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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FTER-网易轻博

奇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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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lluakiki
多年以后你看到这张照片是什么样...

多年以后你看到这张照片是什么样的表情呢?虽然我已经不完全记得你是谁了,但是我仍然记得你身上的感觉,温暖夕阳的味道啊 

多年以后你看到这张照片是什么样的表情呢?虽然我已经不完全记得你是谁了,但是我仍然记得你身上的感觉,温暖夕阳的味道啊 

空澈

军训后感……
草稿流注意
————
米:军训不是要剃寸头的吗
我:你就不怕掉粉?
米:〣( ºΔº )〣
我:而且一眼望去全是一个人啊……

军训后感……
草稿流注意
————
米:军训不是要剃寸头的吗
我:你就不怕掉粉?
米:〣( ºΔº )〣
我:而且一眼望去全是一个人啊……

莫辞鱼.

“彼时有三千青丝缠绵缭绕。

“——竟有些分不清这青丝,该当是情思,亦或是那九重天漓光路常年也飘荡的云蔼了。”

/2019.11.2.

“我闭上眼,看不见你口中的蝴蝶。”

/2019.10.23.

是发质超好的两口子hhhhhhh

“彼时有三千青丝缠绵缭绕。

“——竟有些分不清这青丝,该当是情思,亦或是那九重天漓光路常年也飘荡的云蔼了。”

/2019.11.2.

“我闭上眼,看不见你口中的蝴蝶。”

/2019.10.23.

是发质超好的两口子hhhhhhh

莫辞鱼.

牙妹2019生日快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牙妹2019生日快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Killuakiki
突然想到 “Killua…Ki...

突然想到


“Killua…Killua…起床啦,不要懒惰啊…”


“……Killua……你……什么时候把我的声音收集剪辑在一起合成闹铃的………?


“………对不起………”


内心“凎,…和他睡太兴奋忘记调整过来了……”


突然想到


“Killua…Killua…起床啦,不要懒惰啊…”


“……Killua……你……什么时候把我的声音收集剪辑在一起合成闹铃的………?



“………对不起………”



内心“凎,…和他睡太兴奋忘记调整过来了……”




莫辞鱼.

嗯大家好这里是金鱼,可以叫我鱼/鱼仙/金鱼鱼之类的都可以啦。╰(*´︶`*)╯请多关照
啊囹3牙妹儿好可爱xxx我是怎么画出来的到底。
果然以咱们牙妹的颜值不管怎么画她都是最可爱的——!!!

嗯大家好这里是金鱼,可以叫我鱼/鱼仙/金鱼鱼之类的都可以啦。╰(*´︶`*)╯请多关照
啊囹3牙妹儿好可爱xxx我是怎么画出来的到底。
果然以咱们牙妹的颜值不管怎么画她都是最可爱的——!!!

陆地中间没有岛

我是一个小胖子,没事我就摸肚子。嘿嘿。

我是一个小胖子,没事我就摸肚子。嘿嘿。

楼少剪武戏
奇牙之吭一声就杀了你

奇牙之吭一声就杀了你

奇牙之吭一声就杀了你

莫辞鱼.

米殿2019生贺

“少年曾有春风得意时,扬鞭策马蹄声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

   〔壹.〕

“我的心上人玉骨云衫,松风侠气两袖贪。…”

“怎舍他孑然苦海行帆,擐甲同尘命绝川。…”

少年手指如玉,探身为面前的人儿捻去发间的杨絮,暖橘色的眸中含着星光点点的笑意。

蓝发的人儿似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面色绯红,却也任由着少年大胆地揉揉她头顶凌乱的发丝。

“瑞哥你我都尚未成年,彼此之间动作就已如此亲密,怕是不太好吧?”

“噗,牙儿年纪尚小口齿就如此伶俐,倒也真是不错。”

少年托腮看着面前气鼓鼓的少女试图给自己找回一点场子,唇边啜着一抹戏谑的弧度,

随即对视一眼,彼...

“少年曾有春风得意时,扬鞭策马蹄声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

   〔壹.〕

“我的心上人玉骨云衫,松风侠气两袖贪。…”

“怎舍他孑然苦海行帆,擐甲同尘命绝川。…”

少年手指如玉,探身为面前的人儿捻去发间的杨絮,暖橘色的眸中含着星光点点的笑意。

蓝发的人儿似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面色绯红,却也任由着少年大胆地揉揉她头顶凌乱的发丝。

“瑞哥你我都尚未成年,彼此之间动作就已如此亲密,怕是不太好吧?”

“噗,牙儿年纪尚小口齿就如此伶俐,倒也真是不错。”

少年托腮看着面前气鼓鼓的少女试图给自己找回一点场子,唇边啜着一抹戏谑的弧度,

随即对视一眼,彼此很有默契的静默片刻,便爆发出一阵清冽张扬的大笑。

女音悦耳动听如山间漱石瀑鸣,三潭映月玉泉叮咚。

男音清澈张扬如夏日一阵突然席卷而至的清风,鹤唳鹰鸣。

吓得楼下刚过去的雷伊直接打翻了一袋果酒,抬起头迷茫懵逼地望见路边客栈那熟悉的两个身影,只能无奈摇头。

啧,怎的又是这小两口子。

“啊对了瑞哥,”少女拭去眼中笑出来的泪花儿,神态静谧,

“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

“生日快乐,公子哥儿。”

  
 .

〔贰.〕 

“情之何起,不知其踪,…”

“情之所至,机杼不己。千缕万缕,素丝成锦。”

亦愿与卿,缘定三生。

.

  
〔叁.〕

什么忠孝廉耻公德私德,在这六朝更迭的帝王都,柔荑紧握的美人乡,皆会彼封已藏长埋于此。

他也早该晓得。

“时不容我,韬晦之略便要掩于声色犬马之下。

“你又可知,我所有的伪装都是为了替你挡下君臣佐使觥筹间的明枪暗箭。”

屁啊,

鬼用。

还不是没有保住,还不是不能改变。

还不是…,

少年泣血悲鸣,哀恸长号。

眼角滚落两行朱红,待镇定之后抚上爱人未阖的双眼,为她温热眼角的冰凉。

“失去了你。”

.

〔肆.〕

“牙儿,今日也是在下的生辰呐。”

少年一身华服席地而坐,脑后的青丝凌乱地倌起,微醺的眉眼似含着凌凌水光。

凉风卷入门隙,搅起暗浮的酒气。

少年似是未曾觉察般,唇边噙着一抹摄人心魄的弧度,抬手饮尽壶中的凉酒。

“院中的棠梨花又开了呢,你看看呐。”

“雷兄昨日来了一趟,带来了一壶你平素最爱的棠梨煎茶。”

“啊对了,快入秋了,在下有好好听牙儿的话多添置了几件厚衣呢。”

曾会与你去你最喜欢逛的地方溜达几圈,拎回来一袋街那边儿卖的棠梨果。

也曾在无数个辗转梦回夜不能寐的寒夜里突然睁眼凝望细雨敲碎在窗前,回过神来才发现眉梢眼角冰凉。

“…牙儿,”

“你可还愿,再看我一眼?”

哪怕一眼也好。

只是再也不能了罢。

  
——End——

  
2019.7.12.

  

  

  

神宠

黑色向日葵

*没记错的话是2004年左右写的一个旧文,现在看来很多不足,也有很多装x与中二之处,但是整体还是比较喜欢的一个文,为了防止哪天小电突然抽风死亡,所以存文至此*

*有原创女主摩鲁佳,但是只是友情的故事啦应该没什么雷*


————————————————————————————

Part 1

-风声-

呐,杰

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依然会很好吧?

如果有一天你见不到我了,也依然会好好地走下去吧?

那么我呢?我可以么?

没有你的时候

我的光

在哪里………………

而我

又在哪里……………


*****


风起,从地面翻滚着冲向天空,却推不开天上密布的乌云

男人们的

*没记错的话是2004年左右写的一个旧文,现在看来很多不足,也有很多装x与中二之处,但是整体还是比较喜欢的一个文,为了防止哪天小电突然抽风死亡,所以存文至此*

*有原创女主摩鲁佳,但是只是友情的故事啦应该没什么雷*


————————————————————————————

Part 1

-风声-

呐,杰

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依然会很好吧?

如果有一天你见不到我了,也依然会好好地走下去吧?

那么我呢?我可以么?

没有你的时候

我的光

在哪里………………

而我

又在哪里……………


*****


风起,从地面翻滚着冲向天空,却推不开天上密布的乌云

男人们的拳头猛烈地砸到自己身上,却并不感到特别疼痛

右手已经下意识地准备好,却迟迟没有动手


死…………到底是什么滋味……


眼看着雨就要倾盆而下,天色都渐渐变暗,摩鲁佳无奈地推开窗,去够晒在外面的衣物,却猛然见到触目惊心的一幕

这条街可能真的治安不好,这也许也是租金那么便宜的原因,可是…………

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的大男人围打一个孩子,一股无名之火在摩鲁佳心里迅速燃烧起来

收进来的衣物被随意地扔在窗口附近的地上,匆匆抓起桌子上的一样东西就跑了出去

既然是在自己家后院发生的事情,也不可以不管吧

左跳右跳地躲在自家院子的阴暗处,凭着对地势的熟悉,摩鲁佳躲到一个比较有利的位置,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东西…………


可笑,自己是会被这样的人殴打的对象么?

这些垃圾根本就是10秒内可以统统摆平的货色

望着自己青筋突起的右手,却猛地被人一脚踢到地上,接着便是一阵猛踢

感觉自己的杀气出来了,不知道还会忍受多久

抓到身边最近的一个人的手,猛地将他拉向自己的方向,右手也顺势一伸……

却听到耳边传来尖利的声响


“哔哔哔!!!”

哨子的尖叫声划破了傍晚的夜空,刺耳地灌进那群人的耳朵

“妈的,条子来了,我们走!”为首的高个子男人大手一挥,想要撤退

“大哥!!啊~~~~~~~~~~~~~~~”男人的叫声听得人一直寒到骨头里

“你!你是个妖怪!”原本围拢的人一下就四散了,原因是那个孩子手起之后他身边最近的人身上便开了道很宽的血口

他们拖着受了伤的弟兄,用最快的速度从现场逃离


摩鲁佳只记得,她对上了一对冰冷的眸子………………


See you killua,to be continued...



Part 2

-雨痕-

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将他拖进屋子,只记得房门在身后嘭地一声关上,突兀的声音

冰冷的眼眸依然滚热地烙在心里,在接触对方眼神的一瞬间,僵立着,无法动弹

左手传来粘腻的感觉,那是血特有的触觉

看到骤然落下的雨中、对方颓然暗淡下来的眼睛,摩鲁佳只是本能地抓起他的手,拖进屋里


既然已经拖过一次,再一次也没所谓吧

拉着对方进了卫生间,打开龙头冲着他的手

雪白的肌肤上鲜红的血,眼睛刺痛的感觉

墙壁上反射着水流冷冽的回响,像是空空的风声

望到镜子中自己的脸,他愤然甩开摩鲁佳的手,并顺势将她甩到地上,居高临下地望她


“你是谁?

想要做什么?”


没有温度的声音,在这狭小的房间激起层层涟漪

慢慢地站起身,摩鲁佳将手中的白色毛巾对折,再对折,放到对方身边的水池边


“你的头发湿了,擦干它”


于是走了出去,没有再回头看他

这个孩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听到卫生间有人跌坐到地上的声响,摩鲁佳依然是没有动弹

时钟嘀嗒的声音此时特别明显,而窗外的雨声却渐行渐响

于是整理起先前没有收拾好的衣物,一件一件叠着,再放进橱里,叠到最后一件的时候,对方银白色的发出现在自己面前


“坐”


只是简单的一个字,摩鲁佳想要先听对方说话

接受了自己的指示,他坐到对面,直视自己的眼睛

端起身边白色的瓷茶杯,倒出温热的热可可,轻轻放到对方面前

望着香气袅袅的可可,这个孩子的眼神飘到上面,再飘回摩鲁佳脸上


“把这个喝了,然后去睡觉”


不由分说站起来,抱出一床被褥,放到长沙发上,在上面还扔了件宽大的衬衣


“把你的衣服换下来,放到洗衣机里,有什么事就叫我……”


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又停下


“我叫摩鲁佳”


门在身后掩上

少年回过头,望向关上了的门,再次回头看看桌上这杯温暖的液体,举起手,想要打翻它,却在接触到的一瞬间停下来

谁,需要这种东西

我已经,再也不需要这种东西了


****


天亮之后雨已经停了,微弱的阳光从窗外直直照射进来

起床,理床,穿好衣服,摩鲁佳没有想过打开门后会再见到他

却意外地发现对方卷在被子里正睡得香甜,换下来的衣物随意地扔在沙发边上的地上,而桌上那杯可可,没有被碰过,已经没了热气

轻声走过去看他,看到他微皱的眉头

不过是个孩子,这么想着,伸出手去,想要拨开他额上的发

却不料对方猛然捉住自己的手,用了那么大的力

而那眼神,与昨天见到的一般冰冷

在看清捉住的是谁之后,他放了手,往后一倒,从鼻子里哼出一句话来


“不许碰我”


好吧,摩鲁佳心里想着,按住心脏的位置,走去厨房

端出食物的时候看到对方正站在窗前窗帘的影子里向外望着


“过来吃东西”


少年只是回了头,却没有过来


“你借了我的被子,借了我的沙发,借了我的衣服,所以继续借用我的早餐吧”


看到对方依然是没有什么反应,摩鲁佳自己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他果然自己慢慢走了过来,靠近桌子,然后停下


“坐吧,桌子椅子也一起借你”


把他的那份推到他面前,顺便推给他一套餐具,再把自己对面桌子下的椅子踢出来

他坐下,却依然不动


“快吃”


“我不吃甜椒”


*****


临出门前把东西都收拾好,再把一些事情讲给他听,也不管他是不是在听

摩鲁佳要出门,去工作,然后决定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心里祈祷着不要等自己回来后房子被他烧了

很吃惊,为什么自己会把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家伙留在自己家,而且自己还要出门一天


“如果要走,记得锁门,如果你有这个心情的话”


说了这句话之后便掩上了门

天色渐暗的时候回到家,看到厨房并没有被动过的食物,以及没有开灯的房间,自然以为他已经走了

略为有些失落,却吃惊地在沙发边的地上发现了蜷成一圈的他,抱着膝,头耷拉着,听到自己进门的响声也没有动弹

开了灯,用最快的速度加热了食品,强迫他一起来吃

再将他安顿到沙发上,想要好好地谈一下了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后院?”


如意想到的一样,并没有回答


“你家在哪里?”


这个问题似乎有了些反映,因为对方的身体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好吧,你不想说的话我也不会勉强你”


摩鲁佳看着对方好看的银白色头发,娓娓道出了自己的一些事情

那些有关她家族的事情,那些痛心的事情,连自己都有些吃惊,为什么会对着这样一个一点都不了解的孩子说出这些话

只是说完后,对方也依然没有表情,甚至都不知道他听到没有

起身,准备走进自己的房间,却突然听到身后那个小人的声音

不同于前一天晚上冰冷的声调


“摩…鲁佳………………”


猛然停住脚步,为的是他第一次唤出自己的名

回头,对上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漂亮的绿色眼睛


“可可,还有吗?”


See you killua,to be continued...




Part 3

-回味-

其实,他是像只猫的

看着现在窝在窗前沙发上打盹的他,摩鲁佳心里不由得飘上这样的一句话

从捡回这只生物到现在,好像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从起初甚至有些抵触的情绪,到现在慢慢地不为所动,他们两个过着相对静止的生活

自顾自的,静止的生活


*****


泡在微烫的洗澡水里,奇牙只将眼睛露出在水面上

身体周围微微有些刺痛感,以及水的压迫感,细小的水蒸气飘散在空气里,稍微有些呼吸困难

在陌生人的家陌生人的浴池里…………

呵…………

闭了眼,却突然晃过她的脸

为什么

同样身为人类,却会有不同温度的眼神

右手稍用力地拍击水面,啪,啪啪啪,自己脸的倒影被击成了碎片

摩鲁佳

摩  鲁  佳……

第一次念出这三个字,换来的是一杯冒着热气的可可,以及一个无梦的夜晚

在这个奇怪的房间里的第二个早晨,是自然的空气,一切顺理成章

对方没有问什么,自己也没有说任何东西,只是相安无事地进食、活动、想自己的事

奇怪的模式,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的模式

呼…………

水面没过头顶,耳边是水声隆隆


*****


望着浴室的门,摩鲁佳稍微盯着看了会儿,接着便继续忙着手里的活

在苹果的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将断了的思路连接起来继续工作,文字飞也似地倾泻出来,铺成一个一个故事

那我们的呢?

经不住诱惑般地再次抬起头,望着毫无声响的门

会不会晕倒了?

摇摇头,嘲笑下自己多余的担心

打从一开始就明白了对方是多么不同寻常的一个孩子,那个叫奇牙的少年

一个成年男子经受那样的殴打也会不醒人事好几天,他却不过是流了些血且并没有任何不适的样子,事后还不需要她帮他包扎伤口

安静地在一起生活了2个星期,她没有多问,他自然什么都没说

到是自己无缘无故地讲了自己的事情,有些像个被人欺凌之后跑去诉苦的女孩一般

自己可能是疯了,竟然面对着一个陌生人,而且还是个12岁的少年

最可怕的一点是共同生活却没有任何不适、抑或是尴尬感

对话也开始顺利了起来,虽然依然不算多,但至少有问也有答

哎………………

敲击键盘的声音继续响了起来


*****


从窗口回过头来的时候正发现对方在往自己当作床的沙发上塞着什么东西,奇牙略为有些好奇


“那是什么”


很少主动开口,这次是个例外


“你看到了?”


对方是明显有些惊讶的语气,以及错觉般…………开心的声调

没有回音,只是等待着,等待着她“老实交待”


“自己来看”


没想到她并不答话,只是安静地走开了些许,像是把他当作一头困惑的小兽,小心翼翼,却好奇万分

在心里闷哼了一声,想着这家伙在搞什么鬼,一边拆开那个包裹,在最后一层纸完全被撕开之后,竟然硬是僵硬了5秒


“………………”


“不喜欢么?”


对方的声音低了下去

眼睛定格在那黑与白组成的图案上,望着那晕着金属光泽的轴承,抚摸着上好橡胶质感的滑轮,这分明是很久没碰过的滑板


“我以为男孩子……都会喜欢…………”


听到她的声音,他抬起头,盯住她的眼睛,却把对方看得微红了脸


“对不……”


“为什么买这个?”


抢在对方的说话之前冒出这么一句


“没为什么”


移开的是对方的视线,前倾的是奇牙的身体


“那么难看的图案”


“……………………”


背过身去,顺势坐到地上,开始玩弄起滑板来,熟门熟路的架势,使摩鲁佳相信他一定不是第一次接触


“我说……我没说过是买给你的……”


心血来潮,想要逗弄下这个孩子

果然对方的动作停下了,然后不满地转过头来,盯住摩鲁佳的脸,却没有发话


“我想……把它挂在墙上~”


奇牙半眯着眼睛,将滑板推到摩鲁佳面前


“还给你好了”


啪,这清脆的响声源自摩鲁佳伸出掌来准确地拍击到对方的额头


“你干什么,突然拍过来”


“你还真好骗~”


不等对方反应,已经推开了门,抓着滑板开心地笑着


“来,我想看你玩”


原本想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来反驳,却被那个笑容止住了行动力,在那个瞬间,熟悉的感觉一下子涌了上来


杰,我已经太习惯在你身边么

以至于想要完全沉浸到黑暗中,却在一个相似温度的笑容里,立刻被释放

好像是做不到了,也许我早就已经习惯了,没有办法再变回去

向光性,这是我的优点吗,还是说,是我的致命伤呢……


乘着风,轻松地支配着脚下的滑板,随意地改变着方向,这在大概4岁的时候就已经可以做到登峰造极

一回头,迎上那个站在微风中女子的笑脸,竟然有些惊慌失措

转了方向,背对着她,慢慢平息心跳的节奏

却望到太阳落山所余留下的余光,脑海中霎时浮现出当时的景……

一样的黄昏…………那个,暗无天地的时刻…………

猛地从滑板上跳下,无视它由着惯性向前滑行着,双手插回了口袋,撒下一地背影

摩鲁佳愕然,向前走了两步却终究停下了

望着他的背影,万分寂寞的感觉

风起


See you killua,to be continued...



Part 4

-葵花-

在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黑白的画

黄昏的阳光隔着窗帘晒进来的时候,映照在上面,总会有圈淡淡的光晕


*****


爬到书架顶上去够那捆书,再爬下来的时候,竟然扭到了脚

心里想着 啊,真的是年纪大了 的时候,看到那个少年背着光站在书房门口

他银色的头发四周裹着黄昏的阳光,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走来一般

于是摩鲁佳维持着左手扶着墙、弯着腰、右手揉着自己左脚的动作,直到对方开口说话


“老太婆”


“喂!”


