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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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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路的茶馆

【预警…】白昼流星年上沃德乐x哈扎布|少管所回忆(五)

  【给读者小可爱们:泼天狗血预警,药是我给的,草蚂蚱是我扔的,哈扎布是被我强行推着去看的,我替你们问了:作者你怎么这么狗血?作者你怎么这么变态?我认罪,但相信我,他们会甜的!一起坐等沃德乐第二天醒来就后悔死。但是不要说我们小狼不好嗷,万一他只是被万恶的作者附身了呢QAQ】

此篇存在强【我哭了】制【哭着分隔】car【相信英译汉你们都会】外链和图片我都失败,账号也回不来,我………………

  那天劳动改造的时候,哈扎布实在大了胆子,偷偷跑去看沃德乐,当时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雨声掩盖掉了哈扎布轻轻的脚步声,沃德乐在小院后面的水缸前,哈扎布看见他俯着身子,身下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是格朗,他们在做什...

  【给读者小可爱们:泼天狗血预警,药是我给的,草蚂蚱是我扔的,哈扎布是被我强行推着去看的,我替你们问了:作者你怎么这么狗血?作者你怎么这么变态?我认罪,但相信我,他们会甜的!一起坐等沃德乐第二天醒来就后悔死。但是不要说我们小狼不好嗷,万一他只是被万恶的作者附身了呢QAQ】

此篇存在强【我哭了】制【哭着分隔】car【相信英译汉你们都会】外链和图片我都失败,账号也回不来,我………………

  那天劳动改造的时候,哈扎布实在大了胆子,偷偷跑去看沃德乐,当时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雨声掩盖掉了哈扎布轻轻的脚步声,沃德乐在小院后面的水缸前,哈扎布看见他俯着身子,身下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是格朗,他们在做什么,哈扎布的脑海中轰得一声,只看到他二人的脸颊,贴到了一起,身子也贴在一起,他屏住呼吸,不想再看下去,逃开似的跑,迎面过来几个人,他头也没抬,还是跑。
  哈扎布仰着头,用雨水冲了冲脸颊,雨水就顺着脸颊漫过下颌,一滴滴往领口渗,渗到还没完全好的伤口上,那些伤口被水一沾,刺得很疼。
  “雨下大了,别淋着了,会感冒的。”
  那个声音来自特木尔,想起那晚他做过的事,哈扎布觉得无比恶心,只想转身就走。
  “哈扎布!对不起,是我错了…”特木尔在他身后喊着追过来,“我保证我再也不会那样了,我如果再那样对你,我不得好死,就算死了我也投不了胎,下辈子我都做不了人!”
  说到底哈扎布也没有多恨他,只不过他现在心情不好,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交流。
  “我知道你不想理我,我也不奢求你能原谅我,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特木尔绕到哈扎布面前,哈扎布把视线挪开不看他,但并没离开。
  “你真的很讨厌我吗?你拒绝我,是因为你不喜欢我,还是因为你不喜欢男人,或者…或者你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哈扎布不喜欢这个问题,但他还是冷冷地回答了一句:“我不喜欢男人。”
  “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其实你是喜欢沃德乐的呢,”特木尔好像是有些释然的样子,但他马上又补了一句“也是…你们可是亲兄弟,我真是的,怎么能往那方面想呢。”
  哈扎布听到这样的话,心里觉得糟透了,音色都带了刺一样:“是,我们是亲兄弟,沃德乐永远是我哥,我也永远是他弟。”哈扎布的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倾泄着什么情绪一般,说完这句话,他便把特木尔一个人留在原地,自顾自地越走越远,衣服口袋中的草编蚂蚱随风遗落在一个匆匆远去的背影下,特木尔走过去弯下腰,把那只草蚂蚱放在了手心里。
  沃德乐是我哥哥,哈扎布心里想着,他只是心疼自己,那天晚上他的拒绝,真的只是因为心疼自己吗,哥哥为什么在自己快要被打死的时候都没有来,他那会儿在陪着谁,那个人,是格朗,今天他看到的又是谁,还是格朗,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哈扎布想到这里,忽然觉得全身的伤口都剧烈地疼了起来,也许哥哥正在为了该如何给他个交代而发愁,该如何告诉他,他爱他,但是不是那种爱,沃德乐以为的爱,是呵护,是亲情,是因为十几年来都相守相伴的难舍难分,哈扎布这样想着,突然觉得有些冷,他打了一个哆嗦,雨下得更大了,乌云早就盖了天,白日的最后几丝光辉也被尽数掩盖。
  哈扎布不想去质问沃德乐,也不想听到什么解释,他觉得,就这样吧,反正他也不会再把那天那样的话再问出口一次,沃德乐也不会再问的。
  沃德乐把放在格朗唇上的手拿下来,他们并没有真的接吻,只是做个戏让人误会格朗是沃德乐的人。
  “都走了吧,没脚步声了,起来吧!”
  “谢谢大哥,今天多亏了你!”格朗感激地说,两个人在水缸旁站起来。
  沃德乐无奈地撇了撇头:“这儿的人是不是都吃什么药了,怎么全对男的有兴趣。”
  “那大哥你呢,你对男人有没有兴趣?”格朗问。
  “你觉得呢?”沃德乐单眉一挑,“真是麻烦,哈扎布一个人还不够我护的,哪来的心思照顾你,也不是你大哥,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你就自生自灭吧,刚才追来的人现在应该信了,以后不敢再招惹你了,你以后也别再来找我了。”
  格朗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他刚想告诉沃德乐,这周他们被分宿到一起了。
  哈扎布在吃饭的时候,有意地疏远了沃德乐,即使在他们每天难得共处的短暂时光里,他一言不发的吃,沃德乐问了,他就说是伤口疼,沃德乐想要揉揉他,他也轻轻地躲开了,沃德乐有点郁闷了,一向温柔听话的哈扎布,怎么好像有点变了。
  “哈扎布,你怎么了?又让人家欺负了吗?”沃德乐揽着他的肩膀。
  哈扎布听到欺负这个词就感到不适,他语气淡淡着说:“没人欺负我,哥哥吃饭。”
  沃德乐有点不知道如何解决眼前的状况,一连好几天都是如此,哈扎布出神地看着远方,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清洗餐具的时候,沃德乐看到了一只草蚂蚱,他知道那是谁做的,只不过被特木尔赶紧呵护着一般捡了起来,宝贝似的吹了吹,沃德乐不悦地看着眼前的人,视线在他手里的草蚂蚱停留了一小会儿,特木尔还抱着歉疚的表情,和他打招呼,沃德乐完全不想理他,只是愣愣地看了他一眼。
  沃德乐觉得很烦,在他看来好像是没来由的烦,他烦哈扎布为什么变了,也烦那只草蚂蚱,他本来应该上去问问特木尔,怎么来的,但他也不想问,随意吧,那点心思,争来争去的有用吗,他什么时候想操哈扎布了,本来就不用征求任何人的意见,也不需要任何的理由,包括哈扎布自己的意见。
  沃德乐今天找不着哈扎布了,沃德乐一直找,找了很久,发现他在角落里坐着,沃德乐有点想发火,想了想又作罢。
  “不想跟我坐一块,那你就自己坐着吧。”沃德乐心里想着。

