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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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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之羽X

【七侠】重阳踏秋·蟹

#前主奔莎,中后虹蓝#

#99粉纪念放送篇#

螯封嫩玉双双满,壳凸红脂块块香。

对斯佳品酬佳节,桂拂清风菊带霜。

——《红楼梦》

风雅之二:剖蟹

话说到了九月初六,莎丽已是准备好动身去抓螃蟹了,她翻箱倒柜找出几年前用柳条编的螃蟹笼,用手抻了抻,还结实,便心满意足的准备出发了。

“嗯……好酒,好肉……”大奔在客栈的床上抱着被子咂咂嘴,正准备一口咬下去,门就“砰”的一声被踹开了。

“大奔!都日上三竿了!”莎丽看着床上的傻大个,恨铁不成钢的揪着他的耳朵把他拽出了梦乡。

“哎哟,疼疼疼,老婆,你轻一点。”大奔急忙跳下床,拯救了自己的耳朵,“昨天收拾行李收拾的我腰酸背痛的,你晚上又一直...

#前主奔莎,中后虹蓝#

#99粉纪念放送篇#

螯封嫩玉双双满,壳凸红脂块块香。

对斯佳品酬佳节,桂拂清风菊带霜。

——《红楼梦》

风雅之二:剖蟹

话说到了九月初六,莎丽已是准备好动身去抓螃蟹了,她翻箱倒柜找出几年前用柳条编的螃蟹笼,用手抻了抻,还结实,便心满意足的准备出发了。

“嗯……好酒,好肉……”大奔在客栈的床上抱着被子咂咂嘴,正准备一口咬下去,门就“砰”的一声被踹开了。

“大奔!都日上三竿了!”莎丽看着床上的傻大个,恨铁不成钢的揪着他的耳朵把他拽出了梦乡。

“哎哟,疼疼疼,老婆,你轻一点。”大奔急忙跳下床,拯救了自己的耳朵,“昨天收拾行李收拾的我腰酸背痛的,你晚上又一直踢我,我都没有睡好啦。”

莎丽闻言也是不好意思的脸一红,她从小睡觉就不安分,以前一个人倒也无妨,但是成亲以后可是苦了大奔了,那么大的个子只能在床上拥有一个小小的安全角落。莎丽也曾说过叫他被踢时叫醒她,可是大奔怎么可能舍得叫醒睡得安稳的媳妇儿呢,于是一般就是每晚把她往怀里一拥,毛茸茸的大尾巴蹭的脸上痒痒的,一直痒到了心底。

念及此处,莎丽的声音也温柔下来,“平时也就算了,今天不是说好要去抓螃蟹吗?再晚等到了虹猫那里不就太晚了嘛。”

见大奔还是眼睛睁不开的样子,莎丽眼珠一转,“那你可就吃不上蓝兔做的晚饭了哦。”

大奔本来昏昏欲睡的样子瞬间清醒,“不行不行,他们信上不是说备了新鲜的红烧扣肉吗?我可不能让跳跳给我吃光了。”

说罢三下五除二换好了衣服,拉着莎丽便去了金鞭溪捕蟹。

大奔把石头一块一块掀起来,一边掀一边抱怨:“唉,你非要等到快到重阳了才肯来抓螃蟹,如今都叫山民把大的捞完了,哪里还肯给咱们剩下。”

莎丽正在一旁把饵料揉碎放进蟹笼里,闻言摇摇头说:“这你可就不懂了,就是要让这螃蟹多长两天,九月一到,野外一天长的肉顶的上你抓回去一个月长的呢。”嘴上说着,手里的活也没停,已是麻利的收拾好了蟹笼,便放进此前小红打探的螃蟹最多的水流平稳处,等蟹上钩了。

莎丽靠在树旁一边挖着一颗软软的柿子,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跟螃蟹斗智斗勇的大奔,越发觉得自家夫君真是傻的可爱,想起他第一年过生日时砸了她做的蛋糕,即便不是他的错,后来却一直过意不去。于是便每年她十月初十生辰时,都要执拗的补偿她,亲自从摘到炒到剥,每一道工序都完美到不可挑剔,只是为了给她送上一个最成功的栗子蛋糕,因她最爱吃的便是栗子。甚至还把快活林一水的桃树都砍了改种了坚果树,砍完以后一次莎丽偶然看见,十分心疼那些美丽的桃花,大奔却不以为然的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娶莎丽自然就要随莎丽吃坚果。”之后屡次被跳跳逗逗取笑为“妻奴”,却还是嘿嘿一笑,反而还感到骄傲。

莎丽心知大奔粗糙的外表下有一颗比谁都细腻的心,正如他们还没成亲时,一次出任务时,她只是在集市多看了两眼街边的糖炒栗子,任务结束回去后第二天,那热气腾腾的栗子就出现在了金鞭溪客栈老板娘的窗台上。她表面上只是说没想到这傻大个儿还挺细心的,其实这个小小的举动,让她这颗受了无数艰难困苦的心感动的无以复加,从此便悄悄地认定这个可爱的糙汉子了。

于是大奔好不容易抓住一只巴掌大的小螃蟹,正想向莎丽讨个夸奖,一回头,看见的就是自家媳妇儿一脸温婉的笑吟吟的盯着自己,心跳忽然就漏了一拍,溪边的枫叶飒飒的响着,树下的人儿却静静地站着,安静的能听到两个人心脏一齐跃动的声音。

莎丽安静的坐着,身旁轻轻坐下了她心里最宝贵的那个人,便顺势靠在他肩上,随手挖了一块柿子便朝大奔嘴中喂去。

“唔……这柿子真甜。”大奔吃完一口,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向莎丽示意他还想吃,莎丽却为难的看了看已经只剩空皮的柿子,她出来捕蟹,只随手从灶台上顺了一个柿子,也并未多带别的吃食,谁知道平时不爱吃甜食的大奔今天竟然馋了这一口柿子,于是思索一番,心生一计。

“还想吃是吗?”“恩恩。”大奔疯狂点头,莎丽给自己喂吃的,那可当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当然不能轻易放过,于是下一瞬便感到身旁姑娘微凉的柔荑覆上了他撑在地上的手掌,而后唇齿间忽然便满溢了柿子的甜腻清香,他愣了一下,便立即反客为主,微冷的舌滑入到莎丽轻启的口中,温柔的绕住她的舌尖,本是莎丽主动,她此刻却只有脑中一片空白,只有本能的环住身前人的腰身,身子似乎渐渐失了力气,于是大奔便吻得愈加深入,这等甜蜜,更甚柿香,堪比蜜糖,谁还不是意犹未尽的久久不愿停止呢?

“哎哟!”莎丽忽然惊叫出声,吓得大奔一下措手不及的咬了舌头。

“莎……莎丽,怎么了?”大奔大着舌头,有些委屈地看向自家媳妇儿。

“你还说!你没事拿着个螃蟹干什么?!”莎丽对上大奔双眼,两人脸上都是一阵潮红,嘴唇吻得红彤彤的鲜艳欲滴,于是不好意思的别开了眼神,生气的把夹在她手上的螃蟹拽下来往大奔怀里一扔,站起来转身就往溪边走去。

大奔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只打断自己好事的该死的螃蟹正是他刚才抓到后就忘了放下的那只,急忙把螃蟹丢到箩筐里,也顾不得舌头疼了,赶紧追上莎丽,“媳妇儿,媳妇儿,对不起,你刚才那样子看着我,我我我就完全忘了,你手没事吧,让我看看。”

莎丽揉了揉也只是有点红的手指,余光看着大奔着急的样子,心里对他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行了行了我没事,赶紧去收螃蟹吧。”

待二人把重了好几倍的捕蟹笼提出水面,看见里面已是密密麻麻挤了好几只青里透红的大螃蟹,大奔眼睛都直了:“这笼子也太厉害了吧。”

“那当然,这可是我金鞭溪客栈家传的法子。”莎丽骄傲的说。

一下午过去,二人终于是满载而归,谁知莎丽刚洗手更衣的功夫,捆好放在厨房的十几只螃蟹,就只剩下一只还在卑微的吐着泡泡了。

“大奔!你又恶作剧,快把螃蟹交出来。”莎丽只不过当成是自家夫君又在开玩笑,也没当回事,却见大奔刚从门外挑水回来,放下担子一脸迷茫的问怎么了。

莎丽顿时警觉起来,难道又有人混进客栈了,自打马三娘的事情之后,她对于客栈的人员一直是严厉看守,仔细盘查的,已经好几年没有雇佣过新人了,难道又是江湖上的什么人找上门来了?便嘱咐大奔加强戒备,大奔也难得认真起来,严肃地点点头,却忽然觉得头顶一凉,手一摸,竟然抓下来一只张牙舞爪的螃蟹。大奔也不惊慌,对着莎丽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翻身便上了屋顶。却没捉到作俑者,于是有些恼怒的回到院子,发现莎丽也不见了,顿时慌了手脚。

“莎丽——莎丽——你去哪了?别玩了?快出来。”一路跑着把每间房都开了一遍,幸好是莎丽为了七侠相聚早早就把店关了,不然里面的住客早该恼羞成怒了。

在开到最后一间房的时候,终于看到屏风后浮现着一个晃动的纤细身影,便扑上去一个熊抱,“老婆,你可吓死我了。”

“哎呀,夫君,你这么热情,人家可是不好意思呢。”转过来的那个人,妩媚多姿,抿嘴一笑,却是跳跳故作娇羞的一张脸。

“哈哈哈哈——”门口传来一阵大笑,大奔正尴尬的手脚都不知如何放,回头一看就看到虹猫在门口捧腹大笑。

“你们!太过分了吧,莎丽呢?”大奔气的跳脚,索性不放开跳跳了,瞪着他的双眼问道。

“莎丽跟蓝兔在一起呢,”虹猫擦了擦笑出的眼泪,“怀里这个你刚才不是叫老婆叫的很美吗?”

“蓝兔竟然也跟你们同流合污?”大奔生气的放下跳跳,走出门去,“亏我还备了螃蟹等着你们,这下你们别想吃了。”

“无妨无妨,螃蟹早已被我们收入囊中了。”虹猫也不怕威胁,笑着拍了拍大奔的肩膀以示同情。

楼下的两个姑娘无奈的相视一笑,也是放任他们去玩闹了。

入夜

桌子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品,还有中间热气腾腾的一大盘螃蟹,真是令人垂涎欲滴,食指大动。

蓝兔着一双银筷认真的挖着一只团脐雌蟹中的蟹黄,念叨着“九月团脐十月尖,持螯饮酒菊花天”,转眼就见虹猫和跳跳争着最后一块自己做的梅子嫩豆腐,于是捂着嘴偷偷地笑了,给虹猫碗里叨了一块蟹肉,说:“行了,别跟跳跳争了,回头再给你做,吃螃蟹吧,降降火。”

跳跳见虹猫得了蟹肉,冲着自己示威似的一瞥,不再跟他争抢,便觉无趣,端起暗暗泛红的暖红梅抿了一口,热气一瞬便导向全身,梅花的香气经久不散,正想夸一夸大奔的酒方子,却看见他小口小口的吃着一块剥好的蟹肉,于是有些疑惑:“大奔,你不是一向口重吗?怎地不蘸醋呢?”

“舌头疼啊。”“莫不是上火了?多吃点柿子润肺燥吧,刚好我们带了些来。”蓝兔关心的问道。

“不是上火,是今天下午莎丽……”

“咳咳,”一句话没说完却被莎丽打断了,“今天下午捉螃蟹时叫螃蟹夹了。”说罢瞪了大奔一眼,大奔这才反应过来,也不敢再言。

另外三人面面相觑的看了几眼,蓝兔看到莎丽发红的面色,心中已是明镜一般,又不好当面打趣她,就揶揄的轻轻踢了莎丽一脚,随即低下头,装作无事发生,得到了莎丽毫不客气在手上的一捏。

跳跳夹起一只蟹腿,摇头晃脑的吟道:“蟹螯即金液,糟丘是蓬莱,且须饮美酒,乘月醉高台。”大奔郁闷的说:“我此生是再无机会醉高台了,也就只有负责给你们剥蟹了。”

一场笑闹的欢宴很快便结束在众人不堪重负的酒量中。深夜,虹猫不知做了什么梦,猛然转醒,看着怀中熟睡的姑娘微微开合的红唇,心生欢喜,轻吻了吻蓝兔长长的睫毛,满足的闭上了眼。

入梦,眼前浮现出多年前在金鞭溪客栈床前守着蓝兔却还打算出去追击敌人的自己,便轻轻对着那个自己说道:“一定要守好她啊。”幸好自己终是留在了蓝兔的床边,才能有如今安心的一夜好眠。

——By 星之羽

——分割——

碎碎念:写了两天终于完成了这一篇,交报告的间隙忙里偷个闲,纪念一下我终于99个粉丝啦,所以大放送这篇格外长的,我总是喜欢离圆满差一点点的感觉,就像十四的月亮,总是给人一种近在咫尺的美好期待,谢谢一直支持我的所有小可爱呀,有人看自己的文真是一件特别愉快的事情呢。

重阳系列应该还有最后一篇了,七侠齐聚明净斋,我不知为何有点蠢蠢欲动的开车欲望,但是害怕被Bi~,所以有点小纠结。

灰雀

Silent Night【短篇/虹系/特工AU】【三】

 三.

西斯特地下酒馆。

“我不同意你叫它地下酒馆,现在只是圣诞节。”莎丽倚在深色的胡桃木吧台上,微微仰了仰头令额前的几绺红发掉落过去,“你没必要提前五天接收禁酒令。”

侍者站在吧台后面,把酒瓶拿起来放回到架子上。现在吧台上铺展着的只有莎丽绸缎般的火红色长发了。蓬松而柔软的红发一直垂到腰间,在末梢与裙子细碎的流苏纠缠在一起。

侍者调了一杯玛格丽特递过来,“莎丽小姐。今夜所有的商店都在傍晚前打烊了。”

“我们永远会有客人。”莎丽伸手插进发间顺下去,缀满流苏和亮片的裙子在不算明亮的灯光下隐隐闪烁。高脚杯中晶莹剔透的液体危险地摇晃。

西斯特需要在平安夜开着的酒馆,就像西斯特需要...

 三.

西斯特地下酒馆。

“我不同意你叫它地下酒馆,现在只是圣诞节。”莎丽倚在深色的胡桃木吧台上,微微仰了仰头令额前的几绺红发掉落过去,“你没必要提前五天接收禁酒令。”

侍者站在吧台后面,把酒瓶拿起来放回到架子上。现在吧台上铺展着的只有莎丽绸缎般的火红色长发了。蓬松而柔软的红发一直垂到腰间,在末梢与裙子细碎的流苏纠缠在一起。

侍者调了一杯玛格丽特递过来,“莎丽小姐。今夜所有的商店都在傍晚前打烊了。”

“我们永远会有客人。”莎丽伸手插进发间顺下去,缀满流苏和亮片的裙子在不算明亮的灯光下隐隐闪烁。高脚杯中晶莹剔透的液体危险地摇晃。

西斯特需要在平安夜开着的酒馆,就像西斯特需要舞女莎丽。这座酒馆收留着西斯特人所有的疯狂与沉醉,迷离灯光下的酒杯倒影、小提琴与萨克斯交错的音符、杜松子酒浓烈的香气、女郎们旋转的裙摆和细鞋跟——记载和埋葬着一切被刻意忘却的隐秘。

莎丽抬眼环顾酒馆里的人们,平安夜丝毫没有减少客人的数量。厚厚的门帘被放下,隔挡住冬夜夹杂着雪花的寒风。小提琴放在架上,两把吉他靠在墙边,自从有了唱片机,乐队不再需要一刻不停地演奏了。几个角落大声地谈论着圣诞节将发下的市民补助、士兵回家探亲的日期以及教父独子和雪天使即将到来的盛大婚礼,但很快被淹没进酒杯的碰撞和喧闹的音乐声中。

“喂!大块头!”一个年轻人在朋友的怂恿下红着脸向着门口喊叫,他看上去最多二十岁,“我们打赌莎丽小姐不会亲你。”

年轻人的位置爆发出一阵哄笑。朋友们幸灾乐祸地看着那个大块头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拎起他的领子。“我道歉,大块头阁下。”年轻人举起双手投降,“不排除平安夜有奇迹发生。”

莎丽笑了。谁说莎丽小姐不会亲他呢?那是她三十七个爱慕者中的一个、酒馆最好的打手或者骑士、可以将后背交给对方的完美搭档……那是她的大奔。

他们用亲吻确认彼此的存在,在无数个夜晚。

没有人去问他们混杂着烈酒与鲜血的唇齿相接究竟是屈服荒谬还是在对抗荒谬。或许在战争年代的西斯特都是一样的。她紧闭着双眼,泪水和酒液顺着颈子流淌下来,散乱的红发缠绕在两个人的躯体上,整个世界虚化成色彩破碎的幻影。

“我爱你。”他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我爱你。”

西斯特的街道足够沉默和清醒了,但是这里的人们还拥有酒馆。

“莎丽小姐,”一个侍者从喧闹的人群中挤过来,“军官先生来了。”

莎丽直起了身子,把手中的酒杯放回到吧台上。一个灰绿色眼睛、身形修长的男人走过来,穿着黑色的衬衫,风衣搭在臂弯里。

“莎丽小姐。”军官托起莎丽的右手优雅地欠身,“很荣幸向您介绍我的朋友麦斯先生。我们需要一个房间。”

那位麦斯先生看上去有些不习惯的局促。莎丽一笑,伸手将他请向房间的方向。军官向后靠坐到吧台前的高椅上,随手摘下旁边挂着的一串铃铛举起一摇。铃铛响过的两秒钟后,欢呼声淹没了整座酒馆。

“感谢您的慷慨,先生。”侍者笑着说,“一杯马提尼?”