*****


百无聊赖地从沙发上起身,在房间里缓慢地走动着,好像能感觉到围绕着自己身体四周的空气

黄昏了,又是黄昏…………

转过身,看到墙上的那幅黑白两色的油画

一株向日葵


黑色的


光影造成的错觉使人不由得被吸引,奇牙此时正是这样的感觉

举手,拨开飘到额前的发,少年听到书房里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于是转过头去

正看到对方微皱的眉头以及揉着脚踝的右手,以及听到自己脚步声后的抬头、凝眸


“老太婆”


在她盯着自己的脸15秒之后,不客气地甩出这么三个字

得到的答案,果然是对方不满的“喂!”

转身,有些想要微笑的冲动


*****


定稿,再加上一些后期编辑的问题,不得不去出版社,即使醒来后脚踝传来的刺痛感并没有减轻反而是更甚了

拿着盘子在水池边洗着,摩鲁佳将自己的重心完全移到右脚上

唉………………

轻轻吐出一口气,继续着手里的活


“为什么,是向日葵…”


突然地,身后传来那个小人的声音,不经意的声调


“……因为我喜欢”


水流声不大,却听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是黑色的……”


关了龙头,擦干手,摩鲁佳将碗碟整齐地叠好,放进柜子里


“呐,要吃巧克力布丁吗?”


温暖的,如此温暖的眼神

温顺地跟在她身后走到桌子边,乖乖地坐下,什么都没说

看着她拿出一个玻璃小碟,上面是个飘着香气的布丁

摩鲁佳略显不便地拖出另一个椅子,看着对面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在他面前的碟子里挖着


“这株向日葵呢…………”摩鲁佳拖着音调,望着她很爱的一幅画,“以前并不是黑色的……”


一小口的布丁被塞进了嘴里,奇牙边体会着味道,边抬起头听着对方的话


“它曾经跟很多的向日葵一起,生活在一起……”


“喂!”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要编造出个长篇连载故事出来,奇牙不满地用一个喂字来提醒她

然而,摩鲁佳一个眼神就止住了他的反抗,继续着她的说话


“只是,有一天他们发现它竟然是黑色的,于是他们不要它了,最后,它一个人开始生活”


挖着的银色小勺突然停下了,握住它的人不自觉地握紧了它


“只是,不管是在哪里,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下,它依然是株向日葵,总也改不了向阳的特性”


“即使……它是黑色的……”


少年接过了话头,微垂着脑袋,望着自己握着的银色小勺里,倒映出的自己


“即使是黑色的向日葵,与其他所有的向日葵都不同,你…………”


微红了脸,奇牙在心里想着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嘴上却没有停下来


“你………………依然,会相信他么…”


对方并没有马上回答,奇牙也依然是低着头,不敢看她


“嗯…我相信他……”


霎时,房间里的空气似乎是变轻了,他抬起头,对上了他所见到过的


最温柔的眸子


*****


她出门的时候,他总是一个人,窝在沙发里

不会去开电视,更不会出门,好像是只等着主人回家的猫咪

今天又多了件可以做的事,就是盯着这个房间里的某面墙

向日葵………………

看看时间,已经比她平日推门进来的时刻晚了很多

突然想到前一天她扭到的脚,他从半躺着的状态变成站立的姿势

慢慢踱到窗前,不经意地往下看,却看到她在不远处的马路上,眼神惶恐

他瞪大了眼睛,盯住那两个缠着她的男人,那两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男人


*****


比平时晚了很多,又抱着一大捆的稿子,左脚踝的刺痛也依然没有减轻多少,她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快到自家后院的时候,竟然被两个男人给盯上了

真是…………偏偏捡她如此不方便的一天来袭击她

而手里唯一有些分量的东西也是不可以随便拿来砸人的、她写了很久改了很久的稿子

正思量着要怎么摆脱,脑袋里却突然飘上他的脸


“没可能嘛”


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拍掉他们胡乱搭上来的手,她开始害怕起来

却突然看到那一头好看的银发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是从二楼的窗口直接跃下来的

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两个男人已经不省人事地倒地不起了


*****


提着她的稿子走在前面,他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摩鲁佳慢慢地一步一步走上楼梯,穿过他打开的门,进到自己的家里

倒在一个小沙发里,她望向他的方向


“谢谢你”


少年只是用两支手指夹起一张稿纸,饶有趣味地念起来


“他是,像一只猫的……”


她突然脸红起来,挣扎着要去抓住那张纸,却在起身后不小心又跌倒在地上的某个垫子上

有些狼狈地抬起头,一丝头发飘落到眼前,摩鲁佳像个孩子般鼓起自己的腮帮,怨念地看着奇牙


嘻…………


轻笑出声,奇牙的嘴角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摩鲁佳,过.来.拿~~”


他使坏地跑得更远了些,拎着张纸逗着摩鲁佳


“奇牙,你刚才……笑了?”


摩鲁佳此时的注意力完全转移了方向,她怕自己看到的是幻觉


“…………”


背过身去,奇牙压着声音回答


“没有…………”


却依然掩饰不住地变了语调


“你笑了!转过身来!”


“你自己爬.过.来.罗~”


离摩鲁佳右手最近的一个靠垫被扔了出去……



呐,奇牙

多久了?我们从那个下着大雨的傍晚到现在,已经认识多久了?

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告诉我呢

你的微笑,竟然是如此地好看


微风轻轻地卷了进来

撩起窗帘,击响了那个

天蓝色的小风铃


See you killua,to be continued...



Part 5

-噩梦-

金,那是我爸爸的名字

第一次听到杰说到他的父亲,是在他被问到为什么想成为猎人的时候

不是什么很帅气的理由,不过是想要追随着父亲的脚步,去验证猎人世界里的奇迹

而他们,现在,正在追着金的气味,全速冲刺


*****


“小杰~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又是他,那个一头卷毛的家伙,而且,他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

奇牙敏感地注意到这点,望着什么都没有注意到的小杰


“是这里的水果吗?谢谢你呀,班!”


笑得如此灿烂,小杰果然是对人没有任何的防备之心,只知道一味地接受对方的“好意”


“不客气嘛~而且我很喜欢小杰啊!”


对方又一次地“真情告白”,在一边的奇牙虽然已不是第一次听到,却感觉还是很不习惯


“嘻嘻…………”


傻笑原来是这家伙的专利

逆着光,看到班那突然望向自己的眼神,奇牙心里翻腾起一种说不清的不安感


“喂,记得不要告诉别人你是金的儿子的事情”


等到班走出他们临时居住的小屋,奇牙望了望窗外,这么对小杰说


“为什么?”


“为什么…………我说你哦,长点戒心好不好?金现在在被人追杀,连我们都得到这样的消息,就说明这


次追杀他的人的来头有多大,所以在见到他之前,你要好好保护好自己,懂么?”


“哦”


在脑袋里念叨了遍奇牙说的话,小杰给出了简单的回答


“…………………………真的懂了?”


“嗯!我不会再跟别人说了”


“再?……难道你已经对别人说过了?”


“是啊,班嘛~我想告诉他应该没关系”


是你根本没有考虑过会不会有危险这件事吧……


“听着小杰,你不要跟班太接近了,他是这个干塔尔地区的人,而追杀金的人就是这里的当地人,我可不


敢保证他跟他们有没有任何联系”


“可是,班是好人嘛,而且他跟我们一样大,还是个孩子呢。奇牙,你对很多事情都太过警惕啦”


“真不知道我这是为了谁…………”


如自言自语般,奇牙轻声说出这句话


“奇牙说什么?反正……不许对班不好,他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我们要对他好一点”


转过身来,望着对方明显是认真的脸


“你这个白痴”


不知怎的就怒了,可能与先前班留给自己的那个回眸有关,奇牙总隐隐地感觉有些不对劲


下意识地,有些浮躁了


“………………”


小杰固执的眼神又闪现在眼中,他不说什么奇牙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反正,多小心点总没错”


看着小杰站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我提醒过你了”


嘭,门在小杰身后关上了


*****


“呐小杰,把奇牙借给我一会好吗?就一会哦~”


说这句话的时候,班只是盯着小杰,微微地笑着


“嗯?好啊”


几乎是想都没想地,小杰一口答应下来


“正好我出去买个东西,你们慢慢聊”


小杰将这两个人留在屋子里,自己出了门


“什么事?”


双手插在口袋里,奇牙踱向窗口的方向


“离开小杰”


没有回头,但是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为什么?”


奇牙的声音听上去很自然,甚至声音都很柔和


“你不是开始怀疑我了吗?恩,我是想要破坏你们,要你离开小杰”


“为什么?”


依然是一个问句,摆在班的面前


“为什么?因为小杰是第一个一开始就相信我的人,没有问我问题,没有调查我的身分,一开始就相信了


我。所以……我要成为他的朋友,我要让他成为我一个人的朋友!我会不择手段!”


“班,你真可怜”


“你说什么?”


“他已经把你当作朋友了,还有…………”


奇牙转过身来,伴着那双带着杀气的眼睛


“走开,永远不要第二次出现在我们面前”


不知什么时候,小杰回来了,他呆呆地望着奇牙,然后把手里的东西猛地扔到地上


*****


走在小溪边,他望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火红的夕阳烧遍了天际

不安的感觉传遍了全身

听到有人喧闹的声音才抬起头,却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

那些干塔尔当地的土匪,冲进了他们的临时住处,带着无边的杀气

他看到那个绿色的身影从人群中跳出,稍稍安了心,却在下一秒,看到他被对方无形的念力捉住,又被拉了回去

风的声响回荡在耳边,奇牙用了最快的速度奔跑在悲壮的夕阳下


小杰!! 


赶到的时候,只剩下狼藉一片,还有那个,他最不希望看到的人


“班!小杰呢?他们把他带去哪里了?”


“我……我敌不过他们那么多人……原本以为,我一个人就可以的……”


“我放出消息引了他们来,想要证明自己比你强,结果…………”


“奇牙,你杀了我吧”


夕阳的投影映照在班边微笑边哭泣着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诡异至极的光彩

奇牙推开他,奋力寻着血迹跑去

再也没有回头


*****

推门进屋的时候,房间里一片黑暗,却听到那个小人微弱的声音

像是唤着谁的名字

快步走过去看他,望到他纠结在一起的眉,以及微快的呼吸

噩梦吗?


“奇牙……奇牙?”


轻声唤他的名,摩鲁佳把毯子往下拉了拉,轻轻拍着他的肩

睁开眼,摩鲁佳看到的是一双迷茫而又虚弱的眼睛,跟平时的完全不一样

猛地坐起来,抓紧自己的衣领,奇牙的脸完全隐没在额发留下的阴影里


“没事…………吧?”


不确定地问他,得到的是对方微弱的点头

下意识地把手搁到他的头上,轻轻地揉了揉,却又猛地缩了回来


“对不起……”


站起身,想要暂时先离开这个沙发,离开这个孩子

却被对方,一把拉住袖子

摩鲁佳看到他的肩膀在颤抖了


See you killua,to be continued...



Part 6

-回眸-

热腾腾的早餐飘着食物温暖的香味,而桌前的小人却只是默然地盯着它看

低垂着眼帘,纤长的睫毛不时眨一下,投下一片阴影

对面坐着的女子,端着白瓷杯慢慢地啜着,在这不用去上班的早晨,悠闲地享用早点

像是不经意地瞄了对面一眼,然后继续着自己手里的动作

无言


突然脑海里飘起有关昨晚的画面,那份从未见过的软弱,那微微颤抖着的肩膀

自己不小心听到他嘴里微弱的“小杰”二字,难道就是原因?

害怕地不敢开口去问,至少不是现在

对着杯子叹了口气,摩鲁佳第一次为了休息天可以待在家里而感到头痛

等下,去睡会好了……


*****


不知昨晚最后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梦里的画面异常清晰

清晰地好像,又一次经历了一遍

然而张开眼望见的却是无关的一张脸,看着对方关切的眼眸,却给了自己一些安定的力量

偷瞄一眼此时坐在对面心不在焉喝着可可的摩鲁佳,看到她因为一夜没睡的朦胧眼眸,突然有些抱歉

正因为自己不明所以地抓住了对方,使得她硬是在沙发边坐了一晚上

今晨再次醒来时,她还是像半夜里那样,安静地坐着,任由自己死命抓住了袖子

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一定是听见了吧

梦里呼喊着的,那个名字


*****


抱了一大叠稿子走到客厅,摩鲁佳偶尔想要看着身边的这个少年工作

从那堆稿纸中飘落一张照片,那是最近一篇报道所要用到的

奇牙捡起它,在放回桌子的瞬间,猛地僵硬住,瞪大了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是激动地抓住摩鲁佳,问她这是这座城市的哪里

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摩鲁佳只是简单地抓起外套,拿了钥匙


“我带你去”


那张照片的一角,是个不小心被照进去的黑发的少年


*****


格里莫广场的中心是座喷水池,此时也在孜孜不倦地工作着

来到照片上的地点,两个人开始分头打听起来

杰=富力士

这是他们的目标

摩鲁佳并没有多问,她只知道这对那个沉寂的少年很重要,仅此而已

只是没有想到,昨晚才刚知道的一个名字,今天就开始寻找,而线索,竟然一直在自己的包里躺着

问了附近住着的居民,竟然没有一个人对这个少年有印象,无奈地,只好坐下来休息一下

天空很蓝,有一群孩子在逗弄鸽子

两个人默默地坐在喷水池边,吃着冰淇淋


“我以为,他已经死了……”


突然地,少年开始说起来,摩鲁佳惟有安静地听下去

听他说他们是如何认识,又是如何继续着旅程,听他说那个梦的内容,听他说是怎样到了这个城市,又是怎样被自己捡到,又是如何地,生活到现在…………

他说得很简单,摩鲁佳却嗅到了悲寂的味道


“奇牙,你以前…………是个杀手吧?”


明显感觉到少年转过头来盯住自己的脸,而从这个反应,摩鲁佳也知道自己这次是猜对了

明白了,知道了这个少年现在能拥有如此灿烂的笑容是怎样不简单的一件事,同时也明白了那个叫做杰的孩子的重要性


“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帮你找到他”


摩鲁佳站起身,逆着光转过头来,阳光在她的周身画出金色的边

奇牙看着对方温柔的眼眸,眼神也缓和下来

身边的鸽子,突然齐齐飞向青空


*****


“听说……你们在打听一个孩子?”


有人走过来,说出了意料之外的一句话

事情就这样突然变得简单起来,顺着这样的线索,渐渐地接近了事实

只是在推门而入的前一刻,少年却停下了


“我们回去吧摩鲁佳”


之后不管摩鲁佳说了什么,他都不听,硬是拉着她回了家

之后,每每摩鲁佳想起这刻,都只记得,他掌心传来的

温度



杰,我是懦弱的吧,站在你的门口,却没有勇气走进去

在害怕什么呢,还是在害怕离开什么

我不知道,是否应该去见你

还是就这样,明确了你所在的方向,一个人离开


See you killua,to be continued...





Part 7


-再见-

从那天以后,又过去了一个星期

在摩鲁佳眼里,他并没有什么不同

要说有什么不同,可能是跟自己,更加亲近了

时不时地,会发现他看着自己的次数增加了,可能是错觉吧,摩鲁佳会这样想

问过他,为什么那天没有直接地推门而入


“那是对于你来说,很重要的朋友不是吗?”


记得自己是这样问的

可是少年只是微微地摇摇头


“是的,但是我没有准备好”


准备?准备什么呢?

朋友之间的见面,需要准备吗?

有些不能理解,但是摩鲁佳相信他的决定一定有他的理由,于是只是闭了嘴,安静的继续生活


*****


夜间的卧房,摩鲁佳已经窝在被窝里差不多睡着

却朦朦胧胧地感觉到门开了

微弱的光线从打开的门缝中透进来,照亮了一个身影


“奇……牙?”


倦怠地低声唤出他的名,摩鲁佳半梦半醒地感觉到他坐到了自己的床边


“嗯……是我……”


“怎么了?”


摩鲁佳开始揉着眼睛


“没事……嗯……不介意的话,我待一会就走……”


秒针嘀嗒的声音清晰地在这安静的房间里跳动着,奇牙听到摩鲁佳的呼吸声又回复了先前平稳的状态


“摩鲁佳…………要是我走了,不会跟你说再见的……”


轻声地,像是在自言自语


“唔……”


略微的蜷起了身子,摩鲁佳发出意义不明的嘟哝声


“嘻~晚安了…………”


轻声带上了门,奇牙悄悄地走了出去


*****


正在收拾着什么,摩鲁佳在客厅与厨房之间忙碌地往返着

奇牙跟在一边,并不搭手

偶尔看着她,偶尔看看客厅墙上的那幅画


“摩鲁佳……”


听到身后的小人这样唤自己,摩鲁佳微笑着转过头去

却看到他,从未有过的,下定决心的表情

突然就有些害怕,不明原因地害怕,刚想向前迈出一步的时候,却又看到他的表情,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他慢慢地靠过来,走近站在窗前的她,停下

向她伸出了手,在触碰到她之前又缩了回去

摩鲁佳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做不出任何反应


“摩鲁佳,我走了……”


微笑着,明明是用最灿烂的笑脸对着她,摩鲁佳还是觉得他的眼睛在闪着不一样的光

胸口某个部位好像突然地被抽紧了

手里握着的杯子差一点就要跌到地上,摔个粉碎,摩鲁佳最终还是握紧了它

低了头,她想,她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一阵沉默,不知如果一直不作回答的话,他会有怎样的行动呢?

抬头,她对上了他的眼眸,握紧了手里的杯子,用自己努力能做到的最好的微笑,面对他


“嗯,路上小心”


好像是意料到她会这么说,他听了这话,安心地转过身去,慢慢踱到门口

开了门,走出去,停下,再转身,慢慢地带上门

在完全闭合的前一秒,透过门缝,望了最后一眼

这整个房间,以及这个房间中的,那个人

门关上的声音并不响亮,只是在这个房间里,激起了阵阵涟漪

慢慢滑落到地上,摩鲁佳只记得,最后一眼他那闪着光的眼睛

以及墙上,那朵大花盘的,黑色向日葵

背后的窗外,正如那天一样,倾盆大雨,急降





呐,摩鲁佳

还记得第一次我叫你的名吗?

还记得你第一次讲给我听那个向日葵的故事吗?

还记得第一次我在你面前毫无保留地笑出声吗?

还记得第一次使坏地逗着你吗?

还记得那天喷水池边湛蓝的天空吗?

我想我是会记得的,关于这一切,还有你

那个就像现在这样下着大雨的傍晚,要不是你,我现在又在哪里

曾经以为除了杰,没有人可以给我任何信任的感觉

但是我错了

谢谢你

我想,一定还会………………

恩,一定还会的


所以说,用不着说 再见 的,不是吗




摩鲁佳抬起了头

回头望向了窗外

虽然正下着雨,却见一缕微弱的阳光,射向大地


Be happier killua,that's all over...

白驹

【奇犽语音预告】神宠作品《(奇犽同人)鸢尾花在夏夜里歌唱》预告

【!!!贺文已全文放出】

《(奇犽同人)鸢尾花在夏夜里歌唱(上)》by神宠:https://www.bilibili.com/read/cv3018411

 《(奇犽同人)鸢尾花在夏夜里歌唱(上)》by神宠:https://www.bilibili.com/read/cv3018415

LOF: @神宠 宠宠太太的主页也有全文^^

台词/翻译/指导/监听:神宠

声出演/视频/封面:白驹

非常感谢神宠太太愿意让我来配这个贺文预告>qqqqq<!!!!!!!!

时间上比较赶所以...

【奇犽语音预告】神宠作品《(奇犽同人)鸢尾花在夏夜里歌唱》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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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出演/视频/封面:白驹

非常感谢神宠太太愿意让我来配这个贺文预告>qqqqq<!!!!!!!!

时间上比较赶所以还是有诸多疏漏和不足,主要还是希望大家能来看一看宠宠太太辛苦码出来的2019年奇犽生贺同人^^!!!!!!!!!

相信看过《(奇犽同人)不确定终点》和听过《独占(不确定终点音声番外)》的朋友一定非常清楚神宠太太是多么神仙的太太T

T请一定不要错过宠宠太太这将近2W字的粮食T T!!!!!!!!一定不会后悔的!!!!!!!!!!


白驹

【B站首发】【奇犽生贺】突然给工作中的奇犽打个电话吧!!!!!【声真似】【白驹】

台本/声出演:白驹

日文台本翻译/指导/监听/参谋:神宠

英文台本翻译:青羽酱

奇犽生日快乐!!!!!感谢帮忙翻译英文台本的青羽酱><!!!!!辛苦一直和我一起赶生贺和跟我一起做这个作品的宠宠太太5555555真的是一起爆肝555555好歹今年终于赶上生贺了55555!!!!因为觉得这样小奇犽很有趣所以就试着做了XDDDDD希望大家不反感~~(下面高亮)提示:这就结束了吗?不可能的喔~后续的彩蛋会在一两周后发^^今天还有一个神宠太太贺文的预告~^^不要走开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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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che灰烬馆

怪盗的秘宝(奇犽同人+生贺)【正篇+加笔】

啊啊啊,今年总算是赶上了,开心TUT
这次的经历让我深深的明白了一句话:
大纲一时爽,填坑火葬场
但是就算这样
一直大纲一直爽TUT
所以还是要献上我的祝福。
我喜欢了十三年的逐光少年,生日快乐呀。


怪盗的秘宝(奇犽同人+生贺)

CP:奇犽,辛西娅 BG向 短篇 轻喜剧


Ending:7,Jul.

