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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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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三清
他启唇,用孩子柔软的嗓音,那像...

他启唇,用孩子柔软的嗓音,那像是要扑入自己怀中一样的急切却克制,依恋地道——师兄。

===
小凯枫,超乖超可爱的一个孩子。

就这么成为了两方战争中的牺牲品。

我想他看着自己最敬爱最信任的师兄松手时,感受自己一点点坠落时,内心一定是不相信、茫然多于悲伤一点。等到最后被死亡拥抱了,他可能都没有从那种惊诧中回过神来,不过也多亏这样,他不用哭着死去。

他如此、如此、如此地信任、依赖、孺慕着自己的师兄,甚至被抛弃的那一瞬间第一反应也是为自己的师兄找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真可爱、真可怜的一个孩子。

随后是张凯枫为了在魔界恶劣的环境下生活下去,被百般侮辱、嘲讽、凌辱、诋毁、暴力。

最纯白无暇的...

他启唇,用孩子柔软的嗓音,那像是要扑入自己怀中一样的急切却克制,依恋地道——师兄。

===
小凯枫,超乖超可爱的一个孩子。

就这么成为了两方战争中的牺牲品。

我想他看着自己最敬爱最信任的师兄松手时,感受自己一点点坠落时,内心一定是不相信、茫然多于悲伤一点。等到最后被死亡拥抱了,他可能都没有从那种惊诧中回过神来,不过也多亏这样,他不用哭着死去。

他如此、如此、如此地信任、依赖、孺慕着自己的师兄,甚至被抛弃的那一瞬间第一反应也是为自己的师兄找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真可爱、真可怜的一个孩子。

随后是张凯枫为了在魔界恶劣的环境下生活下去,被百般侮辱、嘲讽、凌辱、诋毁、暴力。

最纯白无暇的花扎根在了最污秽的土地上,

在那个满是疯子的恐怖的噩梦中,

孩子怀揣着自己师兄教导给自己的善意、小心翼翼地成长着,

他依然在为自己的师兄找那不得不抛弃自己的理由。

还是那个可爱的孩子。

随后羯的护主自杀举动彻底打碎了张凯枫最后那点自欺欺人。

孩子终于长大了,

在至亲之人的鲜血和腐肉当中,

像是要毁灭一切的怒火和恨意中还带着些许孩子气的哭腔和委屈。

——陆南亭!十八年前君何愧!

张凯枫哑着嗓子颤抖着喊到。

君影

【陆张】如何杀死陆南亭

同样是陆张超话周年庆的贺文

暗黑向,乱葬岗三炮出没,大量台词来自于南海剧情

灵感来源于大欢欢 ,已获得授权(过程图就不发了) ​​

————————————————————

乱葬岗的石台上坐着一个人,这是一个生的很好看的人,俊美的人族的容颜,还有一双莹蓝的魔族的眼睛。他神情慵懒地坐在那里,轮廓半隐在黑暗中,悠闲得像是在家一样。

这是一个本该一进入乱葬岗就被撕成碎片的活人,但没有谁敢这么做——不服气的前例有一个就够了。瞧,好几天了,剩下的半缕魂魄还在无声的痛苦挣扎呢。

往日里,这里充满了鬼怪凄厉的哭嚎声,女鬼哀泣着叱骂负心人,婴灵尖叫着诅咒未见面的父母,魂魄不全的鬼怪四处游荡,声声诉...

同样是陆张超话周年庆的贺文

暗黑向,乱葬岗三炮出没,大量台词来自于南海剧情

灵感来源于大欢欢 ,已获得授权(过程图就不发了) ​​

————————————————————

乱葬岗的石台上坐着一个人,这是一个生的很好看的人,俊美的人族的容颜,还有一双莹蓝的魔族的眼睛。他神情慵懒地坐在那里,轮廓半隐在黑暗中,悠闲得像是在家一样。

这是一个本该一进入乱葬岗就被撕成碎片的活人,但没有谁敢这么做——不服气的前例有一个就够了。瞧,好几天了,剩下的半缕魂魄还在无声的痛苦挣扎呢。

往日里,这里充满了鬼怪凄厉的哭嚎声,女鬼哀泣着叱骂负心人,婴灵尖叫着诅咒未见面的父母,魂魄不全的鬼怪四处游荡,声声诉说自己的冤屈,带起阴冷的风。

现在这里很安静,只有轻轻的脚步声,这声音属于往来的幽都军,不属于这里的“原住民”。磷火安静地燃烧,鬼怪连呼吸声都不敢发出,当然,他们本不需要呼吸。

此地太过阴森,阳光都无法驱散森森的鬼气,连凄清的月色都不愿意笼罩它,只有幽幽的鬼火常年跳动,给本就昏黑的乱葬岗蒙上一层不详的光。这个年轻人坐在这里,让人想起志怪故事中吸食人精气的艳鬼——可惜是个男人。

忽然,坐在高台上的张凯枫轻声开口:“如何杀死陆南亭?”

他的声音很是悦耳,但这轻轻的一声发问,却惊得一众妖魔心头一跳。

这位人魔混血的魔将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儿,他的手段狠辣,纯血的魔族也为之胆寒。这些妖魔只好拼命地思考这个问题,但他们不擅长阴谋的脑子很难给出合适的答案,最多也不过是强攻暗杀之类的低级手段。

一个魔族试探着说:“潜入弈剑听雨阁,给他下毒?”

闻声,张凯枫淡淡地抬了抬眼睛,他不置可否,只是淡声说,“太吵,滚下去。”

这里马上又恢复了寂静,张凯枫姿势不变,又一次轻声说:“如何杀死陆南亭?”

没人敢再回答,但张凯枫没指望他们说出答案,他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自言自语。

乱葬岗布局时他重复这个问题,放走向陆南亭传达“十八年前君何愧”的八大门派弟子后,他依旧重复这个问题。

应龙神殿处于水下百尺,结界下又是一重山水,阳光透不下来多少,不辨日夜。好在魔族的夜视力很好,所以应龙神殿不点灯,喜欢呆在观海厅的魔君也经常半隐在黑暗中,他雪白的衣袍在黑暗中仿佛在发光。水中的魔族总是长得奇形怪状,即便是以魔族的审美,这位半人血统的俊美魔君也是一道亮眼的风景,很少有人去打扰他。

应龙湖底算不得安静,水流动时会撞击神殿外的结节,巨大的游鱼被应龙狂暴的气息惊扰,在水中飞窜,但这些声音传入应龙神殿中央就不剩下多少了。一批批八大门派弟子到访,还有魔族将士的咆哮,“繁华”得像人间的菜市场。

张凯枫倒是不受影响,他没有什么爱好,如果硬要说,那大概就是发呆和喃喃自语。

偶尔心情好时,他会用魔气点起灯,灯火是通透的蓝色。乱葬岗的魂火是更加浓郁的蓝,如同魔族喷洒的血,但灯火的颜色更加浅一些,像弈剑听雨阁的水润之龙的颜色。灯火将他的白衣染上一层清浅的蓝,也给他的精致的面容点上几分阴霾。

张凯枫会坐在灯火下,发呆,喃喃自语:“如何杀死陆南亭?”

对于这个问题,当初曾跟随张凯枫驻扎在乱葬岗的魔族已经习以为常。但其他魔族他们没有领教过张凯枫的手段,胆子也格外大,他们并不知道张凯枫不打算寻求一个答案,只是问一问而已。于是想要邀功的他们就争先恐后地提议起来。

这个说,“很着急吗?迟早有一天会打到天虞岛去,到时候杀一个弈剑掌门还不是易如反掌!”

那个说,“绑一批弈剑听雨阁的弟子来,外面有的是,不怕他不束手就擒!”

很吵,他们的嗓子一定是被彼此咬过,所以才会如此难听。

他们吵了半天,张凯枫也没有做评判,只是自顾自地发呆,只有这个时候,他的脾气会显得好上那么一些。他们讨了个没趣,也就不再打扰张凯枫。

后来,张凯枫去了巴蜀弈剑听雨阁协助方天道彰,这一道美人枯坐的动人场景也就看不见了。

张凯枫也很喜欢巴蜀剑阁,这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梦境外,山路之侧就是丹青湖的清浅流水,山门屹立于峰峦之上,失去灵力维持的七星旗帜华彩不复,依旧在风中悠然飘荡。

而梦境里的一切没有因战火受到半点影响。碧水中芙蕖摇曳,浅滩上白鹤徘徊,连绵的长廊沟连着楼宇,灯柱都精心雕成荷花的模样。山峦自水中拔起,岩石上巨大古朴的字迹依旧清晰,透着森森剑意。山上有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穿着碧蓝弈剑服的男女来来往往,重复着曾经的惬意生活,无休无止。

起初这里还有阳光,后来,方天道彰的梦境建造完毕,梦境里就只剩下迷蒙的月色,水雾弥漫,是比鬼火和魔气更美的月白色,宁静祥和,恍如仙境。

张凯枫喜欢在无人的亭子里喝酒,巴蜀的酒很凛冽,让人清醒,也让人沉醉。弥漫的酒香里,他倚着木制的勾栏,依旧在喃喃自语:“如何杀死陆南亭?”

