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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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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阿拖
🌃🍽🍗=😋💗 美食是...

🌃🍽🍗=😋💗


 美食是精神灯塔 @我是阿拖 

🌃🍽🍗=😋💗


 美食是精神灯塔 @我是阿拖 

落曦

愤青

愤青

愤青一词,而今,有了些许贬义,但确实最真实的情感。国破山河,血战连天,尸骨重重,血勇奋起。国也好,家也罢,恩仇种种,不求你感同身受,能否请你别忘记!

和平与纷争是永远的主题,你顾忌你的享受,旁人无话可说,但当别人为这个国家奋战,为这个民族存续之际,能否请你停下!

华夏近代,国土沦丧,装备悬殊,家破无数,尸骨成山。明末清初,汉土沦陷,剃发留辫,血染山河,血勇皆失。元初宋末,强敌肆虐,崖山海战,修罗血海,华夏沦陷。晋初皇族,意乱天下,五胡乱华,血战漫天,南立衣冢。

愤慨,仇视,戒备,人之存,不能只为生活、享受。你喜欢异族、仇敌之后,无有不可,能否请你喜欢仇敌之时,放过与你先祖一同奋战...

愤青

愤青一词,而今,有了些许贬义,但确实最真实的情感。国破山河,血战连天,尸骨重重,血勇奋起。国也好,家也罢,恩仇种种,不求你感同身受,能否请你别忘记!

和平与纷争是永远的主题,你顾忌你的享受,旁人无话可说,但当别人为这个国家奋战,为这个民族存续之际,能否请你停下!

华夏近代,国土沦丧,装备悬殊,家破无数,尸骨成山。明末清初,汉土沦陷,剃发留辫,血染山河,血勇皆失。元初宋末,强敌肆虐,崖山海战,修罗血海,华夏沦陷。晋初皇族,意乱天下,五胡乱华,血战漫天,南立衣冢。

愤慨,仇视,戒备,人之存,不能只为生活、享受。你喜欢异族、仇敌之后,无有不可,能否请你喜欢仇敌之时,放过与你先祖一同奋战的后人,别去嘲讽、去蔑视。

盛世一统,江河所至,皆为汉民。而今,仇敌在侧,远敌在望,狼心潜伏,能否别去嘲讽、蔑视于视敌依仇,尚有悲伤的弱小。当群敌来临,他可能成为这个国家守护者中的一员,唯系民族存亡的一员。或许你无所谓,异族疆土,你亦可封王拜将,员外逍遥。请别去嘲讽视敌依仇,可能为这个国家奋战的弱小。

但若一天,所去何往,皆为同族,嘲讽蔑视,亦当兄友,家室同处,何结仇怨。炎黄泣血,流离难转,苦难太平,盛世回眸。

大风狂飙,席卷万里,马蹄踏处,即为大唐,唐骑最具气势话语。

阿荣的麦架

薛绍与太平的婚后日常(二)

9012年了还在嗑这对儿

开篇写了半天的长安城是怎么回事……大唐永远是我的一个梦啊……

长安的夏日总是漫长又炎热,太阳似乎升得格外早,才巳时而已,路旁的柳树叶已被晒得打了卷儿,朱雀大街一改尘土飞扬的形象,静悄悄的,不时有几辆奚车经过。

高门大户的贵人们还好,能倚赖自家冰窖的存冰、婢女轻扑的罗扇和各色冰饮降暑,有的甚至直接去京郊南五台小住,山里清溪翠盖,好不惬意!

百姓可就没这么幸运了,要吃饭就要做活,杀人的酷暑也只得苦挨。

平日热闹的各坊市现在安静了不少:礼泉坊当垆的胡姬,懒得和食客嘲笑,没好气地打酒;崇仁坊里来自波斯、回纥的客商们不再锱铢必较地议价,计划着货物早些发卖了好休歇。连平...

9012年了还在嗑这对儿

开篇写了半天的长安城是怎么回事……大唐永远是我的一个梦啊……

长安的夏日总是漫长又炎热,太阳似乎升得格外早,才巳时而已,路旁的柳树叶已被晒得打了卷儿,朱雀大街一改尘土飞扬的形象,静悄悄的,不时有几辆奚车经过。

高门大户的贵人们还好,能倚赖自家冰窖的存冰、婢女轻扑的罗扇和各色冰饮降暑,有的甚至直接去京郊南五台小住,山里清溪翠盖,好不惬意!

百姓可就没这么幸运了,要吃饭就要做活,杀人的酷暑也只得苦挨。

平日热闹的各坊市现在安静了不少:礼泉坊当垆的胡姬,懒得和食客嘲笑,没好气地打酒;崇仁坊里来自波斯、回纥的客商们不再锱铢必较地议价,计划着货物早些发卖了好休歇。连平康坊的姑娘招徕客人都有一搭没一搭的,担心香汗污了脂粉,连连扇着团扇,倚着栏强作媚态。

此刻公主府的厨房却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太平换却华服,一身胡装,窄袖紧腰甚是便利,身后是众疱役厨娘,个个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知道的说是公主在为驸马准备午餐,不知道的还以为公主要去和突厥火拼。

倒不是太平接受“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等理论,而是单纯觉得,她家公子,每天的饭食实在是太寡淡了:晨起匆匆吃一碗馎饦,中午是公家派的廊下食——她见过,简薄也算了,端过来都冷了,更别提用餐过程中得坐得笔直,时刻注意各种礼节规程。晚上归家总能歇歇了吧,可累了一天,常常连葵菜汤也喝不下一碗。

这怎么行呢?

于是从上个月开始,太平每日照看厨房,做好了膳食送到京兆府去。她也一度想亲手造饭,可惜那一人多高的大灶实在吓人,燎了裙子事小,烧了公主府可就不好玩了。

一会儿工夫饭食已备,厨娘捧来食盒,许奴一层一层打开,太平仔细看过:

蒸波棱、炙羊肉、奶汤锅子鱼,一碟醋芹,还有两只刚出灶的、脆生生的胡麻饼。

太平又放进去择好的一盏樱桃,配上冰凉的糖蒸酥酪。

“那就送去吧。”

“喏。”许奴忙答应,带人出门。

太平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转眼日暮。

“公子!”薛绍刚一进门,太平就不知从哪冒出来,抓住他衣袖,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一副讨赏的样子。

薛绍看她戴着男子的纱帽,穿着浅绿色圆领缺胯袍,腰系蹀躞带,更显得身材矮小,倒像是谁家的小厮。朝她点点头,便转身去书房。

太平牵着他衣袖一路跟过来。

他腿长,迈的步子大,她在他身后跌跌绊绊的,嘴也不闲着:

“今天太阳可真大,后院的荷花都给晒蔫了。”

“等会儿去纳凉吧?”

“可喜欢今天的饭菜?”

“对了,你明日想吃什么?我和庖厨讲明白”

薛绍顿足,终于转过头来:“你很闲?”

太平楞了一下,缓缓道:

“说起来,家家已经几次召我,我都没去,韦姐姐也托人说想我了,还有旦哥哥,要我去鉴他新制的香……”

薛绍颇意外,“那你怎么不去?”

“许奴说,新娘归宁,是要夫君陪着的”太平盯着脚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薛绍反应了片刻才明白。

他突然意识到,婚礼之后,太平根本没出过府门,更遑论回宫了。

这该是她第一次离家这么久。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每天叽叽喳喳地烦他,废话多的很,连喝了什么新茶都要和他品评一番,可是想要回宫一趟却不敢和他说吗?

看他迟迟不回答,太平头更低了,“不然我自己回去也可以……”

薛绍犹板着脸,眼睛望着院内远处的一架蔷薇,语气却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你什么时候去,我知会姚主事一声。”

“啊?”太平猛抬头,不相信他这样爽快答应,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气。

“什么?不去?”薛绍看她这傻样子就来气。

“去!你都答应了!”活脱像是怕手里粽子糖被人抢走的小孩儿。

薛绍忍不住扬了扬嘴角,然后习惯性地凶她:“那今晚不许去书房打扰我。”

抽身离去。

太平站在原地,还在回想他刚刚的笑,就是初初见面,她慌不择揭开他面具时的那个笑,为了他的一笑,她义无反顾跳进了这幽深沉默、祸福无门的世界。

可真好看啊。

今已远

【大道朝天】【井九x阴三】溪

柳家庄附近有山溪,是日常用水取水的主要来源,但深夜也不会有什么人来这里。


因此,当阴三踏着落叶穿过林间走到溪边,周围只有虫鸣声,没有村民来和这位最近突然出现的奇怪少年打招呼。


阴三利落的脱下身上的红衣,搭在溪边的岩石上,缓缓走入小溪,弯下腰,学着农家洗澡的样子,手捧起溪水浇到身上。


清凉的溪水在左手臂滑落,留下了刺痛与灼热。


万物一留下来的伤害并非那么容易痊愈,即使他是羽化之身,手臂可以新生,但伤口依旧存在。


对于阴三而言,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万物一留下的痛楚,相比上一次,如今他觉得好受多了。


大概是因为这次万物一挥下时,正对着他。


他和万物一的渊源...


柳家庄附近有山溪,是日常用水取水的主要来源,但深夜也不会有什么人来这里。


因此,当阴三踏着落叶穿过林间走到溪边,周围只有虫鸣声,没有村民来和这位最近突然出现的奇怪少年打招呼。


阴三利落的脱下身上的红衣,搭在溪边的岩石上,缓缓走入小溪,弯下腰,学着农家洗澡的样子,手捧起溪水浇到身上。


清凉的溪水在左手臂滑落,留下了刺痛与灼热。


万物一留下来的伤害并非那么容易痊愈,即使他是羽化之身,手臂可以新生,但伤口依旧存在。


对于阴三而言,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万物一留下的痛楚,相比上一次,如今他觉得好受多了。


大概是因为这次万物一挥下时,正对着他。


他和万物一的渊源当然不止这些。


那曾是他找了几十年的剑。青山掌门掌承天剑,以使万物一,但他夺回青山掌门后并没有急着寻找它。


因为那时的太平真人并不需要万物一,他有弗思,有不二,而且他那时想要做的事,并不能靠一柄无可匹敌的剑来做到。


待他要用万物一时,万物一已不敢被他找到。那天宝真灵倒也会躲,它躲到了神末峰。


当时景阳将自己的初子剑送给了当代神皇,自己手上却没有合手的剑,太平见他对万物一有庇护之意,便默认了这个状况。


在太平看来,万物一在师兄弟二人谁的手中并没有什么区别。即使他和景阳吵过几次,几乎十来年没有说过一句,但他仍然知道,景阳依旧会站在他这边,站在他身后。


………然后便是那背后刺过来的穿心一剑,万物一,和握住万物一的景阳。


太平真人给予这个世界很多爱,以及极少信任,而景阳给他的师兄补上了缺席的重要的人生经验——背叛的滋味如何。


很苦。


是他尝过的最苦的味道。


在剑狱最深处的寒气中,太平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不再去想。


如今,在满天星光下,阴三口中轻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如同一个普通农家少年,在溪水中洗去一天的疲惫与尘土。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叉着腰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看向那块大石头


一身白衣的井九正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阴三站直了身体,看了过去,嘴角还带着一抹风轻云淡的微笑,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溪水刚刚漫过他的腰部,遮掩了他赤裸的身体,让眼前的场面不至于看上去太过奇怪。


尽管这个场面已经够奇怪了。


这对书写朝天大陆千年历史,彼此早已决定要杀死对方的师兄弟,此时隔着半条普普通通的小溪,沉默的对视着。


最后还是阴三先说话。


“你把衣服给我。”


“不给。”


井九回答很果断 思路很直接。既然阴三想要衣服,那自然不能给了,如果说赤身裸体能让阴三有一丝不适,就再好不过了。


他说完这话,还把铺在岩石上的红衣抓了起来搭在自己腿上,一副怎么说都不会给你的固执模样。


阴三没有纠结这个话题,歪着头看了井九一会儿,说道:“就你一个人来?”


阴三依旧重伤未愈,不远处的阴凤玄阴状态不佳,但再怎么样,也是三个通天。


按井九现在的实力,没有诛仙剑阵青山大阵的辅助,留不住阴三,甚至可能会被三人联手反杀。


井九坐在溪边那块大岩石上,脚踩在水面,踢出几朵水花,淡淡的说道:“我跑的快,你们追不上我。”


井九不久前的交锋中可谓是大获全胜,重伤阴三与玄阴,缴获了骨笛,现在更是找到了隐蔽行踪的他们,却在这里毫不顾忌的说些称得上是示弱的话,实在是有趣。


阴三被他的话逗得笑了起来,说道:“你来杀人,还要先想能不能跑?”


井九微微笑了起来。


“我不是一直这样?”


“是啊,你一直这样。”阴三蹙起了眉,突然就不想和井九讨论这个话题,又问道,“你怎么猜到我在这儿?”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井九慢吞吞的说完,又补上了一句。


“你教过我的。”


但两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个借口。


阴三沉默了一会,收回视线,半蹲下去,认认真真的继续在溪中洗澡。


他没带梳子,此时就这么并着手指梳理湿漉漉的长发,专注得不曾抬头看井九一眼。


井九没有再说话,就这么默默看着,过了一会儿才用闲谈般的语气问道:“你来洗澡不带梳子?”


阴三将最后一缕发丝梳理完才抬头看了井九一眼,淡淡的说道,“我现在身无长物,自然没有办法去买把梳子。”


“你送我的那把阴木梳,也不是你在冥间买的。”


这个无趣又琐碎的话题被井九坚持着继续了下去,阴三也用无所谓态度的回答了。


“当时和他聊到了,吾友感兴趣,便试着做了一把送给我。”阴三嘴角露出一抹不知道什么意思的笑容,继续说道,“而你又送给腊月?”