  是晴夜,繁星满天,却无月。

  枯枯戮山上的揍敌客家一片寂静。

  一个黑影飞速掠过,快得仿佛只是一阵风,没有人注意到她来过一样。

  而此时此刻,银发的青年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望着窗外的夜空,脸上的神色看不出所想。

  忽地,他的身后响起一阵细微的动静,教青年猛然回过神来。随后,他...

啊啊啊,今年总算是赶上了,开心TUT
这次的经历让我深深的明白了一句话:
大纲一时爽,填坑火葬场
但是就算这样
一直大纲一直爽TUT
所以还是要献上我的祝福。
我喜欢了十三年的逐光少年,生日快乐呀。


怪盗的秘宝(奇犽同人+生贺)

CP:奇犽,辛西娅 BG向 短篇 轻喜剧


Ending:7,Jul.

  是晴夜,繁星满天,却无月。

  枯枯戮山上的揍敌客家一片寂静。

  一个黑影飞速掠过,快得仿佛只是一阵风,没有人注意到她来过一样。

  而此时此刻,银发的青年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望着窗外的夜空,脸上的神色看不出所想。

  忽地,他的身后响起一阵细微的动静,教青年猛然回过神来。随后,他转身看向出现在他身后的人影,一个戏谑又带点宠溺的笑容浮起在他好看的唇角。

  “我如约来盗走揍敌客家的‘秘宝’了。”黑影说着,走上前一把拽住青年的手腕,一双绀色的眼坚定又认真的看着青年,窗外的星光映入她的眼,就好像那里盛装着另一片星空。“奇犽·揍敌客,我来盗走你了。”

  “HUM~只盗走我就够了嘛,‘怪盗努特’,既然都来了,不再多带点什么走吗?我们揍敌客家的珍品和宝石可也不少哦。”

  银发青年轻哼一声,低头对上她的眼,唇畔的笑痕又更深刻了些。

  “不需要,因为……我已经找到我最想要的那颗‘宝石’了。”

  用力地摇了摇头,怪盗看着他如此说道,脸颊也同时染上绯色。

  “是什么?”

  像是执意要问清楚,在怪盗试图拉着他走时,青年纹丝不动地站着,但碧蓝色的猫眼中却开始浮现温柔的笑意。

  “……你啦,笨蛋奇犽!就知道欺负我!”

  听到怪盗近乎撒娇的低斥,银发的青年再也忍不住地轻笑出声,直到她有些生气地瞪向自己,他才轻咳着停下,但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减。

  “既然如此,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让你‘偷’走我吧,辛西娅。”

  语毕,他挣开了她的手,在她错愕的空档反手拉住她往自己怀里一带,一把将她抱起。

  下一瞬,两人的身影便趁着夜色一同,从揍敌客家的主屋大宅中消失了。


Start?:15,Sept.

  达斯迪尔寇德,是巴托奇亚共和国的“宝石之城”。

  这里不单拥有受猎人协会保护的世界顶级宝石鉴定中心,还拥有世界最大的宝石交易市场。

  只要是宝石商人,没有人不想带着自己的宝石来这里销售,因为哪怕是宝石的边角料,在这里也会以高于市价五倍的价格被收购。

  而最近几年,这里更是会定期在十月份举行一场量级仅次于友克鑫市拍卖会的宝石拍卖会。一时间,达斯迪尔寇德名声大噪,慕名而来的人也变愈发多起来。

  “HUM~还挺热闹的嘛。”

  受到比丝姬“委托”来到达斯迪尔寇德的奇犽站在街道上看着往来的人潮,不禁感叹了一句,随后他便朝着预订好的住处迈步。

  虽说是被那个老太婆威胁……委托,他才会在宝石拍卖会的前一个月来到这里,不过这里本来也是他的目的地,所以提前一点来也没什么问题。

  如此想着,奇犽刚好行至街道转角。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转角的另一头飞奔过来,等她注意到奇犽时已来不及刹车,躲闪不及的她只好一头与奇犽撞上。

  “呜哇,你这人走路不长眼的吗?”

  和奇犽一起跌倒在地的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快速从奇犽的身上爬起。

  “……”

  而平白无故地被撞倒还当了肉垫,现在又莫名其妙挨了骂的奇犽,却只是扬了扬眉,开始打量起那个咄咄逼人的“肇事者”。

  那是个看上去岁数与他相差不多的少女,绀青色的发被编成两条长辫环在耳际,一双与发几乎同色的眼此时如同在冒火般恶狠狠地瞪着他。

  “我还是第一次遇见撞人的家伙还这么气焰嚣张的。”

  淡定地站起身,奇犽掸了掸身上的灰,有些挑衅地看着她。

  “你!!”

  少女生气地想再说什么,但最后却只是“哼”了一声,继续朝着奇犽来的方向跑走了。

  奇犽转头看着少女跑掉,思索了一下,眼底闪现出兴味。

  “……有意思。”


Self-introduction:15,Sept.

  不引人注意地躲入暗巷后,辛西娅才松了口气,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明明看上去挺厉害的,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手了。”

  从袖中滑出的皮质钱夹准确的落在手上,辛西娅靠在墙边开始清点起自己的“战利品”。

  “什么嘛,本来还以为是肥羊,原来只是个虚有其表的家伙呀。”

  翻来覆去只从钱包中找到几百戒尼,辛西娅嫌弃地撇了撇唇。

  “嘛,算了,反正还有今天到手的……”

  自言自语着将钱揣进自己的口袋,却在这时,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在他口袋里的东西不知何时不见了踪迹。

  “你在找这个东西吗?”

  正当辛西娅面上浮现焦急之色时,一个带着轻嘲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她一惊,猛地抬头,就见刚才被她撞倒的青年不知何时坐在了墙头上,手中转来转去把玩着一颗散发美丽光泽的透紫色宝石。

  “!!你这家伙!什么时候……!?”

  辛西娅瞪着眼,迅速做出防备的姿态,但内心的动摇和惊慌教她隐隐有些颤抖。

  “不就是在你偷走我钱包的时候。”

  不甚在意的耸耸肩,银发青年唇角微扬,露出有些戏谑的笑容。下一瞬,他已来到辛西娅身侧,手中也在同一时间多出了一只皮质钱包——正是先前辛西娅从他那里“顺”走的钱夹。

  “那几百戒尼就送你好了,不过钱包里有我重要的东西,就不放在你这儿了。”

  说着青年扬了扬手中的钱包,就要朝着巷口走去。

  “等一下,把我的宝石还给我!”

  虽然在刚才的短暂刹那,辛西娅就明白了自己与青年的实力差距,但她才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弃自己的“战利品”。

  “你的宝石?”听了她的话,青年嗤笑一声,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本来也不是你的东西吧?这么想要的话自己来拿啊。”语罢,他还挑衅地冲她扬了一下眉。

  “你!!”

  辛西娅只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个青年气吐血了,眼见他举步要走,她再一次出声,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叫住他。

  “等等,告诉我你的名字!”

  “告诉你也可以,但至少也该自报姓名才算礼貌吧。”

  看着她脸上藏不住的恼意,青年慢条斯理地回了一句,一双碧蓝的眼中闪过了什么,但是生气过头的辛西娅并没能注意到。

  “……辛西娅。”

  心不甘情不愿地报上自己的名,辛西娅有些不耐的再一次瞪向青年,不曾想却刚好与他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双极美的碧蓝瞳眸,让她忽然有种就算是世界上最顶级的宝石也比不上的感觉。

  ——但与此同时,这双眼也让她的心中泛起了一股道不明的情绪。

  “奇犽。”

  青年的回应声令辛西娅猛然回过神,她一边心惊自己竟会在这种时刻走神,一边深吸一口气,对青年——奇犽下了“战帖”:

  “哼,奇犽,你给我记住,今天的仇我迟早会报的!总有一天,我会去偷走你最重要的东西,咱们走着瞧!”

  “呵……”

  没想到她会忽然说出这番话的奇犽忍不住笑出声,随即他转身,摆着手丢下一句“做得到的话就来试试看”,便消失在巷口。

  留下辛西娅独自一人在暗巷里气得跳脚。


Friend:30,Stpt.

  自那天起,辛西娅就缠上了奇犽。

  以她的能力和手段,要查到奇犽的住宿并不难,但不知为何,除了那第一次的得手后,她再也没能成功的从奇犽身上偷到任何东西。

  “喂,我说,你也差不多该停下这种行为了吧。”

  一把抓住探向自己口袋的手,奇犽叹了口气,看向露出一脸不甘神情的辛西娅,挑眉问。

  “放开我!”

  用力地挣脱奇犽的手,辛西娅气鼓鼓地瞪着奇犽,仿佛他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一样。

  “你要不要来一个?”

  没有在意她的瞪视,奇犽径自走到街边的小摊买了两个甜甜圈,然后递了一个到她的面前。

  辛西娅一愣,下意识地接过,正想说什么,就见奇犽已经自己吃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生气,还反而对我好?

  抿了抿唇,辛西娅还是咽下了她本来想说出口的疑惑,低头默默地咬了一口甜甜圈。

  松软的口感和巧克力的甜味一下在她嘴里扩散开来,她原本紧皱的眉也舒展了些。

  也是直到这一刻,她才反应过来,尽管记不起最初的原因,但她真的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吃过甜食了。

  “噗噗,这么一看,你的发型和甜甜圈还真是般配啊,干脆以后就叫你甜甜圈好了。”

  转头看她开始小口吃起甜甜圈,奇犽的眸底飞速掠过柔色,随即他又露出一副捉弄人的坏笑,伸手轻拽了一下她环在耳际的发辫,调侃道。

  “什……!”

  被奇犽的话气到差点噎住的辛西娅怒瞪向他,而奇犽也像是不甘示弱地挑衅地回瞪回去。

  两人间的气氛看上去好像一触即发般的紧张,但不知为何,辛西娅却忽然觉得有些想笑。下一秒,他们就仿佛很有默契地同时笑了起来,好半天都无法停下。

  “你还真是个性格恶劣的家伙啊,奇犽。”

  好不容易笑够了,辛西娅用手揩掉眼角笑过头的泪,然后重重地拍了两下奇犽的肩吐槽道。

  “再恶劣也比不过撞到人不但不道歉,还反过来骂人和偷东西的家伙。”

  奇犽毫不客气地讽了回去,只不过语气一听就是在调侃玩笑。

  “咳咳……那什么,那现在我们算是……朋友了?”

  轻咳两声岔开话题,辛西娅看向奇犽,那双绀色的眼里闪烁着试探和隐隐的期待。奇犽瞧着她这副散发着可爱气息的模样,眼中浮起一抹暗色,又被他很快地掩了下去,没让她发现。

  “笨~蛋。”

  用带着宠溺的语气低喃了一声,奇犽趁她不注意一口咬掉了她手中的大半个甜甜圈。

  “喂!你不是买给我的吗?!为什么要偷吃我的啦!”

  错愕地看着自己手中少掉大半的甜甜圈,辛西娅有些生气地捶了奇犽一拳。

  “谁让你要发呆啊。”

  吐了吐舌,奇犽勾起恶作剧成功的笑容,丢下她一个人快步往前走开。

  “什么嘛,尽会欺负人的家伙。”

  不高兴地撇了撇唇,辛西娅还是追赶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相距只有一步之遥。


Almost:14,Oct.

  时间总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的很快。

  一晃,从辛西娅第一次撞见奇犽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了。

  他们也从一开始互相敌视——准确的说是辛西娅的单方面敌视到现在成了有说有笑的朋友。

  由于奇犽是第一次来到达斯迪尔寇德,因此辛西娅为了尽地主之谊,在成为朋友的这半个月里每天带着他到处游玩,几乎转遍了达斯迪尔寇德的所有大街小巷。

  ——不过,美好又愉快的日子,大概是就要结束了吧。

  “呐,明天宝石拍卖会就要开始了,奇犽你来达斯迪尔寇德的原因也是为了参加拍卖会吧?是有什么想要的宝石吗?”

  今天辛西娅带着奇犽来的是位于整个达斯迪尔寇德制高处的观景平台,从这里可以俯视整个达斯迪尔寇德。尤其是在夜里,从这里看到的达斯迪尔寇德就如同它“宝石之城”的别称一样,闪闪发光得犹如镶嵌了各种各样的宝石。

  在平台一角的冰淇淋摊处买了两支双球冰淇淋后,辛西娅跑到倚在观景平台的护栏上看着下方的奇犽身边,给了他一支,然后歪着头问。

  “嗯,我是替那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老)女人来参加拍卖会的……顺便,我也是来这里找一个人的。”

  奇犽应了一声,接过冰淇淋,转过头看着辛西娅。

  “找人?你要找谁?说不定我能帮你呢。”

  辛西娅眨了眨眼,强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涩然和刺痛,反问了一句。

  “我在找……怪盗努特。”

  奇犽的话让辛西娅浑身一僵,慌忙垂下头错开他的视线。

  “怪盗努特……你找他干嘛?”

  “有件事我想要向对方确认一下,顺便,如果他接受委托的话,我想委托他帮我盗取一样东西。”

  奇犽像是没有注意到辛西娅一瞬间的不自然,他回头看向位于下方的达斯迪尔寇德,眼神却像是因为思绪飘远而变得有些迷茫。

  “我说奇犽,你知道的吧,怪盗努特是个专盗宝石的奇怪家伙,如果你委托他去盗取别的东西,先不说他接不接受委托,他肯定是不愿意的哦。”

  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辛西娅忽然没有了品尝冰淇淋的胃口。随后她强扯出笑容,用半开玩笑的口吻又说道。

  “倒不如,你告诉你想要偷什么,我去帮你偷啊。别小瞧我哦,我的盗技在我们这一行里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呢。”

  “呵,是吗。”听了她的话,奇犽笑了,他重新将视线落在辛西娅身上,碧色的猫眼中清晰的倒映出她的轮廓,“那等你成为怪盗的话我就委托你好了,‘怪盗甜甜圈’。”

  “什么嘛,你不相信我吗?”

  辛西娅因他的态度感到一阵烦躁,但很快,稍微冷静下来一些的她又对自己的失态轻扯了一抹苦笑。

  真是的,她怎么会变得这么容易受到他的影响了呢。

  “怎么会不相信呢,甜甜圈小姐你可是在第一次见面就能成功扒走我钱包的人啊。”

  奇犽说着,目光专注地盯着她,忽然微微勾身凑近到她的眼前。

  “呐,我说辛西娅,你喜欢上我了吗?”

  “?!你在说什么鬼话啊!”

  辛西娅被他的举动吓得一愣,随后又因他的话涨红了脸,眼神动摇地斥了一句,身体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想要躲开他。

  “我说,一个月了,你应该又喜欢上我了吧。”

  奇犽对于她的躲闪有些不悦,随后拽住她将她困在自己与护栏之间,逼视着她。

  “我……”

  慌乱的辛西娅手一松,稍微化掉了些的冰淇淋掉在了地上。她不知所措地看着奇犽,脑中一片空白。

  喜欢他?是喜欢他了吗?

  是吗……是吧。

  因为喜欢他,她才会在他说出是为了别的女人来参加拍卖会时产生那些奇怪的感觉。

  因为喜欢他,她才会对他有些不以为意的态度感到烦躁。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是要让她喜欢上优秀的他,真的不难。

  所以,是喜欢了吧。

  “奇犽你这个……大笨蛋!!明明我就……!!”

  用力地推开了奇犽,辛西娅的脸上虽然仍染着红晕,绀色眼中却充盈着悲伤和难过。

  她深深地看了奇犽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丢下他跑开了。

  奇犽这个大笨蛋。

  为什么要让她发现自己喜欢上他的事情呢。

  明明她……

  她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有资格喜欢他啊。


Past:???

  流星街,一个被人类和神明都抛弃的地方。

  在流星街,没有希望,没有救赎。

  在那里,除了垃圾什么都没有。

  辛西娅就是在这样的地方出生的。

  她的母亲是一名妓女,所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

  不过就算如此,她的母亲在她眼中仍旧是一位伟大的女性。而她生命中的所有温暖和希望也都是源自这位给予了她所有爱的母亲。

  那时候的她是幸福的,即使日子过得困难。

  直到,母亲染上病死去的那一日。

  母亲临死前悲伤的笑着,她对辛西娅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要丢下她一个人了。然后对辛西娅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活下去,总会有好事发生。

  变成独自一人的那一天,她也失去了容身之所。

  在流星街,想要的东西就要靠自己的实力去获得,没有实力,就连活着也是奢望。

  于是,为了活下去,她开始以盗窃为生。

  在一次次的偷盗成功后,她小小的内心也开始因成功而膨胀大意。

  然后,在某一次失手被抓到时,她差点被打死在街头。

  没有人在意,没有人理会。流星街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而她,在濒死的情况下想起了母亲最后的话语。

  “活下去,总会有好事发生。”

  一瞬间,活下去的执念爆发开来,她的身体开始充满力量——直到很久之后她才知道,原来那是属于另一类强者必然拥有的力量,“念”。

  活下来的她依旧以盗窃为生,只是凭着之前濒死时获得的力量,她的盗窃技术越发得到提升,隐蔽能力也远远超过了从前。

  不知不觉,她在流星街也算混得小有名气,但她不想就这样下去,所以她最终选择离开流星街,来到了外面的世界。

  再后来,因为某个她已经想不起来的契机,她开始以盗窃宝石为目标。

  甚至她不知不觉间还养成了在盗窃之前发预告函的习惯。

  同时为了能够更好的得到关于各种绝世宝石的线索,她自那以后定居在了达斯迪尔寇德这个“宝石之城”。

  没错,她的真实身份正是奇犽口中说想要寻找的“怪盗努特”。

  而从流星街出生,靠着肮脏手段活到今天的她,有什么资格去触碰比世界上任何宝石都更美好的他呢。

  从开始的开始,她就已经出局。


Information:15,Oct.

  宝石拍卖会当天。

  辛西娅像往常一样轻松地潜入了拍卖会会场。

  不过尽管如此,她也只是为了在拍卖会上获得珍贵宝石最终去向的情报而已。

  毕竟还算有自知之明,她知道如果在拍卖会上动手很可能会遭到猎人协会的通缉,虽然她也不差这么一条通缉令,但是她还是不想与整个猎人协会为敌。

  拍卖会开始,躲在暗处放低自己存在感的辛西娅下意识的往人群中搜寻那抹耀眼的银色,很快她就看到了他。

  他看上去好像没有休息好,脸色略有些难看。

  是因为她的缘故吗。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的想法,辛西娅急忙用力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再去想他的事,而是专注于眼前的拍卖会。

  ——只不过效果并不怎么样。

  拍卖会一如往年般有条不紊的进行,主持人一个接一个介绍参加拍卖的各色稀有宝石,坐在台下的富豪们也一个接一个举牌示意。

  加码,成交。

  等她彻底回过神来时,拍卖会已经进行到了压轴的拍卖品。

  心中暗恼自己竟然会因为奇犽失神到这种程度,辛西娅努力集中精神去关注最后一件拍卖品。

  被助手端上台的盒子终于揭开了遮蔽的盖布,展露出的压轴拍卖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叹地倒吸了一口气。

  那是一枚泪滴形状的宝石,碧蓝的色泽在射灯下折射出奇异的光。

  美丽到令人不敢触碰,这是所有人看到它的那一刻心中共同的感受。

  而辛西娅,则比他们多了一种感受——它真的和奇犽的眼睛很像。

  辛西娅知道这颗宝石。

  应该说,在场的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就认出了这颗宝石。

  ——“努特之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碧蓝宝石。

  一时间,拍卖会场炸开了锅,辛西娅更加藏匿在阴影中,等待最后的买家出炉。

  “225亿戒尼一次,225亿戒尼两次……成交!那么,这枚‘努特之泪’由228号客人拍下了!!”

  主持人一锤定音,辛西娅将视线投向那名拍下“努特之泪”的客人,和心中的名单对照了一下,有种预料之中的感觉。

  哈利法克斯·特纳尔,如今的世界首富。

  当年大富豪巴特尔因过于思慕自己的恋人而病逝后,哈利法克斯带着他的特纳尔家族迅速崛起吞并了巴特尔的大部分事业,虽然被人诟病许多,不过如今已经站在世界之巅的他并不会在乎。

  深吸了一口气,辛西娅再一次看向人群中那抹耀眼的银色,藏下眼中的黯然,转身离开的拍卖会会场。

  他们应该再也不会见面了吧。

  毕竟这枚“努特之泪”她势在必得,而现在将它得到手的,可是那个素来有“盗贼之墓”的特纳尔家呢。

  如果一个不小心,她可能……但对她而言,就算是会沦落到那种地步也一定要去将宝石偷到手。

  所以,这样的分别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啊啊,可是为什么呢,这种心痛到想要流泪的感觉,究竟……)


Reason:???