剩下的部分怎么看呢?

方法一:微博搜索:【Streetea街边茶馆】这个账号,进去看我的日记(微博上是本章的完整版)

方法二:我没有微博怎么办?评论区给你我的微博地址,只是账号地址而已,只是主页的链那个接。

作者绝望到不想讲话。

跑路的茶馆

【重发】白昼流星年上沃德乐x哈扎布 少管所回忆(一)~(四)

  【之前的账号被封禁了,难受,重发吧,不想说话。】

  (没看过的朋友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一下,全篇狗血混乱,哈扎布日常被虐,慎入)

  

【一】少管所

  

  密不透风的墙,连一丝阳光也透不进来,沃德乐很早地醒来了,他猜测应该是很早,因为这里没有光,也无法看到太阳是否升起,他伸手摸了一把身边的人,他还睡得安详,尽管那副身体站起来比他还要高了,但还保留着从小到大都要依偎蜷缩躺在自己胸口旁才能睡得着的习惯,沃德乐要是动了,哈扎布也会醒来的,沃德乐就睁着眼睛看黑色的天花板,其实不是黑色的,但对他来说,反正什么都是黑色的。


  他一只手揽着哈扎布的头,手臂被压得有点麻了,忍不住想挪一挪,哈扎布也听话地跟...

  【之前的账号被封禁了,难受,重发吧,不想说话。】

  (没看过的朋友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一下,全篇狗血混乱,哈扎布日常被虐,慎入)

  

【一】少管所

  

  密不透风的墙,连一丝阳光也透不进来,沃德乐很早地醒来了,他猜测应该是很早,因为这里没有光,也无法看到太阳是否升起,他伸手摸了一把身边的人,他还睡得安详,尽管那副身体站起来比他还要高了,但还保留着从小到大都要依偎蜷缩躺在自己胸口旁才能睡得着的习惯,沃德乐要是动了,哈扎布也会醒来的,沃德乐就睁着眼睛看黑色的天花板,其实不是黑色的,但对他来说,反正什么都是黑色的。


  他一只手揽着哈扎布的头,手臂被压得有点麻了,忍不住想挪一挪,哈扎布也听话地跟着动,沃德乐听到一个软绵绵的声音。


  “哥哥,我又把你压麻了吧…”