“两杯。”军官转过身站起,“请直接送到房间里来。”

酒馆的房间并不是全封闭的,它更像一个面对舞池的隔断。房间门口的纱帘可以被放下,如果客人希望有独立的空间进行谈话或是邀请舞女单独表演。

莎丽换了一张唱片,走回到吧台来。这个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军官与麦斯先生的房间,却并不会使观察过于明显。

事实上军官先生已经退役多年,只是因为“绿眼睛军官”的称号在西斯特流传甚广,人们才一直习惯于以此相称。莎丽的酒馆承担着情报中转的工作,与虹猫直接联系。而其中一项长期任务的内容,就是观察与记录军官敲击酒杯的频率和当时唱片播放的歌曲。

莎丽敏锐地感到这是某种特殊的加密方式,但摩斯电码似乎过于直白而容易暴露,歌曲的随机性又令人费解。她沉默地执行着这项工作,对军官先生与音乐的秘密一字不问。

直到几年前的一天,她的观察对象已经和女郎们调情至于大醉,搭在酒杯上的修长手指却依然一动不动。

她不得不在表演的间隙提起裙摆走过去,一手按上军官的酒杯柔声问:“先生,调酒师请我来问一个评价。”

莎丽看到军官抬眼的一刻恍惚了一下。很漂亮的眼睛,像针枞的颜色。莎丽想。而且出人意料的清醒。

“请转告调酒师,很好的马提尼。莎丽小姐。”军官把酒杯放下,随意地看了一眼唱片机,“新买的唱片也很不错。”

莎丽心中一动,“阿纳尔德斯的新作,先生,一位优秀的冰岛音乐家。”

“啊,冰岛。”军官叹息了一声,“在西斯特大学,人们都说我是不可多得的语言天才,可惜我还是没能学会冰岛语。”

冰岛语。多年的迷雾在莎丽眼前突然消散,酒杯与音乐所构成的密码表浮现出来。歌曲的内容无关紧要,每一次的电码频率对应着随机的语言。唯一能够翻译情报信息的人坐在市长官邸中——大约是另一位语言天才。

今天军官又一次没有在乐曲里敲他的酒杯,莎丽看了一眼唱片机想。唱片机正播着今年最为流行的圣诞歌曲。

莎丽端起一杯酒走到房间附近,纱帘后有隐隐约约的谈话声。

“……审美是无利害而有共通性的,如果一个东西美,所有人都会觉得它美。”

莎丽暗自笑了,大约这世界上只有军官用他天鹅绒般的嗓音谈哲学才能不使人厌恶,虽然他往往只以此来获得酒馆女郎一声迷恋的惊叹。

然而在麦斯先生那里并没有达到相同的效果。“如果我不觉得呢?”

军官把酒杯放到了矮桌上,“那就是你有问题。”

“这是谁说的?”

“康德。”

“看来康德不能说服我。”

“那她呢?”军官大笑着把纱帘拉开,“莎丽小姐的美貌足够说服你吗?”

莎丽站在那里,披散着标志性的火红的长发。很少有人能直视她的明艳,那是一种充满了人类原始性张力的极致的美,一种直接作用于感官的强烈冲击,像是黑沉沉的旷野上冲天的火焰。

“舞女莎丽……”麦斯先生低声说,“我见到才明白。她是对这个时代的讽刺。”

这个时代混乱、无序、茫然,堆积着古老的灰尘和未知的恐惧。整个社会的动荡冲突、被瓦解的宗教与新的神明、沉闷空洞的表面游戏——一切被简化为战争带来的暂时性创伤。秩序和规则以惊人的速度瓦解与更新。世界正在内部坍塌。一些人开始在买面包的长队中思考“向何处去”,更多的人躲进酒馆,醉倒在杜松子酒与舞女莎丽的红色裙摆里。

“那雪天使呢?”莎丽问。

“她是下个时代的希望。”麦斯说,“只有上帝才能创造出这样两个人。”

军官向着莎丽举了一下酒杯,“那不一定,也可能是一个社会学或人类学教授。敬莎丽小姐。”

莎丽没有来得及还这一杯酒。一个白衬衫的侍者走过来,“乐队已经准备好了。”

西斯特的夜幕或许已经降临,又或许没有。时间在酒馆里是不会流淌的。乐手调试着吉他与响板,调酒师的手下变幻着奇妙的颜色。舞池里渐渐安静下来,吊灯在房顶上轻轻地晃动。

寂静降临在莎丽出现的那一刻。呼吸凝固在葡萄酒与橡木的香气中,落在窗外枞树上的雪发出轻微的响声。莎丽穿着一件长及脚踝的赤红色裙子,裙摆宽大得仿佛能翻起波浪。她的红发高高盘起,露出天鹅般优雅的脖颈与锁骨。

她向着酒馆中央走过来,拉过大奔的领子轻轻吻了他一下,然后搭住他的手站上了长桌。

莎丽沿着宽大的长桌一步步走过去,轻轻把长桌上横七竖八的酒杯踢到桌下,跟着的裙摆扫过桌子边缘。玻璃发出清晰的碎裂声,各种颜色的鸡尾酒在地上四散流淌。

她抬手向乐队一指,乐手如梦方醒般弹响了第一个音符。

弗拉明戈。她从未公开表演过弗拉明戈。

她的鞋跟迅疾地敲击在长桌上,红色的裙摆翻飞如暴风雨前的云朵。吊灯明亮的光垂直地落在她身上。

这是一种同时歌颂着生命与死亡、痛苦与享乐、束缚与自由的舞蹈,有着最热烈的肢体和最冷漠的神情。这种美充满迷惑和攻击性,充满绝望和悲怆。她是对这个时代的嘲讽与攻击,也是这个时代的迷狂与沉醉。

弗拉明戈是一种宣告——伟大的力量在此崩溃。莎丽裙摆掠过的人群里,已经有人在酒精的作用下痛哭失声。

她抬手伸向盘起的发髻。

在一个旋转中红色的长发如飓风般散开,与裙摆交错成眩人眼目的火焰。莎丽手中握住一把小巧的手枪,向着麦斯先生的方向远远指去。

似乎是有人用啤酒瓶砸落了吊灯,酒馆陷入了一片不可解的黑暗。麦斯回击的枪声几乎在同时响起,莎丽如同一只红色的大鸟从长桌上坠落。

脸颊下流动着冰冷的液体,枪管却烫得可怕。似乎有人捡起了手枪,但她已无力顾及。混乱里有人踩过她的头发又绊倒在地。吉他和响板的声音还在不断地回荡。接着是熟悉的双臂将她抱起来。

弗拉明戈也可以是一种告别。一缕意识划过莎丽昏昏沉沉的脑海。但是和谁呢?

灵魂选择了彻底的黑夜,而以缄默代替回答。

TBC.

蓝蓝蓝蓝儿

【思无邪系列】第五季·秋·褰裳涉溱

立冬之前如期而至,冷CP预警,这一篇讲的是居士夫妇的故事~

第一次脑补他俩的往事,大概还讲了我理想中的婚恋观×最近写文真是越来接地气了×虹蓝在最后出场,奔莎在开头有存在感~

“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我思,岂无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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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风临渊常常疑心自己最近胖了。

也不知是不是一年到头的黄道吉日都集中到了这个当口,自从秋风一起,街头巷尾办喜事的人家一个接着一个,喜帖也是一封接着一封送上山来。自家师父游离于世俗之外,飘然在红尘之间——或者换个说法,十几年来光棍一条不动摇,风临渊促狭地想——哪有吃喜酒的闲心,帖子们多半都到了风临渊

立冬之前如期而至,冷CP预警,这一篇讲的是居士夫妇的故事~

第一次脑补他俩的往事,大概还讲了我理想中的婚恋观×最近写文真是越来接地气了×虹蓝在最后出场,奔莎在开头有存在感~

“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我思,岂无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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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风临渊常常疑心自己最近胖了。

也不知是不是一年到头的黄道吉日都集中到了这个当口,自从秋风一起,街头巷尾办喜事的人家一个接着一个,喜帖也是一封接着一封送上山来。自家师父游离于世俗之外,飘然在红尘之间——或者换个说法,十几年来光棍一条不动摇,风临渊促狭地想——哪有吃喜酒的闲心,帖子们多半都到了风临渊手里。风临渊虽然时常下山,却不常在各门各派之间走动,可偏偏跳跳煞有其事地说他是青光流派唯一嫡传弟子,如今年满十六,也到了充当门面的时候了;再说了,他们青光流派交游广泛,收的喜帖也是天南海北,遍布天下,若是跟着帖子的路线出门历练一番,还省了饭钱不是?

风临渊嘴皮子虽然利索,却哪里是自家师父的对手?只好老老实实背着一摞喜帖出了门,临行前甚至连至关重要的一句都忘了问:礼钱怎么办?

等到风临渊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礼金这个大难题的时候,距离第一家喜宴开场只剩了三天。风临渊自己不甚讲究,风餐露宿也不要紧,可他们青光流派一旦出面,礼数向来周全,总不能两手空空进门喝酒不是?他只好咬了咬牙,一面在当铺里掏净了口袋,一面让灵鸽赶紧回山,盼着自家师父给他指点迷津。谁晓得三天之后小二回来,腿上的竹筒里只绑了四个字,俨然是他师父的手笔:“自己想辙。”

风临渊气不打一处来,只恨不得回山找师父理论,然而第二场婚宴近在咫尺,而他日前早已亲笔回函,说师父有事,派小徒到场相贺云云……风临渊自小信奉“一诺千金”,不愿为这等事失约,忍不住狠狠一跺脚:自己想辙就自己想辙!我堂堂七剑传人,还能被区区礼金难倒不成?!

他足足在杂耍班子里打了七天零工,这才攒足了礼金,到婚宴上吃起饭来也就格外恶狠狠:辛辛苦苦才封了礼,不吃回来怎么行?!

武林世家的喜宴菜色多样,油水颇丰,格外解馋。风临渊这么走走停停三个月,辛苦奔波之余竟然还多长了一圈肉,连下巴都圆润起来。好在今年湘西少雨,秋高气爽,一路上倒也不算难行。眼看包袱里的喜帖就剩了一张,师父的居所也近在咫尺,这条长征路终于到了尽头,谁料风临渊却在城外遇到个年纪轻轻的寡母,身边还拉扯了个脏兮兮的小丫头。他一贯怜贫惜弱,这一下恻隐心动,不单送光了好容易攒来的礼钱,连上一场婚宴剩下的喜糖都全塞进了小妹妹兜里。直到人家千恩万谢之后走得远了,他这才开始发愁:身上再没有别的值钱玩意儿可当,难不成真要空手吃酒了?

一晃眼就到了婚宴当日,风临渊在府外徘徊了好半晌:不露面怕人误会青光失约,露了面又实在拉不下脸,如今这境况着实是进退两难。眼看大宴就要开场,酒菜的香味阵阵飘来,风临渊肚子里叫唤不止,只得捂住肚皮,苦兮兮地想:早知道留两块喜糖在身上就好了,也不至于这么扛不住饿……

便在这等凄风苦雨的时刻,府门外的小僮不知何时到了跟前,朝他恭恭敬敬作了个揖:“是七剑之一青光流派的风临渊风少侠吗?还请进门上座,婚宴就要开始啦!”

风临渊一愕,忍不住想问问他是怎么认出自己的:难不成自己在江湖上已经声名赫赫了?话没出口,却听小僮笑道:“青光剑主已经进去好一会了,那一桌就等您哩!”

风临渊长这么大,倒是头一回被人尊称一句“您”,也是头一回听人在自己名字跟前冠上这么长一串称谓。他懵懵懂懂被人引到上席,懵懵懂懂在青衣男子身边吃过饭,又懵懵懂懂辞过行,这才逮到机会问一句:“师父,您怎么来啦?”

“一时兴起,下山走走,谁知正巧撞见一对母女,一路念叨说自己遇到了活菩萨。”青衣男子走在前头,瞧不见表情,声音却是轻快的,“不忍心叫我们风少侠好心没好报,所以带他去人家府上混顿饱饭喽!”

风临渊一愣之下,才明白跳跳是在夸他,多长了几块肉的小圆脸难得红了一红。他正要开口,却听跳跳道:“你这一趟吃了这许多喜酒,我便也讲个喜宴的故事与你听吧。”

 

<壹>

说来也奇,奔莎两人成亲的日子居然是新郎官在梦里定下的。

那会儿莎丽刚点了头,在海棠树下应了他的求婚,大奔欢喜得睡不着觉,回家之后拔腿便往陵园那头跑,肩上扛的水火棍喜气洋洋,掀落了一路的杏花。等到了地方,大奔隔着一方石碑,絮絮叨叨地告诉六嫂他要娶媳妇儿啦,那姑娘也是七剑之一,模样生得秀气,性子也爽利,您要是见了一定喜欢……说着说着他便红了眼眶,也不知怎的,抱着沾染香气的铁棍就倒头睡去,梦中犹带杏子芬芳。

黑甜乡中纷纷扰扰,等再醒来的时候,大奔发觉墓边的沙地上居然潦草地写着一个日子,像是他自己拿水火棍乱涂出来的。大奔觉得这是干娘在天有灵,这才托梦而至,当即喜极而泣,回身“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回去大奔便跟莎丽商量,想在这一日成亲。莎丽怜他心意,自然答允,于是他二人的喜事省了纳吉、请期,便定在这一年的九月。

 

九月秋风初起,头顶的日光却仍然炽烈。达达原就怕热,此时离开了松竹荫蔽的百草谷,哪里习惯得了?他一面提着马鞭赶车,一面汗流浃背,好在这时,有一方绣竹叶的帕子伸出车厢,替他温柔拭过汗珠。

达达心头一暖,忍不住腾出一只手来牵住,柔声道:“欢欢睡着了?”

“好不容易才哄他睡着,还不知道能安静多久呢。”这声音并不娇嫩,水般清柔,然而达达听在耳中,只觉得心头甜丝丝的,说不出的受用。他余光一瞥,见自家夫人半身微斜,一手搂着枕在腿上的欢欢,一手却被他牵住,动作颇为吃力,赶忙松开了手,笑道:“好好抱着他便是了,我不热。”

达夫人素知他脾气,也不揭穿,只莞尔道:“下回蓝兔他们成亲,可得挑个不冷不热的好时节。”

“虹猫在归鸿居都住了两年多了吧?这两年虽说不算太平,可也不比前些年颠沛流离,就算他是铁肩担道义的七剑之首,这时候求亲也无妨了。”一提起这茬,达达便忍不住唠叨起来,“江湖儿女虽然不比普通人家,男男女女大多到了双十年华才谈婚论嫁,可上两个月虹猫都满二十三了,他那聘礼到底想攒到什么时候?”

达夫人见他活像个语重心长的老父亲,不由忍笑道:“你还瞧不出来么?他们两个呀,是明摆着好事将近,赶紧想想下一份贺礼要备些什么才是。”她说到这里,声音连带眉眼一同柔和下来,“夫君,你如今说起他们,可愈发有七剑里长兄的样子啦。亏得当年收到灵鸽传书,你还老大不情愿,天天盼着他们几个晚点儿来。”

达达想起往事,脸上一红,忍不住犟道:“哼,也不知是好事将近,还是好事多磨!我二十三的时候,咱们家欢欢都快出世了!”

达夫人听他说得自豪,正要嗔他两句,不料他话锋一转,懊恼道:“不过,要是早知道魔教隔年出山,我……我哪里会这么急着要孩子?你武功本自不弱,要不是怀有身孕,岂会轻易落入魔教手里,平白受那些恶人磋磨!”说到后来,他话里全是自责和后怕,达夫人疼惜不已,赶忙道:“这不是有惊无险回来了吗?当年没生他的时候,也不晓得是谁在家里日也盼,夜也盼;现在孩儿长到这个岁数,你这当爹的又嫌他皮,后悔这么早生他啦?”

达达知道她是有心安慰,脸色也缓和下来:“逗逗他们几个成天说我人生赢家,哪里晓得咱们两个到了多少岁才有缘结识?只不过我求亲早,百草谷方圆百里也太平,不像他们几个乱世相逢罢啦。”

 

他语罢,见达夫人微微含笑,显然是陷入了回忆之中,心头一暖,反身勒紧了缰绳,催马缓行。车马颠簸之下,那些并不久远的过往连同辕下飞尘,如影随形而来。

 

<贰>

遇到达夫人那一年,达达刚满二十一岁。

旋风一脉素来人丁单薄,在十里画廊避世而居,不与外界往来。双亲皆是博闻强识的饱学之士,父亲习剑也习棋,母亲擅琴又擅书,加之百草谷中遍地都是名贵药草,比之南岭上的传说地也不遑多让,耳濡目染之下,这一家三口又岂能对医药一窍不通?得益于这般家学渊源,达达自幼涉猎广博,琴剑双修,养出了一副目下无尘的孤高脾气。母亲在世时常常拉着他父亲感慨,话里话外半是骄傲,半是担忧:“咱们家达儿这般矜傲,也不晓得什么样的姑娘才能收服他?你们达家祖训十五条,头一条便是严令家中男儿弱冠之前须得成亲,以旺达氏血脉——眼看他都要满十五了,连个入眼的姑娘都没有呢。”

达达对此嗤之以鼻:“祖训管天管地,还能管得着我几岁成亲?所谓娶亲,娶的是朝夕相处的妻子,又不单单为了传宗接代!这等大事自然宁缺毋滥,遇不到意中人之前,我是断断不肯将就的!”