  她还记得她第一次在外面的世界偷宝石时候的事。

  那时候她得知了怪盗的概念,于是也想要像那些怪盗一样写封预告函,用以追寻刺激和对自己偷盗技术的认可。

  可是当她写完之后,落款却教她犯了难。

  总不能用自己的真名吧?她想。

  那么,起一个与自己的名字有所关联的别称好了。

  这样想着,她抬起头,看到广场对面的大荧幕上正好在放世界珍品巡展的宣传广告。

  而在她抬头之时,正好切换到的展品就是“努特之泪”。

  一瞬间的震撼和渴求充溢了她的内心。

  一直以来,她虽然靠偷盗为生,但心里总觉得不满足。

  她想要某样东西。

  某样闪闪发光的,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要美丽的东西。

  尽管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仍然近乎本能的渴望着,追寻着。

  于是,在看到“努特之泪”的这一刻,她决定了。

  要将“努特之泪”当成是总有一天必然到手的目标。

  与之相伴的,她的怪盗之名也敲定了下来。

  “怪盗努特”。


Accident:14,Jun.

  就如辛西娅预想的一样,在她发出会在六月十四号当天盗取“努特之泪”的预告函之后,原本就戒备森严的特纳尔家就将警备力提升了两倍。

  虽然对她来说,这还只是小意思。

  以她的能力,要躲过这些人潜入建筑内部是轻而易举的。

  然而当她进到了内侧,她发现原来真正厉害的人都守在建筑里面。

  那些是和她一样拥有特殊的“气”的人,从她的经验来看,这种人往往都是非常强大的,而且总会拥有一些特殊的能力。

  (嘛,不过,从“气”的稳定程度上来看,是我赢呢。)

  尽管此时的辛西娅并没有系统的学习过“念”以及相关的知识,但是她凭借着本能和实际使用的经验,还是摸索出了一些规律。

  努力将自己的“气”隐藏起来,辛西娅朝着守备人数最多的房间靠近过去。

  为了引开那些人的注意力,她将提前用“气”造出的能放出烟雾的小球扔了过去。烟雾散开来遮蔽住所有人的视线与对气的感知之际,她又用她的“气”模拟出了与那些人穿着相同的服饰附着在身上。

  “糟了,快看看‘努特之泪’有没有问题!!”

  只听有谁这样低喊了一句,随后那一群人都像是恍然大悟般往房间里凑过去。

  辛西娅低着头勾起一抹得意的浅笑,又很快敛去,她也跟着几人一起挤进了房间中,像他们一样在看到“努特之泪”安然无事后松了口气。

  而伴着他们的进入,扩散的烟雾也弥漫进了房间中,悄无声息地遮蔽了所有的电子设备的启动。

  “等等,那我们都进来的话岂不是中了那个怪盗努特的计谋了?!”

  像是才反应过来,其中一个壮汉急急地说道,就想往外冲。其他几人见状,也开始往门口的方向挤攘,然而这时候他们却发现——

  “门怎么打不开了?!”“肯定是怪盗努特搞的鬼!”“有没有什么办法?!”

  在他们吵闹的期间,辛西娅已经悄无声息地将罩在玻璃柜子里的“努特之泪”取了出来,又用“气”将玻璃从内往外打碎。

  “怎么回事?!”“什么……!!”“是怪盗努特!!”

  与她计算好的时间一致,她先前藏在树丛中的气球在这个时候被充满飞到空中,月光中让人只能隐隐瞧见拴在气球上的外套轮廓。

  一群人以为努特是在刚才的瞬间偷走宝石然后破窗而出的,纷纷露出气急败坏的模样,其中两人从窗口跃出追了上去,剩下的人则暴力破坏了门也往外赶。

  途中遇到特纳尔的管家,他质问着他们为什么慌慌张张的,结果在听说“努特之泪”已经被怪盗努特盗走后,他先是斥骂了“一群饭桶”,又命令他们赶快追上去。

  然而,当辛西娅准备继续跟在他们身后出去然后顺势离开时,管家却忽然叫住了她:

  “等一下,你不是我们雇来的人吧?怪盗努特。”

  辛西娅一愣,急忙压低声音否认:

  “管家先生您真是健忘啊,我们不是才见过面吗?”

  “哼,雕虫小技,糊弄他们几个蠢货还可以。”

  管家冷笑一声,紧接着就从腰间抽出细剑刺向辛西娅的肩头。

  “……!”

  虽然她预先做了防备,但还是因剧烈的疼痛闷哼了一声。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没办法了。”

  逞强地硬挤了一个笑容,辛西娅额上冒着冷汗,撤掉了自己身上的伪装。

  与平日的日常装扮不同,怪盗时的辛西娅长发高高束起,身上穿着黑色的燕尾服,头上戴着小礼帽,乍看上去有种魔术师的感觉。不过就如同大部分的怪盗一样,她的脸上戴着一副银白的面具,遮住了她的真实面容和表情反应。

  “呵,小鬼,你以为为什么我们特纳尔家会被称为‘盗贼之墓’?”管家说着,摆出击剑的姿势。“就是因为像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太多,才会增加我的工作量啊。”

  辛西娅心中警铃大作,她的本能告诉她要赶快逃跑,但她的双腿不知为何突然像被束缚住一样动弹不得。

  “笨蛋怪盗,抓紧我!”

  就在辛西娅感到绝望的时刻,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突然响起,同一时间,一个人影忽然抱住了她。

  辛西娅几乎是本能地按照那个声音所说的动作,刹那间,她感觉束缚住她双腿的力量被什么东西切断开,然后,她被某人抱着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飞快从破碎掉的窗口逃窜而出。


Truth?:15,Jun.

  “你的头发为什么会变成这种……看上去带电的样子了?”

  感到获救而松了口气的辛西娅盯着抱着她逃跑的人的侧脸,喃喃地开口问道。

  “现在是说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救了辛西娅的人——奇犽低头瞪了她一眼,在瞥见她肩头的伤之后,眼中又闪过了心疼。

  “唔……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就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伤又刚从绝望的恐惧中逃出的原因,平时一定会顶嘴回去的辛西娅只是缩了缩了脖子,小声地说,但问题还没问完,声音就又停了下来。

  “啊,是啊,我早就知道了。”

  当逃离了特纳尔家的范围之后,奇犽停下了“电光石火”,转而抱着她找了一家旅店住下。

  “……这样啊……”

  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被某人扔在床上的辛西娅低落的垂下眼,心中涌起莫名的哀伤。

  “喂,我说甜甜圈,不管你在想什么都给我打住。”

  用有些命令式的口吻说道,奇犽找来了急救箱,扒开了辛西娅肩头的衣服开始给她包扎肩上的伤。

  “你以为我是花了多少时间才找到你在达斯迪尔寇德的啊,居然敢给我来个不告而别,要不是我收到情报说你对特纳尔家发了盗窃的预告函,我还真不知道下一次要到哪里才找得到你了。”

  “你在……找我?”

  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辛西娅看向他,绀色的眼里映出他的模样,尤其是他那双漂亮的碧蓝猫眼,让她的心中再一次浮起熟悉的感觉。

  “我不是都说过我是去找怪盗努特了吗?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有些气不打一处来的奇犽报复性地轻咬了一口她还裸露在外的白嫩肩头,听到她呼痛他才松口。

  “可是我们没有交集吧……为什么你要找我……对了,你说过你要委托怪盗努特帮你偷东西……”

  还在怔怔失神的辛西娅不住地喃喃,奇犽见状,想了想,忽地将她一把揽进怀里,声音也不同于平日地变得有些沙哑。

  “笨蛋甜甜圈,我马上要对你做的事可能会让你有点疼,所以,如果实在很疼的话就咬住我的手臂吧。”

  “诶……诶??!”

  辛西娅被他忽然的拥抱惊得缓过神,听到他的话后脸瞬间爆红。

  “等、等一下,奇犽,你要做什么,不是,我倒也不是不同意啦,但是你让我洗个澡做下心里准备……”

  下一秒,她就感觉到奇犽的手指仿佛插进了她的头盖骨中,巨大的疼痛令她忍不住惨叫,当真是狠狠一口咬在了奇犽的揽着她的手臂上。

  ——有什么东西被从脑中取出来了。

  还没有被疼痛夺走的意识这样想着,辛西娅痛到差点昏迷。但伴随着那样东西被从她的脑中取出,有些曾一度被她遗忘的片段也回归了原处。

  “好了好了,没事了,不疼了。”

  自己也体验过这种疼痛的奇犽心疼地抚着她的背,用轻哄的语气一边说着一边亲吻着她的额头她的脸颊她的唇。

  感受到自己被他温柔以待,辛西娅的眼中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奇犽,我好想你。”

  “嗯,我也想你。”

  看她似乎缓和下来了,奇犽的碧蓝眼眸中浮起温柔。

  “那么,你有再次喜欢上我吗,辛西娅。”

  “……奇犽大笨蛋。”

  水雾终究是没有溢出眼眶,相对的,她露出一个甜蜜又带点撒娇意味的笑脸。

  “HUM~说起来,刚才有人似乎想歪了呢。”

  面对她这样的笑颜,再加上尚未拉好的衣襟下若隐若现地露出的姣好身材,奇犽的眸色微暗,同时染上了些许侵略的意味。

  他翻身将她按倒在床铺上,声音再一次变得有些低沉沙哑。

  “我倒是不介意实现某人的妄想呢,放心,我会小心你的伤口的。”

  “等、奇犽……”

  辛西娅还想说什么,但都被奇犽一吻尽数堵住。

  “有什么话之后再说吧……毕竟我也等得足够久了。”

  听了他的话,原本还有些挣扎的辛西娅终还是放弃了抵抗,任凭他对自己予取予求。

  而他们交扣的十指,未曾松开。


Start:12,Stpt.

  十三年前,天空竞技场。

  被父亲丢到这里来训练的奇犽还只是个嚣张的孩子。

  这一天,他打完比赛,在附近的街道闲逛时,被擦肩而过的人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虽然很快就注意到自己的钱包被偷了,但回过头却已经找不到刚才撞了他的人。

  一时间,他的情感有些控制不住,杀意翻涌。

  而就在这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过头,正好对上一双绀色的眼瞳。

  “这是你的东西吧,我帮你偷回来了哦。”

  说着,那女孩对他扬起了大大的笑脸,令他原本翻腾的杀气就这样消散。

  “谢、谢谢你。”

  奇犽接过自己的钱包,小声道谢。

  “不客气啦,毕竟你长得好看呀。”女孩笑着说道,思考了一下又补充一句。“就像闪闪发光的宝石一样,非常的耀眼夺目哦。”

  “噗,你真是个奇怪的女孩子。”

  被她认真的称赞逗笑的奇犽说着,歪着头,看着眼前这个矮了他半个头的女孩,问道。

  “我叫奇犽,你呢?”

  “辛西娅,有月亮女神的意思哦,是我妈妈给我起的,我最喜欢的名字。”

  女孩说着,虽然露出了片刻难过的神情,但很快又打起了精神。

  “辛西娅……是个好听的名字呢。”

  奇犽认真记下了她的名字,然后夸奖了她一句,意外的又换来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

  “谢谢你,奇犽。你的名字也很棒哦!”

  就这样,还是小孩子的他们成为友人。

  那才是真正的,最初的相遇。


Appointment:12,Jun.

  第二年的夏天,奇犽成功的在天空竞技场里打到了190层。

  为了庆贺,成为朋友的两人当天下午跑去大吃特吃了一通。

  “都是奇犽的错啦,天天拉着我吃甜食,害得我长胖了不少。”

  打着饱嗝的辛西娅虽然嘴上抱怨着,但看到奇犽推到她面前的甜甜圈后还是忍不住拿起来咬了一口。

  “明明是你别的东西吃太多了吧,我也一样天天吃甜食,怎么就不见胖呢。”

  哼了一声,奇犽伸手捏了一把辛西娅这半年圆了一大圈的脸,坏笑着说道。

  “讨厌,奇犽你果然性格很差劲!要不是我那么善良,你铁定没朋友!”

  一把拍下他的手,辛西娅像一只仓鼠般鼓着脸,装作生气地说。

  “我可也没拿你当朋友对待啊。”

  奇犽挑衅地说着,脸上却闪过不自然的红晕。

  “你说什么?!”

  感觉自己被他否定了的辛西娅这回是真的动了气,她两手贴着奇犽的脸,强迫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双眼冒火地瞪着他。

  “你再给我说一遍?!什么叫做没有拿我当朋友对待?!”

  “笨、笨蛋,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脸一瞬绯红的奇犽撇过脸挣开她的手,在她的瞪视下小声地说了一句。

  结果这下换成是辛西娅的脸变红了。

  ——我的意思是,我想和你在一起啦,以后也一直。

  这算是表白吗?算是吗?

  辛西娅这样想着,心中却因为他的话语而无比的喜悦。

  这是第一次,她觉得自己的内心的空洞被填满了。

  那明明是偷盗成功的喜悦也不能填满的空洞,此刻却在他如同裹了糖的话语下被填得满满的。

  “那只要你都不变心的话,我也不是……也不是不能一直和你在一起啦。”

  她脸红红地回了一句,当下有种害羞得恨不得钻进地下的冲动,但更多的是无上的喜悦之感。

  流星街出来的她比同龄的孩子早熟得多,她知道自己的这份感情,也明白这就是她当下最想得到的东西。

  与多年后的她不同,那时的她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曾手染肮脏,不在乎自己与他是不是般配。

  那时的她,只在乎当下。

  是以,对奇犽的感情,她心动了,于是愿意回应他同等的感情。

  “我们约好了哦,你要和我一直在一起的。”

  说着,奇犽伸出弯曲的小指到她面前。

  “嗯!约好了!”

  用自己的小指勾住他的,辛西娅眼眸晶亮地说。

  两人相视而笑,露出了同样幸福快乐的笑容。


Separate:15,Jun.

  明天奇犽就要去挑战200层了,辛西娅为了给奇犽加油,特地绕了远路去给他买了他最喜欢的巧克力味甜甜圈。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来到奇犽住的那层楼时,辛西娅的心中翻腾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奇犽,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在心里一再告诉自己是自己多想了,辛西娅推开奇犽的房门,一如往常一样打着招呼就要往里走,却在看到房间内的情形时顿在了原地。

  只见奇犽害怕地僵住身子站在墙角,而一名黑发的青年手上拿着像是钉子的武器一步步逼近他,同时,还有一名身着黑西装带着眼镜的男子恭敬地站在一边。

  “住……住手!”

  那股过于强大的恶意让辛西娅感到呼吸困难,但她眼看着奇犽像是要受伤了,还是拼命鼓足勇气喊出了声。

  “哦~在我的念压下还能说话,以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不错呢。”

  黑发的青年听到她的声音,转过头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盯着她,教她蓦地生出一阵毛骨悚然又无路可退的异样感。

  “等一下大哥!我跟你回去!你别对她出手!”

  就在这时,奇犽忽然出声,辛西娅震惊地瞪大了眼,看着奇犽脸上的不甘和尚未褪去的恐惧,像是明白了什么,眼中流露出担心。

  “梧桐,带奇犽回去。”

  听奇犽这么说,黑发青年转头对西装男子下达命令,接着就听西装男子应了一声“是”,便上前领着奇犽离开了房间。

  在与辛西娅擦肩而过时,奇犽低低地说了一句“对不起”,但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也听到了辛西娅的话。

  “不许说对不起,奇犽,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世界最顶尖的怪盗,然后把你从你家里偷出来的。所以直到那天之前要等着我哦。”

  “你……”

  奇犽有些不敢相信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咬了咬唇,没再说话,而是跟在名为梧桐的男子身后离开了。

  “勇气可嘉呢,你。”

  当奇犽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时,黑发青年开口道。

  虽然他的周围散发着令辛西娅恐惧的气息,但她还是不服输地抬起头,一双绀色的眼中带着决意和不屈。

  “啊,是啊,毕竟我和奇犽约好了。”

  “虽然很可惜,”黑发青年说着,一步步走近到辛西娅跟前,而辛西娅的直觉虽然在叫嚣着快逃走,她却固执地定在原地。“杀了你的话奇犽很有可能就不听话了呢,还是算了……那就,让你无法去兑现你的‘约定’好了。”

  “你要做什……”

  暗自戒备的辛西娅终究不是黑发青年的对手,只见他两指间夹着一根细长银针,须臾间便在她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时将针插入她的脑袋里。

  头痛欲裂的辛西娅发出尖长的悲鸣,下一秒便是抱着头在地上打滚。而黑发的青年则无视了这些,径自也走出了房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无法忍耐的头痛渐渐消退,辛西娅却觉得自己的记忆好像空了一块。

  “奇怪,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是来偷什么东西的吗?”

  低头看着掉落在地上的巧克力味甜甜圈,辛西娅只觉得内心的空洞又变得更大了。

  “奇犽……”

  无意识地呢喃着奇犽的名字,但她最终连同这个名字也一起忘记了。

  唯一清晰到没有忘却的,只有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碧蓝色,和一定要成为世界顶尖的怪盗的执念。


Entrust:16,Jun.

  辛西娅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痛。

  尽管有片刻的疑惑,但随着记忆回笼,她的脸也跟着涨红。

  “该做的事都做过了,现在来害羞是不是太晚了点。”

  身侧传来奇犽带着笑意的慵懒声音,辛西娅转头,看着他一脸餮足的模样,忍不住伸手用力地捏了他一把。

  “疼疼疼……!”

  “原来不是做梦啊。”

  随着奇犽的呼痛,辛西娅松手,嘴角便漾开了捉弄成功的笑。

  “亏我还担心你的伤会不会痛呢……”

  小声嘀咕着,奇犽的眼中确实满溢而出的温柔和暖意,教辛西娅的内心再一次被他填满。

  “对不起,我好像差点失约了。”

  回忆起之前的事,辛西娅垂下眼睑,带着歉意低声道。

  “那不是你的错吧,笨蛋甜甜圈。”见不得她难过的奇犽说着,伸手重新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你已经很努力了。”

  “……嗯。”

  辛西娅似是被他安抚了情绪,脸往他的怀里蹭了蹭,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般问奇犽:

  “对了,那之后你是怎么逃出家里的?他们没有再强行带你回去吗?”

  “……这就是我想要委托你的事了,辛西娅。”

  她的问题让奇犽眼底闪过了什么,接着她就听奇犽如此说道。

  “委托……”

  想起奇犽最开始对她说找怪盗努特是想委托他的事,辛西娅眨了眨眼,有些不明就里。

  “在此之前,容我再一次郑重地做一次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奇犽·揍敌客,是家中的三子,同时也曾是下一任的家主候选。只是我……并不想要那份权力,比起来,我更喜欢自由。”

  奇犽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起身穿着好衣物,看着她一脸认真地说道。

  “揍敌客……是那个揍敌客吗?”

  辛西娅微愕,不确定地问,见奇犽点头,她的眼中顿时充满了不敢置信。

  “所以相比之下,我才是那个没有资格与你在一起的人吧。”

  奇犽苦笑一下说着,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但又像是害怕她拒绝似的缩了回来。

  “对不起了,辛西娅,在对你隐瞒了我真实身份的情况下抱了你。如果你后悔的话,我……”

  “……你想委托我的事是什么?”

  看着他脸上浮现的落寞神情,辛西娅只觉得心里一阵刺痛,她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如果,这样的我你还是愿意接受的话,就来揍敌客家偷走我吧……”

  他一边绕过床过来替她穿戴好衣物,一边苦笑着说道。等确定好她的衣物已经全数穿戴好后,奇犽打开门,果然就见门外站着一名身着黑西装的女性。

  “你来了啊,卡娜莉亚。”

  “奇犽少爷,我来迎接您回去。”

  毕恭毕敬地说着,女性退开一步让出门,做出请的动作。

  “好好养伤吧,辛西娅。还有……”

  奇犽回头深深地看了辛西娅一眼,走出了房间,而那名前来迎接他的女性也很贴心地顺手带上了门。

  “我是真的很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Determination:16,Jun.

  辛西娅呆坐在床边,思绪一片纷乱。

  她怎么都没想到,奇犽会是揍敌客家的人。

  ……不,或许其实当年在天空竞技场遇到他的大哥的那天,她就已经隐隐感觉到了。

  “……什么啊,这种时候才来说什么对不起!我不是说过让你不许道歉了吗!”

  有些气愤地捶打着枕头,辛西娅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又小声呢喃着。

  “好羡慕小时候的我啊……”

  不会去在乎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会在乎当下和眼前。

  “说什么‘这样的我你还是愿意接受的话’,奇犽你个大混蛋,你明明就知道的,居然拿这种话来断我逃走的后路吗。”

  将自己甩到床上躺成大字,尽管肩上的伤和头上的伤都因为她的这个举动而牵扯疼痛起来,但她也只是龇牙咧嘴了一番,并没有呼痛。

  “也不想想我是为了谁才成为怪盗的……本来也是那么约定好的不是吗!”