说这话时,他湛蓝的眼眸像是淬过毒的剑,明亮而阴森,癫狂而清醒。

虽然也喜欢玩“杀人诛心”这一套,但一个把仇恨当做生活趣味的人,方天道彰实在无法理解,不仅无法理解,方天道彰还很讨厌他。

张凯枫刚来到巴蜀剑阁时,就踏入了方天道彰精心为他编织的梦境,梦境里有陆南亭,有方天道彰窥得的片刻剑阁旧梦。虽然不大,但困住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这样的下马威并没有什么,即便张凯枫死在其中,幽都王也不会计较——弱者没有资格得到怜悯。

但方天道彰失算了,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一把剑就劈开梦境,带着死亡的光影,刺入了他的胸膛,方天道彰甚至来不及反应。伤口不深,也没有危及性命,但需要休养很久才能复原。刺出这一剑的人丝毫没有受到梦境影响,他很清醒,才将这一剑的力道把握得恰到好处。

刺出这一剑后,张凯枫抬起那双比魔血颜色更漂亮的眼睛,带着讥讽的笑,毫无诚意地说:“啊,没有看清。方天魔君的梦境果真厉害,误伤了。”说着,他将剑毫不客气地抽回来,同时面带嫌恶地躲开了方天道彰伤口喷出的血。

这样的伤不致命,但这一剑表达出的杀意并不需要怀疑。张凯枫没有动手,只是没有合适的理由,但只要他想,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掉方天道彰。

方天道彰不仅很讨厌张凯枫,也不喜欢他的剑影,这四个剑影不仅桎梏着张凯枫,也屠杀着入侵弈剑听雨阁的幽都军队,这给方天道彰带来了很多麻烦。

但张凯枫并不在乎方天道彰的敌意,他有能力应对这种小伎俩。何况,他来巴蜀剑阁,不只是为了帮方天道彰营造梦境,而是有更重要的事。

哪怕是第一次见面,缚影台的剑影马上就认出了他,齐声朝他怒吼:“是你,伪造品!”

这话奇怪又微妙,张凯枫眉毛动了动,却对这句话不屑一顾。不过数招,剑影就被他打散,但无论如何斩杀,剑影还会继续凝聚,无休无止。

武力无法取得想要的结果,张凯枫就放下了剑,开始和剑影聊天,“你才是伪造品,不是吗?”

“你才是!”剑影愈发疯狂,声音里甚至带着哭腔,“你夺走了我的一切!你夺走了我的性命,毁了我的弈剑听雨阁,我要杀了你!”

“这就要去问你的陆师兄了,”张凯枫并不生气,他弯起眉眼,眉宇间的戾气都淡了几分,“要不是他在悬崖上放了手……”

“住口!我的命本就是陆师兄救下的!”

“对,你的陆师兄教过你,‘对世间每一份善意和关怀都应该心存感激’对吧?”张凯枫捏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那他有没有教过你,对恶意和冷漠该如何处理?哦,我忘了,确实没有。”

“妖魔!你根本不会懂!”剑影终于挣脱了束缚,又一剑刺来,却被张凯枫轻而易举地化解。

“我确实不懂。”张凯枫躲开他,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但我知道,你本来可以成为一个最出色的弈剑听雨阁弟子,成为弈剑听雨阁的骄傲……可惜,你的一切都被他毁了。”

剑影被他戳到了痛处,“是你毁了我,是你!”

张凯枫仿佛听了一个笑话,“悬崖上放手的人可不是我。他带着江惜月进北溟寻找玉清剑匣,江惜月死了,而他还在天虞岛做他的剑阁掌门。他抛下你,抛下弈剑,抛下江惜月。你觉得,他有过愧疚吗?”

这还嫌不够,“在他看来,你是幽都妖魔,必当为祸苍生。”

剑影悲愤地大吼:“你才是妖魔!我要杀了你!”

可惜直到最后,无论是用武力还是智谋,张凯枫也没能除掉自己的剑影。这让方天道彰心情愉悦了不少,在他看来,这剑影简直和张凯枫一模一样,都是疯子,两个相互撕咬的疯子好过一个疯子。但张凯枫并不意外,他好像早就料到了。

而在得知张凯枫准备去轮回塔送死之后,方天道彰看卓君文都顺眼了。

但张凯枫不在乎他的看法,他从不觉得自己是去要送死,临行前,张凯枫还靠武力,强行将方天道彰封入了锁妖塔,然后饶有趣味地敲着塔身“安慰”方天道彰,“方天魔君稍安毋躁,外面比较危险,我从轮回塔回来,就放你出来。”

他此举是什么意思,是担心方天道彰毁了他喜爱的梦之弈剑听雨阁,还是为以后重新成为弈剑听雨阁弟子将功补过,是报复刚一见面时的仇,又或者只是好玩,还是有其他深层次的原因,没有人知道。也许张凯枫疯得更严重了,比被在锁妖塔困了许多年的方天道彰更严重。

无论如何,方天道彰还是盼着张凯枫活着回来。

轮回塔的幻境比方天道彰的梦境更可怕,但张凯枫很悠闲,就像闲逛梦之弈剑听雨阁一样悠闲。踏过无数重真假记忆的幻影,听着从自己口中说出的一句句“十八年前君何愧”,他看见了伽蓝墟,悬石之上,陆南亭昂然而立,背对着惨淡的阳光。

张凯枫眼神微微一亮,又很快冷静下来。

“幽都王对我说,来此处,我能领略剑意精髓,并消除心中最大的弱点。”他冷笑了一声,“本以为,就算是一个借口,也总该有点有意思的,却是这般无趣。”

他几步上前,“陆掌门,真是久别重逢,别来无恙。”

陆南亭并没有什么反应,连表情都吝啬给他,“多谢幽都魔君挂心,陆南亭和弈剑听雨阁都好得很。”

张凯枫一笑,“不谢。毕竟,陆掌门若是有恙,恐怕就活不到弈剑听雨阁重回巴蜀的那一天,那就太可惜了。”

陆南亭却依旧很冷漠,“幽都军在大荒各地寸步难进,这收复失地的一天,想必不会远,魔君不会挂怀太久。”

“陆掌门倒是淡然,”张凯枫依旧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看来,陆掌门执掌弈剑这些年练就了一身好本事,怪不得听说弈剑听雨阁在天虞岛繁荣不减当年。”

“魔君过奖,魔君早已被逐出弈剑听雨阁门墙,剑阁如何,与魔君无关。”

“我麾下将士尚在巴蜀剑阁,怎么能说与我无关呢。”张凯枫突然笑出了声,无奈地摇头,“真是无趣,我何必和一个幻象唇枪舌战呢,还不如亲自去见陆南亭有意思。”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年轻的陆南亭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缓缓消散了,只剩下轮回塔上呼啸的风。

张凯枫收起了笑容,看着空寂的轮回塔,“……弈剑听雨阁啊,真有些好奇如今是何种模样……”

忽然,他转过头,直直盯着少侠的方向,眼神中寒光迸射。这眼神看过来,少侠立刻感觉自己成了被蛇盯上的猎物,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张凯枫却没有理他,只是喃喃自语,“如何杀死陆南亭?”

少侠听得奇怪,他一回头,就看见陆南亭正从不远处的树荫里走来,枝叶间隙里斑驳的光影洒在他身上,给他蒙上一层酷似轮回塔幻境的虚无感。

陆南亭走近了,就听张凯枫问他,“陆南亭?”

陆南亭坦然回应:“是我。”

张凯枫神情古怪地从头到脚打量陆南亭,“你变成了这样。”他忽然展颜一笑,“十八年前——”

陆南亭很冷静地打断他,“这句‘十八年前君何愧’你先后托几十个弟子带给我,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陆掌门这话倒是轻描淡写啊,是不打算认了?”

“张凯枫,这几年来,我一直避免与你见面,说实话,是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但我没必要向你认错求饶。”

张凯枫深以为然,“确实不用。”

陆南亭不由得一愣,张凯枫继续道:“我刚刚只是想问……”他靠近陆南亭,压低了声音凑在陆南亭耳边,“十八年前的故人,陆掌门可还记得?陆掌门梦中,可见稚子魂兮归来,笑唤一声陆师兄?可曾听见他哭问‘十八年前君何愧’?”