  “没事,你再睡会儿,再睡会儿!”沃德乐摸了摸哈扎布乱成一团羊毛的黑发缓声说到,哈扎布就伸出一只手抱着哥哥的身体,带着笑意闭上眼睛。


  又躺了不知道多久,铁门外传来教员不耐烦的声音,一个屋子里的人情愿地或不情愿地都得站起来,要是晚了几秒跑出去,免不了要受一顿体罚,一群不服管教的孩子,根本听不进去任何的语言道德教化,教员也早就习惯了用以暴制暴的方式来制服这一群小野狼,哪个敢不遵守规定,不按照时间起居做事,一顿皮开肉绽的惩罚是绝对逃不过的。


  进了少管所的孩子,多半是小野狼,犯了各种事进来的,哪个都不是好惹的善茬,他们都不是愿意抱团取暖的可怜人,一个个傲得要命,孩子王自然也是有的,像哈扎布这样格格不入的小羊羔,一直以来要是没有沃德乐护着,估计早被欺负地命都没了。


  沃德乐一边往嘴里塞着馒头,一边回忆着他们刚进少管所的日子,哈扎布没什么坏心思,但也不会独立地生活,他什么都得靠沃德乐带着,什么都要等沃德乐照顾,对沃德乐这样从出生以来就每天为了生存发愁的孩子来说,什么伦理道德,全是狗屁,他想过了,这辈子无论如何要让自己和弟弟活着,如果真有来世的话,下辈子,他再做个根正苗红的好人。


  那一天因为偷钱被抓进来的时候,两个孩子的头发还没有那么长,指甲也没有那么长,面对一屋子长头发长指甲的小野人,就好像是与世隔绝的蛮荒里,突然来了两个清秀的小郎君,这群小野人,无论是被欺软怕硬的思想灌输得久了下意识地想要驯服一切新出现的生物,又或是一个个本应该青春年少懵懂着要变成成熟的男子该有的那份心思,更不要说有些人就是犯了性相关的事才进来的,渴望地久了,那份欲望在这样全员恶人地地方根本藏都不用藏,于是沃德乐和哈扎布,就从很多方面,成为了他们的新目标。


  “要打架是吧,来啊,以为老子怕你们!”沃德乐毕竟也是一匹野狼,从小到大,无论怕不怕,他都要表现得不怕,他这辈子都不会认输,也不可能服软,尤其是,在哈扎布面前。


  “小子,你不懂我们这里的规矩,磕个头,给大哥行个礼,这事就算过去了,以后大家相安无事,有什么好处,大哥也不会忘了你。”


  沃德乐看了看那个说话之人的站位,轻蔑的冷笑一声,心想要是按照土匪窝的说法,这位应该是个二当家的,沃德乐转身看了一眼那个站得最高的家伙,往地上啐了一口:“滚你妈的大哥,要打赶紧打,哪儿那么多废话?”


  一句话激得众人就要起来打群架,沃德乐推了哈扎布一把:“你去边上站着别过来!”


  这时候有个不和谐的声音说到:“快中午了吧,教员要来了!”


  “操他妈的怂货,我呸!”那位“大哥”痛骂了一句,但是这句怂得要死的“提醒”,倒是确确实实让大家安静了下来,“大哥”讪笑一声,把身上衣服一扯,随意露出块皮肤,斑驳疤痕就展示在众人面前。


  “进了这儿没挨过打的,那他妈都不是男人。”


  话虽如此,其实众人都明白,好了伤疤忘了疼是人的本性,真正被体罚过的人没有一个不是被打到鬼哭狼嚎的,就连这位“大哥”也不例外,即使这样,还是没人敢于去真正挑战那份权威,若是这份权威也被破了,这少管所的孩子早就翻了天,得一哄而散地逃出去了。


  那一次的战争,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制止了,沃德乐这也不算是立了威,但也好歹证明了自己不是任人宰割的软柿子,只不过以那个土匪头子大哥为首的一群野狼,是不会真正地放过沃德乐兄弟俩,何况是个人都看得出,哈扎布是只小羊羔,而且是只长得漂亮的羊。


  “哥哥,你不要为了我去和他们打架吧。”吃饭的时候哈扎布又提了一句,这才把沃德乐从回忆里拉回来。


  沃德乐心上不悦,你这小破崽子你懂什么。


  “怂得要死,我早说过了,在这种地方你要想安生活着,那就得强到打败他们所有人,算了,跟你说这个你也不懂,废物东西,就知道拖累我。”沃德乐没好气地骂了起来,眼睛也不想往他那边瞅。


  一会儿没见应声沃德乐才回过神去看他,只见哈扎布亮亮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湿润的东西要溢出眼眶。


  沃德乐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怎么又说这样的重话,那孩子从来就听不得这样的重话的,明明知道他是在乎自己,才会那样说。


  沃德乐赶紧支支吾吾地补上一句:“哥是混蛋,你别哭啊,要不,那个,你看…哥饱了,剩下这半个馒头哥也给你吃!”