  所有的自言自语戛然而止,再度睡过去的她看上去好像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但,那只是因为。

  从一开始,她的决心就不曾动摇。


Notice:1,Jul.

  致,揍敌客家的诸位。

  7月7日,另一片星空之中。

  我将前往无比耀目之场所,带走揍敌客家之秘宝。

  怪盗努特,敬上


Truth:7,Jul.

  “你说什么?!你不是被困在家里,而是回去办事,顺便等我去偷走你??”

  辛西娅震惊至极地提高音量。

  “嘛,毕竟是你许下承诺的啊,我可是一直等你兑现等到现在呢。”

  奇犽笑着说道,脸上是一副算计成功的表情。

  “那你临走之前说的那些都是逗我玩的吗?!”

  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的辛西娅愤怒地一把拽住奇犽的衣领,恶狠狠地怒瞪着他。

  “也不全是。”

  奇犽对她粗暴的举动并没有很在意,脸上依旧挂着有些戏谑的笑容。

  “至少,那句‘我是真的很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我可是很认真的。”

  “你……”

  突然又被表白的辛西娅忍不住脸红,但紧皱的眉头仍旧没有打开的迹象。

  “你给我等一下,那假如我真的后悔了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再一次找到你,然后把你一辈子捆在我身边啊。”

  奇犽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以为我会说放你离开吗?你太天真了。”

  “……”

  辛西娅默然,她觉得她好像发现了奇犽不得了的一面。

  “更何况——”“?”

  他又忽然补充一句,辛西娅因而抬起头,却正好被他低头吻住。

  “我可是对你很有信心哦,甜甜圈小姐。”

  即使忘记一切也还是成为了怪盗的你,即使想不起我的名字也还是下意识追寻我的眼睛的你。

  ——这样的你,一定会坚定不移的按照自己所选的道路走下去,最后再一次来到我身边的吧。

  而我一直深爱着的,也正是十三年未曾改变的你啊。


After-story:7,Jul.

  "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

  “你有重新喜欢上我吗?”

  “……大笨蛋奇犽。”

  ——因为,我可是从来没有不喜欢过你啊。

【fin】


加笔:

其一:不能说的秘密

  “说起来,你之前说过钱包里面有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来的?”

  这天傍晚,奇犽和辛西娅吃过晚饭后坐在饮品店中聊着天,辛西娅忽然想到什么般问道。

  “HUM~你想知道?”

  奇犽勾起坏笑,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问。

  “……”

  被他的举动闹得脸红的辛西娅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探向他的口袋,然后果不其然地又一次被他抓住了手腕。

  “你想看我会拿给你看的啊,不用这么着急嘛。”

  用有些慵懒的语气说着,奇犽脸上浮起惯常的恶作剧成功的笑容,随后主动从口袋中把钱包拿出来交给她。

  辛西娅轻哼一声,接过钱包就打开来仔细检查,而奇犽则一脸宠溺的笑看着她。

  “……这不还是什么都没有吗?”

  将钱包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有什么贵重物品,辛西娅皱眉,有种又被奇犽捉弄了的感觉。

  “这不是夹在里面的嘛。”

  奇犽叹了口气,露出有些难过的表情。他伸手拿过钱包,然后指了指夹在透明层中的一张老旧的糖纸。

  “这是我们当年成为朋友后,你第一次送给我的巧克力糖球的包装纸,对我来说,是无比重要的东西……不过看来你都忘记了呢。”

  “奇犽……”

  眼见他这般低落难过的样子,辛西娅有些不知所措。她是真的没有想到他会那么在乎她送的东西,即使吃掉了糖果,也还是将糖纸这样珍而重之地收藏起来什么的……平心而论,如此这般被他珍惜地放在心上,她是非常开心且幸福的。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那么重视它……你不要难过了好吗,我真的不是故意怀疑你的……”

  好不容易组织了一番话语,结果她还没说完,那头就传来奇犽闷笑的声音。

  于是辛西娅知道,她又被奇犽这个大骗子给骗了!

  “奇犽·揍敌客!你太过分了!居然又骗我!!我可是真的很担心自己伤害到你诶!你这样我都要怀疑你到底对我有几句实话了啊!!”

  气到炸毛的辛西娅拽着奇犽的衣襟用力摇晃。

  “我喜欢你,至少这句你不用怀疑哦。”

  欣赏了一番辛西娅气到脸颊红红的可爱模样,奇犽略一前倾,吻住她近在咫尺的唇,然后恶劣地笑道。

  “你又这样……!”

  每次都被他用同样的招数平息怒气的辛西娅咬牙切齿地扭开头,一副自己绝对不会再上他的当的架势。但奇犽知道,就算再来一万次,他家这个一点就炸的甜甜圈还是会心甘情愿地上他的当被他骗。

  而他就是迷恋她这一点——一旦被她放在心上,她便会付诸完全的信任,一丁点也不会怀疑。

  “糟了,我好像真的有点欺负上瘾了……”

  小声自言自语地呢喃了一句,奇犽瞧见稍微冷静下来的辛西娅偷瞄了自己一眼,唇畔的笑意越发温暖。

  “对了,辛西娅,有件事我忘记给你说了。”

  “嗯哼?”

  “过两天我要带你去见那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老)女人,你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哦。”

  “等、什么?!”


其二:原石

  “哦~你就是那个怪盗努特吗?奇犽的眼光不错嘛,你真是颗漂亮的原石呢。”

  有些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眼前的黄发萝莉绕着自己转悠打量,辛西娅朝一旁的奇犽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咳咳,比丝姬你也适可而止了吧。”接收到辛西娅的信号,奇犽虽然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介入过去隔开了她和比丝姬。“我当然知道她是颗漂亮的‘原石’,但是她是我的,你别想打她的主意。”说着,还占有性地一把揽过辛西娅的肩,向比丝姬宣誓主权。

  “啧,奇犽你这个小气的臭小鬼。”

  见状,比丝姬轻哼一声,神情却变得柔和了起来。她用一种近乎慈爱的眼神看向被护着的辛西娅,令辛西娅的心中泛起一股奇异的感受。

  “辛西娅,我来为你介绍。她叫比丝姬,是一名宝石猎人。别看她这样,实际上已经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婆……”

  话还没说完,奇犽就被比丝姬一拳揍飞。而目睹了这一幕的辛西娅则过于震惊而呆立在原地。

  “啊啦,真是不好意思呢,吓到你了吧。”

  比丝姬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而对辛西娅牵着裙摆做了个淑女的打招呼。

  “我叫比丝姬·酷露佳,算是奇犽那小子的师父,很高兴认识你,‘怪盗努特’……或者该叫你辛西娅?”

  “你知道我?”

  辛西娅有些惊讶,她眨了眨绀色的眼,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金发红眼的萝莉,对于她口中自称的“奇犽师父”一事仍抱有质疑。

  “哼哼,毕竟某人可是一直都在拜托我搜集关于你的情报呢。不过话是这么说,当初调查出那小子一直在找的人就是‘怪盗努特’的时候我也挺惊讶的。”

  比丝姬说着,单眼轻阖,竖着右手食指给辛西娅解释道。

  “啊,原来如此,难怪奇犽会一直强调你对他而言是重要的女人,那个大骗子又捉弄我……”听了她的解释,辛西娅歪头思索了一番,忽又像是注意到什么般问,“那个,比丝姬小姐,请问,你是怎么做到用气……唔,奇犽说应该是叫做‘念’?就是,请问你是怎么做到把它变换成数字的形状的啊?”

  “哦?你居然注意到了。”比丝姬有些不可思议。“虽说只是对于尚未雕琢的原石习惯性的举动……原来如此,虽然没被锻炼过,但丰富的实战经验填补了这一块的空白么……”说到最后变成了她一个人的自言自语,而辛西娅则一脸莫名。

  “这也是我这次来找你的目的。”

  不知何时回来的奇犽伸手揉了揉面露迷茫的辛西娅的头,看向比丝姬时也敛去了先前那份有些故意的戏谑。

  “我希望你能将她打磨成漂亮的宝石,毕竟,你可是‘行家’啊。”

  “哼,臭小子,这种时候知道要恭维我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比丝姬的眼中却已经充满了兴味。她看着辛西娅,唇角上扬成一个自信无比的弧度。

  “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就答应你的请求吧。不过,我的打磨过程可是很严格的,你的小女朋友受得了吗?”

  “啊啊,没问题,再怎么说,她也是靠自己的实力成为独当一面的怪盗的啊,这点程度对她来说不会是问题。”

  奇犽说着,略微低头看着黑人问号的辛西娅,碧蓝色的猫眼满是温柔。

  “给我等一下啦,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啊?感觉是和我有关的事但是为什么就我一个人完全搞不懂你们再说什么啊?”

  有些生气的辛西娅捶了奇犽一拳,眉头微蹙着瞪向奇犽。

  “所以说,从今天开始你要跟着比丝姬学习念能力的使用了,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就要变成同门师兄妹了。”

  奇犽一边说着,一边重重地拍了拍辛西娅的肩膀。

  “虽然比丝姬真的很严格,但你也要加油啊。”

  尽管他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但熟悉他如辛西娅很明显地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幸灾乐祸。

  不过,她还是明白的,奇犽是为了她好这件事。

  而且能有个师父教她系统的学习这个所谓的“念”,说起来应该是她赚到了才对。

  “求之不得。”辛西娅对奇犽扮了个鬼脸,转头一脸认真地面对比丝姬。“那么就请多指教了,比丝姬小姐。”

  “我可不会因为你是女孩子就放水的哟。”

  比丝姬笑着回应。

  ——这块本就漂亮的原石,打磨出来究竟会多么光彩夺目,她可是很期待呢。


其三:重要之物

  时光匆匆,一晃辛西娅已经跟着比丝姬学习了半年了。

  不得不说奇犽和比丝姬的眼光很准,辛西娅果真是对“念”有着极高的天赋,就算与当年的奇犽他们比也毫不逊色。

  而两个喜欢宝石的女人凑在一起,自然而然也诞生了一段革命般的友谊。

  “原来还发生过这样的事啊。”

  在训练的闲暇,比丝姬会给辛西娅说说十二岁时的奇犽他们训练时的趣事,也会谈到后来世界级动荡的嵌合蚁事件的经过。而辛西娅一直都是认真地听着,就像是要通过听这些故事填补上她与奇犽错过的那十三年。

  “嗯,当时可真是吓死人了呢……那么,到今天为止,我能教给你的东西就全部结束了。你之后可千万不要疏于训练哦,辛西娅。”

  比丝姬说着,站起身拍了拍裙摆,转头对辛西娅露出第一天见面时相同的,带着慈爱的笑容。

  “噢嘶!”

  朝着比丝姬深深地鞠了一躬,辛西娅由衷地感谢着。对于辛西娅来说,比丝姬的确是一位好老师。在她的训练下,她对念能力的使用确实有了质的飞跃。

  “真是的,你怎么和那些臭小子用一样的打招呼方式啊。”

  比丝姬有些失笑,不过也算是承下了辛西娅的感激。

  “什么呀,原来比丝姬你不喜欢这种打招呼方式吗?那我换一个好了。”

  辛西娅像是早就预料到比丝姬会这么说,抬起身的同时,她将藏在口袋里的小盒子也递了出去。

  “什么……”比丝姬下意识接过盒子,将它打开,里面赫然躺着那枚独一无二的泪滴形状碧蓝宝石。“?!‘努特之泪’!!你是要把它送给我吗?!”

  “没错,我打算把它作为学费送给你,你愿意收下它吗?”

  比丝姬的反应让辛西娅顿时很有成就感,她露齿一笑,绀色的瞳眸里满是期待。

  “我当然很愿意……可是,这不是你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宝石吗,你真的要给我吗……”

  虽然这么说着,但身为宝石猎人的比丝姬视线已经完全无法从盒子里的“努特之泪”上移开了。

  “嗯!因为我已经找到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宝石’了。”

  辛西娅重重地点头,视线看向比丝姬身后的方向。比丝姬注意到了,也转过头,就见那个已经长大的银发青年正朝着她们的方向走来,碧蓝的猫眼看到辛西娅时,露出了少见的温柔宠溺。

  这一瞬间,比丝姬忽然明白了。

  原来“怪盗努特”一直在追寻的宝石并不是“努特之泪”,而是名为“奇犽·揍敌客”的眼睛。

  ——那双世间独一无二的,只看着她的眼。

  “真是受不了你们。”

  说着,比丝姬绕到辛西娅身后,轻轻地将她往前推了一把。

  “你们两个小鬼,要幸福啊。”


其四:堇青石

  达斯迪尔寇德依旧还是人声鼎沸。

  奇犽牵着辛西娅穿过重重人海,终于在一家首饰加工店前停下。

  “你怎么带我来这里?”

  在奇犽和店老板交代了一些什么之后,店老板转身走进内室去,辛西娅趁此机会询问道。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奇犽神秘一笑,像是要故意给她卖个关子般将食指比在唇上,示意她先什么都不要问。

  听他都这样说了,辛西娅还是强压下了满腹疑问,静待他的“答案”揭晓。

  没过一会儿,店老板从内室出来,手中多了一只小巧的绒盒。

  看到那盒子的时候,辛西娅似乎明白了什么,心跳忽然漏了半拍,一股紧张感翻涌上心头。

  “久等了,奇犽先生,这是您定做的戒指,你看下还满意吗?”

  店老板说着,打开绒盒。只见里面插着两枚款式相同的戒指,上面嵌着切割完美的透紫色宝石,旁边还点缀着一个月牙形状的装饰。

  奇犽略一颔首,取出两枚戒指,较大的一枚套进了他自己的右手无名指,而较小的一枚则捉起辛西娅的右手套上。

  尺寸刚好。

  “谢谢你,老板。”

  满意的点点头,奇犽对老板道了谢,再次牵着辛西娅带她离开。

  “这上面宝石不是你当时从我这里顺走的那个吗?你当时好像是有说过要还回去吧?”

  奇犽过于从容的态度让辛西娅的紧张感莫名也跟着消散了,相比起来,她询问了此刻她更在意的事。

  “是还了,然后我就买下来了。”奇犽拉着她快步穿过人群,朝着达斯迪尔寇德的制高处观景平台走去。“嗯,时间应该差不多……”

  “为什么是这颗宝石?”

  任由奇犽拉着自己走,辛西娅问出心中的疑惑。

  “它和你很像。”

  而奇犽只是丢了这么一句,忽地就拉着辛西娅跑了起来。

  “我们要快一些啦,甜甜圈。”

  几乎是本能地跟着他奔跑,辛西娅思考了一下奇犽的那句话,忽然有些害羞的脸红起来。

  ——“它和你很像”,无论是颜色,还是它代表的品格。


其五:未来可期

  当他们来到达斯迪尔寇德的制高处观景平台时,恰巧是日落时分。

  伴着橘色的夕照,整个达斯迪尔寇德被一片金色的光芒笼罩,呈现出与夜晚不同的另一番“如宝石般闪耀”的景象。

  那是一种震撼心灵的壮美,也是辛西娅在达斯迪尔寇德生活那么多年却从未留意过的美丽。

  没过多久,夕阳完全沉没,夜幕降临,脚下的城市开始点亮零星的灯火。

  总算回过神来的辛西娅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一下右手无名指被套上的戒指,有些不高兴地撇撇唇。

  “过分诶,奇犽,你都没有对我求婚,也都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就想用这么一枚戒指把我套牢吗。”

  “我这可是让你完成你的誓言啊,哪里过分了,笨蛋甜甜圈。”

  奇犽轻捏了一把辛西娅的脸颊,眼底笑意如同映入达斯迪尔寇德的夜间灯火般闪闪发光。

  “……哈?”

  辛西娅一脸“你这家伙在说什么”的表情,有些嫌弃地想甩开奇犽的手,却被他先一步反手扯进怀里圈禁。

  “你不是说过吗,‘要偷走我最重要的东西’?现在,我的一生都是你的了。”

  “……奇犽,我忽然发现,你这人除了性格恶劣之外,脸皮也挺厚的呢。”

  对他的话感到又好气又好笑的辛西娅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心底却泛着怎么也化不开的甜。

  她的少年,已经从当年害羞地红着脸说“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成长为现在会一脸理所当然的对她说“我的一生都是你的了“。

  十三年真的很漫长,但是又好像没有那么长。

  重要的是,她的少年,依旧属于她。

  而她……

  “你才知道吗。”

  奇犽对她的吐槽不置可否,而是挑起一个有些坏坏的笑容反问。

  “……大笨蛋奇犽。”

  低声笑骂了一句,辛西娅亲吻了一下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绀色的眼里装满星辰。

  “……我的一生也都是你的了,我的少年。”

  失忆的怪盗找回了她重要的秘宝。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fin】


【注】堇青石:一种漂亮的透紫色宝石,从一些角度看上去也是绀色。宝石级的堇青石,英文名为Iolite或Dichroite。Iolite系源于希腊语,意思为“紫罗兰”,亦即是“忠诚”。

神宠

《鸢尾花在夏夜里歌唱》——2019奇牙生贺/全职猎人/同人

    手心传来干燥树皮的触感,倒是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时节已经是六月下旬,初夏夜晚的空气里飘荡着植物的甜香,气温比白天低了不少,所以穿着整套正装也不觉得难受。上衣口袋里插着一支素雅的白色鲜花,每次奇牙朝左边望去的时候,目光总不自觉地被它吸引。

    离他不远处是一片私人住宅的后院,半开放的场地上有许多衣着精致的男女,他们或是端着水晶酒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着什么,或是看似无所事事地坐在草坪边早就准备好的裹着丝缎的沙发上看着其他人。


    


    手心传来干燥树皮的触感,倒是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时节已经是六月下旬,初夏夜晚的空气里飘荡着植物的甜香,气温比白天低了不少,所以穿着整套正装也不觉得难受。上衣口袋里插着一支素雅的白色鲜花,每次奇牙朝左边望去的时候,目光总不自觉地被它吸引。

    离他不远处是一片私人住宅的后院,半开放的场地上有许多衣着精致的男女,他们或是端着水晶酒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着什么,或是看似无所事事地坐在草坪边早就准备好的裹着丝缎的沙发上看着其他人。

 

    那些人中的女人身上大多都佩戴着各种闪亮的宝石,在大功率的照明下散发着夺目的光彩,然而目标却从未在奇牙的视线中离开过,即使他既不闪亮,还喜欢到处走动。

  

    A国,B市,市郊。这个国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掌权者——被戏称为“铁血公牛”的一国大臣弗兹曼,正是这场私人宴会的主持者,也是奇牙此次“家族生意”的目标。

  

    几年前大哥允许他一个人出门历练着单独完成生意之后,奇牙=见习生=揍敌客便有了更多出门的机会,从第一次就顺利完成任务的时刻开始,他就喜欢上了帮着家里做事,因为这是为数不多可以自由离开家,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在有限的一段时间里活动的机会。

 

    没有一个孩子会拒绝裹着糖霜的甜点,不是吗。

 

    奇牙从来都对目标本身毫无兴趣,不管是身居要职的政府官员,还是看似普通的工薪阶层,总体来说他的价值观与整个家族高度一致:抹杀一个人的行为里并没有私人恩怨,只要雇主出的价合适,这边保证服务周到,让雇主百分之百满意。

  

    然而此次的目标是奇牙自己选的,原因有二:一、A国距离自己家比较远,二、这个国家有着全球闻名的糖果节。

  

    奇牙每次完成任务都会有收入,这次他以自己在见习期间从未失过手为理由向大哥提出要一半佣金的条件。换做是普通家庭十一岁的孩子,大概都还没见过那么多位数的数字,奇牙也只是抱着随便提一提万一成了呢的心态说出口的,没想到大哥当场就点了头。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平静地说了好,奇牙马上后悔没有提要全部。

  

    任务完成——钱款到账——糖果节我来了!!!这次的出门简直就是一场小型狂欢。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连此时奇牙坐着的树这边都能听到,正好将他脑海中关于糖果的想象一扫而空。他抬起右手胡乱地揉了揉头顶的头发。

 

    这个世界的果都是由因而起,所以眼前的任务是首要的,关于这点他一清二楚。

 

    再次集中思绪到目标身上,这已经是那个腰身粗壮的男人第四次离开座位跑去摆放着各种小食的桌子了,每次回来都会再顺便去拿一杯饮料。暗杀者到达现场后先是选择一个隐蔽的藏身之处,然后便是对猎物长时间的观察,直到找到最佳的下手机会。奇牙对这个流程已经异常熟悉,这次他也没有理由不这样做,更别提他本身就很擅长等待,此次猎物的行为模式很快就被摸到了规律。

  

    整个会场是半开放的,但大概因为是私人宴会,抑或只是因为弗兹曼是个自负的人,警卫的人数比想象中的要少,也相对松懈,就目前的情况,对奇牙来说,要想混入人群再全身而退,并不是很难。

 

    只是在所有想得到的可能性中挑选一个成功率最高,同时会给自己事后带来麻烦的可能性最低的选项,是暗杀者工作中相当重要的一点,也是大哥对自己教育的核心。

 

   所以在观察目标的同时,奇牙也在不停地设计如何进入那个区域,选用哪种方法完成任务,最后怎样在不被人察觉的情况下离开。

 

    -大哥,今天我也在按照你教的那一套做事呢。


    想到伊路米还是让少年有点紧张,他皱了一下眉头,因为看到一群由于醉了酒而离开过现场,现在又回来了的男人而快速地下了决心。

 

    成年人为什么会喜欢喝酒,这点奇牙一直不太明白,在这群喝得烂醉、不得不互相扶持着才能往前走的男人身边,他被一股浓烈的酒臭味熏到抓狂,要不是还有正事要做他大概要管不住自己从而对他们下手了。

 

   然而醉汉帮助他更好地混进了现场,一旦进入了宴会的场地,他立刻远远地离开了那些男人。他的目标还在自己的位子上开心地与别人说着什么,奇牙在不近不远的距离装作不经意地继续观察他。

 

    周围的人都在兴致高昂地大声谈笑着,也许是已经喝了不少酒的缘故,根本没人注意他。奇牙站在一个阴影里随手拿了一份食物慢慢地咀嚼着,没什么他喜欢的东西,然而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反而引人注意,所以他选择重复一些现场的人会做的举动来掩饰自己的存在。

 

    这时他看到了目标左手边的一个人。

 

    其实在树上坐着的时候他就看到她了,只是走近了看才更觉得怪异。目标是个黑头发黑眼睛黑胡子的矮壮男人,腰围也跟他的地位成正比。他年过半百,正值壮年,二哥那个胖子提供的资料上显示他的妻子在几年前就已经去世。所以那个坐在他左手边的少女是谁?

