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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亚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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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绪塔尔的薇蔻姿

孤臣11(奇亚娜X奈德丽)

依梦娜带着众多的仆役,在奇亚娜禁闭结束前一天的清早到访。这一次,她来的似乎比之前的时间更提前,没有敲门径自打开了门上的铁锁。变成狮子的奈德丽看到她以后,跳上了床一下就撞醒了还在酣睡的奇亚娜。

奇亚娜没有换衣服,就这么穿着睡袍坐在床上睡眼惺忪地看着那一屋子的仆从和穿着正装眼圈乌黑的五姐。

“奇亚娜,母上昨夜突发急病,于凌晨时分驾崩了。”依梦娜的嗓音很嘶哑,甚至还带着些许的哭腔。但是即便如此,她的语气却是非常平稳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是斟酌再三,逻辑缜密毫无破绽。

“你说什么?”这句话像是道惊雷,震惊地奇亚娜不顾形象直接从床上蹦了下来。她的睡袍松松垮垮地,甚至连腰带都没有系好,而此刻她甚至忘记了...

依梦娜带着众多的仆役,在奇亚娜禁闭结束前一天的清早到访。这一次,她来的似乎比之前的时间更提前,没有敲门径自打开了门上的铁锁。变成狮子的奈德丽看到她以后,跳上了床一下就撞醒了还在酣睡的奇亚娜。

奇亚娜没有换衣服,就这么穿着睡袍坐在床上睡眼惺忪地看着那一屋子的仆从和穿着正装眼圈乌黑的五姐。

“奇亚娜,母上昨夜突发急病,于凌晨时分驾崩了。”依梦娜的嗓音很嘶哑,甚至还带着些许的哭腔。但是即便如此,她的语气却是非常平稳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是斟酌再三,逻辑缜密毫无破绽。

“你说什么?”这句话像是道惊雷,震惊地奇亚娜不顾形象直接从床上蹦了下来。她的睡袍松松垮垮地,甚至连腰带都没有系好,而此刻她甚至忘记了穿鞋,就这么光脚站在了依梦娜面前。

“我说,女皇驾崩了,请你尽快洗漱更衣,一个小时以后去朝堂上商议讨论关于女皇葬礼的事宜以及接下来的权力交接。”

奇亚娜刚想开口问什么,五姐好像意识到她在想什么,直截了当地出口打断了她:“我知道你可能是想问为什么今早才来通知你,首先,昨天我不在以绪奥肯皇宫中,我也是今早刚得知的消息。而负责看守你禁闭的是我,所以当然也是我来通知你。好了,现在我该说的都说了,尽快准备吧。”

这些跟随的仆役随着依梦娜匆匆退出了奇亚娜的房间,这一会,门上的铁链和锁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奇亚娜刚才就注意到,这些仆役的表情,似乎充斥着疲惫和淡漠,完全没有什么悲伤情绪,似乎是司空见惯了一般。依梦娜退出之后,奇亚娜沉默地开始洗漱,一旁的奈德丽也变回原来的样子,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但是总是感觉需要开口安慰些什么。

“没事,我不是难过,只是感觉似乎有些事情很蹊跷。当然,我自己凭空猜测也想不出什么,走一步算一步吧。”奇亚娜洗漱完毕,看着欲言又止的奈德丽充满担忧的眼神,反倒自己先安慰起来。

“总感觉依梦娜有不少事瞒着我没说,但是我得整理一下,总之我先去朝会就是了,不要担心了没事的。”

奇亚娜在换衣服,褪下了睡袍的她抬手搂住奈德丽的脖子,安慰着蹭了蹭。奈德丽接过她的外袍,替她披好以后,示意她转过身去。

“啊,我自己来就好了。”奇亚娜有些不习惯,印象中更衣这种事都是自己来,甚至她都从不会去喊仆役来帮忙。

奈德丽没有跟她拒绝的机会,她从后面抱住这个比自己矮一头的姑娘,手顺着她宽松的长袍领口滑下去,为她捋平衣服的褶皱以后系上腰带。虽然嘴上拒绝,奇亚娜本人倒是很享受这个过程,她乖乖地抬手任由奈德丽为她系好腰带挂上配饰,手指插进奈德丽的发间摸了摸奈德丽的头。

“等我回来。”

 

奇亚娜步履匆匆地进入了议政殿,会议似乎已经开始了一会。整个大殿挂满了丧葬的装饰,母亲的棺椁就摆在朝堂之上,周围摆着一圈蜡烛。奇亚娜的姐姐们围在女皇的灵柩旁边,分为两列一字排开。大姐以涅萨看上去垂头丧气地坐在二姐的身后,五姐依梦娜还是之前那种恭敬且冷漠的神态。三姐莫黛和四姐露西玛两人站在另一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看到奇亚娜走进来,这俩人投以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似乎好整以暇等待看一场好戏。

“所以,加埃蒂,母上尸骨未寒,你就已经做好准备,要登基了是吗?”奇亚娜看着二姐一脸严肃的样子,却站位于最前方。她出言直接打断了司礼的悼词。

“我和莫黛分庭辅政,育恩塔尔塔座由来年的选举而决定。至于你,奇亚娜你何时能摆正自己的位置,你真以为你无可指摘了吗?”加埃蒂对于奇亚娜的莽撞不敬,并没有像曾经以涅萨那样表现出任何暴怒的情绪,她垂手而立,一副无懈可击严阵以待的神情,等着这位最难缠的妹妹发难。

“为什么女皇去世之前没有召见我,你们究竟搞什么鬼?还有,加埃蒂,为什么之前我和玛拉决斗的时候你在现场,你在盘算什么?”奇亚娜调整了下呼吸,本以为二姐会严厉地呵斥自己,就像曾经以涅萨那样,她也正好找到借口再次发起挑战。但是加埃蒂似乎对于自己的冒犯完全不予计较,只不过寥寥几句就足滴水不漏地将所有的过错全部再抛给自己。

“这有什么难理解的,你把玛拉杀死了你当母上还想见你吗?再说了,母上病重的时候,你人在哪呢?薇努曼可是把整个皇廷翻了个遍,愣就是找不到你人。”三姐莫黛冷笑了一下,她还是和以前一样,适时插嘴冷嘲热讽,然后在一旁观察着奇亚娜气急败坏的表情。

“我和你说话了吗,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还有,玛拉的死你敢说你没参与?你敢说我的武器上不是你涂的毒?”奇亚娜果不其然火冒三丈,腹背受敌的感觉让她无心烦躁口不择言,她的手在长袍宽松的袖口中握紧,恨不得下一秒就冲上去痛殴这位一向喜欢添油加醋的三姐。

莫黛耸了耸肩,一副轻松的表情。奇亚娜手上的小动作被她看的一清二楚,她拉着四姐露西玛稍微后退了几步,与奇亚娜拉开距离,然后继续出言嘲讽:“你别胡说,玛拉是被你的武器杀掉的,你现在反倒诬陷别人来了?”

奇亚娜压着火,飞速地思考着。她看得出来,莫黛就是想要激怒自己进而看自己出丑,而后退几步也是为了在自己冲过去的时候她有足够的空间可以避开进而看侍卫们合力拉开自己。但是,怒火还是让她失去了理智,她突然口不择言地对着加埃蒂吼了一句:

“那为什么是你两个人辅政,论资排辈的话,以涅萨为什么不去辅政呢?”