井九愣了愣。阴木梳是冥皇所制这件他还是头一次知道,而阴三是怎么知道他给腊月梳头的事,是阿大吗?又或者是其他人给他的消息。


“你把梳子送给我,那便是我的。我送给谁都可以。”井九说道。


“又没说不可以。”阴三笑了起来,是井九熟悉的属于太平真人的笑容,“你这样子,是在学我?送梳子收徒弟当掌门,当年怎么没见你这么勤快。”


“当年你也不想杀我。”井九平静的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教我那么多,也不差这一点半点。”


“我最想教的,你全都不肯听。”


“多情最苦,我不学你。”


熟悉这两师兄弟的人或者妖,比如说阿大,目睹这场对话怕是要吓的毛发倒竖。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样反常的情景,那是要出惊天大妖。


但是两人自己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这么仿佛闲聊一般你来我往说了半天,谁也不动手。


阴三已经洗完头发,从小溪中央向外走,正是井九坐着的方向。


接着他停在了大岩石前,自然而然的拿起井九搭在膝盖上的红衣,就这么在他面前穿上。井九一言不发的松开了抓住衣袖的手,依旧没有出剑。


这是他们两人这些年来距离最近的时候,视线却一次也不曾对上,阴三看着自己的红衣,井九也看着红衣。


阴三穿好衣服,依旧赤着脚,后退了两步,平静的说道:“现在还不动手,你等的猫还没来?”


“我出门散心,阿大来做什么。”井九说道。


阴三又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什么话也没说,就这么干脆的转身离开,只留给井九一个似乎毫无防备的背影。


井九看着阴三赤脚踩着落叶向林外走去,依旧没有出剑。


太平曾经会毫无防备的背对着景阳,但是他在四百年就已经用掉了这个可能。


井九咳嗽了几声,垂下眼,轻轻叹了口气。


简陋的小屋中,玄阴正对着摇曳的火苗发呆,看见阴三走了进来,刚想要感叹什么,定睛一看,吓得赶紧上前扶住了他,连声问道:“真人,你没事吧!”


阴三此时双颊绯红嘴唇煞白,看上去甚是狼狈,轻声说道:“他发现了我的行踪,天亮后就会过来,我们现在就走。”


正巧阴凤此时回来,听了这话大惊道:“他怎么会知道真人您在这儿?”


窗外已有吵闹声响起,阴三看向墙外夜空,神情厌倦的沉默了一会,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对着阴凤说道,“走吧。”


红尘澡雪

太平姻(二)

  我是没有感情的咕咕,这篇文章偏说书风格,可能会带点灵异志怪向。很久前的一篇,当时纯粹为了娱乐,恶搞一下霹雳编剧,而今是填坑之作。

注意:可能有相关角色的调侃和ooc,不喜欢看可以不看,也可以纯当原创看。

上回说道,俏佳女三嫁三退,夜太平斧里行凶。

    话说这太平小六正回味着人血滋味呢,没来由身后一声响动。嚓——

    说时迟那时快,小六一斧子唰啦就飞出去了,人闪身一立,顺带摆个擒龙手。喝一声:“谁?”

那方介,黑魆魆里慢慢显出个人影子,嚯,一身破烂条子,两步一顿,七步一喘的,活像个难地里的饿殍...

  我是没有感情的咕咕,这篇文章偏说书风格,可能会带点灵异志怪向。很久前的一篇,当时纯粹为了娱乐,恶搞一下霹雳编剧,而今是填坑之作。

注意:可能有相关角色的调侃和ooc,不喜欢看可以不看,也可以纯当原创看。

上回说道,俏佳女三嫁三退,夜太平斧里行凶。

    话说这太平小六正回味着人血滋味呢,没来由身后一声响动。嚓——

    说时迟那时快,小六一斧子唰啦就飞出去了,人闪身一立,顺带摆个擒龙手。喝一声:“谁?”

那方介,黑魆魆里慢慢显出个人影子,嚯,一身破烂条子,两步一顿,七步一喘的,活像个难地里的饿殍。

    再仔细一看,这衣服脏是脏了点,勉勉强强还能看出个白色,那脸凹是凹了点,一双眸子寒光四射的,直勾勾盯着她。看到这里,六姑娘恍然大悟,哟,这不是那意徽子吗。

    “呵,你这牛鼻子还没死啊?”

    那意徽子一听,把袖子一撸,丁呤当啷掉下一地法器,扫一眼,有啥无名名剑、金银双枪的,更有那一干子似刀非刀似叉非叉的。

    道士把那物什们抱在怀里,道:我用尽三年时间集天下名器,尔今功成。妖女!还我终吟三千命来!

    只见他足踏七星阵,掌开五里风,把个法器祭在空中,上开芬陀利华,周身罩顶,下有祥云环绕,鬼神莫近。

    半空里听得意徽子喝一声:开!千万法光迸射如矛,气势汹汹而来!

    只见太平不慌不忙,轻飘飘自光华中抢出一条路,抬手,五指暴长,更伴阵阵阴恻野哭,娇笑一声:“我最讨厌牛鼻子了。”

    翻腕并指,借着妖气,在那道人胸腹上一罩。

    这意徽子激灵灵一个抖,足尖斜入半尺,竟叫他避开了致命一击,那右手却给掌风带到了,咔嚓削下去一截。这档子哪里还管的着痛不痛,人未站稳,早咬破舌尖就写了一张符,召出团绿幽幽的火。

    六姑娘见了这火,面色唰那么一下,白了,速度直塞孙猴儿变脸,连带翻十万八千个筋斗的。

    她也不管身周法器忌惮,就这么喷着唾沫星子扑上来了。你想那样儿,披头散发还穿一身晃眼的百蝶度花,一边喊着“你为什么会有燹火!你不可能会有燹火!”,一边笑得和疯婆娘似的,是个人看了就发怵,这意徽子也是人,自然不例外,他给吓懵了。

    这么顿上一顿,女鬼就扑到面前了,慌乱中道士拿燹火照她脸上这么一糊。

    就听见凄惨一声哀嚎,那女鬼捂着脸在地上翻腾,等晃悠悠站起来时,就有什么东西啪嗒掉在地上。

    近里一瞅,嚯,是张人皮,有鼻子有眼的,还打了胭脂。

    这时面前人一抬头,我的乖乖,血刺啦呼一脑袋,比刚才那尊容还慎人。

    那怪物喉间咯咯怪响,蓦地自一片鲜红中裂出狭长一条缝,竟是嘴巴,嘴角都开到耳际了。

    许是面皮子一掉连带没了眼球,又或者是给血糊花了眼,她就这么呲着一嘴怪牙,照南头一个猛子,唉~就这么化风跑了。

    你问我那道士如何了?

    嘿,那道士看到这一场活画皮,早吓得俩腿儿一蹬,口吐白沫,晕过去了。

    一番折腾,太平可谓是丢脸又丢皮,这档子咬牙寻着味儿,踉踉跄跄,跌到家门口了,还没等她把脸皮敷上,这门吱呀一声,竟开了……

好巧不巧,门后站着的,正是她那便宜爹爹——郫员外。

    郫员外活这么大岁数头一次起早,作为一个富人,很多活儿都有丫鬟杂役们典当。可今天,他却是特意秉退那些嘈嘈匝匝的家伙,起了个大早,推开了府门。

    要问这郫员外为何会做此举动,这事还要从几天前说起。

    员外五十大寿前的那些日子,全府上下都在忙着张罗,连久不出户的太平小六也挪动了金莲步,说要替爹爹寻个趁手的酒爵。

    郫员外这边无甚事做,便在府中凉亭小憩,突闻得一声“阿弥陀佛。”

    寻声间

    只见庭院迸发宝光万丈,瑞气扑面而来,在湛湛毫光中转出个手拈金色菠萝叶的僧人。

    “小僧普缇,见过施主。”

    金叶浮空,那僧人双手合十,作揖行礼,垂目间隐有佛陀慈悲之像。

嚯,这回见着活菩萨了。

    郫员又惊又喜,扑通一声跪下回礼,只差没把石板磕下几个边角,“菩萨在上!菩萨在上!”

    那僧人怕也未料到有这般热情待遇,忙将人从地上扶起,细细言“小僧非佛非圣,乃渺渺人间一比丘。此番路过宝庄休憩,有尊者夜间托梦,言及贵府将有灾祸,遣小僧来解。”

“却不知,是怎生样的灾祸?”

    “阿弥陀佛。”僧人道声佛号,续道,“灭族之厄。”

    怎会?

    郫员外顿时吃了一惊,慌道,“我一辈子吃斋念佛勤勤恳恳,怎平地里遭了此厄,苦啊!”说着说着鼻涕眼泪唰唰下流,直赛九天银河垂瀑。

    “施主勿忧,凡灾厄皆有因果,且听小僧道来。”

    “唉。”

    郫员外擦干了眼泪,这才细细听起了僧人讲述本由。

    这菩萨般的僧人同郫员外说了些什么,老员外与小六儿清晨相遇又会有着何等危机?燹火又是什么?欲知详情,请听下回分解。

红尘澡雪

太平姻

我是没有感情的咕咕,这篇文章偏说书风格,可能会带点灵异志怪向。很久前的一篇,当时纯粹为了娱乐,恶搞一下霹雳编剧,而今是填坑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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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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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没有感情的咕咕,这篇文章偏说书风格,可能会带点灵异志怪向。很久前的一篇,当时纯粹为了娱乐,恶搞一下霹雳编剧,而今是填坑之作。

注意:可能有相关角色的调侃和ooc,不喜欢看可以不看,也可以纯当原创看。


                                 异怪录

      第一话 郫家女三嫁三退 疯道士斩怪捉凶

   话说这郫黎家,那可不得了。家大业大,直有那百年基业,先辈里勤恳积累,这继承家产的郫员外又有才学,声名鹊起久矣。老来膝下数女,各个如花似玉,真真羡煞旁人。

   然,这几日,郫员外却不甚快活。那员外夫人见他常闷闷静坐,少不得要问上一问。

   这一问,嘿,倒还真问出事来。

   这事嘛,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

   这老员外啊,正琢磨着六女儿太平的婚事呢,思来想去,愣是找不着人选,愁得啊,头发都白了。

   说道这郫家小六,那可也是个妙人。读得四书五义,也做得女红,那一手苏绣,便是专司于此的绣娘见了,也要汗颜。样貌,是千里挑一,学识,是才高八斗,偏生养于家中多年,至今没寻得如意郎君。

    郫员外眼瞅着三女儿龚槿嫁于城西铁匠,生意做的红火,尤其是那特制的大铡刀,人人叫好。又将二女儿茗质许给南洋来的商人,后开小店一间,天天给人翻糖栗子。她另辟蹊径,将新鲜栗子加热加熟,而后冷置翻炒。还别说,一手炒冷栗子,在那边卖的极好,非常适合下饭。

    至于员外的其它女儿,各有着落,境遇多优 。唯这小六,天生一个克夫命,三嫁三退,如今放眼整个道悠城,竟无一人敢上门提亲。

    那又是怎生的克夫命呢?这就说来话长了。

    话说这太平小六首嫁之时,正值破瓜年岁。寻的是京城玉家大公子,人长的白净,性子也甚可亲,两人见了面,过了自家长辈,把亲事这么一说,唉~算成了。可等过门那天呢,花轿刚抬到门口,只见噼里啪啦天雷几道,嘿!把这玉家公子,活活击死当场了,这桩婚事就这么黄了。

    等过了一年半载,这郫员外,相中了一自回纥而来的驼队商人,这回出嫁倒是没遇着天雷,一路顺风顺水的就把这花轿抬进门了。正当老员外为嫁出一个女儿暗暗欣慰时,嚯,那边家丁慌慌张张进来,隔着老远就喊:“哎哟喂老爷!不好了啊,那新姑爷他!”

    “他如何了?”

    “他,唉!他突然昏迷不醒,气都没了啊。”

    郫员外一听这事,只觉脑子这么嗡的一声,当场也昏过去了。直吓得郫家上上下下又是好一翻折腾。

    等好不容易缓过气来,那郫员外一见屋外有人影,骇得直翻白眼,生怕是他那命途多舛的小六给娘家遣了回来。最后还是郫老夫人爬上屋脊,用着大喇叭朝屋里一字一字喊过去:“没胆子的东西!你那女婿不过是害了羊角风方有假死之相,如今早已无恙了!”,员外这才敢出来。

    但他很快发现,这不过是个开始罢了。

   也不知他家这小六子沾了什么晦气,一年时间,这商人足足往太平间里送了四次,每每入殓前醒来,吓人的很。又过两个月,那商队忽解散了,随过队的商贩们都对解散原因讳莫如深。

    哟,您问我知不知道原因?我啊,自然是知道的。

    若说是怎么知道的呢,还得说到其中一个商贩的老婆。

    这街坊巷里都关心的事,女人家自然也好奇。于是她趁这商贩醉酒,三套两诈的,就把这事问出来了——那商人疯了。

    商贩们眼瞅着他向着虚空,侃侃而谈,还不时换着语气,连着装都跟着变上三遭。他们觉着商人是被瘟神附体了,害怕连累自己,这才解散了商队。

    没多久,那商人失踪,太平呢,还是回到家中。

    这回,郫员外长了个心眼,花重金从这个茅山,请来一个道士,说是叫什么意徽子。白发白须,白眉白袍的,倒是有几分飘然。

    这意徽子一见小六,眉锋霎时拧了七八节,他拈一个剑决,自背上唰就抽出一把三尺三寸的木剑来。这剑也妙极,黑魆魆的剑身上镂着澡雪两个大白字,看着还断过一次,也不知道是拿什么又糊在一起的。

    只见他掂着剑,挽着诀,左三圈右三圈地绕着六小姐转,符纸足足烧上了半箩筐,这才长舒一口气。

    这么一番折腾,日头都偏西了,郫员外上了年纪,早就撑不住了,招呼着众人去睡。

等到了三更时分,街边更锣咣咣一过,郫员外醒了,怎么回事呢?

    原来早上这个高人,这会儿,直戳戳立在自己前面呢,要不是老人家睡不沉,这一醒来若来见到这白无常似的打扮,准吓出病来。

   “敢问……高人这是……?”

   他眼瞅这高人一脸深沉地盯着自己,后脊梁骨直冒汗。

   然后,高人开口了:“你家六女儿,是否会夜半梦游?”

   “小女幼时曾有几次,后来请道士做过法,再未有过。”

   “噢~原是这样。”

   那高人一叉手,道:“夜游暗锁魂,偷梁于天日。你女儿已死,而今在你面前的,不过邪祟一具,善异术。平日里无甚端倪,若与之行房事,轻则神志错乱,重则身死旦夕。”

   郫员外本有些害怕,但听到这道士出言没个边际,声声句句尽往那腌臢事上道,也来了气性,一掌殴在对方脸上,拂袖道:

    “我女儿自有人救,用不着你!莫凭空污了家女清白!”