  

    她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大,应该是灯光的关系,让她淡金色的长发像是沾了露水一般湿漉漉的样子,眼睛是浅浅的紫色,肤色白皙,在夜晚的灯光下都有一种透明感,也许是因为这一点,让她与这个场面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她不属于这儿,虽然她正坐在这里。她看上去不像是上层的人物,她也不与任何人交谈,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好像只是在看着脑海中的世界。

 

    然而她显然很重要,就凭她坐的位子便能看出来这一点。她看上去不可能是目标的女儿,资料上也写着大臣并没有子嗣。私生子?情人?重要的客人?不管怎么样,对大臣来说这个少女一定有着很高的地位。有一股熟悉的感觉一瞬间掠过了奇牙的脑海,但是还没等他抓住它便已经消失不见了。好像在哪里见过她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而想不起来她是谁这一点让他觉得有点烦躁。

  

    但是他今天的目标只有一个,所以不管她是谁都与他无关。奇牙把注意力再次全部集中到了目标一个人身上。大臣又要准备离开自己的位子了。

  

    奇牙动了起来,几乎同时,少女的目光向他转来。目标的行动完全在他的观察范围之内,没有任何异常。然而少女的行为却让他吃了一惊,尤其是看到她看向自己的目光由平静的注视转化为像是看到怪物一般的恐惧时。

  

    几个男女拉扯着走了过来,正好挡在了奇牙与少女之间,而目标也正好站到了餐桌前,奇牙拖过一把椅子的同时举起了右手,没人看到他做了什么,也没人注意到大臣突然跌坐到椅子上,头不自然地下垂,没有任何动静。

 

    那几个人散去之时奇牙正转过身,拿了桌边的一块餐巾擦了擦手。他向着院子偏门的方向不急不慢地走去,在还有两步就要走到的时候却被谁拉住了袖子。

  

    他猜到了是谁,所以回头的同时把对方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把,顺势站到了偏门落下的阴影中,而没被拉住的左手则架上了对方的脖子。

 

    他对上了一双淡紫色的眸子,它的主人正直直地盯着他看,与先前不同,现在她看上去一点都不害怕,甚至可以说是异常平静。

 

    “带我走。”少女依然拉着奇牙的袖子,“不然我就叫卫兵来了。”

 

    奇牙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关于她的猜想似乎没有一个是正确的,但是这不关他的事。

 

    “再不松手的话我也要叫卫兵了。”奇牙威胁地看着她,“没猜错的话你应该会比我更困扰。”

  

    他说的没错,少女明显产生了动摇。要不是此时有个女人的尖叫声引来了所有人的侧目,奇牙大概已经挣脱了纠缠顺利逃走了。

 

    “求求你!”少女这次紧紧地抓住了奇牙的手臂,“你不能从这扇门走,一打开就会有警报的!”

 

    “我知道!”奇牙有点不耐烦,这种细节他自然事先会全部掌握,用不着别人来提醒。然而少女说的话与她的神态表明了她并不是想胁迫他,而真正会威胁到他的是现在还在骚动中的人们。

 

    显然这是件很麻烦的事情,但好过被其他人发现。奇牙带着少女翻过了墙,在整个宅子乱成一团之前就远离了那里。

 

    *       *       *       *       *

 

    有淙淙的流水声从左边传来,奇牙的外套脱了下来,随意地搭在了肩上,那朵白色的花也已经蔫了。月光明亮地洒向大地,落在少女的头顶,所以奇牙一回头第一眼就看到那头长发,她一直跟在他身后。

  

    “你已经出了大臣家,麻烦走其他路不要跟着我。”奇牙双手插在口袋里停下了脚步。

  

    然而少女依然在往前走,“你知道我是谁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从他身边经过,并径直往前走去。

 

    被这么一问奇牙顿了一顿,随即追了上去,“我怎么会知道!”

 

    “那你听说过这个名号吗?”少女终于停了下来,缓缓转过身来,“窥逝者。或者说…………窥尸者?”

 

    如果记忆是一个抽屉,那相关的信息就是躺在抽屉里的东西,现在奇牙终于找到了开抽屉的钥匙。

 

    “你是……梵希?”奇牙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仔细地打量着对方的脸。

 

    “是。”月光照亮了少女全身,“我是梵希(Banshee)=古兰德,我是大臣的占卜师。”

 

    不仔细看资料是个不好的习惯哦小奇。大哥的声音近得好像就在身边。自从被这样说过之后,奇牙每次还是会把目标的资料从头到尾看上一遍,该记住的他当然会记住,但有些细枝末节还是会被忽略。

  

    梵希=古兰德,她是A国大臣只花了三年就爬到这个位置的原因,虽然一般大众可能并不清楚这个总是被大臣带进带出的少女是什么来头,但以揍敌客家的死宅胖子……呃……二哥收集信息的能力来说要找到一个人的身份还是不难的。所以其实奇牙拿到的资料上明明白白地有着关于眼前这个人的基本信息,只是又被他一如既往地认为这是次要信息而雪藏在脑袋的抽屉里了。

 

    毕竟比起记住糖果节需要购入的零食清单,这些真的不太重要。

 

    能力是能够看到一个人死去时的瞬间,可以看到此人的死状,包括一小块范围的周边环境,虽然不能确切地知道死亡时间,但多少可以特定到死亡的地点,大臣主要用此能力来自保以及打击他的对手,实际上也是因此而获利不少。

 

    这是一种看似没有杀伤力的能力,成本异常低,梵希只需要盯着对方看一会儿就能发动它,然而她的能力本身并不能直接干涉对方的生死,而同一个人的死瞬也可能因为某些变化而改变。

 

    奇牙立刻察觉到了矛盾之处,“我今晚本来不会成功的,是吗?”

 

    “是的。”梵希第一次在奇牙面前微笑起来,然而她的眼睛却闪着奇牙熟悉的危险光芒,“我早就希望他去死了。”

  

    并不是没有猜到这个可能性,只是听着当事人自己说出口,让奇牙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大臣的死亡瞬间,也改变过好几次吧?”

 

    “你很聪明。”梵希的目光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只要是金钱能够买到的东西,只要我提,他都会给。面对这样的人物,我的生死只在他的一念之间,为了活下去,一开始除了顺从别无他法,我天真地以为等他的野心被填满,就不会再需要我了。直到我偷听到他与心腹说,永远不会放我走。我可以拥有一切,唯独没有自由。”

 

    她侧过头望向月光照射下的河面,“我从第一次看到这个关于他的死瞬已经有半年多了,我等了那么久,它才终于成为了现实。”

 

    “所以你之前看到我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吗?”奇牙的目光也转向了那条河,“你一直在等我?”

 

    有一声轻笑传了过来,“不,我并不知道谁会造成他的死亡,甚至不能确定一定是他杀。我能看到他的末期就是刚才那样坐着的画面,但是他身边有许多人,我只是个旁观者,揍敌客先生,我并不会知道是谁,用了什么方法,造成了那样的结果。只是当那个结果成为现实,我才意识到那是你。” 

    “你也很聪明。”奇牙微微一笑,伸出右手顺了顺头发,“那你之前吃惊的表情难道只是因为一个不认识的人突然出现在宴会上吗?”

 

    “不是聪明,相反只是因为无知。”风吹了起来,树叶发出了一片沙沙声,“十岁出头便可以杀人于无形的人物,除了揍敌客,我不再知晓其他。”

 

    梵希停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继续说道, “而关于你的提问,我当时只是对你…使用了我的能力。”

 

    风的温度突然变冷了。

 

    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恐惧感侵袭了奇牙,让他不可抑制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潜意识地进入了防御以及随时可以进行攻击的状态。

 

    然而下一秒,他突然放松下来。对于自己的末日,也许很多人会有兴趣知道,但明显他不是他们的一员。

 

    人固有一死,揍敌客家代代更是终身与死亡相伴,虽然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到几乎傲慢的程度,然而不只是他本人,就连当代家主席巴,也从未否认过自己有出了门后回不来的可能性。

  

    这种觉悟是在骨子里的,它不等同于不怕死,只是更像对自己行为负责的某种东西。所以末日是什么样不重要,更别提还不能知道具体发生的时间,所以实质上对奇牙来讲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梵希看着少年在自己眼前一瞬间中的情绪变化,他大概是她见过的反应最沉静的一个了。许多经历过不少事的成年人在得知自己末日的状况时都难免撑不住要动摇,然而这个看上去比自己还小的男孩子,很快就恢复到了无所谓的样子。

  

    而且那还不是装出来的态度。

 

    奇牙踢着脚边的石子,看着其中一块径直向河水滚去,“你的故事我听完了,你与我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应该分道扬镳。”

 

    “你不想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虽然知道答案,但是梵希还是问了。

 

    “不想。”少年的回复简单又直白,没有任何歧义,“既然你知道我是一个揍敌客,那应该知道我们家可不是什么慈善机构。”

 

    梵希什么都没说,她只是慢慢从脖子上把戴着的项链摘了下来。

 

    “这是狄安娜,价值相信你一定知道个大概。”几乎正圆的珍珠在月光下散发出柔和的七彩之光,“我,梵希=古兰德,正式委托揍敌客,对我的人身进行保护。”

 

    *       *       *       *       *

 

    在信任问题上,对梵希来说,相较于爱情或者亲情友情,还是金钱来得牢靠。男人会背叛,父母朋友也会,而金钱不一样。

 

    最开始的时候,梵希整日活在会被除掉的恐惧之下,所以她只能按照大臣的吩咐顺从地为他提供所需要的信息。看着一个个人类的末日,这种滋味并不好受,尤其是那些人的绝大多数都不是自然死亡。

  

    在帮助大臣成功地避开了几次危险之后,大臣对她的态度缓和了下来,也是在此时,梵希试着索要,一开始只是很寻常的生活用品,在得到了满足之后,她尝试着提出想要那些昂贵又不是必需品的东西。结果那些要求也被接受了。

  

    在梵希得到一栋带院子的房子之后,她开始思考起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必须是体积很小,又能随身带着的东西,有价值,又容易变现。那时的她并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有一日逃离大臣身边,但是为了那一天,她必须得提前做好所有准备。

  

    最后她得出的结果是宝石。黄金太重,钻石虽然昂贵却还不够。要是那些有来历、有历史、有意义、世间唯此一件、文人艺术家贵族王室都争相想收入囊中的东西才行。作为女性,她可以随时带在身上,一旦逃脱,又马上会有人接手,有了金钱的支撑才能让自己接下去逃生的成功率大大提升。

 

    最后她遇到了狄安娜,原本她从没考虑过珍珠,直到遇到这一颗。它有故事,经历了很多代人,就珍珠而言,本身的质量也非常高,正是符合她要求的一件首饰。

  

    原本以为要想得到它,就算是大臣也不会很容易就成功,结果他只是带着她去见了一个人,过了两个星期,珍珠被与早餐一起送到了她的房中,同时,她在晨报里得知了狄安娜的原主人突然离世的消息。

 

    当报导中照片上的那张脸与两星期前她见过的那位儒雅的绅士重叠时,端在手里的红茶被撒了一地。之后遇到大臣时他故意问她,第一次为自己使用能力的感觉是不是很好时,她忍住反胃,报以微笑的同时合乎规矩地点了头,事后却把胃里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直到什么都不剩下。

  

    大臣的做法一直都是先做好除掉对手的计划,然后安排她或明或暗地与那个人会面,如果看到的死瞬场景与大臣计划中的一样,便着手进行,如果不一样,便换一个计划,再让她重新确认一次,直到死瞬与计划完全一致。

  

    她对这个程序已经非常熟悉了,只是没有想到,两星期之前的那次会面,竟然是专门为了她而安排的。她没有想到,会有一日,她会用这个能力为自己谋利。

 

    虽然狄安娜得来的方式让梵希很不舒服,但它到底派上了用场。揍敌客的少年虽然狠狠地盯了她几秒,终究还是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挂断的时候他明显地叹了口气,却让她跟着他走。

 

    所以此时梵希正在一间豪华的房间之内。这是本市最高级的一间酒店的客房。少年把她带到这里之后为她订了一周的套房,态度说不上热情但至少很恭正。末了他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奇牙=揍敌客。我代表揍敌客家家主向你许诺已经接下你的委托。正式文件后日会送到你处到时再正式签约。”

 

    说完这些之后,少年在回自己房间前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一组手机号码以及他的房号,“我知道你没有手机,明天会给你一只,今天有事的话打内线给我就好,24小时随时都行。”

 

    之后他们便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梵希仔细地锁好门之后在卧室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这三年来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一个人呆在某个地方,而且可以自由出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虽然同一间酒店里有另外一个人与她有联系,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出于保护,虽然这保护是她用金钱交换而来,但也是货真价实的。

 

    这一觉睡得特别好,以至于早上起来看到客厅里的餐车边上摆放着的新手机以及一个信封时,已经差不多是中午了。

 

    信封里是一张银行卡,一些现金以及一张便笺。落款是奇牙,内容则是告知银行卡的初始密码,以及卡内金额。

  

    昨天晚上奇牙离开之前确实说过,揍敌客家会先给她一些钱款以备不时之需,却没想到是那么大的金额,尤其是目前还没正式签约,狄安娜也还在梵希身上。

 

    这大概就是揍敌客家的做派,对自己的能力毫不掩饰地信任,说得简单一点,他们完全不担心梵希会带着钱款与狄安娜逃跑,真的发生这种情况,奇牙一定也可以第一时间捉到她。

  

    梵希在自己房间里享受早中餐时,奇牙正在给家里打电话,向席巴交代完相关事宜之后他忍不住问了为什么要接下这个委托,毕竟作为谁的守护者,这明显与家族生意的本质完全相反,即使就能力上来说并不是办不到,这也与一直以来他所受到的教导内容完全不同。

 

    “以小奇的能力来说并不会有任何难处,你按照自己的判断适当地应对就好。”席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让奇牙马上就想起了那间昏暗的房间,“虽说雇主要求签订合约的期限是弗兹曼派系完全垮台为止,这个时间可能很快,也可能很慢,不过到时候你总能通过媒体得知分毫。”

  

    “可是老爸!这也太暧昧了!我也许要呆很久,我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从这次委托里脱身啊!”奇牙的声调忍不住地抬高了。

 

    “小奇,雇主只是委托揍敌客保护她,并没有指名是你,到时候让伊路米或者其他人接替你就行。”确实如此,奇牙一时也找不到话来反驳。

  

    “另外,A国的糖果节会举办一周时间吧,我没记错的话?”很难想象席巴现在的表情,奇牙也不想去想象。

 

    “我知道了。有事会随时联系家里的。”揍敌客家的三少爷恢复了平日里的语气,他强按下心里想马上挂断电话的念头,等着看电话那头父亲是否还有其他指示。

 

    “很好。”家主的语气也恢复了严肃的态度,“即使雇主付的筹码并不少,我也不可能保护她一辈子,就生意来说,当然是成本越低,赚得越多。这个委托可能会比你想象的要更快结束。”

 

    电话挂断后奇牙盯着手里的手机几秒,才慢慢把它塞回了兜里。揍敌客家可是有名的杀手世家,所以自己才会本能地对这次的委托有抵触吗?毕竟要去保护谁,这与他的日常相差太远了。但既然老爸都接下了这个生意,自己要做的事看上去也不怎么难,多想无益,到时候随意地应付一下就可以了吧?

 

    当奇牙正要出门的时候,他的手机再次欢快地叫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时他还是忍不住皱了眉头。

 

    “大哥?”奇牙关上门又回到了室内。

 

    “哟!小奇!有好好工作吗?”伊路米的声音听上去很高昂,实际上他现在一定是面无表情的。

 

    “……要不是大哥打电话来我现在已经出门办事了……”奇牙很想叹气又怕被伊路米听到。

  

    “我觉得这次父亲会接下委托很是奇怪。”伊路米完全无视了奇牙的回复径直说了下去,“我也问过他为什么要接下这单生意,父亲告诉我雇主支付的筹码是一件高价的首饰,然而我们家又不缺钱,即使缺钱,也可以通过一直以来的生意赚。”

 

    “是啊是啊……很奇怪啊……”奇牙打开窗,朝下看着车流,心不在焉地应对着伊路米的电话。

  

    “然后父亲就让我猜两个月后家里有什么事,你知道我很少管家里的事,我只能回答说我不知道。”

 

    “嗯嗯……”

 

    “然后父亲就说,是母亲的生日……“伊路米好像还在说着什么,可是奇牙已经不想听了。

 

    ”……小奇?小奇你还在吗?“伊路米的声音又回到了耳朵里。

  

    ”大哥……我要出门办事了,有事再联系你。”奇牙还没等伊路米回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怎么能忘了老妈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宝石与首饰!!

 

    *       *       *       *       *

 

    小道蜿蜒着,然而它的行进方向上长满了杂草,于是很快就看不清楚去向了。一走动草丛里就会有许多虫子飞舞起来,而一栋破落的红砖墙旧房子突然就出现在眼前。

 

    “别告诉我这是你花钱买下来的。”奇牙抓住一只硬壳甲虫,又反手把它朝远处扔去。

 

    “这世界上有不花钱就能得到的东西吗?”梵希走在前头,头也不回地回答道。她穿了一条墨绿色的连衫裙,长长的裙摆显然不适合在这种地方走动。

 

    “当然有。”虽然这么说,奇牙心里却没有任何答案浮现出来。好在梵希只是提着裙摆专注地朝着房子的方向走去,没有再追问他。

 

    说是农场,这里也太小了一点,就算没有这些半人高的杂草,奇牙也很难想象这里养马的情景。他走到房子跟前,拉着门把手轻轻一推,门就掉了下来。奇牙忍着不翻白眼,把有着许多裂痕的木门靠着墙边摆到地上。

 

    听到梵希说买下了一块地,奇牙第一反应是闹市中一块安静的私人土地,实际上却是在偏僻之处的一个破落农场。好像是荒废了很多年都卖不出去,结果就被梵希以很低的价格买下来了。

 

    他多少知道她为什么想要远离人群。一个原因很明显是害怕那些想利用她能力的人再次找到她,另外一个只是奇牙的猜测,她应该不想“看”人。他们一起出门买东西或者吃饭的时候,面对那些侍者以及服务员,梵希都只是匆匆瞥过他们一眼之后就移开视线,之后也尽量不看向对方。

 

    不会有人喜欢看到别人的死期的。作为杀手世家的小孩,奇牙对这点也是深有感悟。

 

    这座避世的农场对她来说大概是正好,但是要想在这里住人的话,需要修缮的地方也太多了。

  

    事实是,梵希不仅想在这里住下来,还想让它原本的功能——农场——也完全恢复。

  

    虽说是很不情愿(事实上是完全不情愿),奇牙还是帮着梵希慢慢地把这个破地方给收拾干净了。首先要解决的是房子本身,屋顶的漏洞,破碎的窗,完全无法使用的门,还有里面需要用的家具物什甚至于内装。梵希买下这里之后还剩下一点钱,一部分花在了购买那些他们两个人无法完成的工作上,请了工人购买了材料,还有一些用来买了两头奶牛。

 

    “虽然说奶牛是很有农场的感觉啦,但是你真的没有考虑过马吗?”奇牙正推着割草机在杂草堆里杀出一条路,他对几周后要送来的奶牛一直很挂心。

 

    “可是马没什么用啊。”梵希在收拾被割下来的草,努力把它们聚拢在一起再想办法扎起来。

  

    “你-说-什-么??”奇牙停了下来往后看着,他根本没想到要先关了割草机。

  

    “把-它-关-掉!!”梵希提高了音量,同时用手指着割草机。

 

    “对哦。”在心里骂了一声笨蛋之后吵闹无比的机器终于安静了下来,“你刚刚说什么?”