他母亲听儿子言之凿凿,不禁起了兴致:“那达儿且说说看,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前些日子你表姐随舅母来咱们家小住,我瞧她对你亲近得很——你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

达达闻言扬起下巴,高冷道:“我不喜欢不会使剑、还偏要佩着柄剑附庸风雅的姑娘。”

他爹娘愣了一愣,只得相视苦笑。

 

有关表姐的提议就此作罢,然而十五岁那年,爹娘还是打发了他出谷历练,嘱咐他多走多看,多结识意气相投的朋友,用不着急着回来。然而谷外大千世界,又有哪处比他家里更山明水秀、清净宁和?庸碌者无所作为,积弱者任人欺凌,余下的人大多又在争名逐利,连玉这样的有灵之物都放在博古架上待价而沽——达达天性不喜入世,见了这些只觉得厌烦,一路上除了怜贫惜弱,竟没遇上半点开心事,更没遇到半个知心人。好容易捱了大半年,达达终于忍耐不住,掉头回谷。

后来的几年里,双亲先后缠绵病榻,达达这才知晓发生在他出世前的那次合璧究竟给父亲的身体带来了怎样的损耗,而母亲为了将父亲的寿命延至今日,又是如何的殚精竭力。知晓真相那一日他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后来又翻遍谷中藏书,然而年少的达达依然在两年过后送别了父亲,又一年后泪别了母亲。母亲临终前抓着他的胳膊,念念不忘他的终身大事,生怕旋风一脉的香火在他的任性下就此断绝。十七岁的达达满眼含泪,回握住母亲干瘪的手掌,一字一句地许诺说,他保证谨遵祖训,尽早找到喜欢的姑娘,生个大胖小子来看您二老!

于是,尽管再多不愿,从此达达每月必有大半光阴游荡在外,妄图觅得属于他那份命定的姻缘。有时候他也会想,他母亲当年是为舅舅求药,误打误撞闯进百草谷,这才和父亲一见倾心,为什么来找他求药的就全是老弱病残、歪瓜裂枣,一个像样的妙龄少女都没有?

越接近及冠之年,达达的焦躁之情也就越深。他常常扪心自问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也常常疑心自己这辈子都遇不到中意的人了,可母亲临终前他偏偏又曾斩钉截铁地应承过,绝不违背祖训,绝不让旋风一脉就此断绝。二十岁那天他终于自暴自弃,心想要不然算了,去舅舅家把那个从前对他青眼有加的表姐求娶回来?

 

一念及此,达达当真踏上了前往舅父家的山路,然而还没等到进门,他就忍不住心生悔意:对终身大事如此敷衍了事,何止是对不住自己,难道就对得住少时那位矜持得过了分的表姐么?她又做错了什么,凭什么就要糊里糊涂嫁给他这么一个难以全心全意的夫婿呢?几番斗争之后,到门口的时候达达已经打消了来意,预备客套一番就起身告辞,然而舅舅和舅母见他突然造访,开心不已,说他来得忒也巧了,正打算差人给他送喜帖呢!达达惊奇不已,忍不住问是谁要成亲,舅母便抬手一指,笑得春风满面:“还能有谁?喏,还不是你表姐!”

达达回头一瞥,便看见那位几年不曾谋面的表姐手持团扇,秀脸低垂,腰间再不佩剑,神色依旧矜持,却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眉间的笑意。

达达惊异之外,恍然大悟:是了,便是你想将就又怎样?谁说人家就认定了你,非得要陪你将就呢?

他哑然失笑,真心诚意向表姐道贺,从此决意顺其自然,再没动过半点将就的念头。

 

就这么不疾不徐过了一载又三个月,百草谷中突然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说他们不速之客,是因为来人自称姓达,没被谷外那块“擅入者死”的界碑拦住不说,甚至还闯过了谷口最外的三道机关,直到第四关开启才被困住。

头三道机关是多年以前举族迁居十里画廊时达氏先祖亲设,由上古时候《洛书》中推演而出,破关之法虽然不难,但绝无可能在片刻之间任由生人来去。达达原本对他们这套“达氏本家”的说辞嗤之以鼻,然而站在高处观望半晌之后,他还是振衣而起,不声不响地下了山坡。

达达在山坡背阴的举贤亭中席地而坐,横琴膝头,隔着重重机关,奏起一曲《大胡笳鸣》。他一指划下,七弦齐震,声声凄楚,转眼间便惊得飞鸟四散而起,直往九霄冲去。谷中万籁皆寂,两相映照,更衬得曲中思乡之意连绵不绝,谷口那位年纪最轻的姑娘率先抵挡不住,跟着琴音潸然落泪。余下两人显然在运功相抗,两张脸上都憋得通红;俄顷之后,年长那个男人似乎终于承受不住,随着琴音嚎啕大哭起来。

达达心中冷笑,正要罢手,谁料那哭声却越来越大,虽然狂乱无章,却有一泻汪洋之势,竟硬生生把他的琴声带偏了曲调。达达一凛,屏住呼吸,弦声陡然拔高,裹挟着秋风在耳中不住呼啸,连四方竹林都被搅得萧条几分。然而即便如此,对面的哭声却仍旧不肯示弱,困在阵中的两个男子一齐发力,不住哭嚎,声音端的是难听已极。达达被扰得烦乱不已,眼看指间的琴弦就要受不住力,只得停手,恼怒道:“罢了罢了!起来说话!”

他此言一出,谷口三人终于得以整顿仪容,陆续从迷阵中站起。为首那人拱了拱手,态度不卑不亢,嗓音却哑得厉害:“想必这位就是达世兄了?果然名不虚传。”

达达见他们虽然没能全然化解琴音,却也不曾败在他这把天泉琴下,不由收起了傲慢之心,颔首道:“不敢。三位高姓大名,到百草谷有何见教?”

达达本已猜到这三人和百草谷渊源不浅,却万万料想不到,他们竟宣称说自己与他们源出一脉,都是达氏先祖的后人。他们先辈虽是旁支,但未分家前,两家长辈都曾持有过旋风剑,做过七剑传人;只因十二代前,他们先祖负气出走,离开湘西自谋生路,这才同百草谷断了联络。他们旁支虽然同样人丁不旺,但不似达达先辈大多只娶一妻,从前颇有几代广纳妾室,开枝散叶,是以比之达达一脉十代单传,这支旁系简直可称得上是“儿孙绕膝”了。如今来者三人,年长的是上一辈的叔叔,两个年少的是一对表兄妹——达达起先只觉荒唐,然而对方早有准备,将一本誊录的家谱隔空掷来,其上白纸黑字,条缕分明,由不得他不信。

达达低着头翻完家谱,神色间半丝不透,一缕喜悦却悄然蹿上心头:他虽然性情孤高,可从前总以为父母故去之后举世再无可亲之人,如今却突然得知尚有亲故存世——虽然这亲故实在是隔了千山万水、累世光阴——哪里真能无动于衷?他手掌微微发颤,正要说话,谁料当中那少女见达达半天不语,终于按捺不住,傲慢道:“小叔,跟他说这么多干什么?这人上来就弹这种凶恶的曲子,何曾把什么同出一源放在心上了?直说吧,我们是冲着旋风剑来的。”

达达心头一沉,片刻之前那些微小的喜悦和面上的血色一齐丝丝褪去:“什么意思?”

那青年先头一直悄悄瞥着少女的反应,如今听达达问起,不由两手一摊:“还能是什么意思?家谱里说,从前咱们两支都做过旋风剑主,谁知道这一代是你合适,还是我们意儿合适?”

达达听他说得毫不客气,心中怒气横生。他忍不住探手抓住了剑柄,面色微寒:“你是说,比剑?”

“随便比什么都行。”那少女见他接话,将手一挥,“比剑我们俩都不怵,至于什么丝竹管弦之乐,现放着我阿姊呢!”

达达见她小小年纪一副泼辣脾气,料想她那阿姐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即冷笑道:“我会的东西,可不止刀枪棍棒、丝竹管弦。你要比便比罢,明日还是此时,还在此地,比法你们挑,我应战便了。”

那少女见他应允,当即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态来,腰间那口青锋剑简直恨不得立时出鞘。好在那年长的男人咳嗽一声,及时扫了她一眼,她这才不情不愿地双手抱拳,正正经经道:“在下达意,还未请教世兄高姓大名。”

达达将一切尽收眼底,不由冷哼一声。他目光微垂,居高临下地俯瞰三人,胜雪的白袍猎猎临风:“称我竹林居士便可。左右大家明日剑上比试,总有输赢,何必多费口舌,同败军之将互通什么姓名?”

 

<叁>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二姐你说说,这人是不是狂妄自大、无可救药?他这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可言下之意明明是说我们输定了,所以他干脆连名字也不屑问了!”达意双手叉腰,愤愤不平,“真是眼睛长在头顶上,比大姐没出嫁那会儿还招人烦!”

她喋喋不休地念叨了好半天,对面那个被她唤作“二姐”的姑娘都未曾接话,直到听到这么一句,才笑着睨了她一眼:“你要是敢当着大姐这么说,我才服你呢。”

“……不了不了!”达意赶忙摇头,撇嘴道,“咱们大姐何等威风,大姐夫在她跟前都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我才不触这个霉头呢!”言罢,她见自家二姐披着一件半新的蜜合色祥云纹长衫,分明挽着颇为俏丽的垂髫分肖髻,眉梢却仍然透出十二分的温柔来,不由看得呆了。眼见二姐就着天光,依然不紧不慢地在窗下绣着那块正红色的绫罗,达意想了一想,挨上前去,挽住了她胳膊,撒娇道:“要真比不过那竹林居士的剑,咱们二姐出马不就好啦!”

“你自己翻了家谱觉得新鲜,瞒着爹爹跑来百草谷挑事儿,原就大大不对,偏偏小叔心软,也肯陪着你们胡闹。”被称作“二姐”的少女摇了摇头,微微蹙眉,簪头的珍珠随之轻颤,“那人既然如此狂傲,总有傲的本事,你明天千万当心才好。”

“二姐既然担心,干脆去给意儿助拳好啦!实在不行,捧个人场壮壮胆也好呀!”达意说到这里,见自家二姐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日光之下针线如飞,不由委屈道,“二姐,你听我说说话嘛,别绣啦!”

“我要是不绣完这对牡丹枕,下个月你跟表哥拿什么成亲呀?”少女终于抿嘴微笑,伸手捏了捏达意红彤彤的脸蛋儿,“已经这样胆大包天,再给你壮胆,岂不是连天都要吞了去?”

“哼!二姐就知道消遣我!”达意嘟了嘟嘴,委屈巴巴,“话又说回来,大姐出嫁快满四年,连我这个家里最小的都要成亲啦,二姐你到底想好了没有呀?”

“大姐和你都心有所属,又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亲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少女望着达意年轻娇嫩的脸庞,终于轻轻叹了口气,“我又没有意中人,你指望我想好什么呢?”

“二姐想要的意中人,到底是什么样子?”达意听到这里,愈发苦恼起来,“难道从小到大,你就从没对谁动过心?”

少女张了张口,然而所谓“意中人”终究也只是她脑海中一个偶然掠过的剪影,或许承载过诸多期许,可面目始终模糊不清。见自家二姐迟迟不答,达意小心觑着她的反应,试探道:“那……那二姐你想过没有,万一将来过了很久很久,你还是遇不到那个人,那怎么办?”

少女一怔,过得半晌才摇了摇头,微笑道:“小丫头,操心自个儿便罢了,还管到我头上来啦?”她顿了顿,声音落得极轻,脸上的神情却极是坚定,“总会遇到的。一辈子的事,急也急不来。”

达意瞥见自家二姐的反应,心下了然,忍不住咕哝道:“爹娘可真会取名字!算准了我常常词不达意,二姐你又是天生的万物达观,怨不得大姐说人如其名。”

“论嘴皮子,家里哪有人赢得过你?怎么就词不达意啦?”达观疼爱地揉了揉达意的头发,正要说话,却听窗外远远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意儿,快出来!明天比剑,小叔说要再指点你两招呢!”

“来啦!”达意听见表哥的声音,立刻眉开眼笑,提起裙角便往外跑去。少年男女的亲密谈笑透过纱窗,远远飘来,达观拾起绣了一半的牡丹,沉默片刻,这才缓缓刺下了新的一针。

 

达意年纪虽轻,个性却争强好胜,练武之勤犹在她和大姐之上,在江湖年轻一辈中颇闯出了两分名望,是以达观本以为这场比试也和往常一样,要以她春风得意的一张笑脸作结,不料翌日的晌午达意便垂头丧气地进了门,“哐”的一声把折作两节的青锋剑扔在了地上。

达观一望便知她是输了,诧异之余,却又明白这个妹子年轻气盛,被人杀杀威风倒也不是坏事。正待出言安慰两句,却听达意恶狠狠道:“不就是剑法比我强么?大不了明天比别的!”

第三日达意果然天不亮就出了门,过了酉时才铩羽而归,嘴里念念有词,大不服气:“哪有人下棋是这么个下法!在家的时候爹爹都常常下不赢我呢,难不成那人比爹爹还厉害?”

达观听在耳中,一面穿针引线,一面笑着将“爹爹让你”四个字咽进了肚里。

到了第四日,达意仍不死心,连哄带骗地拖着那位对她百依百顺的表哥一道出了门。达观知道她们这位表哥自幼提笔,书画上的功夫是江南一绝,不由对今日的胜负生出了两分兴致。这一战一直比到傍晚,达观才在小厨房门口远远听到了达意的声音:“我就觉得你画得好,急着认输做什么?谦虚也不是这么个谦虚法!既然说好了画‘勇’,表哥你画一人持剑、力敌千军有什么不对?比起他来怎么就落了下乘了!”

“意儿,你别说啦,是我输了。”青年人脸色发红,显然颇为羞愧,却也在言辞中坦然认负,“我画的不过是习武之人力抗强敌,笔墨大肆渲染敌军之强、战斗之险;他所画却是田边的农夫扛起锄头,双手虽然发颤,却仍倾身上前,将草丛里的老弱妇孺挡在背后——他这画里未曾出现半点敌人的踪迹,可任谁见了这样一个农夫,都得赞一句‘好汉子’!画技如何暂且不论,单看境界我便落了下乘,实在无从抵赖。”

他言外之意,对那竹林居士竟好似还有几分敬佩,惹得达意狠狠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你认输倒认得爽快!好啦,现在我们俩加在一块都赢不过那竹林居士一个人,你满意啦?”

达意和青年打闹不休,达观却听得默默出神,心中对那卷赢过表哥的丹青莫名生出了两分好奇之意。她站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自己原是炒好了两色小菜,要叫他们一道吃饭的,于是上前两步,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快来吃饭吧。这下比完了武,咱们明天该回家了吧?”

“不成!”达意用力跺脚,“琴棋书画剑,还有一个琴字没比呢!二姐,明天你亲自去会会他好不好?我就不信他赢得了你!”她挽着达观的胳膊,软声央求,“二姐你就答应我吧?答应我好不好啊?”

达观晓得三妹向来是这个说不过就撒娇的脾气,原想狠下心来拒绝她,然而鬼使神差一般,话到嘴边居然临时改口,不由自主地变作了一个“好”字。

 

第二日达观早早起身,梳流云髻,描玉羽眉,携白玉笛,同达意一道去了百草谷,然而无论达意在谷口如何叫喊,竟始终无人前来应战。

长风在翠竹间穿梭来去,带起无数窸窣的声响,达观向更深处远眺,却只能看到连绵不绝的满目青翠。她将随身的笛子插回腰间,一时之间,莫名有些怅然。

掉头回客栈的路上,达意愤愤不平,把一句“这人一定是怕了我们”挂在口头反复念叨,达观听在耳中,终于无声地叹了口气。

 

<肆>

心心念念的比武终于告一段落,小叔安慰了达意两句,便开口催他们返程。达意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别无他法,然而她少女心性,哪肯就这么回去?张嘴便说大伙儿没来过湘西,总得留两天功夫买买逛逛,一大清早就拉着她的未婚夫表哥往吊脚楼下坐竹筏去了。

小叔无可奈何,回屋见达观仍在绣花,疼惜不已,好说歹说要她搁下活计,和达意他们俩一道出门走走。达观不愿打搅那两人,却又拗不过小叔,也便搁下了牡丹枕上还没绣完的最后一瓣,略略整理了仪容,起身走出了客栈。

她的确从未到过湘西,却曾在家谱中看到许多同湘西有关的风土人情,乍看之下只觉得处处新鲜,脚步也不免慢了下来。达观沿着江水信步走了许久,一路上买了两本乐谱,又挑了几样手工精巧的苗银首饰,正要起身折返,却突然听到了一阵极其清脆的曲调。

那声音自江头悠悠而起,明快欢喜,像是有人在模仿百鸟啁啾,端的是活灵活现之极。达观闻声回头,便见上游远处有一竹筏正顺流而下,筏上那人手执一片单薄的竹叶,临风而站,白衣似雪。瞧他穿着打扮,倒像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身旁却围着一圈面黄肌瘦的半大孩子,在小小的竹筏上又叫又笑,七嘴八舌地问他鸟雀儿什么时候能被招来。

这样的场面实在生动有趣,达观看得嘴角微扬,索性也在路边摘了一枚柳叶,放在唇边,轻轻奏响。她吹的是一曲极简单明快的《百鸟朝凤》,顺着风声逆流而上。竹筏上那人听见动静,吃了一惊,猛地扭头,径往江岸看来。

便在此时,果真有鸟雀被这样清脆悦耳的声音吸引,在竹筏上空盘旋不定。江风微凉,掠过耳际,两人隔着滔滔江水和鸟雀争鸣,目光遥遥交汇。达观不知怎的,竟然觉得耳朵有些发热。

她微微侧头,避开那人的视线,却忽然发现那人腰间竟还悬着一柄与他整个人都不大相称的佩剑,寒光凛凛。达观心头一动,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便在这时,那人朝她遥遥拱手,声音里遮掩不住惊艳之情:“起调的音可是小姐改的?”

达观回过神来,轻轻点头,那人脸上便现出欣喜之色,简直恨不得一脚跨到岸上来:“于平凡处起不平凡调,真是大妙!”他身形微动,却又陡然惊觉竹筏上还有这么一大群吵闹的孩童,只得顿住步子,叹息道,“可惜不能借乐谱一观,真乃平生憾事。”

达观见他将开头那等细微的改动都听在耳中,又得闻他此刻的叹息,心头微微一热。眼见竹筏越飘越远,她鬼使神差般从怀中掏出刚买的乐谱,一路小跑着跟上竹筏,随即扬袖一挥,一道黑影便随书页一并钉在了竹筏之上。

那群孩子定睛一看,才发觉钉进竹筏里的竟然是一片再寻常不过的柳叶,纷纷被她这干脆利落的一招唬得说不出话来。那人显然也吃了一惊,弯腰捡起乐谱后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多谢小姐赠谱之恩,只是这乐谱明日却如何还你?”