    “唉,天意啊。”那道人长叹一声,言,“我观令爱眉间带煞,额心隐隐泛红,这是大凶之相,怕是会带来血光之灾。若是……若是员外回心转意,可来终吟界找我。”

    唉,可怜这一番劝慰苦心肠,哪抵那血脉连心骨,这道人说的忘我,全然不知瓦屋上,有耳一只,将一切听得清晰。

   翌日送走了道士,这郫员外依旧张罗着婚事,说是对玖顾三贤颇有兴趣,着五女小鹤同着去了。

   然,没人知道,这郫员外出门后,郫家六小姐悄悄的唉,也出了门。

   等郫员外悠悠回来 ,小六已坐在堂中了,他将亲事这么一说,那方自是应好。

  再过上几天,老员外听得终吟那边有消息,说是给洪淹了,诧异许久。这终吟界无雨又无河的,怎就发了大水,还恰在四更天,平白伤了许多人命。

   毕竟不是道悠的事情,那郫员外也只是想想,也没往心里去。

   但那小六终是没嫁的出去,那准女婿迎亲半路上,唉,叫山匪给捉去了,老巧不巧,还当的是压寨夫人,真真叫人啼笑皆非。

   后来这郫员外,再没动过嫁女意图,就这么相处着倒也无事。

   又三年,适逢老人五十大寿,太平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对犀角杯做寿礼。这犀角杯触手温凉,形状却怪了点,活似个倒放的人头。郫员外想了许久也想不出这是用何做出的,问到小六,人家更不在乎的样子,只说商贩是以犀角的价格卖给她的。

   夜里,太平避过家中杂役,一个人绕到道悠北边小树林里。这小树林,可不得了,幽幽一片,望进去,什么都没有,就是一色的黑,满地的枯枝落叶,嘿,直赛泥巴坛。

   只见这郫家小姐猫下身子,扒了几扒,竟从中翻出两具女尸,一摸,这尸身都还带着温热。

   太平小六拍了拍手,唰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大铡刀,就是她三姐打制的那种型号。照着这两具尸体这么,嘿嚯,两刀下去。骨碌碌两个人头,直滚到脚边。

   六小姐见了,拎起两个人头,各亲了一下。那唇沾了血,映着圆月,又弯着那个弧度。嗬,说不出的吓人。

   这时,忽听得她身后,轻轻一声响动……


   那么发出那声响动的究竟是谁呢?郫家太平又究竟是人是祟?那终吟道人又是生是死呢?欲知详情,请听下回分解。


废话十二城

【大道朝天】【太平/景阳】青山独往(下)

CP:太阳(这么叫对吗?)

角色:太平、景阳(小说《大道朝天》)


前情提要:(上)

http://blablablabox.lofter.com/post/26d4c3_1c63d9ccc


景阳有时候觉得太平真人要不改名叫火锅真人吧。


拿回青山掌门的这一夜,太平组织弟子们庆祝的方式依然是吃火锅。

看得出来他的心情真的是非常好,那天晚上不仅吃着火锅唱着歌,还喝了酒。

自沉舟真人去世后,上德峰内便没再饮过酒,直到今日。不过景阳原本也不喝,以前都是沉舟和太平两人对饮,景阳在旁边看着,现在则是太平和两个徒弟东倒西歪闹作一团,景阳依旧在旁边看着。他看得出来元骑鲸和柳...

CP:太阳(这么叫对吗?)

角色:太平、景阳(小说《大道朝天》)


前情提要:(上)

http://blablablabox.lofter.com/post/26d4c3_1c63d9ccc


景阳有时候觉得太平真人要不改名叫火锅真人吧。

 

拿回青山掌门的这一夜,太平组织弟子们庆祝的方式依然是吃火锅。

看得出来他的心情真的是非常好,那天晚上不仅吃着火锅唱着歌,还喝了酒。

自沉舟真人去世后,上德峰内便没再饮过酒,直到今日。不过景阳原本也不喝,以前都是沉舟和太平两人对饮,景阳在旁边看着,现在则是太平和两个徒弟东倒西歪闹作一团,景阳依旧在旁边看着。他看得出来元骑鲸和柳词这两个孩子是真的不会喝。而太平,他以前酒量极好,时隔多年并不知道有没有退化。

“师弟……”似醉非醉的太平晃晃悠悠向景阳身上倒过来。

景阳向外跨出一步,想要躲开,却被太平伸手臂揽住,抱了个满怀。

看着像是醉了的太平真人甚至得寸进尺,“叭”地一声,带着酒香的吻就落在了景阳的面颊上。也不知为什么,景阳并未挣扎避开。

但是第二日,当掌门太平酒醒过来,就有弟子来报景阳师叔搬往神末峰闭关。

太平笑嘻嘻地也不恼,他指挥上德峰的猴子们把家搬去了神末峰。

 

在景阳下一次出关前,太平前往朝歌城去搞了梅会之盟。

这一代神皇是他的挚友,也可以说是他一手扶持的上位者,但在梅会上,利益却更多地倾斜给了中州派与其他门派。青山弟子明白太平的想法,是要争取整个修行界对这次制衡盟约的支持,但青山何曾退让过,而且谁又能保证中州派不会借机坐大挟持皇朝,反过来对青山不利。

“你们放心,中州派挟持不了朝廷。”太平指着那个刚出关御剑而来,毫不修边幅头发随风乱扬的人影,安慰徒弟仔们,“青山有你们景阳小师叔呢。”

在景字上加重音。

神皇姓景,景阳也姓景,一笔写不出两个景字。

“行了行了,散了吧。”太平打发徒弟仔。

“师父,你不能这样,”柳词边下山边抗议,“你不知道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山门有多少事等着处理,都堆成山啦……结果你一回来就跑来神末峰!!”

 

“什么事?”景阳还是那样冷冷淡淡直入主题的个性,就算面对太平也没有多余的寒暄。

太平示意他在自己面前坐下。

他揉了揉景阳那颗小脑袋,用手拢了拢那一头炸飞了的长发,从袖中掏出一把梳子来帮他梳头。制梳子的阴木不是此方世界之物,它来自于冥界。

也就是说在自己闭关期间太平不仅去了朝歌城,还去了冥界。若是此方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景阳都不在意,但是冥界他就很在意,上一次太平去冥界的遭遇实在是太不好了。所以景阳就直接问了:“那你去了冥界?”

“冥皇被囚之后下界群龙无首,不少冥界中人想借通道上来朝天大陆,我去看看那边乱成什么样子了。”师兄划拉着他的头发,有些漫不经心地道,“有时候换个角度,能看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当我站在冥界仰望朝天大陆时,忽然有一种我们站在人间仰望天外的感觉。冥界之人想来朝天大陆,迎接他们的是朝天大陆无数修行者与万千意在诛杀他们的剑光,你说当我们有一天能够飞升上界时,迎接我们的会是什么呢……”

太平讲话的声音很好听,景阳半倚靠在他身上,竟然渐渐沉睡过去,便并没有听到他后半段所说的话,包括他曾看过的某本偏僻县志,和他想做的一些事。

……

 

那些年朝天大陆也并不太平,突发北方雪国异动、中州大河决堤,南方丘岭地震……一时间天罚论四起,民怨载,前朝皇族萧时趁机起兵造反。神皇无奈,只得求助于太平真人。

于是太平去了朝歌城,又去了整片大陆,让天下真正太平起来,也让萧皇帝成为了最后一个遁剑者。

只是景阳总觉得事情哪里有些怪异,他总觉得萧皇帝躲藏用的龟壳听起来有些似曾相识。

 

方景天是师兄从大河决堤的难民中带回来的,南忘是师兄从南岭地震的难民中带回来的。

他们是小四和小五。

南忘被太平抱来山上的时候还是个小女孩,胖乎乎圆鼓鼓的脸蛋和圆圆的眼睛,活泼喜人。

南忘上山来最后一个见到的是景阳小师叔,还在太平怀里的她眼前一亮,挣扎着朝景阳身上扑过去:“要抱抱。”

景阳面无表情躲开。

柳词在旁边赶紧接住这个小师妹,才没让她摔在地上。

太平挥挥手,让柳词带南忘出去玩。

他觉得忽然局促的景阳有些可爱,问道:“怎么了,你就这么不喜欢小孩子吗?”

景阳皱眉:“麻烦。”

太平看着他,发出意味不明的感慨:“你大概不记得了,当初你上入青山,我也是这么抱着你上来的。可惜啊……你现在……”

景阳偏过头:“……我还不至于不记得。”

 

这次回山,太平很是停了一段时间,一直等到方景天和南忘长大。

他对南忘意外地宠,予取予求:南忘想要什么样的功法,他便教她什么样的功法;南忘修行散漫,他也不管;南忘想要四时节气,他便开青山大阵为她制造四时节气;南忘长大了到可以饮酒的年纪了,他便亲自去搜罗了很多酿酒的方子一一来尝试。

别人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宠南忘,太平答道:“女孩子嘛,总是要更宠一些的。”

其实他是觉得也就南忘这样娇纵的性格,让他这个师父还有点成就感,其他徒弟们都过于早熟了——元骑鲸和方景天性格稳重内向,从不向他要求些什么,柳词除了那次登山看云海,后面也从未在任何事上掉过链子。

至于景阳就更别提了,他问过无数次景阳喜欢什么颜色、什么功法,都没有答案。

 

太平还在山上的最后一天夜里,他又摸上神末峰去找景阳。

上山前他对着神末峰先比了个“嘘”的手势,猴子们便纷纷配合他的演出默不作声。

不过就算他再怎么掩藏形迹,景阳还是能识穿他,感受到师兄过来了。

被发现后太平也就不隐藏了,他只是置气:“要是我一直不来找你,你是不是也就一直不会来找我呀。”

景阳不语,他躺在一块大石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修行。头顶是师兄开青山大阵放进来的璀璨星空。

太平就在他身边躺下来。

“小时候还能让我抱抱,长大了离我越来越远。”师兄气哼哼的。

景阳还是不答。

就这样静静躺了很久,久到太平都快睡着了。

景阳忽然问:“冥皇,是个什么样的人?”

“咦,你怎么问起他来了……啊,你看了那本冥界笔记?”太平想了想,说,“他是个很单纯的人,所以,也很容易被骗。”

但你并没有骗他。景阳心想着。

而在你最难的二十年里,陪在你身边的人是他。

想到这一点景阳其实不太开心,他悄悄把头靠过去了一点。

“不说这个了,”太平撑起上半身细细看景阳的脸,手指卷着他毛糙的发尾,“小景阳,你有没有好好用我给你的梳子梳头啊!”

景阳啧了一声,心说梳头好麻烦啊。

“阴木梳给我。”

景阳从袖子里掏出阴木梳给他。

太平便一下一下地给他梳头。

他的脸靠得极近,让景阳想起太平给南忘买的那些话本里面一个词:耳鬓厮磨。

太平梳完头,用剑火再清理了一下,然后埋下头闻了下,说:“干干净净。”

不知道他离得有多近,景阳总觉得他亲到了自己的头发。

然后太平忽然伸手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似笑非笑道:“小景阳,你说你为什么不能像南忘一样让我省心呢?”

景阳想,我……很不省心吗……南忘省心吗……南忘很麻烦好不好。

他不知道要怎么答。而且师兄的这句发问,听起来更像自言自语,并不需要自己的回应。

满天星光之下,无所不能注视着整个朝天大陆的太平真人此刻眼里只有他的师弟,他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小景阳,你到底喜欢什么呢?”

“你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第二日,太平就离开青山,然后就忽然消失了,这件事其实令得整个青山都有些不安,虽然太平真人酷爱游历,但是大部分时候整个大陆都知道他的行踪,他向来不掩饰隐藏。

只除了很多很多年前的那一次。

不过青山的不安并不包括景阳,景阳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去修行,甚至还破天荒地离开青山去朝天大陆剑游,寻找属于自己的机缘。

……

 

三百年弹指一挥间,曾经英明神武的神皇也到了要退位的年纪,他决定入果成寺为僧。

正在此时,果成寺老主持圆寂,新主持上位。

如此大事,青山需要去人,掌门不在,不算隐峰那几位,青山里地位辈份修为统统最高的就是景阳了。

但是没人敢拿这些事打扰景阳,只是在师侄们商量的过程中,景阳自己过来说:“我走一趟吧。”

他和果成寺的老主持或神皇都有些因缘。

 

景阳此去并未见到新主持,据说新主持个性随和可亲,完全不在意这些虚仪,甫一继任就四方云游去了。

但景阳还是与自己的哥哥——刚刚退位为僧的神皇见了一面。

太久不见,他对神皇此前的印象还停留在没去青山之前,他们在宫廷里绕着柱子捉迷藏的情形。如今景阳外表看起来仍然年轻,这位神皇却已经是老人家了。

他们在藏经阁附近的廊下并肩走了一段路。

神皇提到自己的儿子,请青山多加照看。

景阳点头,算是应了。

神皇又把话题转到新主持上,微笑着说:“你还没见到新主持吧,若非是他,我也不会选在果成寺出家。”

景阳皱眉,“他?”

神皇说:“我看他不在此间啊,就是不希望被你们青山的人认出来,所以我也就不说了吧。”

景阳闻言停步。

此时廊下不远处,有几个小沙弥捧着木鱼袈裟经过,一面低声交谈:

“……你错过前几日新主持首度开堂讲经真是可惜了。那日主持口吐真言,不仅讲经堂首座赞叹连连,甚至引来鸾鸟,就连后院的优昙都比花期提前不少盛开了。”

“新主持佛法精深、有教无类,我虽错过经课,总还有其他机会向他请教。”

“是啊,新主持的确为人亲善……我犹记得老主持圆寂时,我在禅房内哭得很伤心,却是他走来安慰我,都是人间因果,不妨笑看。”

“我也是……”

景阳只听几句,就知道了他是谁。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果成寺做主持,不过知道他仍然在注视朝天大陆,我也就放心了。”神皇道。

景阳却沉默着。

这次临走时,景阳交给神皇一面镜子,嘱咐他收好。

……

 

最近朝天大陆的大新闻是:新主持在果成寺夺舍神皇未成,被神皇怀里的法镜挡下了致命一击,但神皇仍然身受重伤,命不久矣。

神皇就算出家了,命线仍是与整个朝天大陆相连。

新主持一击不中,暴露自己,全朝天大陆的通天境修真者都惊觉了这一点,并且纷纷对准此间。

他便只能离开。

临走时,主持叹了口气,道:“原来他把这个给你了,看来我运气还真是不好。”

“为什么?”神皇问他的挚友。

但是太平已经遁走了,没人能给他回答。

 

景阳赶到时,神皇只剩下一口气,垂头盘坐在蒲团上,仿佛一个真正的老僧。

神皇掏出怀着破碎的镜子,抓着景阳的袖子问他:“你早就知道了?”