  

    梵希擦着脸上的汗,她成功地把一堆草扎起来了,“我说因为马没什么用。”

  

    “…马……可以骑啊……”奇牙觉得自己大概看起来像个笨蛋。

  

    “当然,你说的没错。”梵希的嘴角弯了起来,“可是我想要牛奶啊。”

 

    黄昏的风吹在身上已经没那么热了,空气里有割完草后特有的那种味道。没记错的话,这是奇牙第一次看到梵希笑,不是那种出于礼貌的微笑,而是在干了活流了不少汗之后,因为听到一句好笑的话,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笑容。

  

    虽然是隐隐约约,但是他也察觉到面前的人变了。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梵希自从买下这块土地之后,自从变得忙碌起来之后,她整个人的氛围都不一样了。

 

    一开始他只觉得她是个异常精明与现实的人,世界上这样的人不少,他自己应该也是,可是像她这个岁数就这样的肯定也不多。揍敌客家的少爷虽然出门的机会并不算多,但就他接触过的同龄人,大多都还处于只对一些幼稚的事物感兴趣的阶段,但是梵希不一样,她在大臣身边的三年一定是造成她这样的主要原因,但在那种情况下依然可以想着为自己以后留活路,并且成功达到自己的预期目的,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的。

 

    是求生欲吗,还是对什么的向往?梵希现在已经达到了逃脱的目的,开始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所以她现在变得柔软起来,开始对牛奶之类“幼稚”的东西感到兴趣。她似乎每天看上去都很高兴。是因为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吗?

 

    那,自己呢?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所以你讨厌牛奶?讨厌到说不出话来?”金色的夕阳让梵希的头发看上去比平时更有透明感,她歪着头看着面前的人,“这就是你比我矮的原因?”

 

    “比你矮是因为我本来就比你小啊!”因为被激怒,刚刚朦朦胧胧笼罩在心头的东西暂时被忽视了,“不过牛奶的话还是做成热可可更好喝。”

 

    “所以你还处于喜爱甜食的年龄。”梵希笑意更旺,她看着奇牙的眼睛闪亮起来,“看在今天你割了那么久草的份上,晚饭后就给你做一杯热可可好了,不过牛奶是买来的哦。”

  

    “喂!虽然我喜欢甜食但也不是小孩子了!”奇牙如果是猫的话,一定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老太婆!”

 

    看到梵希的眼神,奇牙很怀疑自己今天的智商是不是因为太过劳累而减半了。他不再说话,径直朝着有着红砖墙的房子走去。所以他没有看到,梵希望向他的眼神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黯淡下来,甚至带上了悲伤的色彩。

 

    晚饭很简单,一些土豆配上牛肉,一碗玉米浓汤,还有一杯说好的热可可。奇牙不打算再让自己看上去更蠢,所以看到可可时只是默默地接过杯子,老实地喝起来。味道意外的很不错。

 

    饭后他收到大哥发来的短信,告诉他狄安娜已经安全送到家了。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梵希,对方也只是随意地嗯了一声作为回答。之后奇牙顺便说了他老爸是想把狄安娜送给老妈做生日礼物才接下了这个委托,被梵希揶揄他是被自己父母秀了恩爱,让奇牙一阵反胃。

 

    “你的父母感情很好啊,能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一定很幸福。”炉子上还炖着汤,火光照得人影晃来晃去的。

 

    “你是认真的吗……这样的父母会喂自己的儿子从小吃毒药啊。”奇牙一脸不开心。

 

    “所以你对毒也有抗性是吗?”梵希的表情看上去像在称赞这是一件好事,“总好过……亲自把女儿卖给想要的人好吧。”

 

    不知道是火光的缘故还是其他,梵希的脸看上去既落寞,又很无所谓。

  

    “我们家很穷,所以在我母亲去世后,父亲把我卖给了想要我能力的人。我刚到大臣身边时只有10岁,我除了害怕什么都不懂。”梵希双手拢着自己的杯子,“可是我没想过去死,我想要活下去,我还想要逃走。我想要过自己的生活,我想要自由,奇牙!”

 

    火光好像住进了她的双眸,不然她的眼睛为什么看上去那么熠熠生辉。

  

    整个世界好像打开了一丝缝隙,让一股从来没感受过的风吹了进来。

 

    之后两人也东拉西扯地说了一些闲话,奇牙也一如往常地与梵希伴着嘴。可是他心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最后一个人回到主屋边上那栋两层楼的仓库时,他才想起自己从来都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这没什么不好的,需要的东西他都有,所以才会这样。

  

    但是,他心里的鼓动是怎么回事。

 

    *       *       *       *       *

 

    奇牙坐在树干上看着两头奶牛悠闲地吃着草,它们走动的时候牛铃随着风声传了过来。农场四周的木头围栏正好赶在牛被送来前一天修好,那天他们两个人与几个工人一起忙到了半夜。

  

    这段时间奇牙一直呆在农场里,每天很早就起来,虽然一开始异常不情愿地帮忙,但现在他已经习惯了找事做,修修这里,补补那里,当房子变得可以住人,周围的土地去了覆盖一切的野草,所有的东西依然很旧,但是看上去却很有成就感。这两天空下来,奇牙会在他喜欢的树上发上几个小时的呆,而梵希,好像在想着要种点什么。

 

    “奶酪,芝士。”奇牙慢慢踱到离奶牛不远处的梵希身边,她在一片树荫下翻着一本书,“不觉得给牛起这样的名字是对它们的不尊重吗。”

 

    “可是我喜欢奶酪。”头也不抬,梵希只是翻过了一页书。

 

    “那芝士呢?”奇牙从地上摘下一株草,送到牛嘴边上,“不对啊,奶酪不就是芝士吗?”

 

    “所以你应该看出来我有多喜欢芝士了。”梵希这次抬起了头,笑吟吟地看着奇牙。

  

    “明明你说过你喜欢牛奶。”奇牙一副女人的心变化太快的表情瞪着她,然后他整个人跳了一下。

 

    芝士连带奇牙的手一起舔了,毕竟他手里的草有点太短了。

 

    梵希的笑声从边上传来,“我说的是‘我想要牛奶’。”她合上书站了起来,“毕竟牛奶是做奶酪的原料啊。”

 

    奇牙不爽地看着梵希慢慢走向主屋,芝士在他边上尽情地拿头蹭着他的手。下意识地拍了拍牛头,奇牙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已经有很久没回过家了。

 

    但是他一点都不想念。

 

    相反地,他好像一有机会就想着出门。训练什么的虽然强度很大,但真的习惯了之后也没什么特别让他感到苦楚的地方。而且正因为有了家里特别严格的训练,他才能有现在的能力。那么,是日复一日重复着相似的日子,才让他特别向往外面的世界吗。他想要的玩具基本都能到手,揍敌客家的财力以及他对功课的完成度向他保证了这点。明明呆在家里就什么都能拥有,为什么,到底是外面世界的什么,在吸引着他呢?

 

    大哥总是教他,不要去想那些没意义的事情,那些会让他分心的事情,都是无益的。老爸虽然没这么说过,但是大哥认为朋友也是没什么用的。小奇只要有家人就好了。没记错的话,大哥说过这样的话。当时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这句话听上去与明天好像要下雨了一样,属于听过就算数的类型。但是现在,此刻,这里,在芝士与奶酪边上,在梵希的这座农场里,他第一次感知到了“朋友”二字的存在。

 

    要是一开始问他的话,他对梵希的描述应该是聪明、精明、雇主之类的字眼,但是在一起呆了那么久之后,在一起几乎重建了农场之后,他开始怀疑单纯的雇佣关系是不是能够完全地概括他们两人的关系了。

  

    他突然什么都不想去想了。

  

    之后的几天下了雨,趁着不下的短暂时间梵希在已经犁好的一小块土地上播了新种,顺便挖了几颗土豆与胡萝卜出来。所以晚饭是咖喱,奇牙也帮忙洗了食材并切成小块,最后实际上把它们煮成咖喱的人是梵希。当奇牙用勺子拉出丝时才意识到里面加了芝士。

 

    “芝士是人间至宝。”当奇牙抬起头询问地看着这边时梵希这么说道。

 

    “所以你的芝士做成功了?”奇牙不可思议地将勺子里的食物送进口中,味道非常浓郁,“竟然成功了。”

 

    “芝士是人间至宝。”带着恭敬的眼神,梵希望向了自己的盆子。

 

    奇牙忍不住笑出了声,梵希看上去是真的很开心。晚风从开着的窗口吹了进来,虽然是暖风但已经比白天的凉快太多。

 

    感受到兜里的震动,奇牙带着笑意拿出手机看到接收到一条信息。是大哥发来的,告诉他弗兹曼派系已经彻底垮台。

 

    恭喜你小奇,这次的任务结束了,你可以回家了。

 

    大哥大概是怀着愉快的心情打下这句话的吧,然而奇牙的眼神在他的嘴角恢复冷峻的同时一起黯淡了下来。

 

    手机被推到对面,梵希看完之后目光又回到了自己的食物上,“你可以回家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一点冷冰冰的。

 

    奇牙点了点头,“是的,我要回家了。”咖喱也好,芝士也好,瞬间失去了所有美味的元素,奇牙把勺子轻轻地摆到盘子上,再没有动过它。

  

    “我可以呆到月底。”奇牙突然耸了耸肩,“以后虽然不见得有时间可以一直出门,但是偶尔也还是可以来这边看看芝士与奶酪。”

 

    梵希在对面摇了摇头。

 

    “我呆的地方也有几种芝士很有名,下次带一些给你尝尝?”笑容又爬上了少年的脸颊,“或者你有什么其他想要的可以随时告诉我。”

 

    “揍敌客先生。”梵希的声音听上去带着一丝不真切,“你不用再来了。”

  

    奇牙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想把手搁到桌子上,却怎么都动弹不得。

  

    “我们之间的雇佣关系在合同上写得很清楚,现在到了解约的时刻。”梵希挺直了后背,“所以我们没有必要再见了。”

  

    奇牙的眼睛藏到他的额发投下的阴影里去了,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最初梵希见到时的样子。

 

    “你说的对,古兰德小姐。”听到自己的姓氏被眼前的人说出口,梵希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我明天就出发,这段时间承蒙你的款待了。”

  

    推开椅子站起身,奇牙最后看了一眼梵希之后,径直就走了出去。等到完全看不到他的背影后,梵希再次举起了自己的勺子,却迟迟没有动作。

 

    要是有人经过窗边,一定会看到那个捏紧自己手腕,控制着不让颤抖的勺子敲到盘子而发出声响的少女。

  

    *       *       *       *       *

 

    -妈妈,我们为什么能看到别人的死期?

  

    -妈妈,我们为什么看不到自己的死期?

 

    -妈妈,你为什么看不到叔叔的死期?

 

    -妈妈,叔叔有什么特别的吗?

 

    -妈妈,叔叔死了吗?

 

    -妈妈,叔叔是因为你而死的吗?

  

    窗外的树上好像有许多鸟,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梵希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在哭,枕头已经湿了一片。她坐到床尾,抬起手擦了擦脸。

  

    很久没有梦到妈妈了。

 

    好像完全继承父母能力的人并不多,但她的能力与母亲的一模一样。从六岁开始她便能看到别人的死瞬,第一次是在街上。当她害怕地逃回家的时候,是母亲安慰了她,然后由于看到了母亲的死瞬而差点再次崩溃。

 

    母亲向她询问了几个问题之后,确定她也拥有与自己一样的能力,然后等她完全平静下来之后,告诉了她一些关于能力的事……

 

    梵希摇了摇头,让自己从梦境的余韵中完全清醒过来,在把自己收拾干净之后出了卧室,结果在餐桌上看到了一枚带着铜锈的钥匙。那是仓库门的钥匙。

 

    那是奇牙作为卧室使用的地方。

 

    “这里又没有其他人,仓库里除了奶酪它们的干草以及一些农具也没其他值钱的东西了,为什么要锁门?”少年用拇指与食指夹起钥匙举到眼前。

 

    事实上他确实不锁门,只是一直带着这把钥匙。而如今,它回到了梵希手中。

 

    所以他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

 

    梵希决定现在暂时先不去想这件事。

 

    农场里的早晨大概是最繁忙的时间段了,要做的事情很多,奶酪与芝士的食槽需要清洗再加上干净的草,水槽也是一样,刷完牛之后牛棚也需要清洁,干完这些还早的话就再去把厨房的后门继续粉刷一遍。

 

    梵希提着一桶油漆走到了后门,今天盖子也很难打开,她尝试了各个角度还是不行,“奇牙,帮我……”说出的话突然尴尬地停在一半。

 

    梦境里的那种感觉又侵占了她,让她终于忍不住跌坐到地上肩膀颤抖起来。梵希的双手捂住了眼睛,现在明明没有任何人在近旁,她却不想看到任何东西。

 

    压抑至今的情绪一股脑的全发泄出来了,这大概是梵希这几年中哭的最畅快的一次。明明在大臣身边时都没有这么哭过,明明已经自由地过上了想要的生活,明明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想做朋友的人在身边,明明所有人的死瞬她都一路看过来了……

 

    为什么她可以直视他?为什么唯有他的死瞬她看不到?

 

    “梵希,你的能力可以让你看到别人的死瞬,唯独看不到自己的,这算是唯一的安慰吧。”母亲温柔地摸着梵希的头发,轻声地说给她听,“我们的能力很被动,只要看着别人的眼睛就会发动,并不受自己的控制。但如果你不想看到,也很简单,你知道要怎么做吧?”

 

    自从那之后,梵希几乎不再看向别人,就算被人嘲笑、因为这个而被欺负也好。没人能理解她的恐惧,她也不指望别人能理解。她每天都在祈祷,自己的能力会凭空消失,直到那一天,母亲惊讶地告诉她,有一个人的死瞬她看不到。

 

    梵希以为这是一个神谕,是一个希望,是一道光。然而,现实以一种残忍的姿态驳回了她所有的期望。

 

    那个人死了,完全是因为母亲的缘故。所以看不到一个人的死瞬并不表示这个能力就要消失,只是告诉能力者,这个人,会因自己而死。

 

    芝士用鼻子拱了拱梵希的头,似乎有点担心地“哞”了一声。梵希抬起头来的时候,眼中已没了泪水。其实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这点,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与奇牙熟悉起来,她越来越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他。

 

    一开始他真的只是她通往自由的一道门,说实话她并不怎么在意他的安危。然而事实证明她太天真了。

 

    是在一起慢慢把农场整理出一个样子的时候吗?是在她发现激怒他之后他的反应会很好玩的时候吗?抑或是看着他明明比自己小三岁,做起各种工作来都游刃有余的时候吗?还是在听他讲自己家族的故事时感慨他依然存在于眼中的光芒的时候?

 

    是什么时候,她觉得自己好像交到了一个朋友?不是雇佣的关系,而是更为对等、更为放松的关系。又是什么时候,她开始真正地为看不到他的死瞬而担心,这种担心在他看不到的时候满满的溢出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所以昨天奇牙大哥的那则信息来的正是时候吧。也许不与自己有关系会比较好,梵希不是没有想过要求他离开,只是没有正当理由的话她知道他肯定不会听,而自己又无法向他解释。看到手机上那两行字的瞬间,梵希已经明白,就是现在。

 

    轻轻地拍了拍芝士的头,梵希站了起来。她到厨房找了把小刀,慢慢地把打不开的盖子撬开了。从今往后自己要一个人解决所有的问题,这不正是她希望的吗?

  

    天气变得越来越炎热,夏天正式地来了,芝士与奶酪伴着梵希走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夏夜。她在房子周围一圈种上的花,现在也有一些盛开了。

  

    梵希很少出去,偶尔会通过网络购买一些必需品,送货的人每次都会问她一个人住在这里会不会寂寞,梵希都是笑着并不言语。

 

    她以为会一辈子一个人呆在这里安静地生活下去,直到有一天,农场的门前突然来了许多人。

 

    *       *       *       *       *

 

    飞艇上的舷窗实在是太小了,透过它看到的云层也显得拘束。奇牙靠在椅背上歪着头望着云,从飞艇一起飞到现在,他都没有合过眼。

 

    他现在说不上不高兴,合约规定的期限到了,所以他离开雇主,回自己家,这从头到尾一点毛病都没有。但是心里却有一团朦朦胧胧的影子一直纠缠在那里。

 

    不过是一厢情愿。自己应该清楚的。既然一开始她便是拿了高价的首饰作为交换条件,那这一段时间的接触不过是交易一场的附带物。对她而言,闲聊也好,玩笑也罢,只不过是与自己以外的人呆在一个空间时,为了不尴尬而不得不做的社交活动吧。

 

    朋友什么的,不是双方都这么认为,便是无法成立的东西呢。

 

    到机场时,梧桐开车来接了他,回家的路上他也几乎没怎么开口说话。街道两边还是熟悉的景色,旅游大巴接送着客人到揍敌客家大门前参观也一样地烦人。

 

    家里也一切如旧,自己的房间还是离开时的样子,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几个小时,起来已经是饭点了。睡醒之后感觉清爽不少,第二天就要开始恢复训练,熟悉的日常让奇牙有了归属感。餐桌上大哥把第二天开始的训练计划以及下一个任务的内容讲给了奇牙听,看来最近一段时间都会比较忙碌。奇牙觉得充实,他突然觉得能回家也不错。

  

    天气越来越热了,看到院子里的杂草长势喜人,奇牙会突然想到那个破旧的割草机在使用时如果不注意,总是会自动往左边偏去,而当他偶尔听到低沉的铃声,也会以为自己一抬头能看到一头牛。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烦躁,烦躁的时候他会跑去佣人房后边劈柴,后来他意识到自己在干着曾经在农场干过的活之后,就再也没去了。

 

    奇牙很明确自己与以前一样冷静、拥有同样能理智分析一切事物的头脑,这从他一如既往高效地完成训练以及任务上就能看出一二。他甚至比以前做的更好。

 

     他告诉自己那些突然飘上心头的回忆是很正常的,毕竟他连着在那个农场呆了不少时间,遇到相类似的场景会产生联想,这应该是绝大多数人都会有的情况。是自己太敏感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现象也一定会慢慢减少直至消失。

 

    这样的想法让他轻松了不少,直到席巴告诉他下一个任务的地点。

  

    所以奇牙现在又坐上了飞往A国B市的飞机。他一开始想过要拒绝,但是仔细想了想,他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不过是去那里做一个任务再回家,也许可以顺便买一些特产的糖果,应该也挺好的。奇牙压抑住自己想去回想农场场景的念头,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列购物清单上。

 

    到达当地时,天空飘起了小雨,隐藏在黑暗中观察目标时,雨势转大了,直到完成任务,雨水像是浇下来那样磅礴。浑身湿透的奇牙回到酒店后在猫脚浴缸里泡了个热水澡,之后吹着冷气喝着冷饮心不在焉地看电视。

 

    电视上说这几天台风登陆,后天可能会直击本市,所以明天出门买吃的应该不受影响,但后天回家的航班却估计要被延误了。

 

    不知道农场的房顶会不会又被吹坏。

 

    当这个念头跳到脑海中时,奇牙皱起了眉头。

 

    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雨声依然响着。原来一部分品种与口味的糖果只在糖果节上才买得到,所以清单上的好几项都完不成了。奇牙撑着伞提着袋子,走在没什么人的街上。他转进了一家洋食店,点了几乎所有的推荐菜与甜品,全部吃光付了钱走出店门时才知道这是一家米其林餐厅。

 

    边想着晚饭要吃什么边打了一辆车回酒店,买来的糖果就随意地堆在桌子上,才吃了一盒就突然没有了兴趣。

 

    以前每次出门完成任务后到回家之前的几天完全自由的时间,是他最期待的。他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吃遍所有有兴趣的店,去各种风景名胜走走看看,或者在当地的小公园里与初次见面的孩子们打球。以前总是有那么多想做的事情,那为什么他现在却只想呆在酒店里什么都不做呢。

 

    是因为他意识到这是一段有限制的自由吗?还是因为他是一个人?没有可以与他分享的……另一个人?

 

    奇牙站起身摇了摇头,他要去一楼的大堂坐一会儿,这样脑袋会被其他东西填满,就不会去想那些让他觉得烦躁的事情了吧。

 

    到夜晚的时候雨果然下的更大了,接下来的一天早上连风声都变得更为狂暴。窗外的树看上去呈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像是被什么人拉着一样直直地往旁边倾斜过去。

 

    当雷击劈向大地时奇牙正好抬头看向了窗外,一道闪着紫光的闪电美丽地镶嵌在铁灰色的天空上,一瞬又消失不见。

 

    奇牙想起了梵希的眼睛。那双一样颜色的眼睛。

 

    一种无可名状的异样感在心里翻腾起来。自己的脑海里有许多关于这双眼睛的记忆,那是因为那段日子他们两个人天天在一起修缮着农场,呆在一起的时间很久。可是……眼睛……

 

    奇牙记起梵希避开别人目光的样子,在商场里,在饭店里,在出租车里。她会盯着花盆农具看上很久,却绝不会盯着谁的眼睛看……

 

    所以为什么……梵希一直以来都是直视自己的双眼呢……?