这话从她口中吐出来以后,奇亚娜肠子都灰青了,她看的到,以涅萨眼中充斥的屈辱和憎恨,在一瞬间爆发。突然她感觉到一阵晕眩,她的姐姐们的脸如同走马灯一样,在她面前旋转着,充满着憎恨嘲笑和冷漠,她们说话的声音好像是另一种自己完全听不懂的语言,每一句言辞中的抑扬顿挫都被无限地扭曲放大振聋发聩,那些声音如同刀刃划过大理石路面的细微刮割声,如同是厚重的门被一点点推开时吱呀的轻响,只不过是放大了无数倍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奇亚娜定了心神,狠狠在自己的胳膊上捏了一把,强行把自己拽回这该死的朝堂上。

此刻,以涅萨毫无顾忌地对着奇亚娜恶语相向,就好像是奇亚娜曾经那样。加埃蒂默不作声,眼神来回探寻着扫视着,在看向五姐依梦娜的时候,依梦娜似乎是心领神会地颔首。而莫黛则是一副放肆的表情,她此刻,居然在和露西玛说笑。

“所以,都是你在搞鬼。看看你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你信不信如果我们分列角斗场上,我不会让你多活一秒!我就问你一句,你敢不敢和我正面对决?”那嗡嗡作响的谩骂和职责最终将奇亚娜的理智彻底破坏殆尽,长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左右夹击让她疲于招架,所以她干脆放弃了挨个反击,话锋直指平时和自己针锋相对的三姐莫黛。

“奇亚娜,适可而止吧!至于决斗,你对手不是她,薇努曼向你发起了挑战,这是挑战书。”一直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加埃蒂突然高声呵斥,并将一封信函拍在了奇亚娜的胸口。看到这红色的信封封面和上面刀刃交叠的火漆印章,她当然知道,曾经自己也是这么一封挑战书甩在了大姐以涅萨的脸上。

“薇努曼要和我对决,为什么?”奇亚娜拿着这封挑战书,有些不明所以。薇努曼,那个平日里默不吭声退避三舍的七姐,怎么会不知死活地向自己发起挑战。而印象中,奇亚娜并没有与七姐交恶的言辞和行为,她的七姐是她姐姐中相对来说最好相处的一位。

“原因我当然不会过问,我只是代她转交这封挑战信。当然,是否接受挑战,这取决于你。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你可以选择不接受,毕竟谁也不希望看到,女皇丧期你会遭遇什么不测。”加埃蒂和依梦娜一样,甚至奇亚娜都怀疑依梦娜说话那种滴水不漏毫无废话的方式,是加埃蒂一手教出来的。不过,此时,奇亚娜的注意力完全在加埃蒂的话最后一句“遭遇不测”这几个字眼上,本来就是羞怒交加,尤其是听二姐这么说,再看旁边三姐一副等着看笑话出言嘲讽的样子,此刻,滚烫的沸血彻底烧尽了她的理智,她把所有的疑虑和不解全部抛于脑后,走到她二姐跟前恨恨地看着她。

“加埃蒂,我告诉你,我接受挑战,以及,会遭遇不测的是这不长脑子的薇努曼!”

说完这话,她掉头想要离开,却被依梦路拦下。在她们唇枪舌剑争斗不休的时候,五姐一直低头站在加埃蒂的身后,像尊石像一般一语不发。她一直在等着奇亚娜愤然离席。

“奇亚娜,你如果接受了明早的对决,那你今晚不能回你自己的房间。”依梦娜稍微退开一点。

“为什么?”奇亚娜想要伸出手想要推开依梦娜,但是发现依梦娜并不想要和自己肢体碰撞的时候,她讪讪地收回手,怒视着此时横插一杠的人。

“对决的公平性。因为之前玛拉的事儿,我们一致认为在对决的前夜应该对你还有薇努曼作出合理的保护措施。”依梦娜解释着,她的眼睛紧紧注意着奇亚娜的动作,她似乎也确信,这话说出来,肯定会激怒她这位性情冲动的妹妹。

果不其然。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在自己武器上下毒?”

“我们并没有这个意思,不管是谁下的手,涂毒这件事是定居。你也不希望这种卑劣的舞弊行径再次发生,对吧?”加埃蒂的语气缓和了下,她有些责怪地看了依梦娜一眼,似乎是嫌她说话过于生硬。心领神会的五姐稍微颔首示意,接着加埃蒂的话继续说下去:

“仅仅是今天一晚上,到明天角斗,这期间你需要有人陪同,来保证这场对决不会出现任何意外和差错。毕竟,你也不希望背上舞弊的骂名吧。”

乍一听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这种要求依然让奇亚娜很不舒服。她明白,所谓的有人陪同就是被监视。加埃蒂的态度相当客气,贵族的礼数加上说话平缓的语速,一切表面的工作都相当到位。但是奇亚娜很清楚,关于和薇努曼的角斗,这件事她的姐姐分明就已经私自安排好了一切,日程,甚至是自己的起居作息,全部都在加埃蒂的掌控之中。

再仔细想,甚至是,在接到薇努曼那封挑战书的时候,所有事情都朝着奇亚娜的姐姐所预期的方向发展,毫无差池。自己一定会接受挑战,也一定会听从她们的安排。此刻奇亚娜已然是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她很清楚,即便感觉到事态的诡异,她依然做不到顶着莫黛的嘲笑和鄙夷,选择全身而退。

此刻奇亚娜站在母亲的棺椁跟前,非常复杂地看着她的姐姐们。她说不清,自己这种自甘堕落的心态究竟来源于哪里。没有愤怒和出言谩骂,奇亚娜沉默地点了点头,她深深地凝视着加埃蒂和她一样金色的眼睛,二姐的眼神更像是一滩死水,阴沉没有任何波动。最终,僵持着,奇亚娜挺直了后背,走到了二姐和三姐的中间,不理会莫黛嘴角勾起的冷笑,直视着加埃蒂和身后的依梦娜,缓缓开口:

“好,你带我去吧。”

说这话的时候,看上去更像是个出征的武士,大有些上阵不复返的自暴自弃的觉悟。她甚至脑子里闪过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场景,如果此刻,母亲从那精雕细琢的棺材中坐起来,看到自己的样子,她一定会耳提面命地大声呵斥自己愚蠢。这种荒唐的想法让奇亚娜止不住地苦笑。

奇亚娜跟随依梦娜离开,身后她的二姐和三姐还有几位朝臣继续讨论关于女皇丧葬的一些仪式和开销用度,似乎之前口舌之争刀光剑影完全不存在一般,丝毫没有打扰他们的讨论进程。余光中瞥到,加埃蒂侃侃而谈的样子,还有露西玛一条条地举例说明。奇亚娜突然感觉到陌生,她和她的姐姐们到底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她甚至对于自己的鲁莽产生出一种莫名的自卑情绪。

“奇亚娜,你也知道的,莫黛这种人就是想要看你笑话,你不要总是让她们诡计得逞”两人沉默地一前一后,走在宫廷的长廊中,五姐突然对奇亚娜说道。

“说的好听,明明是她总是见缝插针地找茬,再说了,你如果这么认为你当时为什么不说话呢?”奇亚娜反驳道。

“我没有立场的。”没有立场,这似乎成了依梦娜一贯的行事准则。她从来都不参与任何的争吵,每次都是默默站在加埃蒂的身后,就好像是仆役一般。奇亚娜冷笑了一下,难不成这人已经真当自己是个仆从或者是朝臣了。想到她每一次看似漠不经心地去确认二姐的眼神,在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以后谨言慎行的样子,奇亚娜总觉得有些可笑。

“你真甘心吗?”这个问题憋了很久,似乎从上一次见到依梦娜的时候,奇亚娜就一直想问,但是始终不知道如何问出口。她记得,当时和玛拉角斗的时候,依梦娜坐在加埃蒂身后的样子。哪会她就不能理解,同样都是执政者的女儿,为什么依梦娜可以甘做人臣自愿卑躬屈膝。

“这有什么?育恩塔尔的塔座终究轮不到我,有什么关系?”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扯,终于到了奇亚娜被安排的房间门口。依梦娜从腰里找出了钥匙,打开门示意她进去。

奇亚娜有些狐疑地走进去,四处打量着周围的陈设。这房间看上去比自己的卧房还要宽敞,陈设却是非常简单,一张床,桌椅,地毯,便什么都没有了。简单朴素,完全没有多余的装饰。如果不是床铺的被褥看起来用料昂贵,奇亚娜真的以为这是仆役居住的房间。

“你让我今天睡在这里?”