“我便住在常乐客栈。”话一出口达观才莫名觉得脸红,慌忙补上一句,“谱子还去那里便是了。”

 

这一日留在达观记忆里的最后一点烙印,便是竹筏在江水的裹挟之下涌往天际,而那人宽袍大袖俱在江风中猎猎,却仍维系着双手捧书的姿态,始终朝岸边回望,直到模糊成水天相接之际一痕渺远的黑影。

翌日一早,达意便觉得自家二姐有点儿不对劲。她洗漱之后长久地坐在客房那面简陋的梳妆镜前,将两盒胭脂的颜色比了又比,本就修长的眉尾描了又描。达意原本以为她出门有事,谁料一直等到日上三竿她也不曾起身,兀自坐在窗前穿针理线,慢条斯理地绣着枕上牡丹的最后一瓣。三姊妹中二姐最擅女红,然而这瓣牡丹临到收尾,她却仿佛心不在焉一般,好几次配错了颜色,只得拆线重来——不对劲!这可太不对劲了!达意心生疑惑,几次三番出言拷问,达观却一句话都不肯说,只有颊边悄悄燃起一团红云,与平日里端庄温柔的模样大不相同。

达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连出门游玩的心思都淡了下来。直到晌午吃饭的时候她才猛然发觉,达观今天的视线一直飘忽不定,眼角的余光又时不时往窗外瞟,活像是……活像是在等什么人!

大家在湘西都是人生地不熟,二姐等的会是谁呢?难不成这么一会儿工夫,二姐竟和哪家少侠看对眼了?

达意兴致更浓,吃过饭后偷偷拉过表哥,叽叽喳喳跟他说了半天。两人都对达观要等的人颇为好奇,于是饭后装作消食,结伴在客栈门口转悠了大半个时辰,然而门前车马川流不息,却始终未曾出现一个达意期望中那样英武持剑的翩翩少年郎,在门口彬彬有礼地问他们一声:“达二小姐可是住在这里?”

达意毕竟年少,等了小半天后终于不耐,恰逢远处有卖货郎挑着担子前来叫卖,她便赶忙拉着表哥过去瞧热闹。这一瞧就瞧到了傍晚时分,达意抱着一堆给二姐带回来的小玩意儿上楼,正迫不及待想要打趣两句,谁料刚一推门,便看见达观独自一人站在窗口,正朝夜色里眺望,背影竟然格外寥落。

达意心里咯噔一下,一时竟然不敢作声。她万没料到二姐竟然还没等到要等的人,在肚子里将那失约的混蛋骂了百八十遍之后,才轻手轻脚地走到达观身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二姐,我回来啦!喏,给你带的糖炒山楂放桌上啦,你尝尝看?”

达观如梦初醒,回过头来。不过早晚变换,海棠红的胭脂已经淡得看不大出来了,达观的脸色在暮光之下,竟然微微苍白。她沉默地站了一会儿,低头将手底的最后几针刺完,然后轻轻剪断线头,拆下绣框,将她绣了好几日的这一匹绫罗迎风展开。

两朵牡丹花开并蒂,精细得没有一丝瑕疵,在残余的光线之下富丽堂皇。达观露出一个功德圆满的微笑来,转身将绣样交给达意,随后终于用竹签串起一颗山楂,放进嘴里。外层的糖衣化掉之后,山楂的本来味道扑面而来,达观果不其然被酸得皱起了脸,心头那些横亘的心事却也终于一块抛到了一边。她忍着酸味深吸口气,轻轻对自己道:“算啦!来便来,不来便罢啦!”

达意见她如此,一下子气上心头,索性一屁股坐在达观身侧:“湘西这地方跟咱们一脉八字不合,怨不得小叔老催我走!二姐,咱们明天就回家,好不好!”

达观微微一愣,随即抬手摸了摸她脑袋,轻声道:“好。”

 

<伍>

直到窗外的打更声拖着悠长的步子迈过亥时,达观这才沉沉睡去。

昨天大抵是她有生以来心情最忐忑的一天。她在二楼的窗边望穿秋水,然而从日出等到日暮,从朝霞看到晚霞,方圆百里就只有这么一家常乐客栈,那个人却始终没有来。达观从紧张羞涩到怅然若失,从期待不安到心灰意冷,一直到达意带回来的糖炒山楂酸得她脑子里一个激灵,达观才不得在心底承认,他是真的不会来了。

相遇是“缘”,后来的一切都是“份”。她已经主动掷了乐谱,也清楚告知了自己所在,又给了足足一天的时间,以那人的本事,倘若当真有心,就算急事耽搁,也该托人捎句话来才是;如今既然杳无音讯,那便只有一个理由——他对这个所谓的“还谱之约”,并不上心。

达观无可奈何地想,原来她所以为的“萍水遇知音”,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天底下什么难事她都能一力承担,可唯独感情这一桩事,非得要两个人心意相通,缺一不可。那么,真正属于她的那个人,到底在哪一处远方呢?他是不是也在千帆尽处不住找寻,然后被冥冥中的力量指引,终于朝她这头走来?

达观临睡之前,模模糊糊地想:罢啦,大家有缘无份,你不来便罢啦!谁说大姐身怀有孕、小妹婚期临近、父母旁敲侧击,我就非得要在这个年纪把自己嫁出去呢?过日子最是勉强不得,我这一生还远未到头,天地又是何等辽阔,你不来找我,难道我就不会遇到别人吗?

她生性豁达,如此一想,胸中块垒渐消,但深处仍有几缕不知名的心绪纠缠郁结,叫她在睡梦中眉心微蹙,难以安宁。

 

达观在一个又一个短促的梦境里穿梭,每一个梦都容不得她片刻停留。她无止境地奔走,却不知自己究竟在寻觅什么,直到一缕琴声穿透层层幻梦,直奔深心而来,声响虽然细微,却始终不曾间断。

达观冷汗涔涔,霍然惊醒。窗外的夜色依然连绵无尽,曙光还远在东边,达观惊魂未定,轻轻呼出一口气来。她靠在床头缓了一会儿,正要重新躺下,却猛然发觉:窗外真有一缕琴声,如丝线般缠绕不断。甚至直到此刻,那弦声也依然尚未断绝,幽幽萦在耳畔。

达观心中一动,见对床的达意睡得正酣,鬼使神差一般披衣而起,轻轻推开窗户。

白日天气尚好,到了夜里也不知怎的,竟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有人坐在“常乐客栈”的漆字招牌下,横琴膝头,反复拨弹同一支曲子。

那是经她手改过的《百鸟朝凤》,却在他的弦上跃动不休。那人还穿着前日相逢时那件旧衣,长发长袖长袍皆尽湿透,整个人稍显狼狈,却又莫名透出两分不羁来。达观好容易沉寂下去的心湖又被这一群突如其来的鸟雀儿搅得波澜四起,她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取下床头的白玉笛,轻轻和了几声。

她的笛声清亮而短促,像是对先前百鸟环绕的回答,楼下那人闻声一震,霍然抬头。达观微微探出头去,恰好同他四目相对。两人目光相接的一瞬,达观一下子红了脸,这才想起自己于睡梦中匆匆起身,哪有什么仪容可言?她下意识伸手想理一理自己的头发,却见楼下那人又惊又喜,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的方向,缓缓绽出一个骄傲又腼腆的笑容。

 

达观心中怦然而动,却见那人重又坐下,沉腕拨弦。这一支曲子却比先前的《百鸟朝凤》要复杂得多了,起调盎有古意,却又不似她听过的任何一首现成的古曲,达观正要凝神细听,谁知这时,只听“砰”的一声,琴音竟然应声而断,取而代之的是“咚”的一声。达观一惊,再度探出头去,却见那弹琴的白衣男子竟被一拳揍翻在地,更有两人披着外袍,满脸凶煞地向他围拢。

达观以为遇到了那人的仇家,心中登时急了,连忙要穿鞋下楼,不料先动手的男人骂骂咧咧,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从窗外飘进耳中:“他妈的,大半夜不睡觉,在楼下弹什么鬼琴?老子看你是找打!”

达观愣了一愣,虽然明知幸灾乐祸着实不好,却还是忍不住抿起嘴角,在仍未散尽的夜色里笑出声来。

 

那天夜里,她连木屐都来不及换上,踩着绣鞋便出了门。匆匆下楼的时候她想,就是这个人了。

是啊,何等玄妙。彼时她连他的名字都不知晓,心底却有一个声音莫名其妙地笃定说,就是这个人了。

 

<陆>

“那一晚你被揍得不轻吧?”达夫人想到这里,轻轻笑出声来,“我跑下楼的时候,你半边眼睛都被打青了,却又理亏不好还手,抱着琴一个劲儿往后躲,在楼底下跟人来来回回兜圈子;还是小叔替你当的和事佬。”

“当时用内力拨弦,满心想着普通人听不见便不打紧,没成想客栈里还住了别的习武之人。”达达颇为羞赧,眼睛里却亮晶晶的,满是温柔神采,“不过,无论如何都值了。”

达夫人岂能不懂他弦外之音,双颊微红,嗔道:“没见面的时候听意儿说起,总以为‘竹林居士’这等名号之下,必定是孤高自许、难以亲近之人,谁知不单拉得下脸劝小叔多留几天,还做得出一路跟下江南这等事来?可把意儿气得鼻子都歪啦。”她说到这里,目光落到帘外,神情登时柔软下去,“不过,我早该知道竹林居士是个性情中人——若非性情中人,怎么会每月乘着竹筏给那些孤儿赠药,又不厌其烦地教他们行医看诊呢?”

达达听出她赞许之意,心里更似吃了蜜一般甜:“游历大半年也就做了这么一桩好事,举手之劳罢啦!话又说回来,你们姐妹俩脾性差得这样大,要不是你那日掷乐谱时摘叶飞花的手法眼熟,我哪里想得到你就是意儿的二姐?那日下了竹筏,我前前后后想了好半天,直到进了家门才想通这点,当真是大吃一惊。”

达夫人含笑凝睇他:“这个达二姑娘,跟你想的不一样罢?”

“岂止是不一样?简直是惊喜极了。”达达笑容灿烂,直把窗外的秋景都衬出了春意,“其实我那时候年纪轻轻,哪有什么外号了?‘竹林居士’这个名号不过是我不肯吐露真名,临场编出来诓咱们妹子的罢啦!”他说到这里,颇觉不好意思,不由搔了搔头,“后来阴差阳错,这个名号倒在江湖上响亮起来了。”

达夫人笑生两靥,正要接口,却听一个童声终于按捺不住,连珠炮似的道:“急死我了!你们说了半天,怎么还没讲到重点呀?爹爹你到底为什么三更半夜才赶去客栈,白天一整天都去哪了?明明第二天娘亲就要走了!”

夫妇两人俱是一愕,面面相觑。随后达夫人连忙低头,这才发现怀中的欢欢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此时正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又是好奇又是焦急,在他二人之间来回打量。达夫人不知方才的话被儿子听去多少,脸上绯红更甚,赶忙坐直了身子,将欢欢搂得更紧了些。达达见状,咳嗽一声,掩饰道:“你太小,听了也不懂。”

“又是这套说辞!”欢欢哪能这样轻易被敷衍过去,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我就要听,我就要听!娘,我就要听!”他一把抱住了达夫人的腿,这一下撒娇耍赖,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刚刚听的时候我就想问:哪里就这么巧了,娘亲新买的乐谱上刚好就有那首《百鸟朝凤》?娘亲那天早上明明是出来闲逛,又怎么未卜先知改的谱子?”

达夫人听他问起这一节,知道不说点什么决不能将儿子哄过去,索性实话实说道:“那本谱子上,的确没有《百鸟朝凤》。”

欢欢愈发不解,一张圆乎乎的小脸上满是疑惑:“那,那娘亲扔了什么谱子给爹爹呀?爹爹后来又是怎么弹会的?”

“情急之下,只是想找个再见面的由头罢啦。谱子虽然不对,可对不对又有什么要紧呢?他若真心想再见面,自然会来还的。”达夫人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谁知你爹是个认死理的,把那本谱子颠来倒去翻了半天也没找到《百鸟朝凤》,竟然以为我是成心考他——改这支《百鸟朝凤》对他来说原也不难,可你爹偏偏一天一夜不眠不休,又是修旧琴又是试新调,硬生生又谱了首新曲出来。娘不过是借给了他一本谱子,你爹倒好,不单还了娘一首好调,还捎了一张好琴。”

达达脸“刷”的一下红了:“我……我那时候想岔了,一门心思以为达二姑娘要考我来着。那么好的事一下子掉我头上,没点考验哪能行?再说啦,行家难遇,知音更难求,《凤求凰》原调有瑕,我要表明心意,哪能拿现成的曲子来敷衍?”达达说到这里,下意识便想握一握夫人的手,自己的手伸到一半才想起来孩儿就在旁边,只得中途转向,也摸了摸欢欢的脑袋,眼睛却仍望着达夫人那头,“那琴你若不要,索性砸了它去。莫说弹了,给俗人瞧上一眼都是糟蹋。”

欢欢自小机灵,岂能瞧不出他爹起初的意图?他听达达这话自视甚高,可话外却又散发着一股子酸甜气,正是他爹娘独一无二的秀恩爱法门,不由捂住了腮帮子,撇嘴道:“知道了知道了,除了爹爹和娘之外,天底下都是俗人!”他原本不想再听下去,顿了一顿终究好奇,忍不住又道,“那,那爹爹后来跟去姥爷家,大姨他们没要爹爹拿旋风剑当聘礼么?南宫叔叔以前给我带的话本子里都是那么写的!”

达达闻言蹙眉:“南宫都给你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达夫人将欢欢抱在自己膝头,笑道:“你姥爷不过是想找个法子刁难你爹,瞧瞧他的为人处世罢啦!你大姨和小姨倒是真心实意地问过我对旋风剑有没有兴趣,不过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娘何苦跟你爹抢这个担子?”

“是啊,剑太沉了,还是我拿。”达达满心欢喜,视线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妻儿,岂料便在这时,锣鼓声震耳欲聋,从大路尽头阵阵飘来。

达达只得回过头去,远远望见杏子林中一片张灯结彩,下意识便道:“比咱俩成亲那会儿还热闹。”

“咱们的喜酒又没请你的剑友们赴宴,自然没这个光景。”达夫人抿嘴微笑,却听后方有个精神抖擞的声音随着马蹄声一道传来,端的是中气十足,未被四周的喧嚣盖去半分:“达达,你们也来啦?”

“虹猫?”达达惊喜极了,应声回头,“你和蓝兔一道来的?啊哟,怎么背了个这么大的包袱,你们俩的贺礼未免也太多了吧?”

“哪能都是贺礼?他呀,无非是受人之托,要和神医、跳跳一块儿出趟远门。”另一个清亮的声音也响起来,蓝宫主催马疾行几步,束作马尾的长发在风中飒飒,“喝完喜酒就走,这才把行李一并拿来啦。等着瞧吧,神医的包袱保准比他的还大。”

达夫人听见蓝宫主声音,惊喜地探出头去,欢欢更是开心极了,忙不迭将两只小短手伸出帘子:“蓝姑姑抱!”

虹少侠闻言勒住马缰,靠近车厢,故作委屈:“欢欢可太偏心啦!眼里只有你蓝姑姑,干爹不要啦?待会儿干爹的喜糖不给你吃了!”不远处鞭炮的声响越来越浓,将欢欢那一声含糊的“干爹也抱”淹没在喜气洋洋之中。

 

<尾声>

山路走到尽头的时候,跳跳的故事也到了尾声。风临渊听得如痴如醉,直到屋门口还意犹未尽:“所以达师伯夫妇俩从相识到成亲,一共花了多久?”

“好像是五个多月罢。筹备婚礼就用了三个来月——也就是说,他们两个从素不相识到互许终生,也不过几十天功夫。”

“然后再过大半年,达夫人就怀上了孩子?那可真是什么都没耽误。”风临渊照例发表自己并没有什么建设性的见解,“谁能想到达师伯这个人生赢家当年也做过焦虑的大龄青年呢?这可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缘分不到的时候,天王老子也没辙。不过师父,我听山下的话本子里讲,达师伯去求亲的时候他岳老子可给他出了好大难题,后来还是他夫人远远弹了一曲《酒狂》,这才帮了他一把?”

“闺女没找到好归宿的时候固然着急,可真要嫁了,爹娘又哪里舍得?自来岳父对准女婿都是要大大为难一番的,加上达意添油加醋地告状,老人家拿琴声困他也不足为奇。你达师伯年轻那会儿崇尚竹林七贤,所以当日随口胡诌,才以‘竹林居士’为号;这首《酒狂》他最是喜欢,自然能醒他神志——达观是真懂他啊。”跳跳说到这里,眺望远方,幽幽叹气,“后来你达师伯跟我说,妻儿被魔教带走的时候他夜夜辗转反侧,从没有哪一次觉得自己的旋风剑那样烫手。”

“这男人一旦成了家,肩上的担子果然不一样。”风临渊啧啧两声,突然想到什么,“对啦师父,达家三姊妹里,达夫人那位厉害的大姐叫什么名字?”

跳跳不意他会问起这个,忍不住横了风临渊一眼:“好端端的,你问人家闺名做什么?”

“我跟她都差辈儿了,问问也不算冒犯吧?”风临渊理直气壮道,“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想听听她的名字跟人配不配啦!”