陆南亭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他如遭雷击,后退几步,方才的游刃有余半分不剩,只失声道:“你……”

张凯枫强忍着笑意,面带疑惑地上下打量自己,“我怎么了?不劳陆掌门挂心,我很好。但令师弟当初,可能不大好。”他想了想,又问陆南亭,“陆掌门可还知,江惜月埋骨何处?”

陆南亭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说话,“惜月的事,还要多谢你。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知道……”

“我知道他死了,很奇怪吗?‘十八年前君何愧’这话有错吗?”

陆南亭压下翻涌的情绪,“你说的没错……十八年前,我有愧。但这句话,你没资格问。”

面对陆南亭的冷漠,张凯枫却并不恼怒,“我终究是延续了他的记忆,所以,我替他问问。”

“可他不是你。”

张凯枫十分赞同这一点,“不错,他是弈剑听雨阁弟子,我是幽都魔君。”这还嫌不够,张凯枫话里带刺,挖苦陆南亭,“可若他所历和我一样,也会长成我这般模样,也会成为今日的幽都魔君。”

陆南亭一时哑然,张凯枫又逼近了一步,“这本就是一场命运造就的悲剧。但是你杀了他,也造就了今日的幽都魔君,你无可辩驳。”

很明显,这几句话对陆南亭来说是很重的打击,他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没能吐出。

“若说这世上,谁有资格替他质问你一句……”张凯枫语带惋惜地感慨,即便是到了现在,他心里还在琢磨着思考了许多年的问题——如何杀死陆南亭,“大概,也只有我了。”

陆南亭呼吸有些急促,张凯枫自认是一个优秀的猎手,他也不纠缠,只是静静地等陆南亭自己恢复。

命运无常,两个本该兵戎相见的人就这么静静地并肩站在看似祥和的轮回塔,看起来不像平生宿敌,反倒像驻足闲谈的老朋友。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场对话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和平。硬生生将彼此心中最黑暗处潮湿腐烂的伤口翻出来再划上几刀,未必能治愈伤势,但保证足够疼。

良久,陆南亭一声叹息,“我知道,你想杀我。”

张凯枫惊讶地扭头看他,他摸了摸脸,心道这念头竟如此明显吗,但也不隐瞒,“不错。但你大可以放心,我暂时不会和你动手,轮回塔情况复杂,我不想增加没有必要的损耗。”

“你就这么想杀我?”

“自然。说到底,你也是我的心魔。”

陆南亭苦笑,“你可真是……”

张凯枫看向远方,南海伽蓝墟皆是虚妄,或许连这个陆南亭也是假的。同样是幻境,这里没有梦之弈剑听雨阁奇绝的景色,放眼望去只有空荡荡的岩石并几棵毫无生机的树,鸟鸣都听不见一声。太阳一直挂在中天,却没有半分暖意,惨淡凄切。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截然不同,但实际上,这是另一个乱葬岗。

“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他本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弈剑听雨阁弟子,拥有他记忆的我,自然会恨你。”

“你确实有理由恨我。”陆南亭垂下眼睛,神情晦暗不明,“不论你是不是我师弟,你所经历的苦难,承受的痛苦,都是真实存在的。”

“我恨你,”张凯枫一脸不屑,“但我也不需要恨你来作为支撑我活下去的理由。我想杀你,不过是想了结这段冤仇。”

陆南亭又沉默了,过了很久,张凯枫都有些不耐烦了,他才开口,“张凯枫,我突然想问你,你——想当我师弟吗?”

张凯枫先是惊讶,然后忍不住哈哈大笑,他是真的觉得好笑,这笑在他俊美的面容上更是灼灼炫目,整个虚幻飘忽的轮回塔都因此而生动了起来。

笑够了,他转向陆南亭,“陆南亭,你想做什么?不过的确,清理门户比杀掉幽都魔君更容易。这么说来……”张凯枫声音里带了嘲讽,“陆掌门是准备两次杀掉自己的师弟?”

陆南亭却摇了摇头。“我的确想杀你,但我承认。”他苦笑着遮住眼睛,不愿再看张凯枫,“但你说的没错,你就是他,他长大了也应当是你这幅样子。我已经错过一次了,不想再错第二次。”

张凯枫忍不住又笑了,“我终究不是他。别做梦了陆南亭,他已经死了,十八年前,你亲手杀的。你就没去悬崖底下找过他的尸骨吗?”他语速放缓,声音又轻又柔,让人沉浸其中,“那悬崖倒是挺高,碎得厉害吗?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拼起来。人已经死了,你是想补偿他?不如就拿命去抵吧。”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你说得对,错了就是错了,我亏欠他良多,我愿意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陆南亭终于抬头,然后坦然地朝张凯枫张开了双臂,“而你,是唯一一个有资格代替他去做出决断的人——陆南亭的命,交给你。”

张凯枫盯着他,眉上朱砂更红了,一双湛蓝眼眸透出幽幽的光。他缓缓抬起长剑,送到陆南亭脖颈旁。这个距离很近,近到陆南亭可以闻到剑上的缭绕的血气,这把剑杀过许多人,才会有这样浓的血气。

杀死陆南亭,现在这个人自己送上门来,心甘情愿地求死——这曾是支撑张凯枫活下去的信念,后来是他百无聊赖时的乐趣,亦是他梦寐以求的事。剑只要在往前递上数寸,就可以杀掉这个人。滚烫的血会马上喷出来,铁腥味会四散开来,若是躲得不及时,他全身的衣服都会被染成红色,染成这瑰丽的颜色。这种滋味对于他来说何其美妙,他没有理由不动手。

张凯枫举着剑在陆南亭喉咙口比划了好几遍,似乎是在研究从哪里下手比较合适。一直默默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少侠急了,连声大喊:“掌门!”

陆南亭却平静地一句话定住了少侠,“这是我与张凯枫之间的事情,我希望你尊重我们的决定。”

雪亮的剑光映着陆南亭平静的脸,他眼睛也不眨一下,就站着任张凯枫比划,好像直面死亡的人不是他一样。

不过是第一次真正见面,两人就已经无比了解彼此。陆南亭心里很明白,张凯枫暂时还下不去手,大战在即,他不会允许陆南亭的死扰乱心神。但方才若是他心神动摇,轮回塔之地,亦不用张凯枫动手。

张凯枫比划了很久,但最终,还是神情恹恹地把剑放下了,他垂下眼睛,转身就走。

陆南亭却疾步上前,扣住了张凯枫的肩膀,张凯枫立刻矮身躲开,下一刻,他就再一次用剑就抵住陆南亭的咽喉,冷冷问,“有事?”

陆南亭后退半步,淡定地拨开架在脖子上的剑,然后仔细打量了张凯枫一番,“我希望你能活下来。”

“我活着,还是会想杀你,大荒依旧会不得安宁。你还希望我活着?”他扬了扬下巴,“又或者说,你还是想亲手杀了我?”

陆南亭直言不讳,“我希望你能活着走出轮回塔。”

“也是,我死了,就代表幽都王力量更进一步……那就借你吉言。如果我还活着,自会去见你。”

陆南亭朝他的背影拱了拱手,“自当扫榻相迎。”

张凯枫背影已经看不见了,陆南亭摸了摸脖子上剑气划出的细小伤口,想起方才听见的一句话:如何杀死陆南亭。

他忍不住笑了,如何才能杀死你呢,张凯枫?

END

一江湛

昨天中秋 我一个人在地铁站坐了一小时  约好的人突然失联了 我他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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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堂
中秋快乐(3) 龙凤点翠,我恨...

中秋快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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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堂

中秋快乐!猜到这是哪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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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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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影

【靖玉】搴舟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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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玑子做了一个梦,他很少做梦。


玉玑子想要一把剑,一把锋利而灵秀的剑,最好是与他心意相通。


他在太虚观寻觅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太虚观的前辈们都建议他去巴蜀看看,弈剑听雨阁世代铸剑,也许会有他想要的。


虽然玉玑子很讨厌太虚观的道貌岸然,但回想起来,他也不得不承认,这话一点也没错。


太虚观到弈剑听雨阁的路并不好走,玉玑子也不太着急,他一路跋山涉水,走了好几天。


巴蜀多山,峡谷间有千丈深涧,乘船比骑马要快上许多。他骑马过了红木林后,叫了艘小船,荡进了高山间。


他正和摇桨的船家闲谈...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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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玑子做了一个梦,他很少做梦。


玉玑子想要一把剑,一把锋利而灵秀的剑,最好是与他心意相通。


他在太虚观寻觅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太虚观的前辈们都建议他去巴蜀看看,弈剑听雨阁世代铸剑,也许会有他想要的。


虽然玉玑子很讨厌太虚观的道貌岸然,但回想起来,他也不得不承认,这话一点也没错。


太虚观到弈剑听雨阁的路并不好走,玉玑子也不太着急,他一路跋山涉水,走了好几天。


巴蜀多山,峡谷间有千丈深涧,乘船比骑马要快上许多。他骑马过了红木林后,叫了艘小船,荡进了高山间。


他正和摇桨的船家闲谈,忽听岸上有人高呼:“船家!捎我一程!”