“不是我,奇亚娜你要知道,当初你和席格妮在朝堂是举证莫黛在竞技庆典上舞弊。而在后面你和玛拉对决的时候你的武器又被涂了毒。所以,被针对这也是无法避免的吧。”依梦娜这话明显是暗示。

“说到席格妮,我很久没看到她了。”奇亚娜的关注点似乎又转移到了她的六姐身上。的确,今早的议政会议,她的六姐没有出现。这也就是说,从那次席格妮联合自己去举证莫黛算起来,她都没有再看到过六姐。

“我也很久没见到她了。”对此,依梦娜给与了附和的态度。

“她还活着吗?不会已经被莫黛私密处决掉了吧。”奇亚娜随口问了句。

其实她对于六姐并没有什么怜悯情绪和好感,席格妮是个没本事的废物,却总还是想挑起什么风浪。奇亚娜小的时候,席格妮就会跑来跟她讲别人的闲话,甚至好几次挑着奇亚娜和姐姐斗殴,自己则在旁边像个没事人一样看笑话。当女皇怪罪下来,席格妮又会在第一时间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不知道。”依梦娜又回到了最开始那种谨小慎微守口如瓶的样子,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事一样,随便带着奇亚娜在这偌大压抑的房间中转了两圈,就匆匆锁门离开。

依梦娜一走,奇亚娜开始仔细观察着房间的陈设。房间里面有内置的浴室,但是走进去却发现,里面除了浴缸以外什么都没有。奇亚娜的指腹划过了浴缸的侧壁,完全感受不到灰尘的痕迹,似乎就是当天被精心地打扫过。那房间里也是一样一尘不染,甚至床铺的被褥都没有丝毫褶皱。

很快,奇亚娜就发现了这房间让她感觉压抑的原因。这明明是白昼,却依然亮着长明灯,精雕细琢的灯座上镶着几颗翠绿的宝石,乍一看吸引眼球,但是很快奇亚娜就注意到了,白昼点灯的理由——这房间没有窗户。

奇亚娜熄了灯,把自己扔进了柔软的床垫里。一片黑暗中,她开始静下心来思考这一切。屋门明显被上了锁,就和禁闭期间一样。她的手下意识地抓向旁边,在抓了空以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武器似乎不在。奇亚娜跳下床,走到门口一拳冲着门就要擂下去,但是想到估计也不会有人听见,估计依梦娜早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收住了拳头,又回到床上趴着。自己今早上朝没有携带武器,所以此刻武器必然不在身边。

漆黑的屋里没有光线,奇亚娜又不喜欢长明灯死白的灯光,所以她干脆放任自己潜伏在黑暗中。她的环刃不在身边,这让她似乎有些五心焦虑,想到早朝上发生的一切她依然有诸多疑虑,甚至这场角斗本身就是疑点重重,完全不善打斗的薇努曼为什么会给自己下挑战书,而其他人为什么又可以容忍在国丧期间举行这种正式的大规模角斗。她们把她关在这,道理上讲的似乎无可挑剔,公平公正,这场对决本来就不存在这东西的。

门被打开,仆从送来食物后匆匆退下,那样子看起来充满顾虑。奇亚娜完全不想去碰那些看起来色香味俱佳的食物,此刻,伴随着门关上黑暗重新占据房间,焦虑也像潮水一般翻滚漫溯上来,而此刻这种烦躁的情绪,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闯,奇亚娜终是放弃了思考,自暴自弃地以一种极不优雅的姿势仰着躺在床上。

门缝中渗进来的微弱光线轻飘飘地在描绘出这仅有的几件家具的轮廓,没有窗户让时间概念变得模糊不清,奇亚娜甚至都无法确定她这样像个尸体一样躺了多久,她好像睡着了又会在一瞬间悚然惊醒,她记得自己做了很奇怪的梦却一点内容也想不起来。最终到她完全睡不着以后,她干脆倒立着撑在床边,血液倒流的感觉似乎稍微冲淡了她的焦灼与头痛。

门缓缓被打开,吱嘎一声如同撕裂薄布一般,声音尖锐绵长。一人缓缓推开门走进来,随后鱼贯而入了几名仆役。奇亚娜看到了她的五姐此刻居然是一身盔甲,缓缓点上了那盏惨白的长明灯。

“你没有吃东西。”点上灯,依梦娜看到桌上那盘没有动过的食物,缓缓陈述了这个事实。

“有关系吗?”

“没有。奇亚娜,快到角斗的时间了,她们来服侍你沐浴更衣。”依梦娜这话刚说完,那几个仆役便一字型排开,恭敬地看着她。

“你的意思是她们给我洗澡?为什么?之前没有这规矩。你到底搞什么鬼?”奇亚娜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她怒视着看起来整装待发的姐姐。“还有,你为什么要穿成这样,你究竟要干什么?”

“这是新的规矩,我也不过是听命行事,不要让我为难。只不过是沐浴而已。”

热水漫溯,奇亚娜脱光衣服走进浴池。仆役们手持毛刷刷过她的肩膀和后背,手法说不上粗鲁但是也不多客气,奇亚娜看着自己肩膀一条条细细的红印,忍着怒火,拳头攥紧又松开,即使隔着有些距离,依梦娜还是警觉地后退了一步,充满戒备地看着自己脾气暴躁的妹妹。

好在奇亚娜相对配合,这过程并没有持续太久,仆役们小心翼翼地递上浴巾和衣物,依次退开。奇亚娜看得到,那些仆役之间细微的眼神交流中似乎都带着些忌惮和畏惧,就好像自己是什么危险的猛兽,一不留神就会被撕成碎片。这种恐惧让奇亚娜心中的愤懑难平稍微有所缓解,她以一种充满威胁的眼神依次打量着那些服侍她沐浴的仆役,挨个打量她们的表情。突然,奇亚娜转身猛地挥出一拳狠狠砸在了其中一个仆役的脸上,那人当时便向后倒去摔在了地上。

依梦娜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她没有任何反应,甚至都没有去看那个口鼻流血的倒霉仆役。那人捂着脸连滚带爬地退到一边,在冰冷而苍白的浴池边上留下一小条鲜红发黑的血迹。

“奇亚娜,你冷静点。”依梦娜此刻处于完全的戒备,此刻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奇亚娜的手上。这一切并不出乎她的意料,甚至从她进来之前,她就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性。她这不可一世的妹妹怎么可能会真的配合自己任人摆弄呢?

“你别害怕,我不会对自己的姐姐作出这种事的。所以,你给我把衣服穿上。”奇亚娜把袍子递给她,拍了拍依梦娜的脸。她的拳峰上还沾着些许之前仆役脸上的血,混合着水汽顺着手背滴到手腕上。

依梦娜什么也没说,她接过了奇亚娜递来的麻布袍,按照她的要求替她披上衣服系好腰带。奇亚娜始终是一副不逊的神情,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姐姐代替那些粗手笨脚的仆役,以此方式来回击她们加诸的羞辱。五姐还是那种油盐不进的样子,似乎此刻如果奇亚娜让她跪下,她也会为了所谓的角斗进程顺利甘愿卑躬屈膝。

“把血给我擦干净。”奇亚娜命令道。她没那么容易放过她的姐姐,虽然依梦娜一直都是一副听命行事的样子,但是奇亚娜根本不信这人完全没有参与。依梦娜的情绪明显变得起伏不定,似乎这种羞辱让她难以忍受,但是她还是闭着嘴一句话不说,用干净的麻布擦去奇亚娜手背上残留的一点血迹。奇亚娜看着她姐姐的眼睛,同样的瞳色,她看得到,此刻依梦娜也是同样的屈辱和愤恨,这让她反而平静下来。

“现在可以了,走吧。”

恢复了主导权的依梦娜默默走在前面,她带着奇亚娜和几名侍卫七拐八拐,绕过了宫廷的拐角最终走向了通往地下的通道。

这并不是通往奥肯斯大斗技场的路,甚至根本就没有离开皇宫。奇亚娜看了看周围那几位持戟的侍从,她停下脚步,质问她的长姐:

“所以,你们是要处决我吗?”

依梦娜回过头:“不是,挑战书里应该有写说,角斗的地点并不是奥肯斯的斗技场。你没有看过吗?”

“那是哪里?”