景阳没有回答。

“为什么?”神皇又问了一遍。

“因为他是一个真正的野心家,早已被权力和欲望迷失了心智,而整个朝天大陆都被他骗过了。”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是一个神情天真可爱的小娃娃僧人踏入此间,但他说话的语气却宛如一个大人。

这是年轻的禅子转世之后第一次踏入果成寺,“你们可知,前任主持是怎么身故的吗?”

 

对于整个朝天大陆的质询,景阳无法反驳,青山无法反驳。

那次太平消失之后,景阳把太平的笔记搬出来全部看了一遍,他看到了遁剑者萧皇帝的龟壳,那原本是太平真人的收藏。

然后,他去了大河决堤和岭南地震的地方,停留了很久,最后终于搞清楚原来这一切都是太平真人的布局,浩劫可以甄选出天选的适合修行者,也许千万人中只有一个候选,但对于太平真人来说,这一个就弥足珍贵了,远超那千千万万死去的凡人的价值。

那些年,平定浩劫的太平真人获得了神皇更多信任与友谊,让他能够成为这片朝天大陆真正的主人。只是神皇的信任和友谊,毕竟不是神皇之子的信任和友谊,而太平也并不喜欢那个新上位的孩子。

 

为什么一个应该以飞升为目标的修行者,会想要挟普天之下能飞升者与他共同飞升,忽然将他的剑对准了人间?

景阳说不出来。

当一个步入藏天下境界的修行者,有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领,忽然将他的剑人间后,他的剑将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景阳也估量不出来。

但他知道青山必须先一步阻止太平,并且把这些消息控制在越小可知的范围内越好。

否则太平将成为整个朝天大陆的公敌,到时候就连青山也保不住他。

……

 

景阳不想惊动青山太多人,而且人多也没用,有青山大阵阵眼的太平真人,连整个朝天大陆之力都不惧,又怎么会害怕他的青山。

所以景阳只叫了元骑鲸和柳词,约在朝歌城很有名的一家火锅店。

“突然叫我们来背叛师父……”徒弟们听完景阳讲故事,还处于震惊我青山的状态中。

“中州派的飞舟已在路上,等谈白到来,恐怕就不止是生擒这么简单了。”景阳很少说这么多话,“就算他不惧整个朝天大陆之力,那仙箓呢?”

别说中州派,整个朝天大陆的修行界近三百年都被太平真人一人压得抬不起头来,这次给他们抓到把柄,就绝不可能放过他。

“他们想死吗!”元骑鲸怒道。

柳词还有另一重担忧:“谁又能保证师父伏罪后,他们就不再追究了?”

“我能。”景阳道,“除非他们是真的想死。”

神皇不会追求,在徒弟们来之前景阳刚刚才进过宫,和朝廷达成了一些协议。至于那些修行门派,已经进入藏天下的景阳,是整片朝天大陆修为最顶尖的人,甚至可越太平真人一头,除非这些人真的蠢到想同时对付两个藏天下,否则他们应该懂见好就收的道理。

“好吧……”徒弟们被说服了。

“只要青山剑阵不打开,他就不是我的对手。”景阳又道,“我知道他曾经教过你们控制青山大阵的方法,我需要你们尽量拖住青山大阵。”他看着这两个被作为下任青山掌门预备役培养的弟子,交代任务。

……

 

虽然已经活了三四百岁,太平真人的外表看起来依然只像个青年。

而且他身上有种奇妙的洒脱意气,比起仙气飘飘的修行者,他更像一个人间游侠。

他青衫落拓,站在梅园白色的积雪中,红色的梅花下。

像是什么话本中的传奇人物。

 

景阳御剑在空中看着他的背影,看了足有一刻才落地。

与太平相比,广袖白袍的景阳看起来就像是个真正的神仙,落地无声,行走在雪地上亦无痕。

太平回过身,偏头粲然一笑,“师弟你来了。”

便好像少年时他们去师父那里听训,太平总是先到片刻,等着跟他打招呼的情景。

“担心我?”他也仍像少年时一样,对着景阳他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其实你真不用来,太给他们面子了……这些蝼蚁都不足为惧,也就中州派的仙箓有点麻烦……”

“不过你来了也好,我很开心。”太平停下话语,微笑着向景阳伸出一只手。

景阳看了看那只手,有些怔愣,但还是握了上去。

在景阳把手放进他掌中的一瞬间,太平迅速收紧了手,收得紧紧的,景阳感受到他手掌心穿过来的暖意。

像是确认了什么,太平的眼神竟变得有些深沉,眼底有弧光闪动,而笑容更深了。

“下一次不准把镜子随便借给你哥了,知道吗?那可是我送给你的,”他一用力就能将景阳拉到近前,“我可是找了好久才找到能和阴木梳配套的镜子……”

太平还待说什么,他和景阳同时忽有所感,一齐抬头向天空中远眺过去。

梅园上空什么也看不见,只一片阴云,仿佛随时要落雪。

但太平周身却迸发出万千剑气、纵横密布。他转过身向西南方踏出了一步,仍没松开景阳的手。

景阳看着这道青色背影,看着他们相连的手,五味杂陈。

“师兄……”

 

那一天的傍晚,太阳不知道哪儿去了,天仍是阴沉沉的。

其后,血光冲天,击穿了阴云。

……

 

上德峰剑狱的最深处,有一间新囚室。

里面囚禁了一个新的犯人。

囚室外面站着景阳。

尸狗就爬在他脚边,宛如一座小山,耷拉着脑袋与尾巴,似乎极不开心。

 

那囚室此刻很安静。

但是在犯人刚关进去的时候,他的愤怒却震动剑狱。

囚室门口的剑阵隔音效果很好,并没有嘶吼或怒骂声传出来。但是囚室中犯人的愤怒仍然响彻整个剑狱,令剑狱中关押的一切生物都蜷缩成一团,不敢出声或妄动。甚至连隐峰,都没了声响。

唯独景阳完全没被这些愤怒影响。

他就只是站在这间自己亲手布置的囚室门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也许,自己甚至可以一直站在这里修行?

他脑中浮现了这么个自嘲的想法。

 

景阳真人看过太平真人所有的笔记,也明白太平真人究竟想做什么。师兄将那些大剌剌写在笔记里,可见这整个计划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瞒他。

只是就算景阳明白了这一切,他仍是不能明白为什么修道之人不能一心修道,而想要去干涉整个人间的命运呢?

 

景阳伸出手掌贴住囚室的门,很容易就感受到里面的情形。

是上德峰的竹篱小院,宛如少年的师兄,囚室内景随他的心境而变,于是便有了师父、师祖和刚入山门时候还是小孩样子的景阳。那个太平笑着,好像他真的未曾经历过最残酷的黑暗。

他忽然抬起头,望向囚室门口,仿佛他的视线可以穿过囚室的门与禁制锁定真正的景阳所在的方向。他的脸上笑意不减半分。

“景阳师弟。”

“我应该恨你吗?”

……

 

在剑狱待久了,出来觉得天光都格外刺眼。

朝天大陆第一人景阳真人闭了闭眼睛,随后,他的声音回响在整个朝天大陆——

“青山八百里剑禁,太平真人闭死关。”

 

柳词和元骑鲸在各自的山峰望向他,方景天和南忘也在各自的山峰震惊地望向他。整个朝天大陆,甚至不属于朝天大陆的地方亦都在望向他。

而景阳真人孤身一人,一步一步,向自己的神末峰走去。

从此以后,这朝天的大道,便是他青山独往。

 

【end】

————————————————

三年没写文了,写个一万字觉得好艰辛。

在最开始打算用“青山独往”这个标题的时候,其实已经想好了结尾这句话……不过我以为自己本来写不完的,会停在(上)的结尾那里。最后居然写完了,感谢今天的一时冲动。。。

文里有一部分是我自己补的私设,还有一部分是大概是我记不清情节先后顺序产生的bug。


“我应该恨你吗?”:有受到霹雳名台词“我不恨你,我原谅你。”的启发

今已远

【大道朝天】【井九x阴三】月

井九站在神末崖边,望着夜空,在找月亮。

虽然朝天大陆根本没有月亮。

上次听到那个人说起月亮这个词,已是七百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景阳刚结束一夜修行,正想着师兄下山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刚走出洞府,他便看到崖边有一人负手而立,仰头望着天空,正是太平。看身上的晨露,应已在这儿站了一夜。

景阳还没来得及喊他,就先听到了伴随叹息的一句低语。

“原来这里真的没有月亮呀。”

太平说完这句话后又沉默的站了一会,这才打算回去屋中,结果他一转头就看见景阳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偏偏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望了过来。

太平不由失笑,大步走了过去,先是伸手摸了摸景阳的头,然后问道:“怎么都不叫...

井九站在神末崖边,望着夜空,在找月亮。

虽然朝天大陆根本没有月亮。

上次听到那个人说起月亮这个词,已是七百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景阳刚结束一夜修行,正想着师兄下山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刚走出洞府,他便看到崖边有一人负手而立,仰头望着天空,正是太平。看身上的晨露,应已在这儿站了一夜。

景阳还没来得及喊他,就先听到了伴随叹息的一句低语。

“原来这里真的没有月亮呀。”

太平说完这句话后又沉默的站了一会,这才打算回去屋中,结果他一转头就看见景阳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偏偏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望了过来。

太平不由失笑,大步走了过去,先是伸手摸了摸景阳的头,然后问道:“怎么都不叫我。”

景阳身量长成,早已是青年的模样,却还是被太平当成小孩子一般对待,看上去着实奇怪,他自己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还稍微低下头方便师兄的动作。

随后景阳抬头看了看天空,又看看太平,表达了意思很明白。

你刚才在看什么?

太平早就习惯了景阳话都懒的说只用眼神示意的坏毛病,笑着回答道:“没看什么,我刚才是在想飞升的事。”

他眼下刚至游野便提及飞升,这般大言不惭听上去着实可笑。若是换在其他峰,早有师门长辈出来责备,训斥他不要好高骛远,妄提飞升了。

只是在这上德峰,说来是掌门所在山峰,实际上他们的师父绝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修行,也没有什么同道上门拜访,偌大一座上德峰,只剩下他们师兄弟两人居住,更无什么人管束。

而景阳本身更不会对太平的话有什么异议。他算得上是太平一手教养长大,对师兄充满了信任,认为以太平的能为,便是此时便开始思考飞升之事也不足为奇,非常自然的进入下一个阶段。

“师兄想到了什么?”

听到飞升两字,景阳眼睛都亮了起来,也不去管刚才的疑惑,立刻追问道。

“才刚开始呢,等我有些头绪了再教给你。”

太平拉起景阳的手往洞府走去,又偏头看向景阳,说道:“功课都做完了吧,这方面你可从不偷懒,那我就不检查了。”

景阳撇过头去,嗯了一声。

太平觉得好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说道:“我下山的这段时间,你不会自己没梳过头吧,怎么又乱成这样了。”

“好麻烦。”景阳轻声说道。

于是太平回洞府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景阳梳头。

太平的手法很轻,也很温柔,在梳理这一堆几乎要打结的乱发时也让人感觉不到到痛楚。他一边给景阳梳头发,一边给他讲在山下遇到的那些事情,讲完后还要总结一下有什么道理和经验。比如说遇见同道不要一开始就自报家门,凡事都要留底牌之类的。

这几乎已经是他们之间相处的惯例了。

景阳五岁被师祖带回来后,没过多久便遇上极大的变故,师祖飞升之际被偷袭,师父闭死关,只能让太平来教导这个小师弟。

当初太平担心师弟小小年纪被带离家人,心中惊惶,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去景阳房内给他讲“睡前故事”,直到看着景阳入睡才离开。

“睡前故事”是太平自己的说法,景阳自己在皇宫时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他是天生的修行人,除了刚到青山时因为不太适应环境失眠了几夜,之后便一直专心修行,不曾被尘俗之事牵扯。

但景阳并不讨厌听太平给他讲那些修行界的事,讲那些奇怪的道理,讲那些不知道是哪里发生的故事。既然不讨厌,他便没有表露过拒绝的意味,这也很快变成了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太平说,景阳就默默听,不会打断,也不会追问。

等到太平当上掌门,创立梅会后,每隔一段时间都送来笔记。那时太平已经太忙,再没有多少机会把那些想要告诉景阳的故事讲给他听了,只能写下来让他慢慢看。

再后来……他们大吵了几次,景阳从上德峰搬到了神末峰,依旧会时不时收到太平送来的笔记,但景阳只会翻开看一眼,然后收好,再不过目。

而景阳此时看月亮的缘起,来源于一本没有送上神末峰的,太平真人自己的笔记。

在将师兄囚禁至剑狱后,景阳将师兄留下来的东西都整理了一遍,也正是因此,他才知道了原来师兄之前正在谋划解救冥皇。

在这样的大事面前,还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细节,在那本笔记的开头一页,有太平草草写下的几行字。

天上既已无月人间何必有月 

巧合?可笑

那页曾被景阳毫无停留的翻过,因为当时他并不懂。

后来井九入了青天鉴,又开始想要找寻师兄所设烟消云散阵的缘起。

这时,他想起了师兄第一次对他提飞升之事的那个清晨,以及太平独自叹息的那个词。

于是,井九在神末峰上,看着并不存在的月亮,在想一个和飞升毫不相干的问题。

我在青天鉴中做的那个测试,那个人可曾对我做过?他的结论……又是什么?