“人家爹娘何等先见之明,取的名字自然灵验——那达家大小姐名叫达鉴,跟丈夫开的当铺遍布江南,一枝‘秋毫笔’名声颇响。”跳跳说到这里,无意扫到风临渊的神情,见他眼珠子滴溜溜直转,岂能不知这小徒儿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当即喝止道,“往后没了银子,你可别想打着我们青光的名头去人家铺子里救急——别说为师没提醒你,这名头可当不了钱。”

风临渊的小心思被师父一语道破,嘴上虽不敢反驳,心里却如何肯听?当下也不接口,赶忙换了个话茬:“话又说回来,达师伯先前惋惜没有妙龄少女找他求药,后来蓝宫主不就去百草谷了么?可惜迟到一步,那时候达师伯已经成了亲,跟咱们武林第一美人彻底没戏啦!否则蓝宫主也是精通音律的性情中人,跟居士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他说到这里,突然被自家师父瞪了一眼,于是识趣地住了嘴,再次换过话茬:“不过师父,人家二十岁的时候就开始操心终身大事,这些年里您难道就从来没着过急?”

跳跳听他一连两个问题都这样不知趣,也便淡淡瞥了他一眼:“我们青光流派的先辈又没传下这样的祖训,我着什么急?再说,这不是收了你进门么,列祖列宗便是不满意,也只能凑合认了。”

风临渊在山脚还想着一会儿回家要找师父算礼金的账,走到半路听故事听得入神,也便把旁的事抛到了脑后;此时听到熟悉的挤兑,风临渊心底的怒火终于死灰复燃:“凑合?怎么就凑合了?师父你再这样,这青光剑我不要了,谁爱要谁要,哼!”

 

<后记>

今年秋季的我可真是太准时了,虽然达达夫妇注定是个冷CP,我以前也从来没把他俩当过主角,但这次还是写得津津有味~

思无邪真是越来越接地气了,“大龄青年的焦虑”是我一直被催婚的同事给我带来的第一手资料,随着年纪增长我们果然要开始面对爱情以外的东西了吗×这篇文其实讲的是我心中居士夫妇的“理想婚姻观”,不管怎样,还是希望大家都能对未来心怀期待,就像达观所说,总会遇到的QVQ

居士夫妇俩人可以说是精神伴侣、灵魂爱情了,是相遇之前双方都知道对方,达观是正方向的好奇,达达是反方向的成见,然后俩人终于相见,打破初始印象,一见钟情的过程~之所以会有这个脑洞,主要是因为虹七里一直称呼达夫人,从来没透露过她半点名字,我小时候看虹七又觉得夫人性格比居士果断,而且也会武功,她当七剑应该也很ok(??)后来跟基友面基的时候讨论这点,我俩就想,既然居士家里十代单传,那十代之前兴许一辈不止一人呢?如果达夫人本来也姓达,那么成亲之后,于情于理大家都要继续叫她达夫人,自然不会有其他名字×文里我还继续脑补,居士后来的飞花打物是跟夫人学的~这俩人显然就是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典范了,出现过的几首曲子我也觉得非常应景,达氏三姐妹的名字我也都很喜欢~不过文里最有趣的地方我觉得还是居士被打,简直太真实了哈哈哈哈……

最后的虹蓝出场非常美好了~不知道有没有小伙伴get到了后文少侠要去哪里的苗头,其实在这一季里早就埋了伏笔来着……

楔子里风临渊喝喜酒是从我上俩月远赴上海喝我基友喜酒里产生出来的梗,这是我第一次喝朋友的喜酒,心情复杂(住口)虽然这个秋天一直在反复感冒,但很高兴还是准时地写完了这篇思无邪~截止到目前为止,上一辈也好,这一辈的神医、奔莎、居士也好,在本系列里都拥有了姓名,更不必说每期都在的青光师徒了……所以这个系列的后文,大概重点全在虹蓝俩人身上了~

主线剧情预警,我们冬天再见啦~

 

====全文完====

【终字:16988】

蓝儿 亲笔于 岭南

2019.11.7

己亥年十月十一 秋末


四夕歆婳^megumi

『虹七同人』《江湖杂事录》

   [六]情战金鞭溪3

“快点快点!”大奔在前头走得飞快,还不忘催着身后的跳跳跟虹猫。

   跳跳一脸无奈,调侃道:“瞧你,莎丽还能跟蓝兔跑了不成?”

   大奔没有理会,大步流星走向那泉下凉亭。绿树成荫,泉水清冽,两声清脆鸟鸣,清风吹拂树叶,沙沙作响。光线透过叶间缝隙散落在地,斑斑驳驳。

   亭间,大奔踱来踱去,踩着一片又一片的斑驳。他在等,等那个暖阳般的姑娘,他心底的姑娘。

     “蓝兔,我我我……”莎丽早就到了,远远瞧着大奔走来走去,迟迟不敢...

   [六]情战金鞭溪3

“快点快点!”大奔在前头走得飞快,还不忘催着身后的跳跳跟虹猫。

   跳跳一脸无奈,调侃道:“瞧你,莎丽还能跟蓝兔跑了不成?”

   大奔没有理会,大步流星走向那泉下凉亭。绿树成荫,泉水清冽,两声清脆鸟鸣,清风吹拂树叶,沙沙作响。光线透过叶间缝隙散落在地,斑斑驳驳。

   亭间,大奔踱来踱去,踩着一片又一片的斑驳。他在等,等那个暖阳般的姑娘,他心底的姑娘。

     “蓝兔,我我我……”莎丽早就到了,远远瞧着大奔走来走去,迟迟不敢上前。莎丽自认为,身为紫云剑主,不说是救世英雄,怎么说也一代女侠,好歹有着利落豪气,怎的在这儿男女之事上便如此扭捏了。

   后来蓝兔跟黑小虎说起,黑小虎也问过,蓝兔道是,这应当就是喜欢吧,正因为在乎,才会这般慌乱。

    “莎丽,随心走。”蓝兔捧起莎丽的脸,迫使她正视自己的眼睛。

    莎丽愣住了,四周顿时寂静一片。随着两片枯叶随风而落,莎丽轻嗯了一声。

    蓝兔笑着放开,示意她快些过去。望着莎丽的远去的背影,一旁坐在草地上的黑小虎不由出声:“蓝兔,能找到一个喜欢的人很不容易。”

     不知是孩童的声音说出这番话的违和还是黑小虎稚嫩的脸庞透出不贴切的认真,蓝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噗嗤,是啊,遇到喜欢的人不容易,两情相悦,更不容易。”说完目光转向小小一只的虎崽,随即又看向凉亭。

     凉亭内,两人面面相觑,不似平日里那兄弟般的随意。

     “莎丽。”大奔率先开口,一步上前,拉近了距离。

   莎丽抬头看着那壮实的大汉,脸上不显紧张之色,心里却是汹涌澎湃。

    “我说的话,你可曾…考考虑过?”大奔小心翼翼地询问。

     “嗯……”莎丽点点头。

     “那,你答应吗?”不等莎丽再说些什么,大奔忙抢先继续道,“你放心!日后你让我朝西我绝不往东,你让我吃菜我绝不喝汤!叫我刷马桶绝不洗衣服!我我我我……我什么都听你的,会一直一直对你好…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大奔滔滔不绝,突然,唇上传来一阵触感,莎丽一根指头竖在唇上,示意大奔不用再说。

    “傻大奔……”莎丽眼眶之中水光闪过,脸上却笑得异常灿烂,“烦死人了……”

    声音中带有一丝哽咽,大奔一下子懵了。

    “莎丽,你别哭啊……我又惹你不高兴了吗?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别哭啊!若是不愿意,也没关系!让我陪着你就行,我……”大奔胡乱给莎丽抹着泪花。

   下一秒,世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在这一刻,亭中两人抱着彼此,相互依偎。

    因着大奔实在是没法子,只得弯下身子,一把抱住莎丽,轻轻拍着她的背,细细地哄着。不曾想,莎丽竟环住了他的腰,唇瓣擦过他的耳垂,在他耳畔留下一句“我愿意”。

    也就有了面前这幅画面。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谁知有情人受尽相思苦,但愿终能成眷属。

灰雀

Silent Night【短篇/虹系/特工AU】【二】

致歉:存在部分虹蓝/黑蓝内容

.

二.

 

“……据悉,教父之子与‘雪天使’小姐的婚礼将在圣诞节期间举行。作为西斯特民众期待圣诞节之最重要的原因,本报将持续为您跟进婚礼的……”

“期待圣诞节的原因?”蓝兔坐在铺着刺绣布料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后倾,亚麻色的卷发散落在白皙的双肩上。“我想《每日通讯》总是过于夸张。”

女仆将报纸合上叠起,双手垂落在身前,轻声说,“我不这样认为,夫人。对于我们——西斯特的许多人——来说,圣诞节没什么可以期待的。炉灶上不会有烤鸡,有些家人也不会回来……我很抱歉,但您和少爷的婚礼真的很重要。”

“哦,我的姑娘。”蓝兔从沙发上站起来,拉起女仆的手,脸上...

致歉:存在部分虹蓝/黑蓝内容

.

二.

 

“……据悉,教父之子与‘雪天使’小姐的婚礼将在圣诞节期间举行。作为西斯特民众期待圣诞节之最重要的原因,本报将持续为您跟进婚礼的……”

“期待圣诞节的原因?”蓝兔坐在铺着刺绣布料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后倾,亚麻色的卷发散落在白皙的双肩上。“我想《每日通讯》总是过于夸张。”

女仆将报纸合上叠起,双手垂落在身前,轻声说,“我不这样认为,夫人。对于我们——西斯特的许多人——来说,圣诞节没什么可以期待的。炉灶上不会有烤鸡,有些家人也不会回来……我很抱歉,但您和少爷的婚礼真的很重要。”

“哦,我的姑娘。”蓝兔从沙发上站起来,拉起女仆的手,脸上浮现出悲伤的神情,“或许我没有办法让每个家庭的炉灶上有一只烤鸡,但我至少保证今晚你的餐桌上会有。在鸡肉限量供应之前,请相信我可以做到。”

女仆轻轻摇了摇头,“您已经做的够多了,夫人。您——‘雪天使’——是如今西斯特唯一美好的事物了。”

蓝兔微微偏着头站着,注视着女仆有些费力地关上高大的雕花木门离开。绣着繁复花纹的三层窗帘已经被提前放了下来,隔绝了落日的余晖。樱桃木的书架直通屋顶,数余米的高度带来一种教堂式的深邃感。放满书籍的格子之间还留着古典式的烛台,底座上雕刻着纳西索斯的水仙;蜡烛在花瓣间被托起,柔柔地照着倚在墙边的梯子。很少有人还在使用蜡烛照明了,最穷的学生书桌上也总是放着一盏煤气灯,只是教父和他的家族还在坚持着一种老派贵族式的生活。她穿着颜色白得几乎发冷的绸缎长裙站在华美的客厅里,像是童话故事里雪山上的仙女。

雪山上的仙女,当初人们就是这样称呼她的。

她第一次拍摄电影的时候十七岁,从此后没有人不爱她。亚麻色的如瀑布般的长发、海水一样蓝得动人心弦的眼睛、浆果似的少女的红唇……她生活的几十年间,每一位诗人都曾经歌颂神的礼物。

这些诗歌后来被收集和整理,在诗歌史的相关书籍中占据了至少一章。这些或炽烈或隐约、水平参差不齐范围却极其广泛的诗,有的有着“献给雪天使”的标题,有的却从未提起过相关字样。

引起人们注意的是,这些集中在二十余年间出现的相关创作中,“雪天使”的身份和性格是如此的不确定。例如一首长诗中写道:“玫瑰从发间落下来/落向沉睡的双肩/你听见海浪在风里呼啸/从树的浓荫下迷茫睁眼”,这首诗提到海浪、峭壁与白桦,而这明显与西斯特的环境毫无关联。直到这位诗人的书信现世,年轻时从俄国流亡而来的生平被补全,对诗歌中这位神秘少女的研究才取得了进展。

这一文学现象在诗歌史上被称作“西斯特的雪天使”。她的形象几乎完全出自诗人们的个人意志与情感,她可能是原野上的少女、林间的精灵、城堡里的夫人……但几乎毫无例外的,诗歌中都提到过远方、家园、故乡、战争或长矛之类的词语。“雪天使”是这二十余年间人们梦想的缪斯,是艺术家们心造的幻影,代表着一个符号式的精神的天堂。

骑士的盔甲在日暮的余光里渐渐腐朽后,“西斯特的雪天使”是新的传奇。

但是在这个传奇中,一个细节被遗漏了。那是在蓝兔的第一次电影拍摄前,和达达——西斯特大学人类学系新任的年轻教授——的一次彻夜谈话。

“融合和模糊种种不同的特质,才能让每一个人爱上你。活泼与安静、善良与孤傲……去做一个演员。”

蓝兔做到了,并且比想象中远为成功。

“雪天使”的声名真正传遍大街小巷,是在正式开战的前两年。忧患与惶恐如同越来越浓重的雾气一样发疯似的漫延,军士们鞋跟整齐的响声频繁地在街道上响起,面容忧戚的妇人提着面包篮躲在窗子后看。而她开始奔波在一次又一次的慈善活动中。

在一次探访贫民窟的时候蓝兔遇见了虹猫,当时炙手可热的年轻的市长候选人。他们握手、致意,留给举着摄像机的记者一个礼节周全的侧影,把深沉的战栗藏进目光深处。更多次他们只是远远地对视一眼。政客和演员是有些像的。他们扮演了一个角色,这个角色又扮演着许多角色,你必须要拨开重重的伪装才看得见这个人是谁,留给自己的只是一个真实而孤独的内核。

或许对于蓝兔和虹猫来说,也并非那么孤独。

她曾经和虹猫开过一个玩笑,狡黠而愉悦,“如果我去竞选总统,未必会比你支持率低。”虹猫大笑,随后叹息道,“当然,我知道你会很不错的。但如果你去竞选总统,人们就不会再爱你了。”

不能继续回忆下去了。蓝兔伸手紧了紧身上的披肩,阻止长长的流苏滑落到地上。婚礼秘密改期,教父会在仪式上宣布继承人。当圣诞节的第一缕阳光降临,她将在这幢房子大门打开的一刻看到洒满玫瑰的长街和等待着的马车。而当所有的记者按下快门的一刹那,他们的战斗就注定了结果。

“我回来了。”

教父的独子、家族未来的继承人、“雪天使”的未婚夫——正站在螺旋形的楼梯顶端,手肘搭在金色的栏杆上。

蓝兔温柔一笑走过去,“我们今晚不该见面的。”

“但今天是平安夜。”他从楼梯上走下来,顺手打开了唱片机,“你知道吗,我仍旧难以相信这是真的。”

蓝兔站在壁炉前,雪白的长裙染上了一层暖色,“October and April……这是我们唱的那首歌。”

他在烛光中走过来,“是的。”

蓝兔凝视着他。仿佛是这个家族的标志,和教父一样,他有着棕金色的卷发和瞳孔、古希腊半人半神雕塑般俊美的面容,每一道线条都和谐而分明。

他们相识于一次电影的拍摄。教父多年在外的独子回到西斯特,投资和参演了他人生中唯一的一部电影——October and April。“我过去从未、将来也不会成为一个演员,我这样做的原因只有‘雪天使’。”他这样告诉报社。

这部电影是成功的。纯真的吸血鬼猎人少女救了受伤的吸血鬼少年,然后爱上了他——这并不是一个很有新意的故事,然而两位主演惊人的美貌与电影之外的浪漫故事成就了它。影片最后一幕,少女用吸血鬼少年用来求婚的银质戒指杀死了他。少年苍白的脸与血红的唇、刻满爱意与不甘的双眼渐渐淹没在漫天的大雪中,猎人少女在铺天盖地的纯白中渐渐离去,剩下的只有片尾悲伤的吟唱和观众的泪水。

在这部电影后他们相爱了。至少报纸上是这样说的。他们很少交流,几乎所有的会面都以亲吻作为开始和终结。萦绕着的,总是模糊而沸腾的情欲与不安。而被选择用来对抗这种惶恐的,是本能性的沉醉和迷恋。

他需要继承权,需要一个美丽的夫人。她需要接近他,需要教父先生的独子。而爱——是诱人而致命的。

他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你戴着它。”他轻声说。

“是啊。”蓝兔闭了眼睛。

蓝兔手上戴着他们的订婚戒指,一枚纯以钻石切割而成,没有任何金属和镶嵌的戒指,晶莹剔透、流光璀璨,如同金色的日光穿透云层击在冰山上。负责制作的匠人曾经对此表示遗憾,这枚钻石有如此大的体量,本可以整枚地嵌在项链或王冠的中央。但他拒绝了。他要一枚世界上最为纯净的订婚钻戒,戴在“雪天使”的手上。

他们婚礼的每一个细节都被传诵着。人们站在领取面包的长队中,谈论着被誉为冰山日光的钻戒和全城售空的玫瑰。“雪天使”不能是任何人的妻子,而只会是神的女儿——达达曾经这样告诉蓝兔。而如今不一样了。西斯特需要一些美好的事情在圣诞节发生,人们需要希望。

他们坐到壁炉前的摇椅上。火光和温暖的空气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父亲今夜会回西斯特。”

“教父?”蓝兔坐起来了一些,“那么明天,军官先生也会参加婚礼?”

他的声音冷漠起来。“没错,然后我会把他驱逐出境。”

蓝兔表现出了些许的担忧,“但他毕竟是家族的顾问,也是教父的养子。”

“养子。我从七岁开始独自一人在伦敦上寄宿学校。而我回来之后,他居然得到了一个姓氏。”他厌恶地皱眉,“他会些什么。睁着那双啤酒瓶底一样的绿眼睛和人半真半假地调情?”