  

  

【二】战争

  

  

 “我不饿,我吃饱了。”哈扎布把半个馒头推了回去,眼泪却还是从眼眶里落下来了,顺着脏兮兮的小脸往下滑,嘴角却扬了起来,甜甜得露出半口牙来。


  沃德乐心里想,那应该……算是哄好了吧,伸出手摸摸哈扎布的头,哈扎布低下头,脸上还挂着泪,也挂着笑。


  “过会儿劳动的时候,别跟别人说话,也别冲人家笑。”沃德乐照例嘱咐一遍,为了防止拉帮结派或者有人凭借点什么所谓的权威可以偷懒不干活,劳动改造的时候人员是随机分配的,沃德乐每天这个时候只能和哈扎布分开,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着,倒是没发生什么,但是沃德乐始终放不下心,觉得当初结的梁子,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下,他心里烦闷,觉得迟早还是有一天得大战一场。


  哨子声尖锐地响了起来,沃德乐皱了皱眉,拍拍哈扎布的肩膀:“去吧,记住我说的话。”


  哈扎布点点头,转身向和沃德乐不同的方向走去。


  其实并没有那么风平浪静,其实哈扎布前几天就被人盯上了,只不过哥哥问起他的时候,他什么也没有说。


  他们就在一片土地上干活,三五成群的拿着铁锹翻地,黄沙吹过来,身上的土就多一层,一干就是一整天,哈扎布今天也是一样,低着头翻土,谁也不理,照例听到身边人毫不掩饰地声音。


  “那家伙叫哈扎布是吧,真不错,大哥再不下手的话,我都要忍不住搞他了!”…


  “兄弟们也是寂寞太久了,到时候一起干了这个小羊羔。”


  一阵笑声。


  “别这么明目张胆,他那哥哥看着也不好欺负。”


  “到底还是没有真的较量过,真有胆,让沃德乐主动来单挑啊!这小羊崽子倒是软得很,连和他哥告状都不敢吧。”


  又是一阵笑声。


  哈扎布皱紧眉头闭了闭眼,把身子一转,全当做没听见,可是那伙人今天的确有点得寸进尺,三两步走过来拽住哈扎布的领子,讥笑着说到:“小子,你敢吗!敢和你哥重复我们说过的话吗!”


  那人一只手伸过来正要摸哈扎布的脸,被不远处的一个声音喝住了。


  “够了吧,把事闹大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过过嘴瘾就完了。”


  几个人看了眼发声人,悻悻地啐了一口,放开哈扎布走到一边去了。


  刚刚说话的人是个大块头,哈扎布心里猜想,也许是因为体形的缘故,他才能和那群土匪相安无事地成为两个帮派吧。


  “喂,小子,你的确够危险,我要是你哥,我也担心。这满院子的狼,就你一只羊,谁不想过来咬两口?”大块头嘴里叼着根草,斜着头和哈扎布搭话。


  “你…不是他们的人?”哈扎布没有抬头,就轻轻问了一句。


  “他们?他们也配!”沉吟半刻,大块头接着说到,“我叫特木尔,你叫哈扎布是吧。”


  哈扎布抬起头,转过脸,星星一样的眸子中沾着几点疑惑。


  “你不用自我介绍,你那么出名。”特木尔笑了笑,又补上了一句,“漂亮得出名,我们这,唯一的小羊。”


  “我不是羊。”哈扎布正色到,“我不怕打架,也不怕挨打,我只是不想惹事,不想…连累我哥。”


  哈扎布又把头低下,专心干活,至于特木尔,他还无法分辨这个人是敌是友,就姑且算作…是友吧。


  “哈扎布!”


  是沃德乐的声音,哈扎布赶紧抬起头,看到沃德乐站在不远处,那支队伍行进的很快,他们来不及对话,沃德乐的脸被其他几个人挡住了,很快就簇拥推搡着离开了,哈扎布努力地回忆,刚刚哥哥的神情,是…不高兴了吗…?


  日落黄昏,白天编排的队伍就在这时散开了,沃德乐像往日一样第一时间就把哈扎布拽了过来,他今天的动作有点粗暴,拽的哈扎布有点疼,坐下以后,哈扎布就把手背到身后,偷偷地揉一揉。


  吃饭时无言,吃完饭往杂草堆里一躺,沃德乐说了声:“睡吧!”


  哈扎布把身子蹭过去,紧紧抱着他说了声:“哥哥对不起,你…看到了吧,我下次不会了。”


  “你不听话,以后我不管你了。”沃德乐的语气平平淡淡。


  “哥你生气了,要不你罚我吧,我认了!”


  沃德乐转过身来,天色还未全暗,最后一束光照在哈扎布的脸上,沃德乐俯身看着那张脸,哈扎布的眼神也随着他的眼神走,毛绒小动物一样地天真。


  沃德乐伸手掐了一把哈扎布的脸,手上稍微用了一点点力,哈扎布不知道是故意装乖还是真的配合他,惊讶地微微张开嘴,眉眼舒展的样子,下巴也好像更尖更俏了,沃德乐松开手,把哈扎布乱蓬蓬的头发拢了拢,触碰到他的睫毛,沃德乐的掌心感受到他眨了眨眼睛,睫毛就像个小刷子一样,扫得他手痒痒的,心也痒痒的。


  “哈扎布,你到底知不知道,哥每天担心的到底是什么啊?”