声音传出很远,但听得出来,中气不大足。


小船一摆橹,就轻轻巧巧到了岸边,船夫笑呵呵问,“年轻人是去哪啊?”


岸边站着的人抱着一块奇形怪状的铁,生的倒是不错,但满脸病容,齿白而唇不红,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往南走,捎我一程。”


“好嘞。”


这人费力地跳上来,船都沉下了一寸。他放下手里沉甸甸的陨铁块,瞧了瞧玉玑子,主动和他搭话:“太虚观?”


穿着太虚观道袍,自然是太虚观弟子。彼时,玉玑子尚未完全修炼成今日八风不动的本事,他眉一扬,毫不客气地反问:“弈剑听雨阁?”


这个弈剑弟子喘了口气,微一点头算是打招呼,“靖玄。”


玉玑子在心里一盘算,发现靖玄比他要大一辈,就恭谨了些,“在下玉玑子。”


“玉玑子道长要去何处?”


靖玄声音不大,玉玑子废了些力气才听清,“正要去贵派。”


“……好巧。”


这个方向只能是去弈剑,这纯属没话找话,玉玑子就不想再理靖玄,也尽力无视了靖玄上下打量的目光。


这是他们的初见,扁舟之上,流水之间,一个病弱的弈剑铸剑师,一个冷漠的太虚道长。不能说一眼万年,但也让人印象深刻,至少让玉玑子印象深刻。


玉玑子在弈剑听雨阁受到了热情的招待,生得好看的人在弈剑总是要多受些欢迎的。他向负责接待他的弈剑弟子说明来意,就被热情地带到了冶剑池。


弈剑习俗,出师前要铸一把剑,所以这里总是人来人往的,很热闹。


冶剑池的炉火常年不熄,热浪滚滚,玉玑子还没靠近就感觉到了蒸腾的热气,他勉强适应了这炎热的“气候”,然后一眼就看见了一众人中最特殊的一个。


没有办法,特立独行的人总是要被人留意,俗话说得好,万绿丛中一点红,中原澡堂子里最显眼的人不是最胖的那个人,而是那个江南来的——只有他穿衣服。


一群挥汗如雨的光膀子男人里,唯一一个穿着上衣的就格外明显。何况,此人即使在美人如云的弈剑弟子中也要格外柔弱俊美一点,对得起小白脸的名头。他脸白得像纸,不禁让人担心他会不小心跌进滚沸的铁水中烧成灰。


铸剑室里太热,如果不是顾及形象,玉玑子都忍不住要脱衣服。玉玑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才发现这是见过一面的“熟人”。但没等他做什么,就已经被热情推销自己宝剑的弈剑们包围了。像他这么好看的太虚弟子也不多,套个近乎很符合弈剑的喜好。


余光中,他看见靖玄略带惊讶地看过来,和前几日还算礼貌的样子不同,带着七分冷漠,还有三分审视。


后来他才知道,靖玄其人,是剑阁出名的“剑渣”,家中世代铸剑,人也很孤傲。可靖玄没有孤傲的资本,他铸剑手艺之差让人难以想象,十数载都无所成,甚至无法出师。靖玄身体不大好,除了铸永远没法用的废剑,就是躲在屋里,很少与人交流。


言归正传,玉玑子在弈剑看了很久还是不满意,最后只能勉强挑了一个铸剑师,准备凑合凑合。


在等这把剑打造成型的几天中,玉玑子百无聊赖,他又不喜与人交谈,只能四处闲逛,看一看这与其他地方迥然不同的美景。


他偶然经过了山间的一间小屋,无论是选址还是结构,都与周围风景完美契合,无可挑剔。玉玑子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然后就听见屋里传出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淡漠如玉玑子,也忍不住敲门去问问此间主人有没有大碍。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露出一副支离病骨,连衣服都撑不起来。靖玄似乎病得更重了,他两颊泛着病态的红晕,眼睛里却燃着烈烈火光。


玉玑子问:“你还好吗?”


靖玄又咳嗽了几声,才气息奄奄地回答:“我没事。”他回头看了看屋里,又问玉玑子:“喝酒吗?”


玉玑子忍不住在心里敬佩嗜酒如命的弈剑弟子,病成这副模样也不忘喝酒,但他也有些好奇什么样的好酒能让人连命都不要,就点了点头。


靖玄就回身去拿酒,他虽病着,倒不像寻常的单身男人一般邋遢,屋子里干净整洁,只有淡淡的药香萦绕。


两个人在屋外的树下坐下,靖玄将酒坛上的泥封打开,递给玉玑子。他自己手里也拿着一坛,却只是晃了晃,让香气飘出来,又闻了闻,但一口都没喝。


酒很好,用的是普通的泥坛,粗糙简陋的红布泥封,酒水却纯冽甘美,玉玑子不爱酒,也忍不住赞叹一声。


后来,玉玑子喝过很多好酒,西岐村的西凤酒,酒坊村的猴儿酒,御赐的贡酒……但还是这一坛不知名的酒最对他胃口,他甚至有些后悔当时没有讨一张酿酒的方子。


靖玄把手里的一坛也放到他手边,“我自己酿的。”说着,他又掩唇开始咳嗽。


靖玄咳得厉害,也不怎么说话,只是陪玉玑子坐着。玉玑子也不是话多的人,就有一口没一口地喝酒。


酒快喝完的时候,靖玄终于开口了:“你想要一把什么样的剑?”


他一定知道玉玑子已经定做了一把剑,这一问就是多此一举。


玉玑子喝掉了最后一口酒,看了看他,“一把配得上我的剑。”


靖玄听了这句话,看了他许久,似乎是在考量什么样的剑才配得上玉玑子。


玉玑子不闪不避,平静地看回去,“你能铸出来?”

靖玄没回答,只是捡起玉玑子喝空的酒坛,起身回屋,“风凉,你走吧。”


玉玑子没有和帮他铸剑的铸剑师打成一片,却意外的和靖玄成了朋友。当然,不过是喝了一次酒,所以这大概是玉玑子单方面的意思。


玉玑子离开巴蜀那天,怀里抱着一把剑,剑是好剑,尚有炉火余温,比人的体温略高一些,但这不是他定做的那一把。


原本为他铸剑的人虽然不太高兴,但也无话可说,因为玉玑子得到了一把好剑,比此人毕生能铸造出的最好的剑还要好。这剑华光湛然,还有个好名字,玉玑子很喜欢。


对剑阁来说有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不算什么,只是蹉跎了十几年的“剑渣”终于出师了,仅此而已。“剑渣”或许是十多年没能出师太过着急,拖着病躯出剑阁寻到了一块好铁,然后拿命铸了一把剑。


乘船回去时,玉玑子又碰见了来时的那位艄公。


船家主动跟他打招呼:“道长回去啊?”


“对。”


逆水行舟比来时要稍微慢一些。山谷中寒凉的风扑面而来,卷起玉玑子漆黑的头发,玉玑子偏了偏头,忍不住抱紧了怀里沉甸甸的剑。


江上风很凉,船也晃得厉害,玉玑子从梦里醒了。他坐直身体,长长吐一口气,拿斗篷裹住了手里冰凉的剑。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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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影

【陆张】南风意(《与枫书》完整版)

陆张超话周年庆的贺文,感谢大欢欢激情p图(图另发一条)和提供的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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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凯枫足下:


别来良久,甚以为怀。欣闻君况,谨寄数语,聊表祝贺。


欲唤“凯枫”,复恐君怒,然心所思,君亦为凯枫,亦为吾师弟,乃另一凯枫尔。


昔闻轮回塔,君与玉玑子等共败颛顼,使北溟无主。后七夜创幽篁,宋御风掌门另去。窃以为,君必趁隙返北溟,统幽都,全魔君之名,以君才智,当如探囊取物也。况颛顼无道,君当代之。若然,君或为大荒害,当除之,此固非吾所欲也。


后乃知,君弃权柄以游四海,欲求无上剑道。余为弈剑掌门,自当欢欣鼓舞,庆幽都损一智将,谓大荒兴复,指日可待也。然某私...