 

同一片夜空下,阴三掀开车帘,端着温热的酒杯走下马车。

玄阴在后面赶紧跟了过来,便看见阴三用纤长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杯沿。

酒本是极深的绿色,极浓,色泽黯哑又低沉,现在酒面上却闪烁着无数点光,仿佛将夜空中的星海纳入其中。

阴三对着天空举杯,就着绿酒饮尽这抹星光,随后笑着说道:“朝天大陆的夜晚,总是这样黑。”

玄阴正在一边站着看着阴三。明明此时他形容憔悴犹带病容,在饮下那杯满载星光的绿酒笑起来后,眼中却倒映了满天星辰。

他听到阴三这句话,脑海还在想些别的什么,几乎是下意识的接上一句,语气真挚的说道:“真人您的光辉终将照亮万物。”

阴三被他逗得笑了起来,偏头看了远处平原,漫不经心的说一句话。

“我倒更希望夜空自己亮起来。”

他们谁都没意识到,这个夜晚,正是凡间的七夕。

今已远

这个照应就很妙,这对师兄弟啊
九儿想着是若有万古可期,何必不舍
师兄是须尽欢。
九儿是道心坚固
师兄是世间人
师兄像是火焰,又炙热又热烈,连雪原也能融化
虽然他还是开始疲倦了
有点惆怅啊

这个照应就很妙,这对师兄弟啊
九儿想着是若有万古可期,何必不舍
师兄是须尽欢。
九儿是道心坚固
师兄是世间人
师兄像是火焰,又炙热又热烈,连雪原也能融化
虽然他还是开始疲倦了
有点惆怅啊

今已远

【大道朝天】【井九x阴三】囚鸟

诛仙剑阵下,阴三化作红鸟,展翅欲逃,忽然间羽翼无力垂落,就这么直直的坠了下来。

面对这样古怪的情况,井九没有迟疑,弗思一剑斩去,剑尖穿透羽翼,将红鸟钉在地面。

小小的红鸟依旧没有任何动静,连因疼痛而生的抽搐也没有,只有暗红的液体渐渐浸湿地面。

羽化后的躯体不会那么容易死去,还差一剑。

还差一剑,刺破心脏,才能彻底杀死他,杀死阴三,太平真人,他的师兄。

但这一剑迟迟没有来。

井九看向远处。

玄阴正欲杀柳十岁苏子叶,阴凤被禅子困住,但窥见此处情景,都做出了拼命的姿态,冲了过来想要带走阴三。

此时井九既然空出了手,便可以直接出剑解决一些问题,不二剑正欲出手,然而玄阴终究还是反应过来,...

诛仙剑阵下,阴三化作红鸟,展翅欲逃,忽然间羽翼无力垂落,就这么直直的坠了下来。

面对这样古怪的情况,井九没有迟疑,弗思一剑斩去,剑尖穿透羽翼,将红鸟钉在地面。

小小的红鸟依旧没有任何动静,连因疼痛而生的抽搐也没有,只有暗红的液体渐渐浸湿地面。

羽化后的躯体不会那么容易死去,还差一剑。

还差一剑,刺破心脏,才能彻底杀死他,杀死阴三,太平真人,他的师兄。

但这一剑迟迟没有来。

井九看向远处。

玄阴正欲杀柳十岁苏子叶,阴凤被禅子困住,但窥见此处情景,都做出了拼命的姿态,冲了过来想要带走阴三。

此时井九既然空出了手,便可以直接出剑解决一些问题,不二剑正欲出手,然而玄阴终究还是反应过来,顺手拽着阴凤的尾巴撤离。

井九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不用追上去,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眼下,最要紧的是……

他收回剑,红鸟也顺势落入他的掌心。

井九能感觉到,师兄的神魂没有借助雷魂木或者其他秘法逃离,而是困在这个躯体里,留在他手中。

红鸟还未生羽,覆体是细密的绒毛,很轻,井九捧着他,就像捧着一团火焰。

轻巧,柔软,炙热。

柳十岁已经赶了过来,在一边安静的站着,没有问现在是怎么回事。

十岁坚信公子做什么都是对的,不会问,也不觉得有问的必要。

然而井九自己却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他只是突然不想杀,于是就收了手。

他为了诱阴三入局等了十七年,这份等待看上去获得了令人满意的回报,他将阴三擒住,抬手便可杀之。

井九却觉得自己入了套。

阴三眼下的状况多半是因为羽化时埋下的隐患,井九会知道,是因为这份隐患当初和他也有几分牵连与因果。

但他不知道的是,为何会这么巧,巧到此时此地在他面前,隐患爆发,然后师兄就这样毫无反抗的落到了他的手心。

剑气爆发又收敛,手掌虚握又摊开,红鸟周身已被剑阵锁住。

这世上也只有井九能做到这一步。以万物一做主导,在手中结做诛仙剑阵,以此来困住一个人。

井九没有再想下去。

既然不想杀,那便不杀了。

“我找到你了,师兄。”

又是一年春节。

神末峰上是少见的热闹,在外的几人都回来了,甚至还有些不属于神末峰的人也来了。

这是井九沉睡百年后的第一个春节,自然会有这样热闹的景象。

峰顶上已经摆上了火锅,红汤白汤,各有沉浮。

井九还在竹椅上睡着,只是同他往常习惯的姿势不大相同。他的左手虚握,放在身侧,另一只手搭在上面,看上去十分别扭。

鸟儿正在他手中安眠。

离那日已过去大半月了,阴三还是没有醒过来。井九将不二化作剑索缠绕住红鸟的脖颈后,就再没有其他动作,除了手中多了一只沉睡的小鸟外,他的生活作息看上去同当年别无二致。

井九睁开眼睛,静默了一会,才坐起身,将手掌躺平放在眼前,凝视着正缓缓睁开眼睛的鸟儿。

阴三醒了。

一人一鸟对视许久后,鸟儿似乎感到无趣,偏过头静静的梳理羽毛,看上去仿佛就是只普通的小鸟。

“新年快乐。”井九轻声说道。

红鸟将羽翼上的血污勉强清理干净,又抖了抖羽毛,这才歪头看向井九。

“不怎么快乐。”他说道。

阴三此时的声音依旧平静而温和,仿佛山中的清泉与三月的春风,然而春风中残留着冬日的寒意,带着点刺人的味道。

师兄真的很生气。井九想道。

井九曾经对冥师说过,他最擅长说服太平的弟子背叛太平,这句话并不是在开玩笑。

尽管看上去的确有些好笑。

他曾经怀疑过自己入了太平的局,但随后便反应过来,这并不是师兄的作风。

太平真人的确不会和景阳真人一样怕死,一样不肯冒险。然而井九也知道,师兄到底有多么自信。自信自己对景阳的了解。因此,那种情况下,他不可能认为井九会收手。

那便是阴凤的局。

简单粗暴,充满变数,看上去只是个愚蠢的赌博,胜率还低得可怜,的确是阴凤的性格。

偏偏他赌对了。

而师兄想必在醒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清楚隐患是如何埋下,又是为何在那时爆发。

他又一次遭遇了背叛,无论对方初衷如何。

然而鸟儿似乎什么也没在想,歪着头看了井九一会儿,见他一直没有说话,便打了个哈欠,侧卧着就要将头埋进羽翼,一副不想理井九的样子。

井九做了一件他从前就一直很想做的事。

他轻轻摸了摸红鸟的头,用手指。

鸟儿的身体僵住了,带着怒气扑扇了下羽翼。

井九认真地说:“你也摸过我的头,很多次。”

红鸟没有再做出反应,似乎是接受了这个理由。

井九又说道:“神末峰过年时都要吃火锅,是鸳鸯锅。”

阴三向前峰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早就闻到了,我没想到你会让弟子吃火锅。”

井九笑了笑,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股笑意的由来。

“我一直喜欢火锅。”井九说道,“没有和你说过,但在上德峰吃火锅打麻将的那些时候,我很快乐。”

阴三看了他半天,再开口时声音中多了点倦意。

“现在知道了。但我已经不想吃火锅了。”

井九站起身,将鸟儿捧在胸前,说道,“那就和我一样,看他们吃。我喜欢这样看火锅。”

阴三没说话,井九便当做他是默认的意思。

前峰围着很多人,连元骑鲸也在。这个严肃到有些古板的青山剑律同这些小辈待在一起向火锅中伸筷子,看上去实在是有些胡闹。

井九走出来时,大家的视线少见的没有第一时间集中在他的脸上,而是看向了他捧在手掌中的那只小红鸟。

在场的众人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但无论知不知道,都没有人出声对这只小红鸟发表看法,只当做没看见一样。

元骑鲸盯着鸟儿看了很久,红鸟也一直望着他,一人一鸟就这么对视,直到元骑鲸移开视线,带着严肃的表情低下头,一筷子夹走了最后的黄喉。

空气仿佛这个时候才重新开始了流动。

阴三微微松了口气。他本以为这个性格最为古板方正的大弟子会出剑,再行一次大逆不道之事。毕竟,这就是元骑鲸的道。

他甚至还在想,井九是不是没法杀他,所以想让元骑鲸动手。

然后阴三反应过来。

“这大概就是最后一面了。”

感受到元骑鲸身上的气息,阴三想道。离他在上德峰收下两个徒弟也快有千年,也是到这个时候。

柳词已经不在,而元骑鲸也要走,而他还有那么多事要做,那么多目标要完成,还有那个最麻烦的井九……

阴三突然有些倦意,他昏迷了半个月,此时却又开始犯困,于是便用羽翼裹住自己,蜷缩起身子,靠在了井九胸口。

听着心跳声逐渐入睡时,阴三有些遗憾的闪过一个念头:“可惜骨笛不在了……”

他睡着了。

废话十二城

【大道朝天】【太平/景阳】青山独往(上)

CP:太阳(?)

角色:太平、景阳(小说《大道朝天》)


那个火锅红汤滚动,热气蒸腾,毛肚青笋鸭肠在汤中翻滚,时隐时现。

元骑鲸和柳词面前,骨碟中的香油蘸料已经见底,景阳面前的却一点也没动。

“吃完了,接下来呢?”元骑鲸和柳词都看着他们的小师叔。

“只要青山剑阵不打开,他就不是我们的对手。”景阳道。

弗思剑和不二剑,一个天下最快,一个天下最利。如果说这天下有谁能制住太平真人,那也就只有自己了。

“走吧。”景阳真人说。

……


四百年前,太平时候随道缘真人来人间游历,到了景氏皇族,就要走了这个孩子。

景阳极是早慧,不像寻常孩子般哭闹着不肯离开父母,而是安静顺从地跟着沉舟真...

CP:太阳(?)

角色:太平、景阳(小说《大道朝天》)


那个火锅红汤滚动,热气蒸腾,毛肚青笋鸭肠在汤中翻滚,时隐时现。

元骑鲸和柳词面前,骨碟中的香油蘸料已经见底,景阳面前的却一点也没动。

“吃完了,接下来呢?”元骑鲸和柳词都看着他们的小师叔。

“只要青山剑阵不打开,他就不是我们的对手。”景阳道。

弗思剑和不二剑,一个天下最快,一个天下最利。如果说这天下有谁能制住太平真人,那也就只有自己了。

“走吧。”景阳真人说。

……


四百年前,太平时候随道缘真人来人间游历,到了景氏皇族,就要走了这个孩子。

景阳极是早慧,不像寻常孩子般哭闹着不肯离开父母,而是安静顺从地跟着沉舟真人走。


御剑时道缘本想自己抱着景阳,不料太平偏在他身后吵闹拽衣服,想要抱一抱师弟。

道缘扛不住他的闹腾,只能把小景阳递到他怀里,接着一指戳在他前额,道:“待会你要是不专心御剑,摔倒了你师弟,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才不会呢。”太平哼了一声,捏捏小景阳的脸蛋,冲着他说:“是吧。”

景阳并不想理他。

太平却相当兴奋,生性顽劣的少年抱着这个沉默的奶娃娃,爱不释手。

“师父,你看师弟真的好可爱啊。(*╹▽╹*)”


虽说是景氏皇族的天选之子,想要成为青山九峰下的正式弟子,仍然需要经过和常人无异的严苛考核,比如承剑大会。

然而,这对天赋独步天下的景阳而言算不得什么。

师父闭关,承剑大会上,上德峰便是太平代师前来。

景阳的剑震惊全场,是瞎子都能看出来有多好,尽管他是掌门选中的承剑弟子,但其他诸峰仍然见猎心喜,想截下这个天才少年,便纷纷祭出门内法宝剑法许诺,道:“来我适越峰学剑吧!”,“你可愿来我碧湖峰承剑?”

轮到上德峰说话时,只见太平不慌不忙,从袖子里掏出一只白猫,拎起它的上半身冲景阳摇了摇,比划着说,“师弟,来我上德峰撸猫啊。”

景阳不说话,他本就是上德峰预选的弟子,自然不会去别的峰。但是看见太平的手在猫脑袋上一阵乱呼噜,心里还真有新的几分心动。

而此时此刻,白猫刘阿大的正在用灵识警告太平,再乱搞小心老子挠死你哦!