  “我知道。”哈扎布又眨了眨眼睛。


  “那你说说。”


  “哥哥怕我被他们欺负。”


  “欺负,怎么欺负你啊?”沃德乐皱了皱眉。


  “欺负…就是,他们打不过你,打我来出气?”


  沃德乐的眉皱得更紧了,他身子一翻,重新躺了回去,闷闷地说到:“你什么都不懂,愁死你哥,睡了睡了!”


  哈扎布的脑子有点乱,他想了想,又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看哥哥也睡了,应该算是原谅他了,就贴过去继续抱着哥哥,过了一小会儿,他的呼吸声就变得平稳起来。


  沃德乐小声地自言自语:“不抱着我就睡不着了吗,你哥我也是个男人,这辈子反正也不打算做好人,现在你要我做君子,这不是难为我吗,哈扎布,你真是自找的,你真是自找的,怨不得我。”


  沃德乐想了想,嘴角一勾,也跟着睡了,反正,不急于这一时。


  正午的太阳晒得人有些发昏,沃德乐的嘴唇干裂了,他从旷野的土地上跟着队伍往室内去整理旧物,几个人迅速占了位置喝了桌子上乘的半碗水,剩下的一批人站着,沃德乐也累得要命,偏偏就有一个位置是空着的,他看也没看就要过去,突然被人一把把碗中的水抢了个空,沃德乐有点恼了,这就没过去,回过身去看那人,那个人拉着他就往外面跑。


  沃德乐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小个子:“呦,你不是那天那个怂货吗?”


  小个子没理沃德乐的茬,自顾自地说“什么,什么怂货,我叫格朗,我跟你说的这些,都是我在扎嘎德那边偷听来的,你刚刚要是坐过去你就完了,他们在那柜子上搞了个机关,反正乱起来人一多,他们就会推那个柜子,上面那把斧头掉下来直接砸你头上,这要是不死,也得搞个重伤。”


  沃德乐心里暗暗骂了一句,真够阴的。


  “要是别人坐了呢?”沃德乐问了一句。


  “那…那应该,那帮人不会搞他吧…”格朗也没考虑这个问题,被沃德乐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这会儿应该多了个“替死鬼”。


  沃德乐顾不上答格朗的话,推开门就去看,只见那斧子果然被一群人挤到摇摇欲坠,眼看着就从顶上滑落下来,沃德乐捡起手边一块砖扔了过去,斧子砍碎砖掉在地上,也偏离了原定落地方向,那坐在下面的人这才逃过一劫,沃德乐看了一眼,救的正是那个大块头。


  沃德乐捡起斧子,屋里这时安静下来。


  “扎嘎德,可以啊,想杀我,是我小瞧你了,过来打,看看今天是你杀了我,还是我弄死你们。”


  特木尔这时也站过来帮沃德乐说话:“今天要是没弄死沃德乐,弄死我也不算亏是吧,这笔账,今天该算算了。”


  “沃德乐,我看你不顺眼,是真的。想杀你?那没必要,我还想让你活着,让你亲眼看着我把哈扎布干了呢!”扎嘎德放声笑了起来。


  沃德乐心里明白,今天要么被打死,要么就打死他们,但他不能输,要是输了,哈扎布怎么办,说到底,能真正激怒沃德乐的,始终是他最在乎的那头小羊而已。


  “好,要单挑还是要一起上,你们决定。”冲动不利于获胜,沃德乐此刻倒是冷静了些许,沉声问到。


  “咱也不是什么英雄好汉,没必要一单一的挑,沃德乐,今儿个你走不出这个屋,你弟就归我了。”


  “沃德乐,我陪你打!”特木尔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谢谢。”沃德乐简单地说了一句。


  战争就这样一触即发,十几岁的野狼怒起来,眼睛里都冒着通红的火,这火要是不非得分出个胜负出来,是不可能熄灭的。


  屋内的凳子桌子全被掀得翻了天,拆掉的桌子腿也用来打人,砸人,砍人,大家都穿着厚棉服,极不方便干脆把衣服都撕了来打,要么是缠着勒人的也有,是拿热水泼人,捡了桌子腿里的钉子扎人的也有,一瞬间整个屋子乱成一片,沃德乐发了疯一样,把几个跟班身份的东西直接扔了好远出去,除了扎嘎德,其他人都交给特木尔处理,扎嘎德和沃德乐两个人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在地上,墙上,拼命地撞,嘶喊声夹杂着谩骂声,格朗把斧子倒转来拿,找准时机往扎嘎德后颈一击,那位大哥这一下被打得有点趔趄,一个恍惚之间,沃德乐就占了上风,一只手按着扎嘎德肩膀往地上一推,另一只拳头照着脸就是一顿猛击,沃德乐自己脸上也挂了彩,但他都没注意是什么时候弄的了,看到扎嘎德被自己踩着,鼻血就往外喷,其他人要么是被特木尔打得不敢再还手,要么是被沃德乐的气势震慑住了,早已溃不成军,哪个也不敢再上来攻击,沃德乐见扎嘎德站不起来了,就从他身上离开自己站了起来,什么话也没说,瞥了众人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沃德乐,你没事吧?”格朗看着沃德乐脸上的血有点担心地问。