陆张超话周年庆的贺文,感谢大欢欢激情p图(图另发一条)和提供的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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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凯枫足下:


别来良久,甚以为怀。欣闻君况,谨寄数语,聊表祝贺。


欲唤“凯枫”,复恐君怒,然心所思,君亦为凯枫,亦为吾师弟,乃另一凯枫尔。


昔闻轮回塔,君与玉玑子等共败颛顼,使北溟无主。后七夜创幽篁,宋御风掌门另去。窃以为,君必趁隙返北溟,统幽都,全魔君之名,以君才智,当如探囊取物也。况颛顼无道,君当代之。若然,君或为大荒害,当除之,此固非吾所欲也。


后乃知,君弃权柄以游四海,欲求无上剑道。余为弈剑掌门,自当欢欣鼓舞,庆幽都损一智将,谓大荒兴复,指日可待也。然某私心,为君憾甚,非余痴矣,实不愿君沉寂也。北溟虽难称良地,亦为广土,君为颛顼伐,出生入死方得重权,一朝弃之,惜哉甚矣。


物换星移不过瞬息,今已七载尔。余常思,汝孤身安否?寒否?暑否?饥否,伤否?昔为身世累,然此非君之过,今无恙否?君于北溟战十数载,垂髫弱冠,苦寒如斯且无恙,今固能养其身。余之思愚甚,然难止矣。唯愿汝不为往事迷,不为去处忧。


月前,少侠自东海归,言东海之上有城名天工,于归墟之西,天扉之北,占尽蓬莱。承千秋之神箴,启百年之夺目。煌煌日月,巍巍建筑;神机高悬,彩凤相逐。琼楼金阙,空前绝后;画栋飞甍,春生绮户。可叹其间盛景,天工不过一二,明月尽占七三。岛主敖夷犹善机巧,堪令翎羽暗羞。


少侠信口,言君与敖夷因剑成友,私交甚密。然敖夷此人,若为良范,神界之兴;如为诡诈,无事生非。决客命以肆,毁造物无形,镇挚友之所,誓天工诚正。明清正果决,实不义不忠,不仁不信。余忖度以私,是非望君自断。


别时渠得君言曰,把酒听雨,后会有期。余闻此不由心神激荡。君孤身游七载,余挂怀良久,恐君颓唐,寤寐思服,忽得佳讯,寥寥数语可窥君意气。遥想君修身乘风之姿,虽无红颜相伴,而得知己作陪,岂不快哉。善哉,此讯至,余纵有千言欲诉,亦唯余慰藉。余细思,魔君之位君或不喜,此间苦痛,他人岂能感,又奈何比今无拘耶。今凯枫得倚楼听风雨,快意泯恩仇,逍遥恣意,余窃为君喜。


少侠言君曾助天工岛主补剑,此几为剑阁业,君若至,可观此间法,取长补短。既爱剑,亦可观天府阁藏剑。天府阁密室有前人功法,或可助君修,不知君有意否。


人或言南海事毕君曾至剑阁,余未得见,视此为传闻,不敢尽信也。然余未见汝今潇洒之状,引为平生憾,亦不知何日有幸矣。


天虞四时皆春,景几不变,君或已知。然此间渔船往来,人影穿行,红尘之美当若斯。其诸景不同,山水相偎,飞舟悬空,佳木繁阴。若夫金乌朝自海出,水色亦朱,更有渔舟交梭。其夕落于山,峰峦染火,飞鸟咸归。夜则皓月千里,山映银辉,烛火失色,而或银河欲落,倚舟饮酒,不知水天何在。雨至,雾隐山川如被白纱,水天一色,摇船若凌空而渡,似江南盛景。


剑阁所处,山峦层叠而不危,飞瀑鸣而不冽,晴可牧云,阴可听雨,比巴蜀深涧绝峰,风景两异。翠微野芳常发,竹叶飒飒,弟子演七星之阵,华彩齐天。间有飞剑凌空,如流星斜过。


自翠微起,于峰之隙过山门,足下素湍飞瀑,可视游鱼,环锁妖塔行,颅顶剑气飞扬,凛凛有声。有谪仙楼奏翠微之曲,和流水风声,则感天地浩大,胸中块垒一纾。天府阁顶常有南辈飘逸云三弟子嬉戏,碎砖落瓦而受斥,其状戚戚,令人捧腹。


玄华云顶为天虞至高,天朗气清则可瞰四野,白日倚松饮酒,月中舞剑鼓琴。朔有玉轮映塔顶流光,皎皎如两月同悬,幽邃凄清几如旧日。紫微阁前树出巴蜀,或金黄朱赤,或寒碧凛凛,掩飞檐木舍,堪忆昔时风貌。


天虞蔬果甘而豚鱼肥,且不言海鳞美,亦可得山肴水味。诸弟子甚爱水蓼,与肉同烩,胜于茱萸之味。笋四时得而易烹,炒、烧、炖、煨各有其妙,此地习以鸡子炒,不知肉味也。近龙津可寻野菘,俗语云,“春初早韭,秋末晚菘”,生食亦甘,腌之莹如翠。风晚林有塘,河鲫鲜活而刺多,汤之浓白鲜香,兼得莲甜藕嫩,荸荠软脆,更有莼鲈甚美。秋来蟹正好,天虞水草丰茂,河蟹亦肥,虽不及湖者味浓,然黄足肉丰,佐酒而食,定可加餐饭。


言及酒,巴蜀冬寒夏溽,泉水寒冽,酒亦多凛冽之味,然天虞水清而甘,其味平和绵长,此间之异望君品鉴。


此夜七夕,弟子外游九黎,剑阁愈幽。夜色寒凉,余独坐紫微阁,窗外锁妖塔寒光似月,难见牵牛织女私语,唯有流萤翩飞。月余至中秋,分月団,不知君喜何味。予观夫蟾宫瑶台,在夜玄华云顶,明月有情,吾欲折桂一枝先许君,不知明月岛又几圆缺。重阳则登高赏秋菊,佩茱萸,唯憾独酌难得其味。


余知君不愿为外物困,然已往不谏而来者可追,不知君可愿暂归,品天虞酒食,赏此间月明。


谨凭鸿雁之传,伫望白云之信。愿凯枫喜乐安康,御剑把酒,以期后会。


    陆南亭手书

大荒历伍伍陆年柒月柒日


这封信实在很有意思,不在信中内容,而在写信的时间。的确,想找到一个云游大荒的人很难,给一个四处游历的人送信更难,但也不是全无办法。更何况,送不出去又何必写呢?一封一个月前写下的信,甚至都没有封口,放在写信人的桌上,半压在装满了木雕的盒子下,信封上明明白白写着“张凯枫亲启”,却未送至收信人眼前,不能不叫人多想。


信纸背面有两行字,更显得这信的情味欲盖弥彰:“鸿雁难至,双鲤无处托,唯愿南风知意,可遥寄吾思。”


张凯枫心绪烦乱,七年间,他与陆南亭没有联络,甫一来到剑阁,就碰巧看见这一封信,若说这七年间陆南亭只写了这一封,任谁都不会信。


他把信原样叠好塞到盒子底下,然后捡起盒子里的木雕把玩。木雕有很多个,面目模糊不清的青曦女子,幼小的持剑孩童。最上面是一个身着正阳的青年木雕,雕刻手法已然纯熟,眉目间情态逼真,十分精细,可见是雕刻者用了心思。


陆南亭吃过午饭回来,推开房门,就看见桌边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他亲手刻的木雕,人和木雕有八分相似。


七年,说来漫长,却又不过弹指一瞬,故人眉目如初,不过多了三分潇洒,少了五分拘束。他心头陡然一松,没说什么好久不见,只是微微一笑,“吃午饭了吗?”


“当然没有。”张凯枫扬眉反问,“陆掌门请我?”


“这会儿饭堂还有饭,你意下如何?”


“弈剑待客之道就是如此?”


陆南亭眉毛都没动一下,“饭堂的饭菜还不错,”但还是又补了一句,“不过好菜确实都被抢完了。”


“哦?陆掌门言外之意是我最好别吃了?”


“岂敢岂敢,不如陆某请你吃天虞本地饭食如何?”


张凯枫放下木人,示意他带路,“自然是主人说了算。”


这几句闲谈,熟稔得很,一点也不像两个第二次见面的人该说的话。


两人停在龙津山庄附近,在路边小摊要了几样吃食。店家一边做着,还跟他们聊天,“两位大侠有些面生,看打扮,是弈剑听雨阁弟子?”


“是剑阁弟子,我们不常出来,所以看着眼生。”


店家忙里偷闲,偷偷看了张凯枫几眼,开口夸赞,“这位小哥好生俊俏……”


陆南亭就笑了,很是受用,“的确。”


“小地方,两位别介意。”店家看陆南亭仔细擦拭着张凯枫面前的桌子,又见两个人皆是眉目俊朗,忍不住赞叹,“两位真是神仙眷侣啊。”


陆南亭手僵住了。张凯枫本来正神游天外,闻言抬头,却没有说话,陆南亭只好开口,“这是我师弟。”


无比尴尬的店家把饭食端上,“……这,实在对不住,少侠真是一表人才。啊,有客人了……两位慢用。”说完又忙不迭地跑了。


“咳……”陆南亭也有些尴尬,他把菜推到张凯枫面前,低声解释,“七夕才过没多久,中秋又快到了,弟子们都有些野,跑出来谈情说爱吃个饭也是常有的事,店家恐怕是见多了。”


张凯枫面上浑不在意,“哦。”说完他就抄起筷子。


陆南亭看他神情无异,也不再说什么,也没有看到张凯枫桌下攥紧的手。


吃过饭,日头已经偏了几分了,天虞岛倒也不是太热,陆南亭提议往风晚林方向绕路回去,就当是消食,张凯枫欣然应允。


陆南亭随手摘了几个莲蓬,一支递给张凯枫,余下的拿在手里慢慢剥。两人慢悠悠地御剑逆水而上,张凯枫边走边吃,眼睛四处看,莲蓬壳就随手丢在水里。


陆南亭一边剥莲蓬,一边问,“味道如何?”