“走就是了。”

依梦娜示意奇亚娜跟上,那几个持戟的侍卫包围左右,以一种类似押送犯人的阵型在皇宫下方的通道中前行。地下通道看上去应该存在了很久的年头了,因为不见光阴冷潮湿,砖墙的缝隙里生长出绿油油的苔藓植物,墙壁上固定着的火把似乎是新换的,这阵仗像极了押送地牢的囚徒。

“你们几个别站我旁边,走到我后面去。”奇亚娜呵斥着侍卫,她自己从不知道,在皇宫的正下方,居然会有这么宽敞的通道,幽深看不见尽头不知道会通向哪里。

“遵命。”在得到依梦娜默许了之后,那两名侍卫默默跟在了奇亚娜的后面,一行人默不作声地往前走着,很快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

皇城的下方,居然有一片非常空旷的广场。这里看起来和奥肯斯的大决斗场没有两样,也是一个中心区域,周边满满地都是给看客的席位。甚至在规模上,这里都比奥肯斯的大斗技场小不了多少。唯一的区别,就是中心的空地,呈六边形,每一个边都是由铁栏纵横封锁而成,铁栏杆大约和奇亚娜的手腕差不多粗细,整个斗技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铁笼。

依梦娜走上前去,从腰间掏出了入口的钥匙打开了沉重的锁,伴随着锁舌沉闷地叹息声,入口被缓缓推开。

“进去。”

奇亚娜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侍卫很粗暴地推进了斗技场中央。而依梦娜,在奇亚娜踏进场地的那一刻,几乎是小跑着锁上了入口的门。随后,她的五姐缓缓拉下了闸,角斗场的入口处又加了一层铁栏,严丝合缝完全没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奇亚娜站在场中央,仰头看着观者们缓缓入席。皇城地下的角斗场,观众席位比奥肯斯的大决斗场要高出很多,仰着脖子让她感觉脊椎发酸。她看到了,二姐加埃蒂正襟危坐的样子,就和曾经她跟玛拉角斗那会如出一辙。随后三姐莫黛连同四姐露西玛入席,高高在上地坐在主看台那边。随后,陆陆续续的几千人进了场,皇室贵胄,高官大臣。

很明显,这一次,奇亚娜不再是孤独的表演者,也不是那个得不到喝彩而郁闷难平的角斗士,更不是不可一世的育恩阿莱,数不清的面孔围绕在这铁笼外面,他们似乎都是迫不及待地,一双双狂热的眼睛注视着场中手无寸铁的奇亚娜。

“我没武器!”奇亚娜大吼着,对着上面的观众握拳作出了抗议的手势。但是,她的抗议被成百上千的人的欢呼和叫好所淹没,没有人在意她究竟在说什么。

即使是这种距离,她看得很清楚,莫黛脸上充满嘲讽的冷笑,和加埃蒂面无表情不动声色的凝视。

另一头,入口处缓缓张开,她的七姐,薇努曼,右手握着一把双刃的短剑,踉踉跄跄地进了场。


以绪塔尔的薇蔻姿

孤臣10(奇亚娜X奈德丽)

已经是半夜时分,借着幽暗的夜幕,奇亚娜和变成狮子的奈德丽偷偷摸回了以绪奥肯皇城的宫殿。在躲避人类这方面,奈德丽表现地更为老练,猛兽的直觉帮助她们一路避开巡夜的侍卫和步履匆匆的仆从。

一月未归整个皇宫似乎都变得陌生,长廊的陈设似乎也和之前变得不同,奇亚娜把这归类于自己的心理作用,她当然不会记清原本走廊的每一处装饰。因为怕被发现,她急速穿过宫廷幽深的走廊,迫不及待地推开了尽头自己卧房的门。

自己有没事去翻姐姐房间的恶习,奇亚娜在门边甚至是书桌上都做了记号,以查看在自己不在的时候,是否有人擅自进入翻找自己的东西。确认记号没有变化,奇亚娜稍稍松了口气。看来七姐并没有趁着自己不在,在自己的房间里乱翻...

已经是半夜时分,借着幽暗的夜幕,奇亚娜和变成狮子的奈德丽偷偷摸回了以绪奥肯皇城的宫殿。在躲避人类这方面,奈德丽表现地更为老练,猛兽的直觉帮助她们一路避开巡夜的侍卫和步履匆匆的仆从。

一月未归整个皇宫似乎都变得陌生,长廊的陈设似乎也和之前变得不同,奇亚娜把这归类于自己的心理作用,她当然不会记清原本走廊的每一处装饰。因为怕被发现,她急速穿过宫廷幽深的走廊,迫不及待地推开了尽头自己卧房的门。

自己有没事去翻姐姐房间的恶习,奇亚娜在门边甚至是书桌上都做了记号,以查看在自己不在的时候,是否有人擅自进入翻找自己的东西。确认记号没有变化,奇亚娜稍稍松了口气。看来七姐并没有趁着自己不在,在自己的房间里乱翻乱找。奈德丽在房间的地毯上趴伏下来,静静看着奇亚娜狐疑地到处翻看。这房间中并没有什么生人的气味,桌面上一层落灰和密闭空间有些污浊的空气,倒像是许久没人打理的空房。

很快,奇亚娜发现了自己房间的变化,从里面看确实像是很久没人进来过,但是,窗户外多了几排铁栏杆,她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死死封住了。这发现让她毛骨悚然,她冲到了窗前,仔细凝视着那排如同牢房一般的铁栏,两层铁栏纵横分布,巧妙地封锁让她在屋内根本无法打开窗户。

突然,一阵急躁的敲门声打断了奇亚娜检查窗户。门发出了“吱嘎”的声音,缓缓地张开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奈德丽闪身躲进书橱的阴影中,靠听觉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奇亚娜握紧了她的奥勒塔尔环刃,缓缓地,一步一步挪到了门口。

门被打开,门外站着的,是奇亚娜的五姐依梦娜。

“怎么是你?你不是应该在你的封地吗?”奇亚娜充满了狐疑。印象中依梦娜的封地在二姐加埃蒂封地的边上,是远离以绪奥肯的边境村镇。而依梦娜受封以后,就很少回到以绪奥肯,除了各大节庆和每月一次皇储的议政,五姐几乎从不出现。

“奇亚娜,收起你的武器。我的目的并不是来和你打架的,我只负责传达女皇的口讯。”依梦娜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并不理会奇亚娜的狐疑和她剑拔弩张的神态。

“由于你的失误,在角斗中误杀了玛拉,女皇罚你一个月也就是三十天的禁闭。但是,你只关了十四天就私自跑出去。所以,母上的意思是你必须要接受全部的处罚,老老实实地补上十六天的禁闭。这期间你不得离开你的房间,也不得参加接下来的任何议政会议。当然,这期间,你的饮食起居会有人负责,这你大可以不必担心。”

“所以,这也是你干的?”奇亚娜指着自己的窗户问,对于不能开窗通风这件事,她非常不满。两排封锁的铁栅栏将月光分割成方形的碎块,让她的房间看起来就像是牢房一般,闭塞且阴暗。

“当然不是,这是母上的命令。薇努曼通报说你是从窗户里溜出去的,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发生,所以母上下令封的窗。”

无懈可击的回答,奇亚娜瞬间哑口无言,心中暗骂自己的七姐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耻叛徒。表面上愿意帮自己出去散散心,估计等自己跑出去以后,她转眼间就去找自己母上告状。奇亚娜脑子里甚至想象出了薇努曼着急邀功的嘴脸,甚至恨不得自己前脚刚出去,薇努曼后脚迫不及待地跑到女皇那报告了自己的情况。

“这行径真是可耻!”奇亚娜咬牙切齿地嘀咕着,她确信这句话被依梦娜听得一清二楚,五姐的嘴角很细微地挑了一下,似乎对于自己这种反应完全意料之中。她并不斥责奇亚娜的咒骂,相反,好像有种欣慰和赞许。依梦娜毫不遮掩的莫名其妙表现让奇亚娜一头雾水,她实在不了解这位五姐究竟为什么深夜跑过来告诉自己这个,偏偏是深夜而不是白天。仔细回想之前自己进屋,她突然意识到,为什么自己前脚进了房间后脚依梦娜就找上门来。

这个怀疑很快引起了一种细思极恐的慌乱,奇亚娜甚至怀疑,这位五姐是不是从她溜进皇宫的时候就已经在偷偷监视自己。要不为什么这么巧,就在她回来的当天晚上,前后短短几分钟时间,依梦娜就这么精准无误地把自己堵了个正着。

“所以,你是在监视我吗?女皇派你来盯梢?”奇亚娜直截了当地问到了依梦娜脸上,她的疑虑就如同石块落入平静的水面一般,一层层扩散开。

“不,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这种工作实在不适合我。所以,晚安奇亚娜。”依梦娜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模棱两可的回复让奇亚娜很不舒服。

“对了,顺便提一句,管好你的宠物。如果伤了人的话,就…”依梦娜走到门口,她瞥了一眼躲在书橱阴影中的奈德丽,丢下这一句说了一半的话。

“就怎么了?”奇亚娜追过去问了一句,但是依梦娜似乎完全不理会她,自顾带上门离开。关门的声音轻不可闻,似乎这人从没来过一般。但是奇亚娜还是听到了,在带门之后,锁扣咬合的清脆响声。原本思绪混乱的奇亚娜,在听到了“咔哒”的清脆响声之后,如同被冷水浇了一头,瞬间清醒了。