空气显得有些凝固,椋鸟在窗外叫了一声。不远处是大教堂,隐隐地传来唱诗班与管风琴的声音。

“我……我读一首诗给你听吧。今天是平安夜。”蓝兔显得有些心神不宁,在站起身时踩上了自己的裙角。他敏捷地伸手扶住了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

蓝兔取了一本书回来,墨蓝色的牛皮封面上印着烫金的花体字。她翻开书轻柔念诵,应着遥远的圣歌的声音。

“……每一个新生的日子依旧有,纯洁可爱的曙光;那聚集在落日周围的云彩,在一双审视过人类必死性的眼睛里,正散发着庄重严肃的色泽……”

他似乎是有些困倦了,轻轻握了一下蓝兔的手臂。她停下来,抬起头疑惑地望向他琥珀色的眼睛。

他注视着她温柔地一笑,“……华兹华斯?我不喜欢湖畔派的诗人。我更喜欢雪莱。”

“啊,好。”蓝兔有些慌乱地合上《抒情歌谣集》,想要站起来将它放回到书架上,却被他拉住了。

“我的……”

“少爷。”门突然响了,他回过头,目光忽然幽暗下来。他走出去掩上门,低声交谈了几句。烛火在他带起的风中左右摇摆。

“我要先离开了。”他很快回到蓝兔身前,安慰地轻轻抱了她一下,“明早我来接你,我的未婚妻。”

蓝兔注视着他离开,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声,有女仆彻夜地守在那里。他也在恐惧着她会离开吗?

唱片还在转。

蓝兔随着唱片一同开口,一步步向着窗户走去。“雪天使”有着那么清澈甜润的声音,像是冰山上滴下来的水珠,折射着第一缕太阳的光辉。

“She was like April sky (她像四月的天际)

Sunrise in her eyes(晨曦在她的眼中)……”

她的绸缎长裙散落于地,绊住了赤裸的双足。黑色的夜行衣,紧紧贴在身上。

楼上放着婚纱,和地上柔软的白色长裙是一样的纯洁颜色。纯金的珠子缀成了蕾丝飘带,如同日光一样环绕在周围。

“He was like frozen sky(他像冰封的天空)

In October night(在十月的深夜里)……”

厚重的窗帘被一层层拉开,玻璃上映出壁炉跳跃的火光。这面窗户沉睡在深蓝色的暗夜里,从来不能够被推开。

她的钻戒从玻璃上划过,尖锐的声音沉没进清彻的歌声中。她注视着玻璃整齐地碎裂,那双海水似的蓝眼睛和钻石一样纯净。

“Like hate and love(正如爱与恨)

World's apart(永世相隔)

This fatal love was like poison right from the start(这致命/注定的爱恋就像毒药从最初之始)……”

教堂的圣歌渐渐弥散在夜空中。贤士跟随星星的指引徒步穿越沙漠,野地里的牧羊人在夜间看守着羊群。

西斯特的平安夜是这样的安静。她落进地上的薄雪中,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她是西斯特的雪天使,她是那个代号蓝兔的战士。

晶莹剔透的钻戒远远地落入炉火中,安静地消失在燃烧的烈焰里。

TBC.

贤士跟随星星……源自《马太福音》2:1-12


华兹华斯,英国浪漫主义湖畔派诗人。湖畔派面对18世纪末令人失望的混乱恐慌的社会,主张退回宁静的大自然,恢复宗法制。与之相反的是雪莱、济慈等“恶魔派”诗人,他们歌颂战斗与热情。

蓝兔会读华兹华斯展示的是一种潜意识的、脱离理性主导的莫名的情绪,一种“你有没有可能向后退一步”的潜在发问,这是她未曾察觉的潜意识中的最后一次犹豫。而黑小虎(少爷)的直觉答案也很明确:不,我喜欢雪莱。


若水君之

「小文」虹猫蓝兔那些难忘的cp故事

若水君之


  在我们的童年,都会有一部动漫,叫做《虹猫蓝兔七侠传》。

  在这些故事里,有笑,有泪。有高甜的糖,也有虐心的玻璃碴。

   有让我们祈祷“一定在一起”的、命途多舛的虹蓝CP,也有我们恨得牙根痒痒的马三娘。

  今天,就让我们回忆一下,那些飘散在岁月中的CP故事。


——前言


  奔莎篇:

  江湖纷争过后,金鞭溪客栈又恢复了从前的平静。


  莎丽心情蛮不错,闯荡江湖,成就一番侠士风范,还捎带手“拐带”回了一个免费的店小二,心中别提有多惬意了。


   大奔则是一脸...

若水君之


  在我们的童年,都会有一部动漫,叫做《虹猫蓝兔七侠传》。

  在这些故事里,有笑,有泪。有高甜的糖,也有虐心的玻璃碴。

   有让我们祈祷“一定在一起”的、命途多舛的虹蓝CP,也有我们恨得牙根痒痒的马三娘。

  今天,就让我们回忆一下,那些飘散在岁月中的CP故事。


——前言


  奔莎篇:

  江湖纷争过后,金鞭溪客栈又恢复了从前的平静。


  莎丽心情蛮不错,闯荡江湖,成就一番侠士风范,还捎带手“拐带”回了一个免费的店小二,心中别提有多惬意了。


   大奔则是一脸宠溺地看着自己身旁那有些傲娇的年轻姑娘,手轻轻地向她的方向拉过去,当她注意到自己的时候,则慌忙地转过身去装作赶路的样子。


   莎丽看到他这样,也就权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可是,这个糙汉子,又怎么能瞒住自己心中的想法?


随着步伐的加快,金鞭溪客栈五个大字浮现在眼前。


想当年,就是在这里,大奔将她救下。在遇到牛旋风的盘问时,他眼珠转了转,淡定地回答说:“她,她是我的老婆!”


莎丽一听,羞愤难当,我还尚未出阁,你随意说我是你的老婆成何体统!将来要是被人误会了,还怎么嫁人。


更让她生气的是,从他不自觉表现出的言行中,她知道他喜欢的其实是飘逸出尘的蓝兔宫主,她心中就想,要好好捉弄他一下。


他怎么逗她说话,她都不理。


有时候听着他唱那些搞笑的“酸词”,她好想笑啊,可是她还是紧紧地绷着脸。


“不能笑,笑了就输了。”

但她没想到从此以后她的命运就和这位糙汉子绑在了一起。


不论是心情低落,复仇失败时,她刺出的那一剑。


还是她最终被他感动,为他精心制作生日蛋糕。


都是他们之间甜蜜的回忆。


而从他和牛旋风之间难以割舍的友谊。还有他对于自己甘于舍命的付出。


她和他的心也越走越近。

她又怎么能不知道他的心意呢?


可是他啊,还是那一副傻乎乎的样子。


她微微一笑,假装生气,几步蹿到前面去。

大奔急忙拉住她,又慌慌忙忙地松开。


“对不起,不知何处冒犯……在当金鞭溪店小二之前,我,我想送你一个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本想逗弄他的莎丽停了下来。

“礼物,没想到一向粗鲁的大奔,竟也会哄女孩子开心。”


大奔从身后拿出一个锦盒,是一套红色新娘嫁衣。


“老婆,你穿上这个,一定漂亮……在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确定了,我大奔,以后要娶的,是你。”


莎丽看了看镶金丝边的衣裳,低下头去“我还没有答应做你老婆呢。”


大奔看到娇羞的莎丽更是喜出望外。他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坚强的莎丽还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今天,你收了我的礼物,是一定要做我老婆的。”大奔双手抱起莎丽,掩饰不住喜悦的同时,眼角有泪流出。


“干娘,干娘。我娶媳妇了,老婆是莎丽,您看到了吗?”


灰雀

Silent Night【短篇/虹系/特工AU】【一】

一.

他的一生中有很多个圣诞节,相应的也就有很多个圣诞前夜。他和秘书小姐微笑着道别,并祝福她假期愉快。西斯特市长官邸的大门上挂着冬青花环,交错的暗绿色枝条上落着一层薄雪。

他把门掩上走回来,解开领口下方的第一颗扣子,陷进在壁炉边的高背沙发里。

窗外正在下雪。他能想象到夜幕逐渐降临后空旷的街道与亮起来的朦朦胧胧的街灯。偶尔有一辆汽车开过去,在窗帘上打出一闪而过的光影。

一切都很安静。深蓝色的夜空、落在杉树上的雪、壁炉里的炭火、姜饼似有似无的香气、小提琴静默的弦。他绕起又一个礼物的结,安静地。

“市长先生。”

他在高背沙发里一动不动,留给门口一个静默的侧影。“没有窃听,叫我代号。”...

一.

他的一生中有很多个圣诞节,相应的也就有很多个圣诞前夜。他和秘书小姐微笑着道别,并祝福她假期愉快。西斯特市长官邸的大门上挂着冬青花环,交错的暗绿色枝条上落着一层薄雪。

他把门掩上走回来,解开领口下方的第一颗扣子,陷进在壁炉边的高背沙发里。

窗外正在下雪。他能想象到夜幕逐渐降临后空旷的街道与亮起来的朦朦胧胧的街灯。偶尔有一辆汽车开过去,在窗帘上打出一闪而过的光影。

一切都很安静。深蓝色的夜空、落在杉树上的雪、壁炉里的炭火、姜饼似有似无的香气、小提琴静默的弦。他绕起又一个礼物的结,安静地。

“市长先生。”

他在高背沙发里一动不动,留给门口一个静默的侧影。“没有窃听,叫我代号。”

门口的人看着他,“我要知道他是谁。”

他微微侧了身子,把手中最后一个缠着缎带的礼物放到壁炉边上。

“告诉我,虹猫!他是谁!”来人回身扣上门,有些失控地几步过来,“他是不是跳跳?!”

虹猫平静地垂着眼睛,“逗逗,你知道这不是可以问的问题。”

逗逗一把攥住了他的领子。

虹猫看向逗逗,他身上的雪正在渐渐融化,在衣服上洇出痕迹。他是谁?他是那个有着一双灰绿色眼睛的军官,他是教父先生的养子,他是西斯特大学最优秀的语言天才,他是——

他不能回答。

“我要他活着。我是个医生……”逗逗的句子中隐藏着难以察觉的恐惧,“我要他活着!”

“你是个伪装成医生的特工。逗逗,你见过多少人的死?”

“除了他。”逗逗松了手,一点点滑落下来,“不要有他。”

壁炉上刻着七叶树的花纹,火焰在温暖而安静地舞蹈。壁炉前的地毯上放着沙发和扶手椅,旁边的大书桌上是市长的文件和电话机。虹猫在两个小时前向整座城市广播了他的圣诞致辞,许许多多个家庭围在他们的壁炉前听。

“……我们正在经历一个困难的时期,但我们将永远彼此信任、彼此支撑。神与我们同在。”

虹猫注视着逗逗走到一把扶手椅上坐下,沉默地端过去一杯热茶。

“我很抱歉,虹猫。”逗逗疲倦地抬起头,他的长风衣散开来,垂落在暗红色纹路的地毯上,“我只是无法再承受他的死亡了。”

“我明白。”虹猫说。

空气重新陷入了寂静。暖色的灯光照着壁炉边的圣诞树,圣诞树下散落着几个形状一致的礼物。或许是发给市长官邸工作人员剩下的,逗逗想。

虹猫站起身来,走到一面墙前取下了他的小提琴,架起来试着调了一下音准。

“听一支曲子吗?”虹猫走过来坐回到沙发里,调整了一下衬衫的领口,“Позови меня тихо по имени,轻声呼唤我的名字。”

“我不知道你还会俄语,我记得它有六种变格。”

没有人知道。虹猫轻轻笑了一下。那一年的西斯特大学,并不只有一个语言天才。

虹猫用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小提琴,它飘出一阵淡淡的松香气味。这是一把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当年一位最欣赏他的教授退休前送给他的礼物。

“我很多年没有拉琴了,自从西斯特毕业以后就没有了。”

虹猫闭了眼睛,琴弦与琴弓交错出一个优雅的弧度。旋律毫无准备地滑进空气中,他修长的手指在弦上灵巧地跳跃。

这是当年他所拉过的最后一支曲子,在毕业的前一个夜晚。他们从毕业舞会上回到住所,一路放声大笑与歌唱。西斯特大学那一年最优秀的毕业生,聪明、倨傲、意气风发的两个年轻人,在书房的灯光下完成了他们青年时代的最后一次合奏。煤气灯朦胧又柔和的光,还没来得及整理的微微凌乱的衬衫与卷发,小提琴精巧而优雅的线条,他的同学、他的挚友那双明亮透彻的灰绿色眼睛——共同构成他大学时代最后记忆的那些画面永远地停留在了这个夜晚。

这一年他的挚友在教父先生的授意下去了军队,而他开始参政。

他足够聪明,也足够敏锐,这个风云变幻的、混乱、破碎的时代是他最好的舞台。他从两个党派的夹缝中迅速地挤占上来,有了足够的筹码后他如众人所期待的那样聪明地站向一边,但并没有忠诚于所选择的那个。他效命的远在大洋彼岸。与其说是双面间谍,他更像一个双面政客。他演讲、宣誓,带着温和而可靠的微笑走过西斯特的每一条街道,与新兴资产的商人与贫民窟的孩子握手,把面包和玫瑰递给留着眼泪的母亲和妻子们——请她们坚强地等待着为国家而战的英雄们回家。

他在正式开战的那一年成功地住进了市长官邸。他的小提琴挂在书桌对面的墙上,琴被养护的很好。

他有时候会抬头看看他的小提琴,但不愿意奏响它。他们之间横亘着枯萎的岁月。

音符消失后虹猫放下了琴。他知道逗逗为什么会在今夜来找他,知道逗逗所有愤怒与惶恐的来源,但他不能够回答他的疑问,至少今夜不能。

圣诞节的假期结束后是市长大选。反对党背后最大的势力是一个被称作“教父”的人与他的家族。教父已经染指了军火生意,这是这个战争年代趁势而起的东风,他们必须阻止他的权力继续渗透下去。

“西斯特邮报给我的消息,教父的独子与‘雪天使’的婚礼提前了三天——也就是明天。”

逗逗瞬间从扶手椅上坐直起来,“雪天使……蓝兔?他们的婚礼是教父宣告最终继承人的仪式,所以教父决定今夜秘密回西斯特,明天直接进行权力移交?”

“没错。”虹猫无奈地敲敲矮桌,“蓝兔……大家口中的‘雪天使’是什么?一个电影明星?那是这个时代美好的化身,是所有的民间声望。这场婚礼在圣诞节举行,教父独子将同时手握权力与声誉,成为反对党的最佳支持者。”

今夜是他们和教父最后的战斗,今夜他们也将预见到市长大选最后的结果。

逗逗用指节揉了一下额角,“那么婚礼不能被举行,蓝……雪天使的公众形象怎么办?为了继承权和大选的支持率,教父独子和雪天使——一直是当今最完美的爱人形象。他们手里有很多报社,你知道的。”

“我手里没有吗?”虹猫笑了一下,这笑容结束在一声很轻微的叹息里。“真相是可以裁剪的,舆论是可以引导的,很不幸,我已经轻车熟路。”

虹猫站起身来,走到圣诞树下拿起来一个缎带扎好的礼物递给逗逗,“看到那个电话机了吗,如果它在天亮之前响了,把礼物丢进壁炉,立即从后门开车走。车是安全的。如果没有响……拆开这个礼物,它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逗逗一手拿过礼物,突然伸手拽住了虹猫的袖口,“这是什么?”

虹猫看了看手腕,把袖口解开,露出一柄十字剑的刺青,“代表忠诚与保护——我在任职宣誓上讲过。”

逗逗没有松手,他的面容映在壁炉的火光中,显得年轻柔和了几分,“所以你决计坚持谎言,在可能是我活着的最后几个小时。”

虹猫似乎是勾了一下嘴角,他回到座位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手肘支在沙发的扶手上,已经冷却的茶杯停滞在半空中。

“我的老师,他教给我的。”

逗逗楞了一下,“上一任虹猫?”

“他身上有一个北斗七星的刺青,但是所有的星星都没有填色。我问他那是什么,他告诉我说,有些人注定无处安葬,只有自己来做他们的墓碑。

“后来是我把他的星星一个一个填上色。填到第六个的时候我的手腕上有了这柄十字剑——一柄留有七道花纹位置的十字剑。

“你还记得十五年前平安夜的爆炸案吗?傍晚时分炸断了的西斯特大桥。就是那一年你从伦敦被调过来。”

逗逗不自觉地捏紧了茶杯柄,“他在桥上?”

虹猫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他长久地注视着跳跃的橙黄色的炉火,“他在桥上。也可能就是因为他在桥上。”

逗逗觉得嗓子有些发紧,匆忙地咽下去一口茶。杯子里的红茶已经冷透了,他打了一个不自觉的寒颤。“是教父?”

“是。”虹猫说。

没有证据留下来,所有的血都会被桥下的河水冲走。就像赫拉克利特说的,河流不再是同一条河流。但桥还是桥。十五年来,桥还在那儿,也一直在那儿。  

大桥从中部垮塌,许多人和车子坠落进河水中,然后再也没有被找到。有船队鸣着汽笛从桥梁断裂的中部开过去,为的是在规定时间内将货物送到下一个码头。很多人挤在岸上看。有一群油画的学生正在写生,尚未料到残缺的桥梁、汽船的浓烟与夕阳笼罩下的西斯特将在拍卖场上竞出高价。十年后总统正式宣战,演讲在每一条街道的广播中循环播放。又三年后鞋子和黄油开始限量供应。   

那声爆炸后来被称作黄金时代的丧钟。

“中央公园在敲钟了。”逗逗说。

市长官邸距中央公园只有一个街区。每年平安夜的十二点钟,整个西斯特都在安静地听。

虹猫十指交叠抵在额前,“是啊,椋鸟也回家了。”

“回家……可是我们回不了家了。”逗逗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突然失控,“我们回不了家了!莎丽、跳跳……我们都回不了家了!”

虹猫骤然从沙发上站起,抓住逗逗的手肘把他粗暴地拖到窗前,一手拽开窗帘将窗子“砰”的一声撞开,凛冽的寒风夹着细小的雪花扑卷进来。“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是什么!”