张凯枫腾出嘴,只简短地回答:“很甜。”


陆南亭就无比自然地把自己手里的莲子递过去,张凯枫看看他,再看看莲子,还是毫不客气地接了。这把莲子在陆南亭手里握了一会,清甜都染上了几分暖意。


忽的听陆南亭开口,“前些年总有传闻说你来过。”


张凯枫脚下一顿,也不隐瞒,“确实来过,看了一眼。”


陆南亭也不问为什么没有见到他,“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张凯枫扭头看了他一眼,“这么着急?陆掌门看见我,也不到一个时辰吧。”


陆南亭却笑了,“若是无事,不妨多留几日。明日请你尝尝翠微楼的竹笋。”

“怎么个请法?”


“陆某下厨,聊尽地主之谊,还请凯枫赏脸。”


“陆掌门洗手作羹汤,却之不恭。”


他吃完莲子,意犹未尽地拍了拍手,“说到明日,敢问陆掌门……”


陆南亭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张凯枫也不再卖关子,“来者是客,请问掌门,客人今晚住哪?”


陆南亭愣了,“紫薇阁现在没有地方,来使也都是住剑阁客房的……”他心知张凯枫来此不愿为人知晓,住客房多有不便,就试探着问:“不如你委屈一点,和我挤一挤吧。”


张凯枫稍加思索,还是答应了,“总比睡野外强。”


这几日剑阁的年轻弟子都很高兴,无他,勤勤恳恳数十年如一日地发派剑令的掌门突然开始偷懒了,分发剑令之责由首席弟子代劳。但也有一点让人悲伤的——剑令里出现了大量的“寻”,什么竹笋羊奶蛋炒饭,白菜蜂蜜臭豆腐,不一而足,却并没有都出现在他们的菜谱上,有弟子私下里说定是被掌门拿去待客了。不过做人要知足,这总比被掌门质问“我亲自传授你居然走神”要好得多。


就在弟子们为掌门偷懒而欢呼雀跃的时候,掌门正躲在孤星岛垂钓,鱼篓里几只螃蟹乱爬,鱼竿上一尾鲫鱼弹跳。他把鱼摘下来,挂上饵料,再娴熟地甩进水里。


陆南亭背后的树荫里躺着一个张凯枫,嘴里叼着一节草,手里拿着一把剑——正是掌门佩剑。陆南亭没佩剑匣,就这么手无寸铁地背对张凯枫,丝毫不怕对方突然发难。张凯枫躺得百无聊赖,他扭头看陆南亭甩钩,“陆掌门钓鱼手法甚是熟练啊,看来没少偷懒。”


“这可是冤枉我了,不过是偷得浮生半日闲,还要多谢你到访。”他回头冲张凯枫示意,“你要不要试试?”


张凯枫嗤笑一声,“那陆掌门恐怕没饭吃了。”


“不吃鱼还有其他的,倒也饿不着。”陆南亭老神在在,不知道的还真的会以为是位渔翁,他握着鱼竿,随口和张凯枫闲聊,“我看你佩剑换了。”


张凯枫懒懒地回答,“天逸一出,谁不知道是剑阁弟子。陆掌门这剑倒是不错。”


陆南亭洒然一笑,“那借你两天。”


“借走行吗?”张凯枫眉一扬,故意问。

陆南亭却笑了,“剑在人在,你要借——”他拖长了声音,“就都借走。”


陆南亭背对着张凯枫,并没有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张凯枫定定神,才平静地回答,“养不起,还是算了。”


话不过说了几句,又一只螃蟹上钩,陆南亭摘下螃蟹,收了鱼竿,“够吃了,放久了不新鲜。”


张凯枫不想起身,只问,“午饭吃什么?”


“鲫鱼汤,炒竹笋怎么样?”陆南亭冲他伸出手,张凯枫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抓住这只温热的手,借力站起来,“那螃蟹呢?”


“晚上吃。”陆南亭不着痕迹地收回手,捻了捻手指。


晚饭端上来,卖相还不错。张凯枫一边埋头扒饭,一边默默唾弃陆南亭手艺,眼前就多了一只开好壳的螃蟹,壳里堆着蟹黄和蟹肉,不能吃的部分已经剔干净,帮小孩子剥壳也不可能更精细了。


他一抬头就看见陆南亭温和的脸,对方又把螃蟹往他跟前递了递,他只好说:“我自己会吃。”


“嗯,看出来了。”


张凯枫脸上就带了怒色,“你这话什么样意思!”


陆南亭没有说话,把螃蟹放在他跟前,又指了指被他丢在桌边的蟹腿,都碎成了一团,里头的肉依旧没有抽干净。

张凯枫翻了个白眼,索性往椅子背一靠,“太麻烦。”


“不要浪费。”


“弈剑这么穷,螃蟹腿都舍不得丢?”


陆南亭毫不羞愧地应下了,“不如你来接济一番。”


“我更穷,不然也不会来找陆掌门蹭饭吃。”


“那就多吃点。”


张凯枫也懒得再争辩,夹起蟹肉蘸了姜醋就往嘴里放,面前酒杯又被敲了敲,“螃蟹性寒,喝两口。”


“陆掌门很会伺候人啊,”张凯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陈年花雕,看来虽然弈剑很穷,好酒还不少。”


陆南亭露出了一丝笑,“你来了,当然要拿出家底。”


张凯枫在剑阁住了数日,钓鱼下棋,读书品茗,三餐皆有人照顾,过得很是悠闲。两人白日同桌而食,夜间抵足而眠,彼此间相距不过数寸。中秋赏月,同分一块月団,比肩而坐,月华如洗,若在旁人看来,或许真当得起一句“神仙眷侣”。


张凯枫游历大荒数载,自认不复年少激愤,称得上心如止水,但二十余年的执念又岂是这么容易消散的。这执念可怜又可笑,却不能对人言,能说出口的,不过曾经一句“十八年前君何愧”而已,后来连这句也没有资格说了。自少年时几乎遍尝七苦,又何以奢求温情,本是一厢情愿之事,可眼中所见却让人沉醉,随手递来的佩剑,掖在颈侧的被子,月华下道不明的笑,细致入微的关怀,坦荡又暧昧,清醒又迷离。


而那封信,情意绵绵。他不敢信,可白纸黑字,又容不得他不信。


这算什么呢?是对于昔日师弟的愧疚,还是……想不得,说不得,更问不得。


在他说要走时,陆南亭也没有挽留,只是让他明天一早再走,还说下次给他在紫微阁打扫房间。


临别之前,陆南亭又拿出几日前张凯枫端详的那个“张凯枫”递给他,“送你,要不要?”他将木偶放在张凯枫脸侧,满意地笑着点了点头,“很像。”


陆南亭行止坦然,张凯枫不敢深想,他接过木偶,御剑欲走,陆南亭拦下他,“我送你。”


山川浩荡,晨光熹微,两道剑影的轨迹在空中交织缠绵,剑上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御剑速度很快,不多时就到了天虞岛渡口,张凯枫停下来,半开玩笑地说,“就到这吧,再往前,陆掌门可要被我拐走了。”


“你要是想拐,也可以。”陆南亭笑答,他也不说什么“后会有期”、“望君珍重”之类的话,直接问:“你准备去哪?”