奇亚娜把耳朵贴在门上,在确定走廊一片寂静以后,她尝试着打开屋门。门只开到大概一寸的缝隙,就被一种不可抗力牢牢卡住。顺着门缝,奇亚娜看到了自己门上挂着的二指粗细的铁链,来来回回环绕了几圈,最下面垂着沉重的铁锁,将这些铁链锁在了固定的长度中。

原本偷偷摸摸溜回皇宫,奇亚娜并不愿意在走廊多作停留,生怕被巡夜的仆从侍卫发现。这也导致了她匆匆进门忘记了查看自己房间门的状况。奇亚娜完全没有发现,她房间的门上不知道何时被加上了把手,这门把手的作用,和窗户上的铁栅栏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更方便且有效地限制自己的行动。

“可真是有一套。”奇亚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坐在床上,此刻奈德丽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来,依然保持着母狮的形态,跟着她一同检查屋里的陈设。

“你刚才有注意到她么,她是不是在跟踪我们?”奇亚娜询问道,她焦灼地在屋里踱来踱去,但是越是烦躁,她越看不出任何端倪。她的房间,似乎和离开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变化。确切说,她自己也不记得她离开的时候房间原本究竟是什么样的陈设。

夜晚的光线昏暗,再加上依梦娜突然来访,突发的情况打乱了奇亚娜的设想,原本以为她只是回来,然后在第二天被发现以后遭到女皇训斥,就像之前每一次自己被责罚那样。等一切都过去,风平浪静以后,继续和之前一样,继续和她的三姐四姐唇枪舌剑恶语相向。

奇亚娜整个把自己扔在床上,仰面朝上盯着天花板。意识到奈德丽在旁边站着以后,她挥了挥手示意奈德丽也上来,奈德丽变回了人类形态,有些拘谨地躺在奇亚娜旁边。棕床上面铺了厚厚的几层绒毯,整个人陷进去让奈德丽有些不习惯。

“对不起,你一来就得陪我我一起被关十六天的禁闭。”奇亚娜抓了抓头发讪讪地说,让奈德丽看到自己被训斥的窘态让她整个人都变得局促不安。但是,突然地,她一下弹起来坐直了身子,好像想起了什么,有些困窘迷茫的眼神一下变得机警。

这动作吓了奈德丽一跳,她也跟着坐起来,看着奇亚娜若有所思的眼神,问询道:

“你怎么了?”

“十六天,为什么是十六天。女皇当时下令禁足我一个月,我不到一周就跑出来了。但是刚才依梦娜说我要补十六天的禁闭,你也听到了对吧。”奇亚娜向奈德丽确认着,她突然回想起来,自己在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受不了要求跑出去,而刚才依梦娜说的是十四天。

“是,你姐姐是说的十六天,我也听到了。不过,如果按你刚才说的,这似乎对你也没有什么坏处嘛。”

的确,按照奈德丽的理解,如果是奇亚娜在不到一周的时间就违反了她母亲的命令偷偷溜了出去,那她现在应该如果继续完成之前的惩罚,那她现在要被禁闭二十天以上。

“这话听起来是没有错,只是我觉得很奇怪。刚才依梦娜说,在我离开以后,该死的薇努曼,也就是负责监视我禁闭的七姐,去找女皇告发我了。那她为什么不在我离开当天就告发我而是要等将一周以后才去告发呢?那也就是说,在这一周时间里,她到底会盘算些什么?”

奇亚娜一点一点捋着事情的前后顺序,并根据已经得到的线索来分析,放慢语速耐心地跟奈德丽解释,并推测她可疑的七姐到底会有什么阴谋诡计。但是,奈德丽还是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毕竟,作为一个外人,奈德丽现在能做到的,只是努力地去记住奇亚娜嘴里冒出来的那些名字。她完全不清楚宫廷斗争究竟会是怎样,所以此刻,她静静地听着奇亚娜没完没了地念叨,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两人在床上相对而躺,奇亚娜伸手搂住奈德丽的脖子,把她拉向自己。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听到两人越发粗重的喘息。奇亚娜的手指绕着奈德丽的黑发,将她的后脑按向自己的胸口,此刻奈德丽的手也开始不规矩,顺着她的腰侧向下游走着。

“用嘴。”

很简短的命令,奇亚娜稍微用力地卡住奈德丽的颈后,将她的头向自己身下按去。

“那你可得小点声,像之前那么大声估计会把你那些一本正经的姐姐们都招来。”

“闭嘴!”奇亚娜小声呵斥,想起之前自己的反应,羞耻地想要骂人。奈德丽抬起她的腰后,呼吸喷在她大腿内侧,鼻尖轻轻侧过奇亚娜的私密部位,奇亚娜身体一滞,压低声音地问了一句:“要不还是算了。”

“想都别想。”

 

清早,屋门外传来响亮的敲击声。奇亚娜穿着睡袍从床上弹起来,她看上去有些倦态,扰人清梦这件事很直接地点燃了她的火气,虽然没有睡醒,但是她还是一路雷厉风行地冲到了门口,狠狠扯开了门。

门外站着她的五姐,和两位仆从。依梦娜穿戴整齐地等在门口,看她开门,面无表情地打了招呼。

“奇亚娜,昨晚睡得怎么样?”

“你知道现在什么时间吗?有什么事非得这么清早来烦我?”奇亚娜的态度很不客气,看到五姐那张公事公办的脸就来气。

“睡得怎么样,你还好意思问我?你自己看看,我这门上被打上这么大个锁,还有窗外,那一排排栅栏一样的东西把我这弄的和监牢一样,就这种布局你让我怎么睡好?”

“收起你的抱怨,奇亚娜。你以为我喜欢这么清早就跑到你这来受气?女皇下令让我来给你配发今日份的补给,东西给你了我自然就走。”

依梦娜挥手让那几个仆从流水一样端来一托盘一托盘的食物,看上去倒是意外丰盛。除了奇亚娜自己的食物,依梦娜还带来了几大块干肉。

“这是什么?”奇亚娜倒是有些吃惊,她揉了揉眼睛问道。

“干肉啊,你那个宠物不是也得吃东西吗?”依梦娜的回答理所当然,倒是让问这问题的奇亚娜显得愚蠢却也挑不出哩,稍微清醒的奇亚娜火气泄了大半,毕竟清早收到如此丰厚的配给,并不是一件多么让人不愉快的事。

“至于你门上的锁和你窗户上的围栏,等你的禁闭结束了我会来帮你撤掉的,这几天你就忍耐下吧。明早这时候我还会过来给你女皇明日份的配给,希望那时候你能习惯了不要上来就发火。”

依梦娜有些随意地拿起托盘上的一块糕点塞进嘴里,意识到有些失态的行为,她表示抱歉:“不好意思,我也没吃东西,你不会介意的吧。”

奇亚娜摆了摆手,没有计较。在她看来,依梦娜这个行为有些刻意,似乎像是在对她证明什么一般。原本进来滴水不漏的说辞和冷淡不近人的态度,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短几分钟之内就转变成刻意卖弄的相熟,这让她非常不解。

“那么不打扰了。”

依梦娜又恢复了最初来的时候那种公事公办的样子,她转身离开,依然是轻不可闻的关门声和锁舌扣紧的脆响。奇亚娜把脸贴在门上探听外面的动静,五姐走路的动静几乎听不见,若不是远处仆从行礼说话的声音被恰好听到,奇亚娜都不确定,依梦娜到底有没有真的离开,还是和她现在一样,趴在门上偷听里面的动静。

“她已经走了。”缩在暗处的奈德丽钻出来,变回原来的样子坐在床上。

“走了吧。”奇亚娜漫不经心跟了一句,看着这一桌的东西,招呼奈德丽过来吃。当瞥到刚才的糕点,她拿起一块,嗅了嗅。

“变质了?”奈德丽看她不吃有些奇怪。

“不是,我只是奇怪,刚才她为什么要吃。她自己应该有用早膳,为什么要吃我的蛋糕?”