逗逗在风灌进来的一刻头脑清醒过来,低了头喃喃道:“那是信念……信念和使命,我记得的。”

虹猫迎着冷风站着,远远地看向西斯特城市的边缘,夜空呈现出一种澄净的灰蓝,“那是家。”

逗逗惊愕地转头,水光开始在他的眼睛中逐渐漫延。虹猫回过身,拥抱住面前的伙伴,下颌紧紧抵在对方的肩胛上,被硬质的毛料扎得有些刺痛。他冰凉的手指拦过逗逗的后颈,伸进被汗水浸湿的棕发。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颤抖。

“逗逗,我的医生。”他的衬衫在寒风中紧紧贴在身上,“我们会回家的。从我们踏出家门的那一天开始,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回家。”

逗逗的声音在抖,“莎丽受伤了。”

虹猫闭了双眼,“我知道。”

“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绿眼睛。”

“我知道。”

他们松开手臂,并肩站在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一切。街道上的积雪是存不住的,在地面上融化成灰黑色的印记。街道两边是暗红色的砖墙和铁艺的栅栏,冬青和蔷薇的枝条从缝隙中伸展出来。杉树上落着一层松散的薄雪,会在椋鸟飞过时簌簌地落下来。街灯还留着上个世纪的风格,散发出朦胧的带着雾气的光晕。逗逗来时,沿着空旷的街道仰头看去,能看到许多暖色的窗子,以及窗帘上影影绰绰的平安夜。他的窗子是其中的一个。

他们不过圣诞节,但是他们可以看,看着这座城市中所有人的欢笑与泪水,看着在钟声里流淌过去的西斯特的河水与时间。

“虹猫,在圣诞节里,我们是什么?”

他们这样的人,是不会有圣诞老人降落的壁炉,是消失在世界边缘的故乡,是难以觉察的爱意、和无人知晓的离别,是一部古老厚重的史诗中悄然滑落的那一页。

“圣诞快乐。”虹猫说。

 

TBC.

灰雀

Silent Night【短篇/虹系/特工AU】【预告】

【题名】

Silent Night 平安夜/寂静的夜

 

【致谢】

For All of You.

 

【声明】

叙事顺序与时间顺序未必一致

 

【序】

这是一个故事,关于煤气灯与杜松子酒,关于深夜的小提琴、平安夜的薄雪、最后一曲弗拉明戈、划开玻璃窗的订婚钻戒、透明的灰绿色眼睛、教授讲述的古老传说……

这是一个故事,关于错位的时间与空间、回环往复的叙事,关于人类情感中那些隐秘而幽微的部分

这是一个故事,关于一个夜晚、一个时代,关于他们

不要思考这个故事。感受它。

【题名】

Silent Night 平安夜/寂静的夜

 

【致谢】

For All of You.

 

【声明】

叙事顺序与时间顺序未必一致

 

【序】

这是一个故事,关于煤气灯与杜松子酒,关于深夜的小提琴、平安夜的薄雪、最后一曲弗拉明戈、划开玻璃窗的订婚钻戒、透明的灰绿色眼睛、教授讲述的古老传说……

这是一个故事,关于错位的时间与空间、回环往复的叙事,关于人类情感中那些隐秘而幽微的部分

这是一个故事,关于一个夜晚、一个时代,关于他们

不要思考这个故事。感受它。

楚绍华

假若你未曾离开(上)【bg向】

四对bg组甜甜的日常,分别是:义忍(鬼灭之刃)、锖真(鬼灭之刃)、JP(RWBY)、奔莎(虹猫蓝兔七侠传),原著太刀需要自己产糖,希望没有ooc


【义忍】(含蛇恋元素⚠️)


    “你是人类吗?”富冈义勇板着脸,勾住蝴蝶忍的队服,像拎小鸡似的将她吊在半空。


    “呐呐,富冈先生果然和大家都不一样呢。”忍的脸上再次爆出青筋,却保持着一贯的微笑。她见对方就这么怔在原地,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一个翻身勾脚,直刺对方的肋下。


    “咔嚓”——木门转动,富冈义勇连忙举起双手,以示清白。蝴蝶忍稳当地落到地上,端...








四对bg组甜甜的日常,分别是:义忍(鬼灭之刃)、锖真(鬼灭之刃)、JP(RWBY)、奔莎(虹猫蓝兔七侠传),原著太刀需要自己产糖,希望没有ooc


【义忍】(含蛇恋元素⚠️)


    “你是人类吗?”富冈义勇板着脸,勾住蝴蝶忍的队服,像拎小鸡似的将她吊在半空。


    “呐呐,富冈先生果然和大家都不一样呢。”忍的脸上再次爆出青筋,却保持着一贯的微笑。她见对方就这么怔在原地,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一个翻身勾脚,直刺对方的肋下。


    “咔嚓”——木门转动,富冈义勇连忙举起双手,以示清白。蝴蝶忍稳当地落到地上,端着笑脸迎接从门内走出来的一团黑气。


    “你们两个身为柱没有参加训练本来就不像话,现在要在我的训练场门口亲亲我我到什么时候为止?”伊黑小芭内嘴上说的是“两人”,却单单用憎恶的眼神削向富冈义勇,肩上的蛇也“嘶嘶”地低声恐吓。后者却丝毫没有被讨厌了的自觉,依旧一副风平浪静的表情。


    “非常抱歉,伊黑先生。是那个讨厌鬼非要......”把我拎起来这种话,实在是没法在伊黑先生面前说出口啊。“我们并没有在做那种事情哦。”


    另一边,富冈义勇很努力地思考着是哪一只讨厌的鬼妨碍了蝴蝶忍。


    “难道你们跟我和小芭内一样,正在......交往吗?嘶,我都说了些什么——嘶!”蛇柱听见这话,瞬间涨红了脸,死死地盯着正朝自己吐舌头的爱宠——大概正在为自己惟妙惟肖的模仿而得意吧。


    “你是把蛇放在恋柱那里寄养了吗?”富冈义勇感到很困惑。


    “恭喜伊黑先生和小恋终于迈出了那一步呢。除了富冈先生这种远离人群的家伙以外,大家一直都有在暗中猜测呢。”蝴蝶忍一边腹诽着某人真不愧是柱中呆瓜,一边圆着场子。


    “多谢。”伊黑小芭内身旁的那圈黑气早已变成了粉红色的泡泡,在转向富冈义勇时语气缓和了许多:“你,究竟来我这干什么,如果是妨碍训练的话就请你快滚吧。或者把你和那些犯了让我不爽我之罪的人捆在一起也可以。”


    “找炭治郎。”


    “哎呀,富冈先生终于能正常地回答别人的问题了。既然在这里碰到了,就请富冈先生和炭治郎一起接受我的检查吧,不可以拒绝治疗师的请求哦。”


    “再见,快点去死吧,你这人渣!不许臭不要脸地跟甘露寺套近乎!”伊黑小芭内将脸上挂着富冈义勇同款困惑的炭治郎丢出训练场,“碰”地摔上了门。


    “很好,炭治郎。你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还在集训中得到了增强。但是——”她转向另一边一脸无辜的富冈义勇:“哎呀呀,富冈先生,看来你又没有好好遵医嘱呢,到蝴蝶居来一趟,不然你以后的萝卜鲑鱼就危险了呢。”


    “你没有好好吃饭,太轻了。”


    “富冈先生居然没有一听到鲑大根就两眼放光,可真是罕见呢。居然还有时间来关心我呀,就是因为一天到晚忙着抓你们这些不听话的家伙,我才没时间吃饭。”顺理成章的谎言就这样自然地流了出来,对方永远也不会发现不对劲吧。


    那家伙又自顾自地说着:“是蛇柱告诉我这个称体重的方法的。”


    “哦?你又惹蜜璃生气啦?”


    “只是好奇了一下她的下午茶饭量而已。”


    “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会被讨厌的。”


    “我没有被讨厌。”富冈义勇一边发出没有效果的驳斥,一边把蝴蝶忍拦腰抱了起来。


    “我需要再次确认你的体重。”


    “!”脸上飞上两朵红霞,为什么这家伙明明是天然呆,却能让人觉得出乎意料地被袭击了呢?




【锖真】(鬼灭学院paro注意)


    鬼灭学院的全体高一新生都知道,锖兔学长总是和同班的真菰学姐形影不离。


    他们经常调侃走得近的异性同学,发出“嗷嗷”的怪叫,唯独对锖兔和真菰的相伴习以为常,好似这和晨曦黄昏,春秋交替一样,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每天每天,总会有人撞见两人一起晨跑,一起坐在紫藤花秋千架上读书,一起前往鳞泷老先生开的咖啡店……


    可是他们不知道,和对方一起迎着晨风奔跑是多么快乐事。“把昨天的烦恼都统统忘在梦里吧,真菰。”他总是这么笑着鼓励她。他会在听见耳畔的呼吸略微有些紊乱后,放缓了步子。而她必定会极快地察觉,轻轻一笑,跃到前头。如此反复几次,两人始终并肩。直至手腕上的分针划过永恒的“9”,又不约而同地住了步,只听见相互和鸣的匀称呼吸声——像是在湖面上漫步,闲适地将对方与自己的玲珑倒影都看得一清二楚。


    别人也不清楚,读书时锖兔的侧脸轮廓是多么地柔和,而真菰的发梢细碎得像地上的满天星,咖啡店里,两人总会向老先生笑着说出对方最钟意的那一款饮品——在结束了在老先生那里的帮工之后。冬天锖兔口袋里的余温,万圣节真菰可爱的狐狸面具成功骗走了鳞泷老先生的一大捧糖果,夏天跑道上掠过的身影与终点线的等待……春天——一切的伊始:


    这些那些,数不完的,只属于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走过晨起日落,走过春夏秋冬,牵在一起的手再也不舍得松开。




【JP】(第三季的if线,如果学校没有遇袭他们会这样生活下去吧,带一句话RW)


    “OK,Jaune.做得很好,现在让我们再试一遍。”“Oh,乐意至极!嗷!”笨手笨脚的骑士小子正练习着双人舞,忙着躲闪搭档的脚,一不留神却着了自己的道儿。


    Pyrrha捂嘴掩过笑意,打趣:“Oh,Jaune,我想白雪公主是不会拒绝如此体贴的一位王子的。你打算怎么发出邀请呢?像去年一样?”


    “Stop!Stop!”Jaune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装作不在乎地一甩头:“Ah-ha,伟大的骑士从来不会被一次小小的失败吓倒!”


    “机会从来不等人,你可要抓紧啦。”是啊,不管是校内还是校外,盼望着能与Weiss共舞一曲的人加起来能从宿舍排到训练场,单是过去的短短一天,就有三个勇士当面发出了邀请函——不过第一支舞可别想了——Ruby昨天大声嚷嚷着宣告,那是给她留着的。


    “命运女神告诉我,今天是一个好、好得不得了的日子。”Jaune忐忑不安地望着Pyrrha:“一位我心仪已久的女士,一定会接受我最最最最真挚的请...请求。”


    “OK,best wishes.”Pyrrha友善地拍了拍对方的肩以示鼓励。“我们的队长经过一年的历练长进了不少,大家一定都看在眼里。”翡翠色的瞳仁中,划过一抹没来得及被覆盖的失落。


    “希望这位女士能不嫌弃一个不怎么合格的队长,一个笨手笨脚,总把事情搞砸,拖后腿的搭档——”他深情地仰望城堡顶尖的壁画,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试探Pyrrha 的神色。Very good,Jaune!我终于,把这些都说出来了!


    “Oh,Jaune…”


    “你是我心中最杰出的战士,Pyrrha.你帮了我很多,不管是入学训练的那次,还是在训练场上,还是在做任务的时候……我知道我们一直是好搭档,也许,朋友......可我渴望,渴望更多......”Jaune 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显得更加高大。


    “我希望能一直陪在你身边,一起战斗,或者是不需要你做战士的时候。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嫌弃,可以将第一支舞留给我吗,Pyrrha?”


    “Oh,Jaune…”


    他惊讶地发现,一向坚强的女战士眼中,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Emm,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是说,我,我是个糟糕的舞伴,如果这件事让你这么难受......”


    “Thanks.乐意至极。”Pyrrah朝手足无措的男孩笑了笑:“我说,你是个很好的搭档,Jaune.”


    “Pyrrha?!What,what are you doing?”


    “嘘,一个感激的吻。”


  


【奔莎】(时间线在虹七大奔发现马三娘才是假货之后,有一句话虹蓝)


    “哑女!哑女!嘿,你还是不说话?瞧俺的看家本领!”大奔摘下酒葫芦,右手一抡,将葫芦往天上一掷——自个儿斜撑在地,满当当灌了一嘴酒水,顿时香气四溢。


    被唤作“哑女”的人罔若未闻,仍是挑着水桶,绕开他这个前进道路上的障碍,自顾自地往前去了。


    “切!”大奔索性把酒喝得见了底儿,将那闷葫芦往腰间一揣,大脚板踢踢踏踏地扬起一阵焦躁的尘土。


    那哑女还真是不管怎么样都不张口说话啊!俺可是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强抢她的水桶也好,乱摘一把野花戴在她头上也好,给她表演一通棍法也好......都怪马三娘那臭婆娘!他愤愤地抡起水火棍砸向地面,凿出一个不浅的小坑。


    “大奔兄弟这是?”


    “不不不,和平时一样,那马三娘才不会起疑心。”虹猫和蓝兔在客栈窗口并肩远远地望。


    傻大个今天又想出了什么好点子呢?只见他笑嘻嘻地张开双臂,拦在哑女面前大呼小叫:“老婆!老婆!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钱!”


    


【打卡攒经验   第8周】


   (写不出他们万分之一的好,俺太弱了)

剪烛

七侠记趣

   江湖在多数人眼里是一个又神秘又自在的地方,江湖中一些盛传的故事往往会吸引不少懵懂的少男少女们。谁都想像故事中那样,做一个行侠仗义,保护苍生的大侠。近年来七侠的名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茶馆说书的,市井小传言,无处不在传播他们的盛名。这一下就吸引了不少方入江湖的侠士,谁都想见见这些传闻中的大侠。

  在七侠之中,就属金鞭溪客栈是最容易见到人的了。老板娘与传闻中一样面容姣好赛过西施,一双眼睛媚眼如丝甚是好看。但让这些小侠士们不解的是,这么一个美人,为何会栽在奔雷剑主手里。

  “老板娘,您为何会看上奔雷剑主?像青光剑主这样的男子不是更让人心动吗?”

莎丽看了看正...

   江湖在多数人眼里是一个又神秘又自在的地方,江湖中一些盛传的故事往往会吸引不少懵懂的少男少女们。谁都想像故事中那样,做一个行侠仗义,保护苍生的大侠。近年来七侠的名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茶馆说书的,市井小传言,无处不在传播他们的盛名。这一下就吸引了不少方入江湖的侠士,谁都想见见这些传闻中的大侠。

  在七侠之中,就属金鞭溪客栈是最容易见到人的了。老板娘与传闻中一样面容姣好赛过西施,一双眼睛媚眼如丝甚是好看。但让这些小侠士们不解的是,这么一个美人,为何会栽在奔雷剑主手里。

  “老板娘,您为何会看上奔雷剑主?像青光剑主这样的男子不是更让人心动吗?”

莎丽看了看正在不远处忙碌的大奔,嘴角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因为……对我而已心动的都不是答案,心安和心定才是。”

  只要你在我身边,无论怎样我都不怕。



剪烛

七侠记趣

  武林回归安宁后,七侠各自都回归的各自的生活。可偏偏名头正盛,江湖上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大家往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们。最无奈的就属虹猫少侠了。有时着实忙不过来了便会去请兄弟们帮忙。别人都还好说,可偏偏这奔雷剑主赖在了金鞭溪客栈,每次叫他都非要问过老板娘,美其名曰:

“俺可是这儿的小二,这事儿得老板娘做主才行。”

  虹猫无奈,但是莎丽却往往只有一句话:

“让他活着回来就行。”

  有人说老板娘这是不待见奔雷剑主,也有人说老板娘这是玩笑话。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偌大的江湖凶险万分,或许活着回来是他们这些侠客最奢侈的盼望。

  一句不起眼的话就是我对你最大的期望。...

  武林回归安宁后,七侠各自都回归的各自的生活。可偏偏名头正盛,江湖上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大家往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们。最无奈的就属虹猫少侠了。有时着实忙不过来了便会去请兄弟们帮忙。别人都还好说,可偏偏这奔雷剑主赖在了金鞭溪客栈,每次叫他都非要问过老板娘,美其名曰:

“俺可是这儿的小二,这事儿得老板娘做主才行。”

  虹猫无奈,但是莎丽却往往只有一句话:

“让他活着回来就行。”

  有人说老板娘这是不待见奔雷剑主,也有人说老板娘这是玩笑话。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偌大的江湖凶险万分,或许活着回来是他们这些侠客最奢侈的盼望。

  一句不起眼的话就是我对你最大的期望。



浪味桃桃

七侠轶事(题目暂定)

07【虹蓝】(黑蓝提及)

“他身为帝王,冷戾强势,三宫六院都觉得他不近人情,却独独将她看作掌中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心尖儿怕硌了,宠溺无限。在她家族被屠戮、从武林世家的继承人变为一无所有的孤女时,他出现,从此,她被高高捧起,三千宠爱在一身······”

蓝兔芊芊素手翻着这话本子,越看面色越古怪,只因这帝王的名字是“黑小虎”,这宠妃的名字,却是她自己。

莎丽凑上来一起看了一会儿,突然冒出来一句话:“他的心里,东西太多了。”看似没头没脑,蓝兔却懂了。

“是啊。再宠冠六宫,他还是有很多妃子,还是要牵制前朝格...