  “没事,沾点水把血抹下去,让哈扎布看到就不好了。”沃德乐一边走一边说,然后往特木尔那边望了一眼:“谢谢兄弟,今天要是没有你,我也赢不了。”


  “你不用说谢,就算没有你,我也早看他们不顺眼了。”


  “沃德乐,你真是太帅了!幸好今天教员大多都调配到别的管教所去了,不然我怎么有机会,看到这么精彩的战争呢!”


  沃德乐朝小个子望了一眼,无奈地笑笑:“你又是为什么,要告诉我那些,背叛了他们,你不害怕吗?”


  “我当然害怕了,但是,我才不想跟着扎嘎德混呢,我想跟着你混。”


  “哦?可是我不想做大哥。”


  “你已经是了!”


  几个人在水槽淘了点水,格朗倒是没有受伤,沃德乐和特木尔也只是轻伤,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肤,再找点泥往脸上一抹,就看不出来了,教员要是看出来扎嘎德他们的伤来,他们愿意自己承认打过架,那也是自愿去再挨一顿打,没人会那么蠢,这口气他们不咽也得咽。


  不过纸包不住火,沃德乐打败扎嘎德的事很快在内部传了个遍,哪有人不知道这样的大消息,当然也包括哈扎布。


  哈扎布心思复杂,但心照不宣地没有和哥哥提起这件事来,反倒是沃德乐先开口:“教员今天人少才没巡逻到我们那边,今天要不钻这个空子,以后没机会了。”


  “好,我知道了,哥哥疼不疼?”哈扎布这次没有责备,也没有埋怨,反而是他自己自责得要命,关切的看着沃德乐。


  “没事,就跟摔了两跤一样!”沃德乐眼睛一眯,一排虎牙对着哈扎布,哈扎布又被逗乐了,哥哥这样子真的很可爱,哥哥只对他一个人这么笑,其他人可都看不到呢。


  “哥哥,你和特木尔做朋友了吗?”哈扎布手里拿着几根草,编着一只草蚂蚱。


  “大概吧,但你记住了,这里没有好人。”沃德乐顿了顿,挑了挑眉追问:“你介意?”


  “怎么会…也许这地方还是有好人的,上次他也帮了我…”哈扎布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赶紧收声,但很显然,已经藏不住了。


  “帮你,帮你什么?”沃德乐按着他的手问到。


  “没什么。”哈扎布赶紧低下头。


  沃德乐沉默了一下子说:“不是说好了吗,有什么事都不许瞒着我,哥答应你,哥不跟他们打了,反正今天已经打完了。”


  “嗯…”哈扎布放心地点点头,“其实也没什么…他们可能把我当女孩子吧。”哈扎布说完这句话,长长的睫毛垂下去,半晌之后脸上又腾起怒意,“我才不是小羊呢。”


  沃德乐笑出了声,他本想反驳一句,但是觉得好像有点过分了,刚才的怒火也被眼前人的可爱给压制住了,他一边笑一边说:“是是是,我们哈扎布才不是小羊呢,你是小兔子!”


  哈扎布气到不想说话,把脸颊两侧的头发随便抓了抓,双手就捂在耳朵上,不听也不看,作出一副与世隔绝的样子来。


  半夜里哈扎布醒来的时候,是被一群人纷乱的声音吵醒的,大家嚷嚷着救火,哈扎布也赶紧坐了起来,他心里一惊:“哥哥呢?”


  哈扎布在身边没有摸到沃德乐,猜想哥哥难道也在外面救火,自己也赶紧慌忙地跑了出去。


  外面一片混乱,火势不知道是从哪里燃起来的,放眼望去到处是红光,哈扎布一边也跟着救火,一边逢人就问看没看到沃德乐。


  “哈扎布,你傻不傻,你哥都扔下你跑了,以后没人护着你了,你还在这喊什么呢,这会儿他都已经走远了吧!”几个人调笑着推了哈扎布一把,抖着腿看着他一张显然是没搞清状况的脸。


  “我哥不可能一个人走的!你们别乱说!”哈扎布上去抓住那人的领子,哈扎布虽然从来没主动出手过,但好歹仗着有身高优势,哈扎布听不得别人侮辱他哥,也听不得别人说……他哥不要他。


  教员听到争吵声走过来喝到:“所有人都忙着救火,你们在这儿嚷嚷什么呢,不赶紧帮忙,又想挨打了是不是!”说着举起手里的鞭子挥了挥,一群人赶紧散开去忙着救火了。


  哈扎布心里乱得厉害,混乱之中被特木尔一拉:“哈扎布,跟我走吧,我们追你哥去!”