奈德丽笑出了声,看着奇亚娜这副样子,在她理解似乎是斤斤计较的表现。毕竟,自己的姐姐吃自己一块蛋糕似乎也没什么,但是奇亚娜似乎对此耿耿于怀。

“你以为我是计较这块蛋糕吗?”奇亚娜看出她在想什么,捏起一块蛋糕塞进了奈德丽嘴巴里,自己也拿了一块,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解释着:“依梦娜和我根本就不熟,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她吃蛋糕的时候相当刻意,好像是掩盖什么或者证明什么。这种感觉从我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就有了,虽然不知道到底什么原因,但是总感觉她在盘算什么。”

这种感觉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淡泊,奇亚娜也习惯了每天早晨五姐送来一天丰厚的配给,然后再拿块糕点或者是肉当面吃下,继而匆匆离开不多说一句废话。充足的美食和平静的生活似乎慢慢侵蚀着奇亚娜的判断力,她自己甚至都快要忘记了,在她禁闭期间,除了五姐依梦娜,她似乎没有再见到过别的人,也没有听到过任何外界的消息。

铁栏遮蔽了阳光,让时间变得模糊。奇亚娜甚至需要数着日子,她都快要忘记自己被关了多久禁闭。直到后来的有一天,依梦娜敲开了奇亚娜的门,卸掉了门上的铁链和床上的铁栏杆,带给她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女皇驾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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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臣08 (奇亚娜X奈德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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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亚娜的真伤皮深得我心,狗屎派画手表演狗屎上色,四张只是有无阴影和字的位置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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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老板在我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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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臣07(奇亚娜X奈德丽)

“所以,薇努曼,你相信我在武器上涂毒杀掉了玛拉吗?”奇亚娜翘着腿躺在床上,侧头看着那坐在椅子上发呆的七姐。薇努曼披着睡衣,睡眼惺忪地好像一个字也没听见一般。

玛拉死了。

她的伤口发黑,在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医官们宣布器官衰竭救治无效。奇亚娜被女皇禁足,并派遣了一直留在宫中的薇努曼去看守她。这位七姐便一直沉默地呆在奇亚娜的房间里,一言不发。奇亚娜也习惯了薇努曼这样,她向来就不爱说话,也不太喜欢听别人说话,恨不得是你说二十句她反应过来以后才回复你一句。虽然也知道薇努曼没有恶意,但是看到这人一副心不在焉地坐在自己屋里的时候,奇亚娜还是忍不住想要发火。

“我知道不是,我想母上也知道的,所以才让我...

“所以,薇努曼,你相信我在武器上涂毒杀掉了玛拉吗?”奇亚娜翘着腿躺在床上,侧头看着那坐在椅子上发呆的七姐。薇努曼披着睡衣,睡眼惺忪地好像一个字也没听见一般。

玛拉死了。

她的伤口发黑,在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医官们宣布器官衰竭救治无效。奇亚娜被女皇禁足,并派遣了一直留在宫中的薇努曼去看守她。这位七姐便一直沉默地呆在奇亚娜的房间里,一言不发。奇亚娜也习惯了薇努曼这样,她向来就不爱说话,也不太喜欢听别人说话,恨不得是你说二十句她反应过来以后才回复你一句。虽然也知道薇努曼没有恶意,但是看到这人一副心不在焉地坐在自己屋里的时候,奇亚娜还是忍不住想要发火。

“我知道不是,我想母上也知道的,所以才让我来看着你。”薇努曼思考了一会,“或许你并不知道武器被淬了毒,但是毕竟是你的刀杀掉她的。而且,你也知道,做这事的人,肯定是我们姐妹中的一个。无论是谁,女皇都不可能下令处决的。所以,这事是不能查的。”

奇亚娜看到了玛拉的伤口,边缘乌黑发紫。原本只是不过半寸深的伤口,也不是很长。奇亚娜手下留情没有下全力,却还是间接地杀掉了她的姐姐。这感觉让她后怕,她甚至心里面已经有了结论,但是依然有口难辩。

“是莫黛干的,一定是她!你知不知道,就昨天的时候,我和席格妮在早朝上弹劾她在竞技庆典上存在舞弊行为,所以她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我。”奇亚娜笃定地说。“而且,玛拉跟我提出决斗的时候,莫黛还有露西玛她俩都在场。就刚才医官救治玛拉的时候,露西玛好像想和我说些什么,然后愣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薇努曼又走神了,她目光呆滞地盯着墙壁发呆。女皇命令她去看着奇亚娜,似乎也是深思熟虑的决定。她知道,或许女皇已经知道了真正的凶手是谁,只是碍于皇室的颜面和子女的亲情她没有办法作出任何选择,所以她宁愿什么都不过问,只下令惩处并禁足奇亚娜来了事。

“七姐,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奇亚娜从床上蹦下来,走到薇努曼眼前,摆了摆手。

“但是,莫黛刚被你联名弹劾,她不至于这么傻地把所有矛头再引向自己。”薇努曼突然回过神来,逐字逐句地分析,她说的确实也有道理,但是奇亚娜还是一心认定了这事莫黛脱不了关系。

对于玛拉的死,奇亚娜并没有过于悲伤,甚至说,她仅剩的一点悲伤情绪,在看到她九姐扭曲的面孔和乌黑起泡的嘴唇后,就荡然无存了。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但是实际上她心里更多的是恐慌。薇努曼的推测,把她的这种未知恐慌无限地放大。这毒药效果很强,当她在玛拉肩膀上切除半寸深的伤口以后,几个小时之内就不治身亡,那人如此干净利索地杀掉了愚蠢的玛拉以后,很有可能下一个就是自己。

玛拉死后,女皇卧病期间,即使是被禁足的奇亚娜都感觉到了,一种迫在眉睫的杀机。即使是曾经下重手打残了大姐以涅萨,奇亚娜也从来没有想过真的杀掉她的姐妹。昨天还活蹦乱跳地扯着自己说要决斗,就这么一天的时间,玛拉冰冷的尸体躺在了装饰奢华的棺椁里。下葬的全过程奇亚娜没有跟去,但是玛拉死前的表情她却看得清清楚楚,想到这,奇亚娜跪在地上一阵干呕。

在此期间,薇努曼一直在发呆。她并没有去问询奇亚娜的情况,毕竟,亲眼所见和听人口述这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感受,自己就算是客气地说两句安慰的话,也没有什么实质效果。不过,很明显,奇亚娜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难看的姿态以及七姐毫无表示面无表情的样子,她咳嗽着坐在了薇努曼对面。

“你刚才看到的一句也不要对外说,听到了么?”奇亚娜的态度不太友好,这人总是在自己房间里,却又不和自己做什么交流,真当自己是女皇的守卫一般,死死盯着自己让自己做什么都不自在。

“我什么也没看到。你当我人不在好了,你平时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会去妨碍你的。”

这明显是一句废话,一个会喘气的大活人像个木头一样坐着,然后再让你当她不存在,这根本就不可能。而且,想到这禁足的一个月里,这位七姐总是要一直留在自己屋里,甚至还有可能睡在自己屋里,一想到这,奇亚娜就一阵头疼。毕竟是独来独往惯了,薇努曼也是如此,真想不透女皇到底脑子哪里出了毛病,非要一下就折腾两个人。

“那你非得赖在我这不走,你不会无聊吗?平时你都做什么,你按你平时的习惯来不好吗,比如养花之类的?”房间里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奇亚娜的话轻飘飘地,如同一片树叶坠落深潭一般,丝毫没有激起任何波澜。若不是侧着脸的薇努曼睫毛轻轻抽动,奇亚娜真的以为她的姐姐坐在椅子上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你这人是真没劲,明明女皇叫你过来看我,搞的真的好像是个狱卒一样,我被禁足了一个月,难不成每天你也要在我屋里呆一个月吗?”