07【虹蓝】(黑蓝提及)

“他身为帝王,冷戾强势,三宫六院都觉得他不近人情,却独独将她看作掌中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心尖儿怕硌了,宠溺无限。在她家族被屠戮、从武林世家的继承人变为一无所有的孤女时,他出现,从此,她被高高捧起,三千宠爱在一身······”

蓝兔芊芊素手翻着这话本子,越看面色越古怪,只因这帝王的名字是“黑小虎”,这宠妃的名字,却是她自己。

莎丽凑上来一起看了一会儿,突然冒出来一句话:“他的心里,东西太多了。”看似没头没脑,蓝兔却懂了。

“是啊。再宠冠六宫,他还是有很多妃子,还是要牵制前朝格局,根本不可能只爱她一人,做这所谓的宠妃又有何意趣。”她盈然一笑,仿若淡淡绽放的菊躲般素净温雅,“道不同互相为谋,我之所求,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罢了。”

莎丽颔首赞同。

晚饭的时候,外头下了整两个日夜的的大雪已停,望出去白雪皑皑银装素裹,一片素净。婢女看他们无事可做的疏懒样子,便凑趣儿说梅园的梅花开了,可以赏梅去。

蓝兔望向虹猫,正巧与他看过来的眼神在半空中遇到。酒在喉头有芳醇的甘甜,加上屋子里花香熏人欲醉,心底有什么蠢蠢欲动,两人同时开口:“去么?”“走吧。”

此时积雪初定,满园红白二色梅花开得极繁盛,暗香浮动。梅枝舒展傲立,枝上有着厚厚冰雪,与妍丽的红梅相互辉映,冰雪洁白的世界中更显明媚风姿。

梅园寂静无声,两人也只是并肩走着,唯闻风中梅枝上积雪簌簌碎落之声。

蓝兔恍惚间回想起自己晌午看的话本子,那话本子里写着身为宠妃的自己在除夕夜宴献舞,皇帝龙颜大悦。像是决定了什么,她粲然一笑,道,“虹猫,我跳舞给你看!”

她穿着柔嫩的鹅黄色轻罗长裙,在雪地与红梅间翩然起舞,佩戴的水晶流苏闪闪发亮,亮晶晶地像是要闪到虹猫的心底里去。枝上的花瓣与白雪纷纷扬扬拂过她周遭,落上她的衣裙,又飞扬而起,迷迷蒙蒙的仿佛在仙境一般。

虹猫取出长笛和着她的节拍缓缓吹奏,看她轻盈飘逸,看她翩若惊鸿,只直直觉得她柔美自如的舞姿宛若凌波仙子。

笛声渐歇,蓝兔最后以旋转结束了舞蹈,呼吸稍稍急促,娇小的面庞上染了些红晕,如绯色云霞,分外动人。虹猫搭了一把手,扶住她,也让蓝兔得以清晰地看他。

虹猫一袭白衣胜雪,妥帖着修长的身姿,身上只有着梅花的淡淡清香,只是一向都清澈温和的眼眸中多了些其他的东西。

是柔情吗,还是她看错了?思绪有了片刻的怔松,蓝兔迟疑着开口,“虹·······”

“我记得你说过,你要嫁也要嫁给盖世英雄,那么,我在你心中,算吗?”虹猫打断了她的话,努力地表现出自己的镇定自若,但有些干巴巴的声线还是出卖了他内心中真实的紧张。

蓝兔呆了一会儿,用力点头,脸颊上慢慢盈起了令人沉醉的笑容,容色娇美。

 

08【跳逗】(上)

最近这些日子,逗逗脑海里总会浮现出当时害得自己和跳跳背对背落荒而逃的那个故事,精神恍惚,等注意到小贩往自己手里塞的那话本子的梗概之时,眼睛越睁越大,嘴巴嗫嚅着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一声怪叫,把书往后一扔,又跑得无影无踪。

他径直跑掉,完全没有注意到书落在了谁的手里——是尾随而来的跳跳。跳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定睛去看这本书。看到最后,他的内心天雷滚滚,面上却还能维持着表情,除了嘴角微微抽搐以外,终究是没有太过山崩地裂。半晌过去,他屏息静气,终于可以完整地说出来一句话:“这本,我要了。”——开玩笑,这书一直摆在这里,要是哪天给其余五侠看到了,那还了得?还是赶紧买走毁尸灭迹吧!

书的内容如下:叛将跳跳战场被俘,无论是朝堂还是民间,人人都觉得痛快,只因他带领敌国杀戮了不少无辜百姓。据说最恨他的就是太医院院使逗逗,那位少年时期便治好当今圣上顽疾,亦曾经把他从生死一线间拉回来的神医——那一战,奠定了他战神的名号,但谁也没想到,保卫大周的战神有一天会走到大周的对立面,刀剑相向自己的母国,直至今日遭到报应。坊间传闻这位神医准备了百种折磨人的药丸等着在他身上尝试,种类丰富花样齐全,足够他忍受不住折磨把敌国的消息吐出来,足够给那些无辜枉死的百姓报仇。但是这些坊间传闻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起因是有人说,喂着喂着就喂到床上去了······

床上······床上?!跳跳付好钱后依然没从这个梗概中缓过神来,拿书的手微微颤抖。这书现在在他看来就是烫手山芋,他随意把书丢到自己包袱里,打算之后再想办法处置它,先去吃一顿再说。

酒饱饭足后已是月上柳梢头,他一摇三晃地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哼着小曲儿,要多自在有多自在。余光突然瞥见旁边小巷飞速掠过的黑色身影,甚至隐隐约约听见了闷哼声。多年走江湖的直觉让他的心咯噔一下,瞬间警觉了起来。

跳跳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随着距离的缩短,他褪去了脸上不正经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深如古井般的凝重。血腥味很浓。

走进小巷,地上横七竖八的全是尸体。他面色一沉,掀开一具尸体的面罩,看到脖颈处的花纹后,心里吃了一惊。正在这时,身后破风声传来——

巡夜的官兵听到打斗声赶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活人了,只剩下了一地的尸体,和一个包袱。

 

09 【奔莎】

“她是将军府小姐,假借男儿身随父兄出征,大败敌军,名动京城。皇帝下旨,要从京城各公子中,选一个给将军府千金赐婚。 传言京中最有可能是她赐婚的人选的两位公子,一个是宗室勋贵,风流倜傥的王世子;一个是才华横溢,风度翩翩的状元郎。皇后和皇上争执不下,满朝文武各有其词。到底选谁?”大奔大声念着,还不忘问一句,“莎丽,书上问你呢,你选谁?”

莎丽声音清脆:“要我写我就写这位将军府小姐莎丽和江湖侠客大奔互生情愫浪迹天涯,从此只流传着他们的传说。”

大奔笑得爽朗,“嘿嘿,这个好,俺大奔喜欢。”

轻叹一口气,莎丽正色道:“大奔,我们这次出来,是要找寻跳跳的下落,这些话本子,能不看就先不看吧,好好想想究竟怎么才能抓到那些人才是当务之急啊。”

那天巡夜的官兵看到尸体和包袱后,有识字的认出了包袱所属,便浩浩荡荡来到了玉蟾宫要求配合官府的调查。

在问清尸体有何特殊之处后,所有人都沉下了脸色。颈部有鹰样花纹,这是最近出没于江湖的寒燮楼的最大标志,他们神出鬼没杀人如麻,已有不下一手之数的帮派被他们灭门。没想到七侠还没来得及动身查他们,倒是他们自己主动先招惹上了。

虹猫剑眉微蹙,狭长的眸子微微敛下,薄薄的唇夹带着一丝威严之色,摸不透他所思所想的官兵有些惴惴不安,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江湖侠客,而是官场上的上位者。

双方商讨后的最终协定,是虹猫这位七剑之首和蓝兔这玉蟾宫宫主留下,安官府的心;莎丽大奔一组,逗逗达达一组,一个北上一个南下,早日调查清楚当日的真相,找到跳跳,洗清七剑杀人的污名。

莎丽看了一眼没心没肺的大奔,又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跳跳,希望你平安无事啊······

 

以后就要逐渐开始剧情了~



商山想吃🐑🍖🍲

【虹猫蓝兔七侠传】《周年纪念典藏》里的cp糖

·以下内容的涉及cp:虹蓝、奔莎、跳逗、双达

·多图预警

1、群像

大家的站位都好有cp感!

虹蓝和麒麟好像一家三口哦。左边的沙丽你在看大奔吗?还有跳跳和逗逗,你俩的姿势很像《虹剑》里OP刚结束的虹蓝站位!

2、虹蓝

其实在我的理解里,虹蓝蓝兔可能不存在谁保护谁。以前一直觉得“虹猫仗剑走天涯”这个名字过于英雄主义。但是抛开第二部的剧情,又看到蓝兔的这句“和虹猫出生入死”,乃知他们的关系并非英雄保护美人,而是侠侣并肩行走江湖。

胆气和剑心缺一不可。

3、双达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呀。”

4、奔莎

小时候看《虹剑》,看到莎丽给...

·以下内容的涉及cp:虹蓝、奔莎、跳逗、双达

·多图预警

1、群像

大家的站位都好有cp感!

虹蓝和麒麟好像一家三口哦。左边的沙丽你在看大奔吗?还有跳跳和逗逗,你俩的姿势很像《虹剑》里OP刚结束的虹蓝站位!

2、虹蓝

其实在我的理解里,虹蓝蓝兔可能不存在谁保护谁。以前一直觉得“虹猫仗剑走天涯”这个名字过于英雄主义。但是抛开第二部的剧情,又看到蓝兔的这句“和虹猫出生入死”,乃知他们的关系并非英雄保护美人,而是侠侣并肩行走江湖。

胆气和剑心缺一不可。

3、双达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呀。”

4、奔莎

小时候看《虹剑》,看到莎丽给大奔过生日,一度以为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三郎看到奔莎并肩战斗的时候大喝道“看来又是一对有情人”,然后把他俩关到同一个牢房里。

我当时:???

你天狼门再缺牢房也不能把一男一女关在一起吧!三郎可能是全剧最大的助攻。

5、虹蓝

猪无戒:真正意义上的为他人做嫁衣。

6、奔莎

大奔和牛牛救莎丽。

来日大奔在和莎丽的婚礼上,定要摆上十坛好酒,来敬还没戒酒的牛旋风。大奔滴酒不沾,是婚宴上最清醒的人。

7、跳逗

“跳跳生性顽皮”,到头来被神医玩。而且逗逗居然知道跳跳在“劫富济贫”!这件事莎丽都不知道(详情见后面的奔莎糖)!

而且逗逗你是怎么知道跳跳怕蛇的?

跳跳被逗逗整,仍然按照原先的约定去“劫富济贫”了(详情见后面的奔莎糖)。我都不知道该说护法一诺千金,还是太宠神医。

漫画前有个背景:漫画里的逗逗正在某不知名小镇行医,而且医馆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挂。达达的孩子生病之后,达达到处找逗逗……但是跳跳不费吹灰之力就摸到了医馆门口。

你俩消息也太灵通了吧??灵鸽没有累瘦吗??

8、奔莎





不要嘲笑大奔连裤子都没有。

人家有老婆。

9、虹蓝

七侠这么多人,虹猫看到灵鸽第一句先问蓝兔。

11、跳逗

此时护法还在找自己的衣服。

“我的玉冠呢?”

10、一大波虹蓝

我想听他们一起唱这首歌_(:з」∠)_不知道片尾曲是不是以蓝兔的口吻唱给虹猫的,可我觉得虹猫唱给蓝兔也挺好的。

虹猫我怀疑你背着蓝兔。

不要以为在角落偷偷拥抱我就看不见。

很喜欢这个跨页,两个人手里都拿着剑。

仔仔细细把这段文字看了很多遍,字里行间是多么骄傲啊。自己说自己是“中丨国少年武侠动画片的开山之作,创造了一系列的奇迹”好像有点大言不惭,但也能看出当时的宏梦非常自信——

“我们有信心将《虹猫蓝兔七侠传》的故事延续下去,我们有信心将‘虹猫蓝兔’打造成中丨国的‘迪斯尼’,我们有信心为你们献上更多、更好看的动画片。”

其实何必要励志做外国的王子公主梦呢?

本就是中丨国的江湖儿女情。

我会想起小学时候,一个班有好几组七剑,在放学的路上互相比划。现在想想很搞笑,因为大家都想当七剑,没有人想当魔教。

已经过去好久了。

【完】

·后面打算好好盘点黑小虎中心的剧情

·以及,这本二手书真的好难买,后面会想办法扫描或者拍照片整理成百度云分享给大家。

被正义制裁的七巷

那什么,达拉崩吧,了解下呗?
传送门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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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烛

七侠记趣

  金鞭溪客栈自重建以来生意就越发火爆,谁都想见识一下被誉为客栈西施的紫云剑主。​这些人有的单纯就是为了一睹客栈西施的芳容而来,但也不是人人都像他们这般肤浅,有些还是冲着讨教来的;可总还是有些不知好歹的,明知是七侠的地盘还特意来挑事。这客栈可算是七侠之中最为鱼龙混杂之地了,老板娘为此真真是头疼不已。

  可自从奔雷剑主在这儿做了免费的小二后老板娘倒是省了不少事,闹事者通通被他清理了。不过大奔向来性子急,办起事来相对鲁莽。莎丽经常忍不住说他两句,让他注意着点,毛毛躁躁的叫其他客人看见总是不好的。大奔总是点头应和,偶尔也会忍不住轻声抱怨:“那还不是为了你嘛……”

 ...

  金鞭溪客栈自重建以来生意就越发火爆,谁都想见识一下被誉为客栈西施的紫云剑主。​这些人有的单纯就是为了一睹客栈西施的芳容而来,但也不是人人都像他们这般肤浅,有些还是冲着讨教来的;可总还是有些不知好歹的,明知是七侠的地盘还特意来挑事。这客栈可算是七侠之中最为鱼龙混杂之地了,老板娘为此真真是头疼不已。

  可自从奔雷剑主在这儿做了免费的小二后老板娘倒是省了不少事,闹事者通通被他清理了。不过大奔向来性子急,办起事来相对鲁莽。莎丽经常忍不住说他两句,让他注意着点,毛毛躁躁的叫其他客人看见总是不好的。大奔总是点头应和,偶尔也会忍不住轻声抱怨:“那还不是为了你嘛……”

  只要是喜欢你的人,哪怕他粗枝大叶,也舍不得你受一点委屈​。

摸虾地
脑了奔莎家的崽左边亲生,右边是...

脑了奔莎家的崽
左边亲生,右边是收养的
名字还没想好(啊——————取名太难了!!(捶桌

脑了奔莎家的崽
左边亲生,右边是收养的
名字还没想好(啊——————取名太难了!!(捶桌

被正义制裁的七巷

【奔莎】受伤

♢谁点的梗来着

♢用的是手稿转文本,然后修改,我困死了还没赶上老板娘生日的末班车呜呜呜呜呜呜……不说了我没时间了我该起床了。

  敌军将他们包围,逐渐缩小了圈子,他们的处境越来越糟糕,大奔手持着剑,斩杀了几个黑衣人:“莎丽,你快走,我拖往他们。”
  “不!”莎丽左手腕一转,长剑在手中转了几个刀花,血液四处飞溅,“就是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今生有你这个红粉知已,足矣,今日,除非我死了,否则我决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他看到她红了眼眶,一眨眼,对上的还是那双湿润的双眼只是——那么无力,那么虚弱。
  她忽然吐出一口血,身上也挂了彩,几支箭还插在她背后,她只能用剑支撑着身体...

♢谁点的梗来着

♢用的是手稿转文本,然后修改,我困死了还没赶上老板娘生日的末班车呜呜呜呜呜呜……不说了我没时间了我该起床了。

  敌军将他们包围,逐渐缩小了圈子,他们的处境越来越糟糕,大奔手持着剑,斩杀了几个黑衣人:“莎丽,你快走,我拖往他们。”
  “不!”莎丽左手腕一转,长剑在手中转了几个刀花,血液四处飞溅,“就是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今生有你这个红粉知已,足矣,今日,除非我死了,否则我决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他看到她红了眼眶,一眨眼,对上的还是那双湿润的双眼只是——那么无力,那么虚弱。
  她忽然吐出一口血,身上也挂了彩,几支箭还插在她背后,她只能用剑支撑着身体,大奔伸出手还来不及碰到她,她已合上双眸倒下了。
  “莎丽!”
  大奔猛得一拍桌子,站起来,白老师停下了讲课,全班同学的目光也从书本转移到他身上,包括莎丽。
  “大奔同学,莎丽很好。”白老师抚了抚胡须道。
  “哈哈哈——”一阵哄堂大笑,大奔见蓝兔在莎丽耳边讲了些什么,然后就别开了微红的脸。
  大奔不敢睡了,坐在椅子上等到了放学,在校门口跟上了莎丽。
  “媳妇儿,等等我!”
  “谁是你娘妇!”莎丽作势就要打他,“话说,你上课喊我做什么?”
  “嘿嘿。”大奔搭着莎丽的肩,“我梦到你了。没有学校也没有针对你的恶毒老师马三娘。就咱俩,两把剑,走天涯,一路铲除恶棍,保天下太平。后来你受伤了,我一激动就我喊来了。”
    “我受伤了你就这么急啊?“一想到蓝兔的那句“大奔连梦里都是你”,莎丽就忍不住笑。
  “那当然,你可是我的老婆!”在莎丽反应过来之前,大奔乐呵呵地跑开。
   “噫!”莎丽挥着拳头追过去,不慎踩到一块石头跌倒,“嘶——”
  大奔匆匆赶回来,扶起莎丽,拍拍她身上的灰,见她膝关节群盖磕出了丝丝血迹,直接夺过她的书包,将她横抱起,“对不起, 让你受伤了,我会送你回去的!”
  莎丽的个子还差一点才挨到160,所从很轻, 大奔思索着向干妈多要写零花钱,每天给她多刷一盘肉。
  “这算什么伤啊。快放我下来有人看呐!”
  “那就看去呗, 给他们看我混世魔王的老婆多好看!”
  “ 谁是你媳妇啊!”莎丽不安分地在大奔怀里挣扎。
  “迟早的事!”大奔手上卸了点劲,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莎丽一下环住他的颈,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大奔重新稳稳抱在莎丽,凑近在她唇上留下一吻:“我会娶你,真的。”

士多皮
余香本解禁图是奔莎 顺便莎丽生...

余香本解禁图
是奔莎

顺便莎丽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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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奔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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