  “我哥真的走了?!”哈扎布满脸地不可置信。


  “唉你别再犹豫了,这场火就是我俩安排的,他先走,我接应你!”特木尔拉着哈扎布就往外跑。


  哈扎布其实心里还犹豫,但也是一团乱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跟着特木尔跑,两人是从一个侧门跑出去的,看起来,能从这个小门逃出去,的确是早有预谋的样子,可哈扎布实在想不明白,哥哥怎么会事先不跟自己商量,就一个人先走,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逃出去没两步,哈扎布就站住不走了。


  “快走啊!一会儿被他们发现就完了!”特木尔也停下来看着哈扎布。


  “这事不对劲,我哥真的走了吗,他如果走了,绝不可能不事先告诉我的,我要回去,我相信他,他绝对不会丢下我一个人先走。”哈扎布甩开特木尔的手,一个人要往回走,被特木尔一把抓了回来,死死按在小巷的围墙上,另一只手抓着哈扎布后颈,特木尔比哈扎布还高,身材也比他壮硕地多,又是打架的好手,哈扎布被他这么一钳制,完全动弹不得,特木尔的唇凑了过去,后颈处的手用力一抓哈扎布的头发,扯得哈扎布被迫把头抬起来看着他,特木尔发狠地声音在哈扎布耳边响起:“你哥哥说得对,这里根本没有好人,我特木尔也不是,从我看见你的第一天,我就想睡你了,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吗,强女干未遂,火是怎么起来的,我不清楚,你哥到底跑没跑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今天晚上我就要得到你。”

 


【三】体罚


  

  “特木尔…不要这样…我一直,把你当个好人的…”哈扎布一只手拼命试图推开特木尔,腿也乱踢了起来,奋力挣扎的样子有点激怒了特木尔,特木尔把嘴贴了过去,照着哈扎布软软的下唇用力一咬,舌尖裹卷着几丝甜腥向更深处探寻,特木尔不知足地抽出一只不安分的手顺着哈扎布小腹处一路向下摸去,哈扎布忍无可忍,只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用力一咬,咬得特木尔仿佛掉了半个舌头,疼痛和眼前人的不驯让特木尔逐渐失去理智,抬起手来对着哈扎布就是一巴掌,哈扎布呜咽一声,往旁边吐了口血,不过那血是刚才咬特木尔咬出的血,并不是他自己的,特木尔气急了,用力一推,整个人骑在哈扎布身上,发狠地捏着哈扎布的脸,正正掰过来,看到他嘴角的血,看着他在月光下映得亮亮的眸子,里面的神色饱含着失望和恨意,特木尔忽然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一瞬间失了神。


  哈扎布抓住这个机会推开他的身子向远处逃去,特木尔也没有再抓他,只是愣愣地坐在原地,哈扎布跌跌撞撞的向前跑,快跑出巷口的时候,哈扎布才意识到这条路不是回少管所的,回头看了看特木尔已经不在那儿了,就想顺着另一条路跑,刚跑了两步就听到一阵叫喊声,哈扎布知道是教员追来了,哈扎布干脆不跑了,原地待了不到两秒钟,就被十几个教员团团围着绑了起来,三五个人压着他,其中一个抽下腰间的东西,劈头盖脸对着哈扎布就是好几鞭打下去,哈扎布大声喊着:“我没有…我没有要跑的…我真的没有要跑!!”


  “诶,行了,带回去再打,待会儿有他受的!”另一个教员拦下鞭子,看着哈扎布说:“对,不是你自己要跑的,有人逼着你跑的对吧,还有什么说辞,我替你说,是夜深了就想出来转转,还是梦游不小心走出来了?知不知道逃跑是大忌,像你这样被抓着不承认的死东西我们见得多了,看你是没真挨过打不知道什么叫规矩!”


  哈扎布就这么被绑着推着往回走,被带着往体罚室走,哈扎布回头看了看,远方早就没有特木尔的身影了,看到教员手里的鞭子又要落下来,他只好委屈着转过头来,一路上仍然不见沃德乐,哈扎布绝望的想:“哥哥不会真走了吧,哥哥要是真的走了,今天晚上我就被他们打死算了,反正哥哥也不要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哈扎布被连踢带踹地扔进了体罚室,门外站满了前来围观的人,对着体罚室的大门指指点点地议论。


  体罚的规矩一向是上身必须全裸,哈扎布下意识地要护衣服,教员看他不听话,就几个人直接上手扒衣服,一系列动作倒也熟练,控制住哈扎布以后,绑了手腕往半空中吊起来,哈扎布就像条被鱼钩挂着的鱼一样,在半空中拼命扭动挣扎着。


  “动什么动,给我好好受着,今天不打到你皮开肉绽就不算完。”


  哈扎布这会儿眼泪就已经下来了,还抽噎着争辩:“我没有…我没有要跑…”


  “混账东西,不承认是吧?行啊,以往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待会儿你就愿意承认了。”教员用力挥起鞭子,没有了衣服的保护,鞭子直接甩在皮肉上,当下就见了血,哈扎布顿时疼得惨叫一声,教员才不管他叫不叫,只管打得更厉害,于是一鞭接着一鞭在皮肤上堆叠,皮肉开始一点点被打得向外翻起绽开了,哈扎布凄惨地哭喊声在整间体罚室里回荡。


  “承认吧,为什么逃,说啊!”