“不知道。山高海阔,何处不可去。”


陆南亭听了这话,笑得很高兴,带着几分欣慰,“那我就放心了。剑阁据点不少,有空写封信来,我自然会收到。”


张凯枫忽而想起那封信。


就听陆南亭接着说,“我桌上的信你应当看见了。”


张凯枫一惊,继而坦然迎着陆南亭的眼神,“看见了,那么大的名字,想看不见都难。说起来,你我不过泛泛之交,你如此殷勤,倒容易叫人想歪了。”


“我自认所作所为发乎情,止乎礼,不知你心迹,丝毫不敢逾越。”初升的太阳将光芒洒在陆南亭身上,渡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也将眉目间的情意展露无遗,让人避无可避。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人来人往的渡口,也不怕剑阁的弟子看到掌门被幽都魔君拐跑了。来往的人群大多是本地渔民,他们看着这对依依不舍的人,忍不住为两人的离别感伤。


张凯枫屏住呼吸,半晌才低声道:“……我不是你师弟。”


陆南亭声音更加温柔,眼里情意切切,“轮回塔一面,陆某对你一见钟情。”


张凯枫直接御剑而起,剑在空中歪了数次,险些栽下来,似乎是脚滑了。陆南亭差点忍不住上去扶住,最终还是作罢。


年关将至,天虞岛虽说四季如春,还是要比夏日冷几分,不畏严寒的陆掌门却端坐四面透风的紫微阁,悠然地训斥门下弟子。


忽然见一名负责传讯的弟子跑来,朝他一礼,“陆掌门,有你的信,江南来的。”


弟子把信递给他,还小声嘀咕,“剑阁有叫‘南风’的吗?好奇怪。”


信上没有写寄信人的名字,只写着“南风意”,并一句“陆南亭收”。


陆南亭没有回答,弟子也没指望他回答,跑去送下一封信了。


陆南亭打开信封,里头只有薄薄的一张纸,纸上字迹飞扬洒脱,“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


信里倒没有附着一只梅花,却有一块小巧的翡翠。正阳绿的莲蓬雕刻十分精巧,青翠透亮,成色极好,莲蓬心却是一点红,宛如写信人眉间的朱砂。


陆南亭看了看翡翠,难得的露出笑,他把东西收入怀里,转头问剑奴,“年货备齐了吗?”


“齐了,掌门有什么要添的吗?”


“倒也没什么。多准备一些炭火吧。”


“是有贵客要来吗?”剑奴看陆南亭心情不错,就跟他开玩笑,“不会是未来的掌门夫人吧。”


陆南亭却笑了,他摁了摁怀里的翡翠莲蓬,“不好说。”


END


【注1】部分情节化用《西洲曲》,如下:

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其中“莲子”谐音“怜子”,“清如水”暗指爱情纯洁,“莲心”代指爱情之心。


【注2】“正阳绿”是翡翠的一种颜色,不是指绿色的60弈剑世界套。


汤包去集训了

集训好累
这是最近的摸鱼
有一张是手游的羽毛

集训好累
这是最近的摸鱼
有一张是手游的羽毛

MISAKI. K

纪念首次截图里出现了道长。

我太难了。

纪念首次截图里出现了道长。

我太难了。

红妆

(蓐收X敖夷)敖夷日记 第三章

第三章

1

天界日历XX年XX月XX日 天气:依旧不祥,直觉是晴天


自从那晚替阿收抵挡春神的攻击后,感觉他对我的态度明显有了变化。

或许,从那晚以后,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终于从“一个有些聒噪的朋友”进化成“可以同生死共患难的好兄弟”了吧。

经过阿收这几日的悉心照料,我受的那些伤慢慢地好了五六成,总算不用一直在床上躺着了。

不过,这些日子阿收虽然对我这个伤病号照顾得无微不至,却绝口不提他和春神之间究竟有何恩怨纠葛,导致造成如今两兄弟反目成仇的局面。

而他越是不说,我的好奇心就越是爆棚,越想了解阿收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

我深知以阿收那闷骚内敛的性格,如果我不...

第三章

1

天界日历XX年XX月XX日 天气:依旧不祥,直觉是晴天

 

自从那晚替阿收抵挡春神的攻击后,感觉他对我的态度明显有了变化。

或许,从那晚以后,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终于从“一个有些聒噪的朋友”进化成“可以同生死共患难的好兄弟”了吧。

经过阿收这几日的悉心照料,我受的那些伤慢慢地好了五六成,总算不用一直在床上躺着了。

不过,这些日子阿收虽然对我这个伤病号照顾得无微不至,却绝口不提他和春神之间究竟有何恩怨纠葛,导致造成如今两兄弟反目成仇的局面。

而他越是不说,我的好奇心就越是爆棚,越想了解阿收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

我深知以阿收那闷骚内敛的性格,如果我不努力撬的话,他绝不可能主动跟我提半个字,然而又实在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便决定今天试着问一问。

当然,会这么决定也不全是为了满足好奇心。

更重要的是,只有了解了阿收和春神的往事,我才有可能试着帮他想出解决的办法。

毕竟他那个春神哥哥看上去一副不弄死他誓不罢休的模样,这件事如果得不到妥善解决,对阿收来说始终是个极大的隐患。

 

于是,在又一次喝完阿收端来的那碗味道不敢恭维效果却非常显著的药之后,我便开始施展“缠”字诀,磨着阿收问他当年的往事。

阿收原本对他和春神那段过往讳莫如深、不愿吐露,奈何架不住我软缠硬磨、仗着自己有恩与他,厚着脸皮恶意撒娇卖萌、无所不用其极,最后只得松口。

不过阿收不喜多言的性格果然不是随便说说的,对于他来到十日神殿之前那段经历,他并未对我口述,而是选择了施展法术,直接将我拉入还原当年场景的幻境,让我自己去看、去感受他当年的遭遇。

然后我就看到了远在阿收没有成为秋神、更没有跟春神决裂之前,三兄弟兄友弟恭、和乐融融的景象。

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我看到的大哥春神句芒,居然不是前几日用鞭子抽我的美貌少年,而是一个相貌相当抱歉、简直和地府夜叉有一拼的奇男子。

而那位用鞭子抽我的美貌少年,居然是三兄弟中的老二,名叫获如。

看到这里我整个人都有点儿蒙圈,不仅是因为春神句芒后来变好看了,更因为他后来顶着的是老二获如的模样。

还有就是,他变成老二的样子经过人同意了吗?老二现在又在哪里?

满肚子的疑惑得不到解释,我只好继续一头雾水往下看。

 

我看到阿收和获如两兄弟对待大哥的态度有着微妙的不同。

尽管春神句芒相貌其丑无比,走在大街上简直能吓哭小儿,然而阿收却丝毫不以为意,依旧对句芒十分亲近和尊敬。

而获如就不一样了,他因为自己容貌极其出色,就总对大哥句芒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嫌弃。

而句芒也因为丑陋的容貌而自卑,每次外出时索性直接现出原型,以避免被一众无知凡人当做怪物避之唯恐不及。

而因为句芒经常和获如一起出行,渐渐地不知怎么附近凡人们忽然开始误会获如是春神大人,至于一旁的句芒,不是被直接无视,就是被视为获如的跟班甚至坐骑。

对于这些误会,获如从来没有解释过,甚至还故意误导,皆因其很享受自己被当做春神尊敬供奉的感觉。

对于获如的做派,句芒内心不满,但因为自己容貌丑陋而自卑的他,从未辩解过什么。

于是两兄弟间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和睦的假象,暗地里却生出了罅隙。

 

看到这里我就隐隐有种感觉,这特么绝壁是要出事的节奏啊!

可惜获如这倒霉孩子并没有察觉到不对,依旧经常作死地带着大哥上街,顶着大哥春神的身份耀武扬威。

 

两兄弟积怨已久,爆发是早晚的问题,只需要一个导火索。

而这个导火索被引燃得很快。

总之,等阿收感觉到不对赶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大哥周身冒着黑气,整个人都濒临于失控暴走的边缘。

接下来,还未等阿收想到怎么阻止狂暴的大哥,便亲眼看到自己的亲大哥将二哥活活吞噬的可怕场面。

因为太过震惊,阿收一时间怔在当地,甚至没来得及救下那个因为误把春神误认为是获如坐骑,导致其终于暴走的孩童。

之后,吞噬了获如的句芒不仅获得了他的法力,还得到了那副出色的容颜。

自此以后,他终于不用再因为外貌而自卑,而是可以顶着这副好看的皮囊,享受所有凡人尊崇艳羡的目光。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他吞噬了自己的亲生弟弟的前提之下。

 

亲眼目睹了大哥吞噬二哥过程的阿收,很明显因为这件事留下了极其严重的心理阴影。

因为不能原谅大哥的所作所为,同时,也无法面对自己当时竟然无力阻止大哥二哥兄弟相残的惨剧发生,阿收在陷入深深自责的同时,选择了逃避。

他开始躲着句芒,不和对方有任何接触,无论句芒是想要对他忏悔,亦或是想做别的事。

其实,我很能理解阿收内心的想法。

他是因为不愿面对那一幕骨肉相残的惨剧,同时也因为无法原谅大哥的所作所为,甚至,因为对当时的自己无能的深深厌弃,不知道该以何种态度面对一时冲动铸下大错的大哥,这才选择一次次躲开大哥的主动示好。

然而他的行为,却终是激怒了句芒。

 

句芒见自己的亲弟弟都不能谅解自己,便索性破罐子破摔,一面时不时吞噬凡人以维持自己俊美的外表,一面四处追寻着阿收的踪迹,企图把自己的最后一个弟弟、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也一并吞噬掉。