奇亚娜自己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絮叨,她心烦意乱。原本只不过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角斗,自己也确实手下留情并没有想要重伤她的姐姐,但是,武器被淬了毒,后面接下来的一切都向着她难以预知的方向飞速发展,而她被关在屋里不得出去,还专门派了这位油盐不进的七姐来盯着自己。这种强制隔离让她百爪挠心地焦虑,只能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踱步。

“其实你也不用这么慌张,如果是你下的毒,人都已经死掉了,你只不过是被关禁闭,这有什么可焦虑的呢。如果不是你,女皇也知道不是你,那其他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薇努曼幽幽地说着,她知道,这句话说出口奇亚娜很有可能直接发火。但是,如果不这么说,那她就得一晚上看她这位冲动的妹妹来来回回地走一晚上,弄得她自己也没法闭眼休息。

“说真的,我现在倒是希望是我下的毒。我下的毒,我杀的玛拉,然后我看看还有谁能在背后接着算计我。”

奇亚娜的反应并不出乎意料,薇努曼也决定闭上眼睛装睡。这只是第一天,对于薇努曼来说这也非常折磨。她一向自由逍遥惯了,让她去照看这么个麻烦精,她也没有什么对策来安抚奇亚娜焦躁的情绪。她此刻能做的只能是,装作看不见,并尽可能不去搭理她的所有行为,以避免自己成为她的发泄对象。

薇努曼确信,奇亚娜做的只不过就是窜到了玛拉背后将她一击放倒,鲁莽的性格加上对自己能力的极端自信,她是断不会在武器上淬毒,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法。谁都知道奇亚娜环刃几乎不离身,别人也就只能是在她保养武器的油膏里面做手脚。但是,即便如此,在薇努曼看来,奇亚娜也是个危险的家伙。虽然她说她有手下留情,但是曾经打残了以涅萨的是她,对着几乎不通元素魔法的玛拉挥刃相向的也是她,与这么一位乖戾无常却又手持利刃的家伙同处一室,简直是如履薄冰。

两人在经历了几天的度日如年以后,奇亚娜终于是憋不住了。她想要出去,哪怕是溜出去找奈德丽也好。也许现在,她能信得过的就只有奈德丽了。即使是吃喝都在自己的房间,完全隔绝外界,奇亚娜也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的那种压抑和肃杀。而就是因为自己感觉到了变化,却全然不知,这种慌乱的感觉和无人倾诉的孤独蚕食着奇亚娜的理智,薇努曼似乎是因为害怕,完全不跟自己有过多的接触。奇亚娜甚至自己都在担心,自己会被这封闭的环境和木讷的姐姐逼疯,然后干净利索直接砍下薇努曼的脑袋。

这种禁足持续了不到半月的时间,奇亚娜决定要自救。在她还能意识到自己的理智逐渐远去的时候,她决定要冲破这该死的监牢。她甚至下定了决心,如果薇努曼想要阻拦自己,甚至唤来侍卫或者直接向女皇告状,那她绝对会在她有所行动之前就直接封住她的嘴。这些天,奇亚娜一直在给自己灌输,曾经玛拉的愚笨和贪婪,她强行把玛拉想成了一个自私自利且奢侈无度的恶棍,才能稍稍减轻自己的负罪感和消沉情绪。

“我受不了,薇努曼,你让我出去!”奇亚娜对着薇努曼提出了请求,她的手紧紧握着自己的环刃,她在等薇努曼的反应。这架势根本不是请求,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你如果是去宫里到处乱逛着打听消息的话,那最好打消这念头吧,我不想连带着一起受罚。但是如果你是想出去散散心的话,现在可能不行,你等天色暗下来,从窗户里出去吧。皇宫里的侍从肯定有不少是女皇的眼线。”

薇努曼早就料到了,甚至她这几天一直都在等奇亚娜憋不住了要出去。这些天她吃不好睡不香,在别人眼皮底下,她也是被监视的那人。有时候,狱卒和囚犯,也算是同一类东西。她不敢吃饱也不敢沉睡,生怕奇亚娜趁着她睡着的时候溜出去打听消息惹是生非最后弄得自己也被卷入纷争。其实薇努曼也感觉到了汹涌的暗潮,似乎玛拉的死只不过是一个起点。女皇身体不适,悲痛欲绝,那么大权就会旁落,那些藏在暗处的或站在明处的姐姐们,就都会有所行动。

“奇亚娜,如果你想出去的话,你直接下去走那边的丛林会比较好。那边没有路,但是如果你能让丛林听从你的指令,那你一定有办法出去。记住,每刻钟宫廷卫队都会巡逻经过这附近,千万不要被他们看到。”

 

一出了房间,奇亚娜飞快地疾行着。入夜的丛林潮气很重,她低着头奔跑的时候,凝结着露珠的环刃拖在身后,刀锋划过稀薄的植被,那些植物自动分开漏出一条平坦的路径。久违的自由的空气,奇亚娜被关了很久,她的心情就好像是刚出狱的囚犯一般,她是那么迫切地想要见到奈德丽,想要告诉她,甚至想要把她带回去。她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了。

“奈德丽!”

奈德丽的栖息地旁边,奇亚娜见到了她久违的朋友。但是,在她喊出这个名字以后,她的朋友眼中却闪烁过一丝的狐疑。也就是一瞬间,她看到了,雾气缠绕着奈德丽,然后,那人变成了自己的样子。

奇亚娜站定后往后撤开,看着跟前手持环刃的自己。眼前的景象不可思议,前一秒还是奈德丽下一秒就突然变成了自己,奇亚娜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禁足太久疯掉了出现了幻觉。但是,她也很快反应过来。她想起来,之前在那片死地里面见到的“鬼”,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奇亚娜把环刃绕着身体转了两转,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而另一个自己则反身向后跑去,环刃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的身上,她也瞬间漏出了原来的形态。

“不要打我,你!”

那东西说话颠三倒四,奇亚娜上下打量着那个会变身的怪物。她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高,身上覆盖着绿色的鳞片,那鳞片一直向下延伸,直蔓延到她背后拖着的一条长尾巴。此刻,那东西尾巴卷起来,她举起双手,下一秒,她向自己扔出了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粘液和种子。

“上次在里面就是你在戏耍我对吧,小怪物,同样的戏法第二次可就不好使了!”奇亚娜偏头躲过那团粘液,抡圆了环刃追了上去。想到之前在死地中被困得寸步难行,而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东西给自己带来的强烈恐惧,都只不过是这个小东西的恶作剧,一股无名火悄悄蔓延开来。

那个小东西行动敏捷的很,在被躲过刀刃上依附的元素震击和接连不断的斩击以后,她手脚并用地往丛林里面钻。几次奇亚娜都差点劈到她,却总是被她看似笨拙地躲开。这里是丛林,没有竞技规则的约束,更没有血亲厮杀时的心理压力,奇亚娜耀武扬威一般地支配着元素步步紧逼。追打这个小东西比打她那些不开窍的笨蛋姐姐也有挑战的多,奇亚娜的斗志随着每一次攻击被躲开以后,燃烧地越来越旺盛。

那小东西很快就窜到了边缘,含着腰转身钻进了丛林那边的死地。而奇亚娜也忘记了曾经发生的一切以及奈德丽一再的劝告,她已经认定了,这小东西就是那死地里寄生着的恶鬼,就是她杀死了周边的生物,而现在她似乎不满足于里面一潭死水的枯槁,跑出来狩猎。

“奇亚娜。”

隐约听到身后有人在喊自己,奇亚娜意识到,或许是真的奈德丽回来了。但是,被点燃的斗志冲昏了头,奇亚娜完全没有回头理会,跟着那小东西钻了进去。这个长得像蜥蜴的小姑娘不时回头向自己投掷一些乱七八糟的粘液和会爆开的种子,但是每一次她回头,自己总是能接近她。在这闹剧持续了第三次的时候,奇亚娜瞅准了机会冲了过去,那姑娘偏开身躲开了切割的刀锋,环刃没有直接切开她的皮肉,却也是结结实实砸在她背上,她被这巨大的冲击撞在了后面被绞杀的枯树上面。

“上一次就是你吧,你好大的胆子。你以为你那些小把戏真的奈何的了我。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奇亚娜的环刃直指着她的脸,如果这东西再敢说出什么不敬的话,奇亚娜绝对可以干净利索地一刀封喉。

“我不是攻击你。我只是变成你,感觉很奇怪,但是不太讨厌。奇亚娜,这个名字我说的对吗?”那东西抓着她的刀,把她的刀从面前推开。她说话磕磕绊绊,用词和语序都很奇怪。当她念出奇亚娜名字的时候,想到这家伙变身的能力,一种被偷窥的烦躁和被挑衅的愤怒,鬼使神差地,奇亚娜一把揪住了跟前那东西头发上的凸起,狠狠提了起来。

“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你告诉我你跟踪我多久了?你是不是没事就偷偷变成人跑到宫里偷看?”