进了上德峰山门景阳才知道,原来上德峰是如此孤清的一座峰,掌门真人只有两个徒弟,就是太平和自己。师父闭关,教导景阳的责任便交给了太平,幸好虽然他日常鸡飞狗跳看着老不靠谱的,却是个好老师。


上德峰急转直下的危机,是从南趋偷袭道缘师祖身亡开始的,师父为青山也为报仇,急于破境求成,却遭到反噬。

事实上,沉舟真人道身兵解那日,是景阳两世以来唯一见过师兄太平失态的时候。

已是青年的太平抱着矮他一头的少年景阳,头埋在他肩窝,泪洇湿一片衣领,身体不住颤抖。

那一夜,直到太平伤心到疲倦,沉沉睡去时都没有松开景阳的手。

卧榻之上,少年景阳侧过身盯着太平的侧脸看了一阵,然后轻轻靠过去,抱住了他。

不知道是否是下意识的,太平翻了一下身,手也扣住了景阳,将他搂在怀里。


上德峰只剩太平和景阳两个年纪轻轻修为平平的弟子了。

就算沉舟的遗诏上写得清清楚楚,青山诸峰的师叔们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让掌门之位和掌门令牌再留在上德峰的。他们来抢,太平便怒斥:“滚”。

他拔剑砍伤同门,遁剑而逃前回头深深看了眼扒着窗户向外看的景阳,口型无声无息说了几个字。

回去,别出来。

景阳“听懂”了太平的意思,他没有出去帮忙。


太平此去便是二十年。

当他再归来时,便成为了人间的英雄。

已经同样长成青年的景阳,站在上德峰山巅,看着太平被天下人簇拥着凯旋而归。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人群中的英俊青年神情并不如何兴奋,眼底甚至还有些他看不穿的深沉郁郁。

简直已经不像小时候抱着他漫山遍野爬树追猴子,无忧无虑开朗烂漫的太平师兄了。


上德峰有太平归来,景阳自是不用再任着峰主,他也就懒得再去参加那所谓的庆功宴。但他也并没有回洞府,而是在上德峰顶小院的竹椅上盘腿打坐到半夜。

太平是也到半夜才回到上德峰。

他刚落在小院里,景阳便睁开了双眼。

“恭喜师兄。”景阳的语气完全听不出喜意。

“恭喜我什么呀?”微醺的太平轻轻打了一个嗝。

“恭喜师兄擒获冥皇,为人间立下大功。”

“呵呵,擒获冥皇很值得恭喜吗……”太平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为人间立下了大功吗……”

“小景阳啊……”太平摇摇晃晃朝着景阳走过去,蹲在竹椅旁,仰着头看着沉静清秀的青年道人,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连景阳都忍不住眨了眨眼。太平这才伸手一把将他搂住,手绕着他后脑揉着他乱糟糟头发,叹息道:“你都长这么大了。”

“嗯。”景阳心想,你教给我的剑法我也练得很强了。

“明天,我要去一趟剑狱。”太平说道。

景阳心中微讶,随即便明白了,天光峰灯火通明至半夜的宴会,并不真的是宴会。

他越过太平的背影,看见自己的掌心。

看来,还是不够强。

像是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波动,太平拍了拍他的背,笑道:“没事,不过是走个形式而已。”

“小师弟呀,有没有很想我?”他回到往日顽劣轻佻的样子,笑嘻嘻地问。

景阳因这个问题沉默了片刻,然后答非所问:“你身上的酒味实在是太难闻了。”

想。

很想很想。

他在心里轻轻地说。


剑狱当然不是走个形式,太平在那个全青山最避之不及的晦暗之地呆的时间,远比景阳所想象的要长。当他在那里时,上德峰常有其他峰的弟子来来往往进进出出,景阳十分不喜,便索性闭了洞府不出来。

他甚至让山上的猴子们都不要出来了。


不过太平终是回来了。

太平回来之后,日子一日复一日地过,好像仍像他们的少年时代。景阳仍在修炼,太平则仍在招猫逗鸟漫山的爬树追猴子写笔记。

就算他为人类立了大功,但人们总说与冥界过于交好的太平还是被黑暗沾染了,他不配坐上青山掌门的位置。而太平似乎也不介意,他就像是忘记了自己当年是为什么离开的青山。

两个人就这样,似无忧无虑的,似相依为命的,生活着。


直到有一日,一柄剑找到了他。

“求求你,让我躲一躲。”剑说。

“你在躲什么?”景阳问。

“当然是躲你师兄啦,那个疯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虽然景阳并不赞同师兄是疯子,他只是性格疯癫了一些,但是既然是师兄在找的剑,他忽然觉得可以让对方躲一躲。毕竟平时都是师兄惹自己,他当然也可以逗一逗师兄。

于是景阳问:“你要怎么躲?”

剑还来不及回答,就感知到外面有动静,它赶紧滋溜一下钻进了景阳的身体里。

景阳抬头,便看见太平从门走进来。

“师弟,你有没有看到一把剑啊?”

“没有。”

景阳淡淡地道。

“咦,究竟跑哪儿去了呢……”太平看了他一会,自言自语离开。

太平走后,景阳重新唤出了那柄剑。

“你是从云行峰逃出来的吗?”景阳问。

剑摆了摆,不回答。

“你叫什么?”景阳问。

剑仍是不回答。

景阳见如此,说道:“那我还是把你交给师兄吧。”

“别别,”剑说,“我乃万物一。”

万物一剑,青山的开山剑祖。

原来如此,景阳心想,原来师兄在找的是你。

原来他并没有放下。


“这个叫九死剑诀,就是一往无前九死不悔的意思,我新创的,你要不要学。”太平一脸得意。

太平自创的剑法自然是厉害的。只是学会之后,景阳发现他每次和太平拆招,都有种快要刹不住车要冲进对面怀里的感觉。

这感觉……很微妙……

景阳觉得自己不太喜欢这个剑法。

收了招各自退开,师兄又忽然凑近过来,问道:“师弟啊,你喜不喜欢小孩子啊。”

景阳不必回应,他自然知道太平会把后面的话说完。

“咱们上德峰太冷清了,一直只有你我二人,我在想要不要收两个徒弟,就像你小时候那么可爱的徒弟。”

景阳这才想起,又是一年承剑大会前夕了。

然而……

“我觉得那群猴子已经够吵了。”景阳说。

修仙之人一般未见大限不会起收徒之心,他不懂太平为何急着要收徒。


最后太平还是在这届承剑大会上挑了两个孩子。

“……是很不错的两个孩子,一个温柔有趣些,另一个严肃端方些。”太平絮絮叨叨地跟景阳讲着。

“你说了这么久,人呢?”

“我把他们扔山下了,看他们谁先登上峰顶,谁就是师兄吧。”太平轻描淡写地道。

但景阳却知道上德峰的峰顶可不是这么好上来的。他心念一动,上德峰的云海便散开了少许,透过云海的缝隙向下望去,远远地的确能看见两个小黑点在努力攀登上来。

太平一手搭在他的肩上,一手往下指,说道:“现在在前面的那个就是柳词。他是大长腿,所以爬得比另一个快点。”

“嗯。”景阳懒得理他这些胡说八道。

结局却是元骑鲸率先抵达了峰顶,太平与景阳对视了一眼,均觉得结果有些出乎意料。

不过既然他先到了,自然就是大师兄。

待元骑鲸向自己磕过头后,太平又指了指景阳道:“这是你们小师叔,景阳真人。”

元骑鲸很吃惊,上德峰在青山九峰中过于沉默低调,他完全不知道这峰上除了师父还有第二个人。


柳词比元骑鲸晚不了多少,当他上山后,太平问了他才知道原来柳词在山腰豁口,因贪恋看壮阔云海,便多停了几步。柳词跪在地上认错,心想自己第一天就如此散漫,恐怕师父要责骂了。

但太平却笑了起来,他跳下凳子走到柳词面前,拍了拍他的肩道,“起来吧,你这孩子果然是很有趣啊。”

柳词有些不可置信,抬头望着太平。

太平又笑了笑,直接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了起来,然后他回头望向坐着的景阳和站着的元骑鲸,开怀大笑道:“终于人齐了。”

“那我们就来上第一堂课吧。”

“你们有没有听过麻将?”


柳词和元骑鲸万万想不到修行竟是这么容易的事情,无论他们遇到什么疑难,太平总可迎刃而解,无论他们需要什么剑或丹药或天材地宝,太平也总能为他们找来。

他们全无后顾之忧,所要做的便只是修行而已。

直至,该通天的通天,该破海的破海。


元骑鲸破海那日,太平心情甚好,笑眯眯地夸他说:“不错不错,我们晚上吃火锅吧。”

柳词第一个赞成,元骑鲸自然也同意。景阳虽然不怎么喜欢吃火锅,也并没有反对。

捞起最后一片肉片后,太平心满意足地揉了揉肚子,说道:“今晚,我要杀人。”

他说杀人的语气,也和吃火锅的语气一模一样地轻松愉快。

两个弟子惊得筷子都掉了,也就景阳,静静地喝着碗中汤,内心毫无波澜。

为什么要杀人,要杀什么人,景阳都没有问过。

师兄总不会乱杀人。


这一晚,血流成洗剑溪。

这一晚,太平终于成为了青山掌门。

这一晚,这青山终于成为了太平的青山。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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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自己弄错了一个时间轴,其实太平是先收徒后卧底来着,书里写他去冥界的二十年里景阳带着两个小徒弟艰难的支撑……

然后细节上也是真的bug好多……(捂脸

阿荣的麦架

薛绍与太平的婚后日常(一)

第十九滴。

眼前的一对红烛已快燃尽,摇摇不定的光恰似薛绍此刻的心。

成婚月余了,他还没在那张幽香的床帐下睡过,他当然知道床帐下的女子在盼望着什么,他也知道,今日进宫武后的疾言厉色代表着什么。

薛绍啊薛绍,自从你懦弱地接受了强权的安排,就该顺从到底,这种无谓的反抗又作给谁看呢?慧娘吗?

想到慧娘,他的心抽搐般一阵疼痛,往常夜深到这个时候,两人早已安寝,慧娘该伏在他肩上好眠,鼻翼轻轻跳动着,颊上若隐若现两个梨涡;或是公务繁忙的时节,他熬夜,她就坐在旁边,打扇、磨墨、沏茶、添香…………

可是,这些好时光,全被房里那个骄纵的女子三言两语毁掉了!

他永远忘不了,慧娘死之前,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儿,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她说...

第十九滴。

眼前的一对红烛已快燃尽,摇摇不定的光恰似薛绍此刻的心。

成婚月余了,他还没在那张幽香的床帐下睡过,他当然知道床帐下的女子在盼望着什么,他也知道,今日进宫武后的疾言厉色代表着什么。

薛绍啊薛绍,自从你懦弱地接受了强权的安排,就该顺从到底,这种无谓的反抗又作给谁看呢?慧娘吗?

想到慧娘,他的心抽搐般一阵疼痛,往常夜深到这个时候,两人早已安寝,慧娘该伏在他肩上好眠,鼻翼轻轻跳动着,颊上若隐若现两个梨涡;或是公务繁忙的时节,他熬夜,她就坐在旁边,打扇、磨墨、沏茶、添香…………

可是,这些好时光,全被房里那个骄纵的女子三言两语毁掉了!

他永远忘不了,慧娘死之前,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儿,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她说:“薛郎,我疼。”

他起身,疾步走进房间,猛地掀开床帐,一旁的女官都吓了一跳。

太平被他惊醒了,坐起来呆呆地揉着眼圈儿,带动臂上的绛珠绞丝银手钏发出清脆的响声,“你处理完公务啦?”,瞧着他脸色深沉,又问“要不要我告诉阿娘,让她少给你分点公务,你看你气色多不好”,说着伸手握住他眼眉,想给他揉揉。

薛绍不动声色避开她的手,“我要睡了”。

太平楞了一下,反应过来,显然很惊喜,“你要睡在这里吗?不,你是我丈夫,自然应该睡在这里,只是,你还没有,还没有……”说着说着自己低了头,脸上绯红,往里边挪了挪,给他腾出地方。

女官们相视而笑,想是还不曾见过她们天不怕地不怕的公主这样扭捏的时候,知趣退下,还熄了烛火,只床边燃着一只玻璃绣球灯。

兰簟席,云纱被,枕头芯也是五色花瓣填的,薛绍甫躺上去就很不习惯,下意识一翻身,两人的脸正好对上,不过咫尺。

他们的呼吸渐渐缠绕在一起。

眼前的人直勾勾盯着他,表情有点惶惑,有点为难,终于下定决心了似的,唤他:

“公子”

她试探性地把手放在他腰间,见他没有躲开,便如猫儿般敏捷钻进他怀里,薛绍身体一僵,不知如何自处。

谁料她在他怀里调整到一个舒适的姿势,很快便沉沉睡去了。

薛绍却迟迟不能入睡。

理智告诉他,事情发展成这样,太平不是最大的罪人,是武后的专横导致了一切,甚至,他怀里的女子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她将一辈子都得不到丈夫的爱,她视为瑰宝的,丈夫的爱。

且说到底,她不过是一个小女孩罢了,自幼予取予求,哪里知道那些被母亲刻意隐瞒的、残忍血腥的真相。

他脑子里交替浮现出慧娘的脸、武后的脸、年迈爹娘的脸…………

卯时。

薛绍醒来,触目是头上那片朱色的精致床帐,身边却空了。

“公子,你醒了?”她坐在妆台前上妆,松松挽了一个堕马髻,“今日是休沐,我就没有叫你,昨夜睡得好吗?”

薛绍不语。

她语气轻快,心情很好,以为丈夫终于开始试着接受她,转过身来,定定望着薛绍:

“公子,我知道,我们的婚事是我一时的心血来潮,于你并不公平,”

“所以,我会等,你总会发现,大唐的公主,也是一位好妻子。”

“我会努力做好薛家的媳妇的。”

薛绍不知该回应什么,胡乱“嗯”了一声,抓起衣服出了门。

实际薛绍此刻想的是:既然已在太平房中留宿,想来武后一时不会再为难自己。


醉我春风词

我爱真人

师兄真帅啊啊啊,师兄威武啊啊啊啊啊。

师兄红衣肯定好看。

师兄真帅啊啊啊,师兄威武啊啊啊啊啊。

师兄红衣肯定好看。


🌸墙头马上🌸


眾世沈浮   無常無情,
終我一生   難尋太平,
放不開       那命運欽定的愛情,
躲不開       那注定淒艷的榮幸,
逃不開       那疲憊過後最終的遠行,
細雨中離去   再還給天地一世太平


眾世沈浮   無常無情,
終我一生   難尋太平,
放不開       那命運欽定的愛情,
躲不開       那注定淒艷的榮幸,
逃不開       那疲憊過後最終的遠行,
細雨中離去   再還給天地一世太平

落曦

太平

太平

安然梦语先贤意,

守护平凡上古皇。

卦变伏羲神农氏,

今昔古往不绝皇。


3-12-2017

太平

安然梦语先贤意,

守护平凡上古皇。

卦变伏羲神农氏,

今昔古往不绝皇。

 

3-12-2017

挂在树上的兔斯基

【太景】青山风月(上)

-太平X景阳

-写在上德峰共同修炼的师兄弟之间的小事

-OOC属于我,人物属于老猫


青山有风月,风月正少年。


秋为收,冬为藏。

天南此刻冬雪霏霏,青山下的人家早已备好了过冬的食粮以及被褥。

然而青山大阵不分四季,山中永远是阳春三月的宜人温度,上德峰的漫山桃花仍是灼灼,像极了朝歌清晨第一抹朝霞,嫣红薄雾,玉色连绵。

然而桃花遍野,上德峰的人却是没见到几个。

青山九峰,当属天光峰一脉弟子声势浩大,而上德峰一脉弟子则是寥寥无几。

并非是上德峰一脉的剑诀平平,而是上德峰主常年闭关,极少见人。唯二的弟子,一个是闭关前收的,另一个是被掌门真人强行塞入了上德峰。

这两...