之后,便是无数次漫长的躲避与追踪。

阿收甚至为了和句芒不再见面,向天帝申请了成为秋神。

但他终究小看了春神的执念。

为了能够吞噬掉他,句芒甚至不惜引发时序混乱,使得本不该相见的春秋神屡次见面,以致人界四季屡次发生混乱。

 

阿收为了终止自己的亲大哥继续发神经,只好选择再次上天庭,一人将四季混乱的罪责担下,结果终于如愿被谪去秋神职位,贬为十日神殿的一名普通侍卫,获得了暂时的清净。

 

重忆过往,阿收再一次露出了自责的神情。

他总觉得当初是自己太过懦弱无能,没能阻止大哥吞噬二哥的那场惨剧,这才导致后来的一系列事件发生。

也正因为这一次变故,阿收吸取了二哥祸从口出的教训,养成了如今这锯嘴葫芦般的性格。

看完这些跌宕起伏匪夷所思故事的我连忙极力安慰阿收,希望他不要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毕竟,当时的情况,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不一定能比他做得更好。

而且,惨剧既已发生,无谓的自责除了给自己内心添堵以外,根本于事无补。所以,有忏悔自责自我厌弃的功夫,还不如把精力拿来考虑一下应该怎么解决和面对如今的局面。

“是……这样吗?”阿收默默听完我的话,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当然!”我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头,“所以你要赶快振作起来,打起精神来面对未来所有的艰难险阻。少年,希望就在前方,切勿轻易放弃呀!”

 

 

2

天界日历XX年XX月XX日 天气:依旧不详,不过应该不会差到哪里

 

我的伤势终于愈合了十之八九,可以恢复行动自如了。

这些日子以来闷在家里日子着实不好过,感觉几乎要闷出病来,于是见伤势大好,我便及时去上司那里销了假,继续兢兢业业给十日神殿守大门的光辉职业。

和我一起守门的,自然还是阿收。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那股萦绕在他身边的沉郁气息消散了不少,如今的他虽然依旧很安静,但是整个人看上去明朗了不少。

嗯,一定是那日我开导他的功劳!

 

3天界日历XX年XX月XX日 天气:依旧不详

距离上次阿收渡劫后,已经有些日子过去了。

这段时间生活过得风平浪静,那个令人头疼的春神句芒总算没有再出现过。

不过我敢打赌他绝对没有就此放弃,而是在等下一次更好的机会。

其实我不明白为何句芒对于吞噬阿收这件事会有这么强烈到近乎疯狂的执念。明明他们是亲兄弟,就算阿收不肯原谅他,也没必要非得赶尽杀绝吧。

不过可能自从吞噬获如之后,春神句芒就因为那次巨变而黑化,继而向着变态一路发展了吧。

变态的想法,自然不是吾等凡人能够理解的。

 

期间我和阿收也曾讨论过几次如果句芒再出现时将如何应对,也设定过种种方案,然而因为不知道他会在何等情况下出现,这些方案也未必能派的上用场,于是最后的结论便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4天界日历XX年XX月XX日 天气:依旧不详

 

今天发生了一件大事……唔,应该算是大事吧。

我那多年好友水神共工忽然用法力传讯给我,说他已联合幽都王一同起事,准备开启绝地天通计划,一举搬倒天帝帝俊,还问我愿不愿意与他一起共襄盛举,创造奇迹。

即使不幸失败,好歹也轰轰烈烈了一回。

 

我得到传讯后,几乎丝毫不带犹豫就传了密迅回去,表示愿意加入他们。

毕竟,当年帝俊贬黜帝江、害得孤月郁郁而终,并且还抢走了她十个儿子这笔账,我还未来得及与他清算呢。

更何况,我也早已对如今这个处于帝俊的压迫控制之下,死气沉沉的东海神界深恶痛绝。

神界明明不应该像现在这样等级森严,所有神祇都活在帝俊的阴影下、战战兢兢仰人鼻息,东海神祗们明明可以有一个更自由宽松、所有神祗一律平等的生存环境。

——正如现今的西海一般。

而这一切,只能依靠血与火的代价才能换取。

为了东海能有这么一天,为了帝江和孤月的悲剧不再重演,即使赔上我、共工、帝江等许多神祗的性命也值得。

 

5天界日历XX年XX月XX日 天气:晴空万里

今天我不用当值,遂趁此难得的空闲时间悄悄溜去不周山找了共工,与他商议大计。

我们一同制定了计划的详细内容,并且和幽都王取得联络,定下了执行绝地天通计划的时间。

尽管我的真身被罚驼着蓬莱岛,大部分法力都被限制,不过剩下的一些法力还是可以拿来资助共工的。

我和共工约定好了暗号,到时同时行动,我将仅剩法力倾囊赠送,至于最后能不能成事,那便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

 

商讨完毕后,我隐去身形,悄悄地溜回了十日神殿,自己的住处。

然而还没走到门口,我便结结实实地怔住了。

就在我住处门口,静静地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昨天还见过面的阿收。

 

我心脏不由猛烈地跳动了两下。

阿收这是察觉了什么蛛丝马迹,所以才特地在这里等我的吗?

可是,我明明已经做得足够隐蔽,每次和共工互换讯息都是背着他做的,目的就是不想把他牵扯进来。

 

稳住!阿收未必是发现了端倪,或许他是有别的事来找我呢?

我这么想着,面上便露出惯常满不在乎的轻松神色走过去,对着阿收挥挥手道:“阿收,这么晚了等在这里,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嗯。”阿收点头,然后一语惊人,“我知道你在谋划什么,我来是想劝你及时悬崖勒马。”

我:“…………”

 

瞠目结舌半晌后,我终于反应过来,伸手把阿收拉进屋内,并在周围召唤出隔绝声音的结界,然后下意识压低嗓音问他:“你又知道什么了?我最近除了经常找共工一起闲玩儿以外可什么出格的事都没做。还是说……你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然后吃共工的醋了?”

 

阿收微微皱眉,似乎并不习惯这样的玩笑。

然后他道:“我这些日子留意过你的行动,所以,我知道你今日出门是去和水神共工秘密商谈,也知道你们绝地天通的计划不日将会实施。”

我数了数阿收刚才那句话,发现他足足说了五十多个字。这是我认识他以来,他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可见他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既然阿收已经知道了,我便不再继续隐瞒,索性点头承认了:“是,我是参与了这个计划。而且,心意已决。无论任何人企图劝阻我,都没有用。包括你在内。”

我一句话便将阿收接下来的言辞彻底堵死,目的不仅是因为不愿他浪费唇舌,更是因为生怕自己会因为他的劝阻而动摇了原本坚定的决心。

毕竟,阿收在我心中的地位不同于旁人。

而他说出口的话,在我面前分量也不一样。

 

阿收闻言,轻轻垂下眸子,羽扇般长而浓密的睫羽垂下来,遮住了他黑眸中的神色:“是这样么?”

他淡淡地问道,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的心不由得一紧,一股歉疚之情潮水般涌上来。

毕竟,当初是我强势无理地闯入阿收原本平静的生活,让他接受并适应了我的存在,而今,我却要弃他而去,和共工他们一起去执行那个堪称疯狂的计划。

若是计划成功了自然好,倘若不幸失败——这个概率相当大——到时候我自己死了一了百了,而阿收却不得不面对失去自己最好的兄弟的悲痛。

……是我太自私了。

当初原不该因为难耐寂寞便锲而不舍地和他套近乎的。

 

我这边正懊悔自责,忽听阿收平静的声音响起:“好。你既心意已决,我不会再劝阻。你们那个计划,算我一份。”

“什么?”我惊跳起来,几疑自己听错,“你说什么?”

“我说,”阿收一字字道,表情平静,“我愿助你。”

“你脑子抽风了么?”我心急之下,一长串话脱口而出,“你知不知道这个计划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这个计划成功率不超过十之一二甚至更低?你知不知道一旦失败,就会面临粉身碎骨、永世不得超生的结局?”

“嗯。”

“知道那你还掺和进来!”我抓狂道:“我就是为了不把你牵扯进来,才极力隐瞒你的!”

“我知道。”阿收道,“但是我们不是好兄弟么?你不是说过,好兄弟就该患难与共,为兄弟两肋插刀么?”

我:“…………”

这些话我确实说过,所以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更何况,”阿收忽然微微一笑,一双星眸璀璨生光,“我也不喜如今这个死气沉沉的东海神界。如今有此机会,自然要加入你们。”

阿收的态度十分坚决,我知道这次自己无法说服他,最后只得同意他加入我们的计划。

看着阿收发亮的眸子,我心中豪情顿生。

哪怕这次计划最终会失败,哪怕最后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但是,有阿收陪我一起干这番惊天动地的事。

有他和我一起承担所有的后果。

无论最后获得怎样的结局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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