那东西明显看起来有些慌乱,被这么悬空提起来明显吓到了她,她张开嘴狠狠地咬在了奇亚娜手背上,在奇亚娜松开手的时候,一转身跃开与她拉开了距离。

“你还敢咬我!”奇亚娜低声叫骂了一句,提着环刃跃起,对准了她的脊背砸了下来。这个位置那东西断不能躲开,这一击下去,奇亚娜自信可以打断她的脊柱,就算是她躲开了刀锋,也躲不开这几十贯的重量。

就在几乎要击中她的时候,刀刃被一股巨力甩了出去,若不是奇亚娜握的死紧,她的武器绝对会被击落。环刃偏离方向,在地上切开一道口子,奇亚娜暗暗揉了揉被震的发麻的手腕,抬起头警觉地环视着周围。

“第二次。”阴冷的声音回荡着,那个小姑娘从地上爬起来,眨巴着一双金色的眼睛,蹲在自己对面。奇亚娜很确信,刚才说这话的绝对不是跟前这个小姑娘,她紧紧盯着那小姑娘的脸,那姑娘刚才根本就没有说话。

“你又是什么东西,给我出来!”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敌人,奇亚娜吼叫着。如果说这个小姑娘只会扔粘液和种子的话,那另一个东西很明显更有威胁。奇亚娜刚才也没有看清,究竟是什么东西,几乎击落她的武器。但是手腕上还残留着刚才震击的酸麻。

“适可而止吧。”那东西悄然接近,出现在她的身后。奇亚娜回过头,那东西不能用人类的审美标准来评判,如果是人类的审美标准来看,那人长得绝对算是非常标致,但是,那根本不是人,看起来,那更像是人类和植物的结合体。高挑的身材,一张无懈可击的脸,配上藤条一样的组织和尖锐的爪子。

“婕拉。”奇亚娜念出了脑海中出现的这个名字,也就是那个东西对自己的称呼。

“所以说,你是这个小怪物的保护神之类的东西了?还是你就是想打架?”

婕拉面无表情,那个小东西躲到了她的身后,而那位人类公主依然是一副飞扬跋扈的姿态。这让她感觉不悦,上一次,她手下留情放了奇亚娜一次,没想到这人还敢来。

“你该死了。”婕拉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只是叙述事实,她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作为一个存活了数不清岁月的生命来说,绞杀闯入的活物只不过是她的本能而已,更何况这不知好歹的姑娘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自己,并攻击自己的宠物。这事断不会这么结束。

“该死的是你!”叫嚣着,奇亚娜冲了上去。婕拉身上带着的那种气息让她感觉到压抑,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但是她能感觉到,强大且远古的杀意,就好像是薄纱一般蔓延着,将自己毫无缝隙地包裹。

蔓延着的藤蔓如同听到了命令一般,左右夹击狠狠刺向了奇亚娜,奇亚娜挥刃劈开,却跟上来更多的藤蔓,缠绕着将自己拖倒。即使刀刃很快,奇亚娜也没有办法斩断所有的藤蔓。她看的很清楚,蔓生的荆棘刺破了土地,锋利的倒钩和剧毒的尖刺毫不留情地袭向自己。奥勒塔尔环刃无法抵抗所有的攻击,很快奇亚娜的肩膀和腰侧就被尖刺刮割开数不清的口子。

藤蔓毫不留情地从她身后的地面上钻出,像灵蛇一般蠕动着,缠绕住她的环刃。有一根就有第二根,而就在她僵持的功夫,越来越多的藤蔓裹挟着那种尸臭的气息,爬上她的武器并将她拖倒。奇亚娜僵持着,拼尽了全部的力量握紧她的武器尝试着挥砍,而毫无章法的攻击也让她的手臂被尖锐的荆条刺穿。

很快,奇亚娜主动的攻击就变成无力挣扎。她也顾不上身上数不清的伤口,唯一的细微从最初想要的战意变成了只想破开荆棘的监牢活着逃出去。又一根荆棘刺破了她的肋下,她被裹挟着拖行在地上,奇亚娜看到,肮脏死灰的地面上残留的那一片血迹。她以前曾想过,自己会死在角斗场上,甚至死在权力斗争的阴谋中,但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死在一片廖无人烟的林中,被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怪物杀死。没有人记得她,没有人会找到她,她的尸体就在这布满了瘴气和死气的丛林中被蛆虫蚕食分解。

失血让奇亚娜失去了力气,她甚至无法抡起自己的环刃,只是死死抓着仿佛是最后的救命稻草。婕拉缓缓走过去,粗粝的尖爪扣住奇亚娜的脖子,把她从地上拎起来。双脚悬空后,奇亚娜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口渗出的鲜血汩汩顺着她的腰腿滑下去,她甚至听到了鲜血滴落 声音。她没有办法扭头去看,但是她相信,很快她就会死于流血过多。她尝试着挣扎,却只会加快流血的速度。

婕拉丝毫不在意她毫无意义的撕扯,手腕上缠绕着的荆棘顺着伤口缓慢爬行,倒刺刮割的疼痛让她原本失去的意识逐渐清醒,她感觉到,荆棘的尖头此刻绕上了她的后背,毫不留情地戳刺进去钻到了背后的伤口中。奇亚娜再也忍不住地惨叫起来,她极力压制着不让自己嚎叫地过于狼狈,因为她注意到了婕拉上下打量着的眼神,所有的痛苦被尽收眼底,婕拉看上去很平静,完全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但是奇亚娜还是能感觉到,荆棘刺入伤口的瞬间,婕拉的金瞳收至一条细线,像猫眼一样,这完全就是残忍的掠食者在等待猎物最后断气的时候的那种耐心和冰冷。

“杀了我吧!”奇亚娜嘶哑地嚎叫着,荆棘钻进伤口后还在向里爬行,而整个荆棘上面的倒钩都会随着爬行破坏她的伤口组织。或许是对于最恶劣的犯人,以绪奥肯帝国都没有哪一种酷刑可以像这样。奇亚娜再也忍不住了,她开始哀求。从最开始的想要活着跑出去,到乞求速死。

“不。”干净地拒绝,婕拉从不理会猎物的任何恳求和挣扎。诞生以后,甚至是诞生之前,肉食植物丛林就存在着绞杀撕裂任何活物的本能。即便度过了如此漫长的岁月,嗜血嗜杀的欲望也没有丝毫的收敛。

身后的灌木发出了簌簌的声音,就在藤蔓延展的时候,一根沉重的长矛冲着婕拉直直飞了过去。而就在藤蔓挡开长矛的瞬间,山狮冲上去,从嗜血成性的远古生物那夺走了她的猎物。回过神的婕拉冷冷地看着面前龇牙咧嘴的猛兽,藤蔓悄无声息地接近,从背后死死缠绕着勒住了它的腿并刺进了它大腿的皮肉。

“奈德丽?”那个之前被追打的小东西躲在灌木后面,看到了负伤的山狮后,下意识念出了这个名字。

婕拉回过头,直直地看向那个小东西。她眼神非常复杂,若有所思充满狐疑,却不再是之前虐杀猎物的残忍冰冷。而就是这么很短的时间,奈德丽不顾扩大腿上的刺伤,挣扎着从荆棘中抽出了腿,背着奇亚娜拼命向外跑去。

背上的奇亚娜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失去了意识,在昏过去之前她紧紧抓着奈德丽背后的鬃毛。奈德丽的后腿被割出很深的伤口,即使是绷紧了后腿尽可能平稳地奔跑,她还是一瘸一拐地。奇亚娜微弱的呼吸喷在她的颈后,她的鲜血染红了奈德丽大片的皮毛,顺着在地面上淋出一条的深色的血渍。

“带我去你那,我不能回宫。”奇亚娜念叨着,死死抓着奈德丽的鬃毛,反反复复语无伦次。越过了那道深色的边界,丛林又恢复到正常的颜色,脱力的奈德丽变回人形,抱着奇亚娜一瘸一拐地走着。被倒钩刺破的伤口很痛,可想而知奇亚娜的状况更差,她浑身的皮肤几乎剩不下几块完好的,背后极深的两个血洞完全停止不了的渗血,血流速度惊人,因为伤口太深这光线下奈德丽很难查看具体情况。

奈德丽也陷入了思考和回忆,刚才喊她的是她的旧识,那姑娘叫妮蔻,也是个瓦斯塔亚族的兽人。妮蔻说想要回到自己的老家,两人就此分道扬镳。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妮蔻会安然呆在那片危险的区域,以及她看的很清楚,在妮蔻喊了自己的名字后,荆棘丛林的主人阴沉的表情,目光中充满了对自己的恶意。

晃了晃脑袋,甩去那些无意义的担心和想象,奈德丽抱紧了奇亚娜,她祈祷着,在她抵达了狮群的栖息地之前,奇亚娜可以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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