-太平X景阳

-写在上德峰共同修炼的师兄弟之间的小事

-OOC属于我,人物属于老猫




青山有风月,风月正少年。



秋为收,冬为藏。

天南此刻冬雪霏霏,青山下的人家早已备好了过冬的食粮以及被褥。

然而青山大阵不分四季,山中永远是阳春三月的宜人温度,上德峰的漫山桃花仍是灼灼,像极了朝歌清晨第一抹朝霞,嫣红薄雾,玉色连绵。

然而桃花遍野,上德峰的人却是没见到几个。

青山九峰,当属天光峰一脉弟子声势浩大,而上德峰一脉弟子则是寥寥无几。

并非是上德峰一脉的剑诀平平,而是上德峰主常年闭关,极少见人。唯二的弟子,一个是闭关前收的,另一个是被掌门真人强行塞入了上德峰。

这两人,便是太平与景阳。

上德峰主对弟子修行一事大概一贯秉持着自力更生的态度,方出关半晌见了一眼新弟子景阳,打量了下满意地点了点头,说是此子不错,便给了景阳本剑诀让其自己悟道,于是转身回上德峰的洞府接着闭关。

师父有事,师兄服其劳。

自然而然,太平变成了景阳剑修上的半个师父。

 

桃花满野折枝君前,少年修剑共枕明月。

上德峰的一对师兄弟便在这满野花色间,开始了漫漫的剑修之路。

彼时年少,景阳抱着剑站在花下,远远地望着师兄的背影站在云海之巅,似乎真的以为他们能在青山共度百年光阴,共证大道。

 

时光流转,离景阳入青山过了大半载光阴。

长风骤起,青山孑然。

剑峰终日缭绕的云雾隐隐被吹散一线,几只铁鹰四散飞起,响起了几声尖锐的鸟鸣。

景阳于剑峰之中睁开眼睛,看了看周野光秃秃的荒凉景色,偶尔有几根野草顽强地在岩缝里探头。

剑峰不比上德峰,这里没有树,只有森然剑意。

在师兄的指点下,景阳以极快的速度从普通修行者连跃数境,直接越过知通与守一,以寻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晋入承意境,这种修行的速度即使对上天光峰的首等弟子,也可称得上是天纵奇才。

然而剑果初成,在没有师父的传功下,要形成坚若青山的剑体也要靠庞大的剑意才能淬炼成型。

在师兄授意下,剑峰淬体几乎成了他每日必备的课业。

自天光落下的一刻景阳便坐在剑峰崖边,直到若白色的青山道服蒙上了一层山灰才会离开。

景阳不畏惧修道之苦,却常常在琐事上犯懒。

他眼神落在衣襟上,未束起的长发披散在身前沾了些剑峰的山尘,不禁让景阳叹了口气有些懊恼,道服沾了灰尚有剑火清洗,头发要一丝一缕的打理却是颇费神思。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袖,心想着或许该学学师兄将长发用发带束起,如此便省的打理。

此时暮色行空,该是回上德峰了。

景阳行下剑峰的山道,剑意逐渐淡去。

离了剑峰,峰下的弟子身影也逐渐多了起来,不时传来青山年轻弟子的笑闹声。

上德峰的清净,养得人也一向寡言少语。

景阳刻意避开了人群的方向,反向择了条小径准备回上德峰。

 

然而行至中途,却被一道身影拦了下来。

景阳看着眼前拦路的人,是个少女剑修,看着很是眼生,不知是哪座峰的弟子。

眼前的少女微微红着脸,不敢直视景阳的目光,纤细的手指在宽大的道服摩挲着不知什么的物什,咬着唇怯生生不敢开口。

此时的景阳不再是刚入青山时年幼纤弱的模样,此时已颇有少年姿态的挺拔修长,不似其他习剑弟子那般粗犷,他如墨长发披落在白底的道服上,发梢尖折着浅浅薄光,那副眉眼生的极好,像极了一支饱簌墨水的狼毫,一笔一画勾勒出沉水秀气的色泽。

端的是一副皎皎意气之姿。

只是朝歌皇家天潢贵胄,景阳的性子里生来便有着一派清冷疏离。

说得直接点,就是难以亲近。

他看着少女踌躇的模样,并无要开口询问的意思。

少女剑修微红着脸,想起她们峰的女弟子私下偷偷传言,上德峰有两名亲传弟子,一者温柔近人,似春风化雪,一者清朗澈华,如高山之月,都是极为俊朗的少年剑修。

她向师姐妹打听半晌,知道往日这个时辰会有上德峰弟子从此经过,便惴惴不安等在此处,不曾想真的让她截到了人。

少女偷偷抬眼望着少年那对生了微澜的眼瞳里有清波更迭,心下更是一乱。

她将手中的物件几乎是塞到景阳怀里,连话都来不及说上半分便有些慌不择路地匆匆离开。

少女心事,最难揣测。

景阳也懒得去揣测,他低头看了一眼方才塞在自己掌心的物什。

是一截茶色发带。

 

待景阳折回上德峰,已有二三星子缀在夜空。

要在偌大的上德峰寻人,很是不易。

但是景阳寻太平,却是驾轻就熟。

与常年喜欢闭关修道的师父不同,他的师兄不是在峰顶上看云海翻腾,便是在桃树下翻阅典籍,几乎就没有见过太平苦修的时候。

然而太平看似游手好闲,却是青山最年轻的游野。

很快,景阳便在一株桃树下找到了自家师兄。

素衣的少年黑发高挽,衔着一段细长的草叶,嚼碎的一头在唇齿间噙着微苦的汁液。太平双手枕在脑后似是闭着眼休憩,身上搁着一本镜宗的残本,泛黄的书页上落了三两桃花。有浅浅星光透过桃枝的缝隙,落在他一双微深的眼窝里,像是落了一场初冬的雪,凭空添了几分冷冽的生动。

端的是浮生半日的悠闲。

盯了师兄片刻,景阳还未来得及出声,太平便已睁开了眼。

与景阳素来寡淡清冷的眼神不同,太平的眼底总是含着七分温柔,三分浅笑,见了谁都是融融的笑意,很是舒服。太平眸光微移,打量了剑峰修行归来的师弟片刻,瞧到某一处,那对细长的凤眼微微上挑。

 

“今日剑峰修行如何?” 

太平略支起身,声温气和道。

剑峰修行既是艰苦,又是无趣,更遑论一时行差踏便是走火入魔的凶险。

剑峰的数月修行,景阳能感受到剑果初成,却不知果成如何。

景阳尚不知如何开口,却被师兄扯住衣袖下摆向前一拽,整个人失了平衡地栽入在师兄怀里。太平很是满意地将人拽近身前,伸出手用袖子擦了擦师弟白净脸上沾染的尘灰,动作极尽轻柔,像是在擦拭自己珍贵的瓷器。

师兄弟二人年龄只差了几岁,论个头太平要比景阳高上一大截。

虽说景阳已颇有少年体态,但是窝在师兄跟前仍是显得纤细。

他垂着眼也不作声,很是乖顺地让师兄梳理,像是蜷缩在大猫怀里的幼猫。

这般动作太过亲昵,甚至可以称得上情切。

然而师兄弟之间显然习以为常,并无嫌隙。

脸颊微温,指尖上传来的热度让景阳面上都热了三分,太平拢着他半边脸庞,拇指捻着景阳垂在身前的一绺碎发,目光却落在景阳脑后散乱束起的发带上。

太平轻笑道:“怎么想着束发了?”

景阳想了想,老实答道:“回峰路上一个同修送的。”

针脚细密,留有余香。

并不难揣测是个赠送者是个女子。

 “师弟喜欢?”

有阴影遮了些光,太平眼神里笑意明暗难辨,话中意味难辨。

离得太近,唇齿之间的热气熏上耳廓,将上等的白瓷染上了一抹釉红色。

“只是觉得好用罢了。”

景阳也说不上喜欢,只是不自觉地从里到外学着师兄的样子。

修道如此,衣着如此,有时连琐碎的细节都会不自觉效仿。

太平微眯起眼端详片刻,没有由来地弯了弯唇角。或许是俯视角度产生的错觉,又或是头顶桃枝遮蔽了光源,再或者是本身月下花前便该有知交情切的风月。

在一瞬间,景阳无意瞥见师兄眼底一道阴影,稍纵即逝。

像极了淬了冰的剑锋。

再一晃眼,太平眼瞳里仍是仿若三春之桃的浅笑,仿佛那不经意的一瞥只是一场幻觉。

尚在怔神中,景阳听见太平道:

 

“今夜风月正好,不如试剑?”

 所谓青山风月,大抵是飞剑斩风月的含义。

 

 

 

—————

我在瞎瘠薄写什么OOC系列

落曦

崩溃

崩溃

世无你我,唯利所求,所言所誓可敢信。

真诚话语,真诚虚伪,赤子无知渐成长。

利益敷衍,一刀一刀,沉沦堕落唯利存。

太平如犬,圈养牛羊射乐语。

乱人若殇,无依无靠若傀儡。

无心无信,无情无义多名利。

八百春秋,亲利陌路,渐远渐私渐成仇。

赤子无辜,道德崩溃,人伦人理唯私欲。

零丁惶恐,万年消逝,心信崩溃战成仇。

崩溃

世无你我,唯利所求,所言所誓可敢信。

真诚话语,真诚虚伪,赤子无知渐成长。

利益敷衍,一刀一刀,沉沦堕落唯利存。

太平如犬,圈养牛羊射乐语。

乱人若殇,无依无靠若傀儡。

无心无信,无情无义多名利。

八百春秋,亲利陌路,渐远渐私渐成仇。

赤子无辜,道德崩溃,人伦人理唯私欲。

零丁惶恐,万年消逝,心信崩溃战成仇。

挂在树上的兔斯基

【太景】桃花满山

-太平X景阳

-师兄弟的山间纪事系列-初见

-OOC属于我,人物属于老猫


流岚骤起,漫山花色。

世间情动,大抵如此。


很少有人知道景阳真正入青山的日子。


即使是适越峰搬空记载弟子的入门籍册,也很少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许多人私下曾讨论过这件事情,各家说辞却又难辩驳真伪。

有某峰长老言之凿凿,说景阳真人入青山那日恰逢盛夏时分,南星流火,热腾丹霞,他亲眼见着景阳真人一袭白衣,长锋倒提,足下踏过三十六陂烟水,身携七十二卷流云,天光破云而出披在真人身上,有如神降。

另一峰...

-太平X景阳

-师兄弟的山间纪事系列-初见

-OOC属于我,人物属于老猫

 

 

 

流岚骤起,漫山花色。

世间情动,大抵如此。

 

 

 

很少有人知道景阳真正入青山的日子。

 

即使是适越峰搬空记载弟子的入门籍册,也很少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许多人私下曾讨论过这件事情,各家说辞却又难辩驳真伪。

有某峰长老言之凿凿,说景阳真人入青山那日恰逢盛夏时分,南星流火,热腾丹霞,他亲眼见着景阳真人一袭白衣,长锋倒提,足下踏过三十六陂烟水,身携七十二卷流云,天光破云而出披在真人身上,有如神降。

另一峰长老却对此说话嗤之以鼻,说自己翻阅适越峰残本古籍,上面记载着景阳真人分明于冬至临青山,那日青山大阵撕开一道口子,繁霜霏霏,山瀑无声,真人自荒芜白雪中随道缘真人一同踏出,委实是天地失色,仙人降世。

随后便是七嘴八舌地争了起来,各家长老谁也不服谁的说法。

倒是一旁的侍剑剑童们听了,想着即使是景阳真人,刚入青山时应该也只是少年剑修,怎么在长老口中成了一步通天的怪物。

当然,年轻弟子不敢妄言。

 

适越峰到底有没有详细记载景阳入门年头的记录,已不可考。

因为六百年前的那场青山事变。

所谓杀人放火,杀人放火。

杀人往往伴随着放火。

太平真人杀了一些人,然后放了一把火。

那把火烧的微妙,并未伤及藏书阁中的古籍典册,恰好只是烧干净了太平与景阳之前的故事。

往事不可追。

既然太平真人不想追忆,那么青山诸人世世代代亦不可追。

 

那还有谁会记得。

也许只剩下景阳。

 

井九是个很少会回忆过去的人。

因为太懒,懒得把这些多余的心思放在修行之外的地方。

以前他孤身一人在神末峰,除却南忘摧枯拉朽的小调外,大可两耳不闻山外事。如今神末峰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峰,多了赵腊月、顾清、元曲、平咏佳、以及刘阿大和头顶那只寒蝉,偶尔还会有卓如岁有事没事来蹭吃蹭喝,想彻底六根清净也很难。

神末峰诸人除却修行,也会聊些小事。

例如入门时节。

赵腊月入门自不用说,自寒冬腊月那日便是青山宗的人。

顾清则是由顾寒一手提拔,说自己不过是随手从分家拣来,于秋风满的日子入了青山。

元曲和井九是一批入的南松亭,然后成了洗剑弟子。平咏佳倒是掰着指头数日子,就记得自己是盛夏最热的季节进的青山。

不知哪里冒出的卓如岁眼皮耷拉似是睡不太醒,但拜入青山的年月却记得清楚。

井九躺在神末峰崖边那把竹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他仰着脸,半眯着双眼听着殿内众人闲聊碎语,眼前却望着神末峰前层云翻滚,破晓的光落在浅色的眼瞳里却镀上了一层三月落红。

“是什么时候呢?”

有点没头没尾的一句自问。

 

于某年某月某日,于流岚下,于桃花间。

于哪位故人心上?

 

道缘真人曾是青山离飞升最近的掌门,被称作青山最高的那个人。

其剑修天赋可谓冠绝世间,只是修道一路终究讲个斩因果,断心欲,所以在带弟子方面,确实令人……

一言难表。

少年景阳第一次见道缘真人的时候大概垂髫之年,那位仙风道骨的青山师祖看了他眼便用八个字,替这位皇子判了接下来几百年的命运。

此子命数,当归青山。

然后他就被道缘真人从朝歌城皇宫带离出来,景阳只记得坐在那柄飞剑上,遥遥望着巍峨皇城变成了人间的一个黑点,他脚下踩着湿漉漉的云气,山风如箭吹起尚未束起的长发。

御剑而行,众生之上。

倒不是凌驾于顶的傲气,而是这流云吹过的风很是舒爽,这让景阳不禁伸出双臂,白底滚着龙纹金丝的袖袍在罡风中翻飞如蝠。

端的是少年意气。

再见世间时,景色不再是朝歌的城繁华人间。

一片青山绵延千里,万里福泽天南众生。

青山宗。

景阳微微睁大眼睛,想看清云雾间的每一座峰。

那在未来无数岁月里,相伴的青山。

意外的是道缘真人并未将景阳以寻常弟子的门规入青山,避过青山山门,而是御剑直上云霄,向着某座峰化为一道剑光而去。

 

上德峰。

那时候景阳还不知道这座峰的名字,下了飞剑,他站在一阶石阶前,向上望去。

满野桃花。

石阶两侧的桃树生得正艳,在山野间氤氲成一片嫣红淡粉的朝霞。

景阳悄悄踮脚,往旁边繁花欲坠的桃树上折了一支花。

道缘真人不待他折第二支,便牵起他的手像上德峰顶行去。

不知是上德峰的弟子太少,还是正逢弟子剑修早课,一路行来竟是一个人都没有,极为安静,偶尔才会听见林间山雀振翅蹄鸣几声。

“一路行来,你看到了什么?”