 

    所以为什么……梵希一次都未曾避开自己的目光呢……?

 

    离开农场前一天晚上的场景也同样清晰地浮现出来,晚饭时愉快的氛围,梵希像个傻瓜一样对着盘子里的芝士高兴的样子,看了大哥短信之后突然变冷的态度,以不自然的异常强硬的态度拒绝自己的样子……

 

    “你不想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原来你,什么都没看到。

  

    风大到连奇牙都觉得要走直线很困难,撑伞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雨水顺着发梢流进了领子里,他只是偶尔拨开糊到眼前的额发,集中精力专注地往农场的方向走去。

  

    梵希看不到自己的死瞬,所以她能毫无压力地直视自己,然而这与那天态度的突然转变又有什么关系?

 

    有一些细节他还是不明白,但是看不到自己的死瞬与她故意想要自己离开必然是有联系的,梵希明显欠他一个解释。

 

    奇牙捏紧了拳头,一股近似怒火的情感在他的胸中燃烧起来。

 

    *       *       *       *       *

 

    万幸,房顶平安无事,虽然门前的杂物大多都被吹得不知去了哪里。再次回到这里,让奇牙几乎恍惚,要不是现在风雨实在太大,怀念的情感一定会完全将他包裹住。

 

    房间里的灯亮着,在他犹豫的瞬间,手边突然有了毛茸茸的触感。

 

    “芝士!奶酪!”

  

    两头奶牛一左一右挤在了奇牙身边,这让他感到非常不可思议。虽然动物原本就是生活在野外,但到了农场之后梵希也一直对它们照顾得很好,没理由在这种天气下还不让它们回牛棚,更别提现在都快九点了,日落之前它们就应该回棚的。

 

    哪里出了问题,奇牙首先带着两头牛回到了牛棚,看到它们有点惊慌不定的眼神,他的心跳快了起来。

 

    现在已经不是犹豫该以什么表情来面对梵希的时候了,奇牙轻轻一转门把手门就开了,那么晚还不锁门?

 

    厨房,浴室都没人,奇牙径直走向卧室,敲了一下门,没有动静,他推开了门,没有人。

 

    仓库没有亮着灯,奇牙还是跑去看了一下,那把曾经被他天天带在身边的钥匙就直接插在门上,里面依然没有人。

 

    从仓库走向主屋的时候奇牙拨了梵希的电话,铃声一直响却没人接,结果在餐桌下的地板上看到了一丝亮光。虽然除了奇牙也没别人有梵希的电话号码,但她一般总是把它带在身上,至少不会让它就这样躺在桌下的地板上。

 

    所以是有人来拉她,然后手机从口袋里掉出来直接滑到了桌子底下。看到手机背面有几道平行的划痕后,奇牙的大脑很快地分析起来。他再次走到风雨中,在熟悉的土地上寻找蛛丝马迹。

 

    然而因为台风的威力,即使有什么痕迹遗留下来,也早就被冲刷干净了。奇牙继续往农场入口的方向走去,那里其实只有一个木质拱门,两边连着围栏。平时梵希会拿一张网拦住出口以防芝士与奶酪跑出去,今天这张网也不知所踪,不知是人为地拿下了它还是被风吹走了。

 

    奇牙看了一下两边用来挂网的钉子,检查到最后一枚时,他看到一块墨绿色的布料被勾在上面,正在风中激烈地飞舞。

 

    回到室内的奇牙先给大哥打了电话,告知他由于台风所以他要晚几天才能回家。接着再打给了二哥,半威胁(敢告诉老爸或大哥,当心你的手办们全部遭殃)半哄骗(事情办成了下一个你想要的游戏或者周边我掏钱买)地让他帮忙查A国目前几个政派最近的动向。

 

    在等待胖子消息的时候,奇牙找了块毛巾擦了擦头发,他现在正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这里的东西并没有呈现出乱七八糟的状态,一开始他就排除了有强盗入室的可能性,再加上那块布料……从各个政派的角度着手应该是最正确的。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来时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二哥发来了文件,目前A国几个活跃的政派相关的情报都在上面,奇牙快速地浏览着,把那些与弗兹曼有过关系的挑了出来。最终锁定的目标只有一个:近期突然呈上升势头,突然出现在公众视线中的一派,同时,这个派系的领导人物虽然是个不认识的男人,他手下最得力的参谋却是以前与弗兹曼交好的一位心腹。

 

    二哥虽然几乎各个方面都不如自己,但收集情报的能力却让奇牙佩服。在心里想着答应给二哥买的东西一定不会耍赖之后,奇牙出了门,朝着文件上写着的一个地址赶去。

 

    *       *       *       *       *

 

    狂风带着雨水猛烈地拍打在窗户上,梵希盯着玻璃,无奈雨水让一切都变得模糊,她除了朦朦胧胧的色块以外什么都看不清。

 

    她被软禁在这个建筑里才二天,却感觉似乎已经好多年。之前在农场短暂的自由时光就像是一场梦,现在只不过是醒来了而已。

 

    她应该想到的,即便弗兹曼不在了,也会出现第二个他。一个派系垮台,不代表他们中的一些人不会顺着其他的藤再次爬起来。只不过是换了个名字换了种叫法,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

 

    这二天她还没见过什么重要的大人物,他们只是把她关在这个房间,按时会有人送来餐点,过一个小时再来回收,没有除此以外的接触。梵希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也许只是觉得时间有的是,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奇牙到达的时候迅速地对地形进行了评估,雨势太大,让一些细节看不真切,然而也因为台风的缘故,守卫的人数并不多,至少在面前这空旷的场地上,只有守在门口的两个人。不知道二哥用了什么手段,连一个政党未公开的地产都被找到,奇牙到了之后只看了这栋建筑一眼,就几乎可以肯定梵希在这里。

 

    面向马路的窗户都是硕大的落地窗,而房子背面靠山的窗户既小又带着铁栏杆,不是异常适合关着人,又不被人发现的所在吗?

 

    奇牙沿着树爬上了二楼的阳台,透过玻璃他看到那个房间里没人,于是轻轻地试图打开阳台的门,成功了。

 

    侧身闪进房内,他向着房子后半栋的方向走去,只是要一间一间地找实在太花费时间。虽然与一直以来他接受的暗杀训练不同,他思考了几秒还是决定要正面迎敌,在走廊的拐角遇到了一个人,奇牙贴近了他背后拿手刀抵住了他的脖子。

 

    最后他成功地被带到了监控室,一手刀敲晕了领路人后再控制住了监控室里的两个人。梵希的身影出现在了某一个屏幕上,奇牙打听出是哪个房间之后把这两个人也放倒了。

 

    看到她的一瞬间奇牙心里涌上了很复杂的情感,即有看到她平安无事的放心,也有对她不解释的怨气,他大概是停顿了一秒,所以没看到被他控制着的两个人中的一个偷偷地按下了桌边的一个按钮。

 

    奇牙才走出监控室不久,就听到许多朝这里而来的脚步声。室内的走廊并没有躲藏的地方,除了正面迎击也没有别的脱身办法。

 

    好在一般拿着枪的人几乎身手都远远不及受过训练的奇牙,在扣动扳机前就移动到对方面前的话,绝大多数人都会因为吃惊而停下手上的动作。

 

   最前面的五、六个人被同时击倒,稍后一点的人虽然有了反应的时间,但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反而不好对准目标。奇牙躲过了几发子弹,但明显这些人中也有不是饭桶的人,他的左上臂靠近肩膀的地方被击中了。

 

    对方一定是没想到中弹后也依然没有一秒犹豫的奇牙会直接杀气腾腾地逼近自己,刚想举起枪时突然就眼前一黑。

 

    看到这次来围剿他的人都倒在了地上,奇牙撩起袖子把子弹取了出来。只是击中肌肉,流血量不算太多,但也将他的T恤染红了一大片。不高兴地撇了撇嘴,撕了点布条随意地包扎了一下伤口,立刻继续朝他想找的房间走去。

  

    梵希听到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警报声,之后走廊上又传来了许多人走动的声响,经过她门口的人似乎在说什么入侵者。

 

    有那么一瞬她心里突地一跳想到了一张脸,然而立刻就被理智否认了。先不管距离上的问题,梵希也想不到他有什么理由再回到这里,即便回来了,又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

 

    她自嘲似的笑了起来,笑自己的软弱,笑自己心存幻想。

 

    然而当她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而转过身去的时候,明明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那个人皱着眉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梵希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盯着对方看,几秒后察觉到他肩头的一片殷红。她睁大了眼睛看了一眼那摊血渍,又快速地直直望向了对方。

 

    “啊……这个不用在意,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奇牙轻松地拍了拍伤口,看到梵希依然是盯着自己看,他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现在也一样是什么都看不到吗?”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像闪电一样击中了梵希,她一听就明白了他在说什么,也猜到这应该是奇牙此时会在这里出现的原因之一。

 

    “我有事要问你,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奇牙贴到门边听了一会外面的动静,梵希马上跟了过来。

  

    “你不该来这里的。”梵希小声在奇牙边上说道。

 

    “我该不该呆在某个地方,我自己决定。”这句意有所指的话让梵希不再说话。

  

    奇牙把门打开一条缝,仔细看了一下门外之后带着梵希一起到了走廊上。他打算上到楼顶再沿着树或者其他任何可以爬的东西下到一层,毕竟大门口的戒备一定更加森严了。

 

    一路上也遇到追兵,奇牙很怕会波及到身边的梵希,但她一有机会就尽量离得他很远,让自己可以最大限度地不拖累他。虽然这段路走的很慢,他们也终究是上了天台。

 

    外面依然是暴雨如注,一站上天台的瞬间两个人就湿透了。奇牙观察了一下四周,最后决定从梵希之前呆的房间窗口那边下楼。

 

    两个人朝着选定的方向走去的时候,背后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弗兹曼曾经的心腹拿着枪对准了奇牙。梵希的心突然跳得激烈起来,在那个男人叫她不要动的声音中,她站到了天台边缘,“如果你敢开枪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奇牙迅速回头看了她一眼,他的意图很明显,但是梵希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威胁到对方。

 

    看着男人放下了抢并且举起了双手,梵希依然保持着单脚踩在边缘上的动作。奇牙慢慢往后退着接近梵希的方向,然而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奇牙脚边的暗门被打开,一个人抓住了他的脚踝,眼看着另外几个拿着武器的男人也要爬上来了。

  

    时间好像变慢了,梵希看到那个男人从地上拾起了枪,而从暗门里已经有两个人就要爬上来。她望向了奇牙的眼睛,她依然什么都看不到。

 

    恐惧是比雨水与狂风更冰冷的东西,它化作液体滴落在梵希的心上,然后流淌到骨髓里。她从来都没有这样害怕过。

 

    害怕到浑身都颤抖起来。

 

    奇牙从间隙中看到梵希的脸,她的表情充斥着一种不祥,他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是他知道她要消失了。

  

    “梵希!”奇牙的声音盖过了雨声传到了她的耳中,她笑了起来,他看到她说了谢谢。

 

    -如果你注定要因为我而死,那我先于你不在了,这个结果是不是会被改变?

 

    像是被风吹走一般,她的身体越过天台的边缘看不见了,奇牙的视线范围内已经没有了她。

 

    奇牙的杀气瞬间变得暴戾,使得他身边的男人们忍不住想要退缩。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解决了这些人,只记得他们眼中的恐惧。

 

    那个站在门边的男人看到手下在一瞬间被全灭,尖叫着逃往室内去了。奇牙对他毫无兴趣,他走到天台边缘时犹豫了一下,才探出头往下望去。

 

    梵希的身体就在那里,她一动不动地躺着,淡金色的长发铺在身后的灌木丛上。她的皮肤被割开,衣服上沾染了血迹。

 

    奇牙不知道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他记起自己还有很多话没有问,他记起直到刚才他也还在跟她赌气,他记起还没机会问她想不想跟他做朋友……

 

    突然,奇牙注意到她的出血量并不多。

 

    下一个瞬间他已经来到她的身边,梵希的身上有很多伤,头上也流着血,但是就如同奇牙希望的那样,她还有呼吸。

 

    风声在耳边响着,奇牙以最快的速度带着梵希奔向最近的医院。也许是因为狂风,也许是因为梵希跌落到灌木丛上有了缓冲,她虽受了重伤却依然还在这里。医生说她也许会有后遗症,但奇牙只知道,她还活着。

 

    *       *       *       *       *

 

    梵希醒过来的时候,奇牙正好不在边上。她发现眼睛被纱布包着而看不到任何东西,这才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当奇牙回到病房看到她一个人坐在床上的时候,手里的东西差点直接摔到了地上。

  

    梵希听到奇牙的声音之后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所以我的眼睛怎么了?”梵希摸着纱布。

 

   “…………”奇牙很庆幸她现在看不到自己的表情,“我觉得你最好先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自己从楼顶往下跳。”

 

    “可是我的眼睛比较重要……”梵希放下了双手,把头转向了奇牙声音传过来的方向。

 

    “你仔细想一想就该知道就算你死了,他们一样可以对我下手!你是被雨淋傻了还是怎么了!”奇牙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这几天他的怨气已经积攒了太多。

 

    梵希并没有接话,她默默摆正了头的位置,只是那样坐在床上,不再有其他反应。

 

    “……”奇牙突然想起她是病人,也知道他还有明天可以问她其他事情,最后还是放软了态度,“医生说……你的眼睛被树枝与叶子刮伤,给你处理了伤口,等纱布拆了之后说不定会……对视力有影响。”

 

    梵希似乎并不是很在意,她朝着奇牙的方向点点头,“这几天帮我照顾一下芝士与奶酪吧?”

 

    面对这毫无紧张感的人,奇牙突然泄了气,他想问的问题现在看来是问不出口了,但他有时间,所以不用急于是现在。

  

    梵希的纱布在三天后被拆,她盯着医生的脸直直地看过去,盯的时间实在是太久,让医生一度以为她什么都看不到,结果她准确地转过头去再次盯着边上的护士看了很久,才让医生意识到她是看得到的。

  

    结果梵希的右眼视力受到了影响,而左眼是完全看不到了,好在右眼受到的影响不算大,目前来说她生活上必定会有不便之处,但总好过变成彻底的盲人。

 

    这个消息让奇牙觉得有点沉重,然而从梵希本人的表现上来看好像并没有任何消沉。

  

    原因在医生护士离开病房之后立刻明确了。

 

    “我看不到了!!”梵希抓住了奇牙的手。

 

   “是左眼看不到了。”奇牙缩回了手,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不是!我看不到了奇牙!”梵希露出了笑容。

 

    这一刹那奇牙才明白她真正的意思。梵希看不到别人的死瞬了。

 

    怪不得她前面盯着医生与护士看了那么久,同时有三个看不到死瞬的人出现在她病房的可能性也太低了。事实上在这之后,所有与梵希接触的人的死瞬她都看不到。

 

    梵希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充满了活力,她现在最喜欢坐到医院食堂,因为那里总是有很多人,她喜欢跟别人说话。奇牙好几次都不得不提醒她身上还有别的伤没养好,劝她回自己病房睡觉。

 

    当奇牙终于有机会问她问题的时候,是梵希出院回到农场之后。

 

    久违地见到芝士与奶酪让梵希非常开心,虽然快傍晚了她还是打开牛棚的门放它们出来,自己则坐到了她最喜欢的树下。

 

    奇牙从厨房拿了一杯柠檬茶递给她,梵希看着窗台下盛开着的白色花朵,“它们竟然没有在台风中死去。”

 

    奇牙也回头看了那些花一眼,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这是……什么花?”

 

    梵希笑着看向他的方向,“你不知道吗?这是鸢尾,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插在口袋里的那种花啊。”

 

    记忆把他拉回了那天夜里,还有同一天里稍早的时候。花店门口摆着许许多多的木桶,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花,店主应该是个真心喜爱花的人,因为每种花的木桶边上摆着的价格牌上还写着这种花的花语。

 

    他记得自己看到这种花的时候被那个牌子上的字触动了,上面写着……

 

    “自由,光明,是这种花的花语。”梵希的声音从身边飘来,与记忆中的文字重叠了。

  

    *       *       *       *       *

  

    结果奇牙在台风过去之后也在A国呆了不少时间,席巴在电话里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奇牙向他说了自己回家的日期后他也只是说了一声好。

 

    自从梵希出院后,奇牙依然是住在农场里。当他向她抱怨这个农场都没有名字时,“有啊!这里就叫‘农场’啊!”,少年自然是完完全全地服输。

 

    当某一天晚饭时,奇牙装作不经意地问了想问的事情,他终于明白了梵希看不到自己的死瞬与想要他离开之间有什么样的联系。

  

     他自然而然地生气起来,“即使你是造成我死亡的原因,你又不能确定就是这次。”

 

    “是,但我是原因这点不会改变,不是这次就是下次,我不敢冒险。”梵希很平静,“当你第一次交到的朋友会因为自己而死时,你会怎么做,奇牙?”

  

    这句话里包含的信息太多了,奇牙一时半会慌了阵脚,他卡在了桌前,除了盯着梵希默默地吃着饭以外什么反应都做不了。

 

    然而一股温暖的感情充满了他的心,他低下头,因为不想让自己忍不住弯起的嘴角被看到,所以举起一只手挡住了嘴。

  

    他不知道梵希正在对面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也一样,温柔地笑了起来。

  

    奇牙终究是要回家的,离开的那天他心里异常地轻松。把在农场里该干的活都干完之后,他又坐上了他最喜欢的那棵树,看着芝士与奶酪在不远处慢慢地吃着草。


    临走时他找到了梵希,她正在把新做好的芝士切成小块。

  

    “这些给你,不要在路上全都吃完啊。”梵希把一大包切好的芝士递到奇牙手里。

 

    “……”奇牙对着她翻了翻眼睛。


    “以后有空要再来看看芝士与奶酪啊,农场里也有很多事要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梵希在围裙上擦着手,理所当然地要求着。


    “喂喂喂,我记得你以前是希望我离这里越远越好的。”嘴上这么说着,奇牙的眼睛却充满了笑意。


    “这件事我道歉,我希望你以后有空可以来玩。”梵希出乎意料的坦诚,反而让奇牙红了脸。


    “……知道了啦……啰嗦……”奇牙提起地上的包往门口走去,“那我先走了。”

 

    “对了忘了说,我打算离开家了,感觉一直呆在家里好无聊,我又不想继承什么家业,凭什么我的人生要由别人来决定嘛!”说到最后几乎是赌气一般,少年转过了身,“听说有个叫猎人考试的东西,很难的样子,我想去看看。”


    梵希露出了笑容,同时对着少年伸出了手,“去吧,奇牙应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祝你一切顺利。”

 

    奇牙握住了那只手,“有事可以打电话给我,你知道我的号码,24小时随时都可以。”

  

    这像是一个承诺,让梵希的心里也暖起来。

 

    -此次再见不知何时能再见,愿你能找到另外一个真正的朋友,那个可以陪着你天南海北地走,陪着你快乐伤心,陪着你看尽世界上所有最美的花的人。


    -愿你自由,就像雪,就像雨,就像闪电与雷鸣,愿世间不再有任何力量束缚住你,愿我能成为你身边的微风,永不停息。


    少女握住双手举到胸前,为少年送上她最纯美的祝福。

 


                                                                             -全文完-


——————————————————————————————

                                                  题外话


    今年是喜欢奇牙的第十五年。很多年都没有准备礼物,所以很高兴今年写了这个生贺。没想到一旦开始就絮絮叨叨写了那么多TvT…

    

    奇牙现在正在哪里呢?不管身处何地,愿你一直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文末的话不仅是梵希的祝愿,也是我想祝福的内容,那被我视为人间至宝的自由,希望我心里的少年能够一直拥有。


    奇牙,生日快乐!


    一开始只是突然想到,如果有一个人的能力是能看到别人的死期,会怎么样呢?然后慢慢有了其他的想法,最终构建成了这个故事。


   时间点在奇牙离家出走之前,所以他才11岁,应该还是既有小孩子的柔软,又有看多了世事的老辣吧,这种完全相反的特质在他身上一直融合得很好,是我最迷的地方,文里却写不出万一,惭愧了。


    此‍‍次的女主也是第一次尝试的风格,现实、精明、聪明、然而哪里又有点脱线,写得很开心。梵希=banshee,是传说里的报丧女妖,感觉拿来做女主的名字再适合不过了。


    最后再送一次祝福!生日快乐奇牙!!真心希望你每天都开心!!


    最后的最后非常感谢衣衍太太画的封面图!!明明非常忙碌还是抽出了时间!!速度奇快质量奇高!!上色还如此精细!!主职还是摄影!!大家一定要去找太太拍照啊!!一生吹爆太太!!封面图真的太棒了!!让我喜欢奇牙十五年的这个时点更完美了!!谢‍‍谢!!

当首席没了节操
我们家的小奇真是可爱的不得了!...

我们家的小奇真是可爱的不得了!!!

不接受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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