道缘牵着他的手,忽然发问。

景阳歪了歪头,想了片刻。

看到了云海,看到了青山,看到了桃花。

若是换做旁人,必要深思师祖话中深意,觉得这必然是师祖给自己的一道入门考题。可景阳不是旁人,他生来就是景氏皇族的皇子,常年的不顾世事让他很少会去刻意揣测,眼瞳中常带着某种天然而生的超然出尘,像极了薄春三月的缱绻与朝气。

他稚声答道:“我看到了一个白衣的哥哥。”

 

景阳并未随口乱说,因为上德峰顶最后一阶石阶前,站了一道白衣。

那道白衣逆光而立,像是冰中凿出的一块暖玉。

 

一片花发春暖,他是人间行来最极致的景色。

 桃花灼灼,偶有风动扬起一场粉雪,携着精致的花瓣落在那人衣袖上,在七分温润中平添了三分灵动。景阳隔着遥遥的桃花雨望去,从此便移不开眼。

 

见着掌门真人携着新弟子前来,那人恭敬行礼。

“参见掌门。”

他的声音很轻,但听起来却是说不出舒服,清清淡淡仿佛一捧清泉。

道缘真人牵过年少的景阳,拾阶而上,行至面前。

离得近了,景阳才看清那个人长相。

乌黑长发以一根薄缎简单束起,少年长身而立,挺拔如松,白底的道服干净简朴,衣领口绣着青山剑纹,似乎离得太近景阳几乎能闻到落在衣襟上的幽幽桃香,流岚聚散,光线游移间落在白衣上,仿若从青山之间走出来的一柄玉质长剑。

然后景阳目光微抬,撞入一片雪化的湖。

少年的眉眼生的极好,和那种墨入点漆的邃黯不同,也非那般透骨的冷白,而是介于黑与白之间的温软,一定要用语言去描绘的话,那大概是天地间有春风化雪,清泠泠地落在一方湖泊,洗尽澄澈。

很好看,也很耐看。

道缘真人抚须道:“从此,你们便是师兄弟 。”

这一语毕,景阳就算是入了门。

 

“师弟。”

白衣少年闻言,平静行礼。

相比景阳尚有怔神,他则是静静打量眼前少年片刻,直至眼瞳里落满了对方的身影,薄薄的唇抿出一丝笑意, 在天光勾勒下,像是有化不开的温柔。

“师兄。”

景阳的声线有点低,恭敬行礼。

他没有去看对方,而是低头看着自己探出衣摆的鹿皮小靴。

 

师兄。

 

他心底默默念着这个词。

正如此后几百年间这个词无数遍在他唇齿间辗转反侧,仿佛有着难以斩断的因果与业缘,从此山阔水长,孑然天地,都要纠缠下去。

 

“不错。”

道缘真人见着师兄弟的行礼,很是满意,觉得自己义务尽完的掌门略一颔首,也不管才是两人初见,便化作一道剑光回了天光峰。

上德峰上,随着剑光消逝,便只剩下这对师兄弟在山门前无言相对。

 师兄弟二人无言相对片刻,景阳觉得此时场景似乎太过玄妙,流岚吹散头顶云影,落英载着三春的暖阳停留在彼此身上,而师兄站在身前,眉目清浅。

景阳一时不知哪里生出来的勇气,将方才偷偷折的一支桃花枝递至师兄身前。

折了上德峰的桃花,送给上德峰的师兄,大概也只有他才会做出。

只是他初至青山,身上什么都没有。

这支桃枝便是他的全部。

 

“我叫景阳,春和景明的景,阳春白雪的阳。”

景阳小声说着。

四下皆寂,师兄看着那对如同小鹿清澈的黑瞳,弯下腰伸出手接过那支桃花,微暖的指尖触到景阳的掌心,轻轻反握住,整个人慢慢凑近对方,温热的呼吸贴的极近,景阳唯一眨眼,面颊上都滚过一层薄红。

这种距离莫说是剑修者感到危险的距离。

哪怕是凡人之间,也显得过于亲昵。

 似是察觉到师弟的紧张,师兄轻笑了一声。

“太平。”

他稍一顿,

 

“天下太平的太平。”

 

流岚乍起,桃花满山。

没有刀光剑影的狠戾,也没有风雨欲来的阴谋。

这便是往后几百年间,修行界最为传奇的一对师兄弟的初见。

 

 数百年后,早春三月。

一个叫做阴三的年轻人把玩着指尖骨笛,若有所思地望向南方。

身侧一个样貌不堪的老头笑腆着脸,谄媚道:“真人又在看青山么?”

叫做阴三的年轻人也不言语,只是随手折了一支桃花。

 

 

于某年某月某日,于流岚下,于桃花间。

于师兄心上。

 

 

===================

写一写自己心里的太平和景阳,大概OOC得严重。

在那一章,我见青山多妩媚

写了片段师兄弟的感情,却感受到很多。

师父身死,遗诏被撕,无人照拂的师兄弟彼此成了对方的温暖。

 

在相杀之前应该更多的是相爱。

想写很多东西,他们一起吃的火锅,他们一起修行的日常,他们一起血洗的青山……

 

不过看书不太仔细,很多细节大概记不太清。

不知道有没有同好一起理理思路(收声阿雷,又踩冷圈真的是绝了……

比秋陈好,写秋陈的时候一共十来个TAG……

 

老猫的书怎么说呢

将夜里桑桑很好,但我更喜欢山山

择天记里徐有容很好,但我更喜欢落落

大道朝天里赵腊月很好,但我更喜欢白早

 

意难平,真的难平。

青漠

【阴三x井九】不许人间见太平。

文/青漠。

说在开头:

ooc预警,先随便搞一下QAQ,等原著完结大概重新搞。

—————————————————————————

阴三羽化前,玄阴老祖侍奉在一旁,并不掩饰眼里对于真人的敬畏,他没有想到,太平竟然真的即将成功。

修行界只闻飞升,不见羽化。倘若功成,太平可以说是修行界的第一人了。

阴三没有说话,海面的风依旧很烈,宝船依然稳妥,他的身体依然无法抑制地衰败下去。

这是他以往从来没有过体会过的感觉,想到这里,他吩咐玄阴老祖,“再吃一次火锅。”

火锅沸腾里,是俗世的云烟。

此时的井九在做什么?在神末峰修行还是在人世间行走,抑或在思考如何找到他并杀死他?

白气冲上来,又...

文/青漠。

说在开头:

ooc预警,先随便搞一下QAQ,等原著完结大概重新搞。

—————————————————————————

阴三羽化前,玄阴老祖侍奉在一旁,并不掩饰眼里对于真人的敬畏,他没有想到,太平竟然真的即将成功。

修行界只闻飞升,不见羽化。倘若功成,太平可以说是修行界的第一人了。

阴三没有说话,海面的风依旧很烈,宝船依然稳妥,他的身体依然无法抑制地衰败下去。

这是他以往从来没有过体会过的感觉,想到这里,他吩咐玄阴老祖,“再吃一次火锅。”

火锅沸腾里,是俗世的云烟。

此时的井九在做什么?在神末峰修行还是在人世间行走,抑或在思考如何找到他并杀死他?

白气冲上来,又很快被冷而腥的海风吹散。

阴三就在此间,不知怎的想起多年前的井九和青山。

是很多年了啊。

比七百年还要久。

景阳入山前,师父告诉过他,包括景阳的身份。

景氏皇族的后手,安排得太早了。

而那时的青山,还不是他的青山。直到后来,他和景阳杀服他们,杀得青山似变血山,震慑诸,柳词与元骑鲸还是少年眉目,即使淡定,眼里有藏不住的骇然。

唯有景阳同他比肩。

也唯有景阳,同他在漫长的修道生涯里,不死不休。

景阳懒,且话少。领入门来惜字如金,喊他师兄的次数也少。

他被关在剑狱里的时候,时常假设,如果被关进来的人,是景阳呢?

他会剥去他的白衣,露出赤裸且完美的一具躯体。皮囊外物,但又非纯然外物。景阳之前,他想,青山一定会是他的。景阳也会是他的。

在剑狱无数个日月里,他想过不止一种手段,但到头选了最笨最直接的一种,这不像一个筹谋无两的太平。

让阴三改变想法的源于一个梦。

很少有人能诱他入幻境,所以他确信,这是他自己的意识。

梦里井九冷着脸,看起来像佛寺里的塑像,不似在人间,毫无烟火气,只有话是暖的。说,阴三,我除了你还是你。

没有任何隐晦的暗示,仿佛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但梦境很快就不对了。那个梦很长,仿佛百年日月弹指而过。

青山只他二人,再无旁的。

他们相拥而卧。井九的白衣沾了他的气息,井九还像许多年以前,惜字如金地喊他师兄。他更奇怪的是他自己。

从前摒弃的情欲忽然席卷而来,攫他心神,让他压着井九的手腕,欲望为刃,寸寸楔入。如玉肌体冰凉一片,唇也是凉的,只有耻骨相接的地方,隐约透出几分热意,源源不断地温暖他们。

他无波无澜的心里,会因为井九的难耐而流露出浅淡情绪,倏而雁过无痕。

春梦亦无痕。

又在第二日,毫无二致的重新出现。一日比一日恶劣,一日比一日温暖,他噙着井九的唇,薄薄两片,咂摸起来淡而无味。但有人间的情欲做点缀,不同寻常得让他有些难以抽身。

修道者七情六欲皆应淡化,他奇异于自己日复一日的欢喜与满足,像期待这样的日子能更长一些,直到幻梦破开,欢也零星,悲也零星,唯一不能释怀的,是井九朝他走来,边唤师兄边朝他出剑。井九的剑很快,剑光明亮,像被雷电雨雪才洗过,又新又疾地封他周身气穴,语速很慢地说,“不许人间见太平。”

而他避无可避,迎面而上,以掌为剑,折而斩之,顷刻,破梦而出。

阴三是在后来才想通的。

原来井九曾做过他的心魔。

阴三还是太平的时候,待他这位小师弟,堪做他的对手。

他们在峰顶看过太阳和月亮。

明日东升,往西而落。明月高悬,笼罩四下。

修行往往以年来算,三年还是五年,抑或百年。青山里无春秋,所以他们等闲而过。景阳懒,除却修行,诸事他皆可代劳。那时真纯粹啊,他们是青山里最普通的一对师兄弟,而非后来天下最有名的一对师兄弟。

在水月庵烽火连三月时,他与冥皇正把酒。

推杯时冥皇问过他,太平真人一生所求为何?

是时他淡然无匹,只说了四个字,天下太平。

天下太平,本该修行者独尊,共求大道。

如他功成,他当与景阳飞升,在更加漫长乃至与天同寿的岁月里继续活着。天以外是什么,也能继续去追寻,就好比从前无数次一样。

现下想想,冥皇真是除井九以外,能与他谈天论道最契合的人了。

玄阴老祖构不上,充其量像一条狗。

阴三的过往很长,足矣活成修行界的传奇。除却他一段幻梦心魔无人知晓外,其他诸多事迹,都能被人喊得上来。所以其他也不必回味,只须咂摸那一段,意料之外脱离掌控的蛊惑就够了。

井九的皮相比景阳更出色,但内核是不变的。也许诸多事情都是有因果的,就像此刻,阴三吃了几筷素菜,把那些不为人知的情绪重新藏起来后,他擦了擦唇,说,“他要来了。”

他没有说是谁,但玄阴老祖和阴凤都警觉起来,迅速地进入备战状态。

阴三眯着眼,迎着潮而烈的海风,在风里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紧接着,他宽慰他们,“无妨,羽化很快的。”

说罢阴三咳起来,他的身体像漏风一样,咳出殷殷鲜血,继而好似五脏六腑都要移位。

羽化的一应事物,俱备齐全,只差最后一点决心。

羽化而脱胎后,他还是不是他?

他从太平活成了阴三,下一个该起什么样的名字?

风里没有杀机,阴三知道井九的谨慎,除了他,也许还有卓如岁与赵腊月一起来,旁观这场师兄弟间的对决。

但他不会留这个机会的。

心香一股,燃至末尾,余烬犹温。阴三在这一刻决定开始羽化。

业缘化生,炼神返虚。他为最后一步等了太久,成败也推演过许多遍,但无论棋局如何变化,最终依然是看不清。

既然看不清,何妨自己给出结局。

井九再要寻他,只能飞升。

大道朝天,殊途同归。

他们还可以有许多年。

隔着遥遥海水,阴三唇边流露出一丝笑意。

完。

落曦

齐国志-风痕传

风痕传

永初十年,秋暮,上与众使痕北逐牧敌。冬初,风痕领十万兵士北上。冬旬于天落城外筑营,遣侦骑四散巡守。末,牧敌至,战月不歇,天落远久不见,孤军死战。春岁,太初城,俱不见,旬月,天落城使报,风痕与众俱殁,牧敌亦重创。旦日,众臣聚,宴谈,风殁,吾等亦安心,觥筹交错。宫中语,你终是去了,众臣亦心安,盛世答应了。公主府,姜月泪若雨,你殁,我何求。岁暮,各地百姓庙,香火不绝。亦传“太平何以安,恩情风元帅”。

风痕传

永初十年,秋暮,上与众使痕北逐牧敌。冬初,风痕领十万兵士北上。冬旬于天落城外筑营,遣侦骑四散巡守。末,牧敌至,战月不歇,天落远久不见,孤军死战。春岁,太初城,俱不见,旬月,天落城使报,风痕与众俱殁,牧敌亦重创。旦日,众臣聚,宴谈,风殁,吾等亦安心,觥筹交错。宫中语,你终是去了,众臣亦心安,盛世答应了。公主府,姜月泪若雨,你殁,我何求。岁暮,各地百姓庙,香火不绝。亦传“太平何以安,恩情风元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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