  哈扎布一边哭,一边心里想着,哥哥到底去哪儿了,他本来想说自己出去是以为哥哥走了才追出去的,可他又不知道哥哥是不是真的走了,他不敢问教员,如果哥哥真的逃了,要是他这么一说,万一再给抓回来可怎么办,哈扎布觉得如果是那样的话,还能给哥哥逃跑拖延一点时间,哥哥走了此刻想来倒也是好处,免得待在这个地方,有罪没罪地都要受这种折磨,还要天天为自己担心,去和别人打架搞得一身伤,哦不…现在…应该不担心了吧…哈扎布想到这里哭得更厉害了,比起身体上的疼来说,坚信了自己这种猜想以后,哈扎布觉得整个世界好像都崩塌了,尽管如此,他还是为了那一点点让哥哥自己逃走的可能撒了慌:“是我,是我自己想家了,才想要逃的…”


  “终于肯承认了啊!”教员说着又是一鞭子,“那也要打,不打你就记不住,你下次还有这种侥幸心理!还是不老实!”


  又是一阵此起彼伏地鞭声和哭喊声之后,哈扎布前胸后背,包括手臂,甚至是脸上,几乎到处是血痕了,伤依旧在不断地增加,血从绽开的皮肉间顺着往下流,腰间的裤子都染上了一圈红,哈扎布哭喊得厉害,因为被吊着的缘故,眼泪从眼眶里飞落下来,好像是小珠子一样往地上甩,哈扎布的眼泪包含着许多种情绪,有疼到下意识的生理反应,也有在无人听自己解释时的无助委屈,更有猜想着哥哥已经不要自己了的绝望,甚至有,在这短短分开的时间里,心慌着认为也许再也见不到沃德乐的难过和想念,哈扎布挨了很久,哭喊声已经开始变得不那么尖利,虽然从始至终没有求饶教员一句,却也不敢再多做一句解释,教员哪里肯听他解释,那样说只不过会被打得更狠,他越疼,也就越无望地想着,自己一定是要死了,那不如快一点,快一点儿死,哈扎布心里默念着,老天爷你要是可怜我的话,就让我快点死了吧。


  从门外站着都能听到哈扎布的哭喊声,外面的人不知道哈扎布还能撑多久,估计再打一会儿就要没声了,一个身影急冲冲地跑了过来,是特木尔回来了,他是看着哈扎布被抓的,自己倒是悄悄溜了,特木尔虽然不想面对自己做过的事,却还是逃不掉内心的挣扎,他从小院里就听到哈扎布的声音,越往体罚室走,心里就越是挣扎,他不知道哈扎布在里面怎么样了,想都不用想,现在应该浑身是伤了吧,特木尔心里也难受地厉害,仅剩不多的良知温度一点点地在心里回升,这时忽然看见刚刚那三个说沃德乐跑了的人,特木尔顿时火冒三丈,下意识把罪责感转移到了那三人的身上,那三人虽然想要眼神回避特木尔,却已经来不及了,特木尔上去就是一拳,愤恨地问到:“沃德乐到底在哪儿,说!”


  “我,我们不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几个人哆哆嗦嗦的回应,特木尔气得又是一拳:“哈扎布今天要是被打死了,你们几个一块儿去给他陪葬!”


  “到底知不知道?!”特木尔看上去疯了,一副要拼命的样子,其中一个人颤声吐出几个字:“应该是…应该在,医务室吧…”


  特木尔放开三个人,自己一个人往医务室跑,医务室因为地点非常偏远,所以沃德乐大概才能出了这么大事也毫不知情,特木尔疯跑进医务室,看到沃德乐正坐在一张病床边守着格朗,只见格朗头上身上缠着好几处纱布,特木尔也来不及好奇了,上前抓住沃德乐的手说:“快跟我回去,哈扎布要死了!”


  “怎么了?!哈扎布怎么了?”沃德乐一听立刻站起来,医务人员见沃德乐有事要走,赶紧跟他说:“没事,你回去吧,我们会照顾好他的!”


  沃德乐冲他们点点头,就跟着特木尔往外走,一出了门沃德乐就失去理智地喊到:“哈扎布到底怎么了你说啊!”


  “他…他在体罚室挨打呢,我怕他要撑不住了…”


  沃德乐一听这话,发疯了一样往回跑,特木尔完全追不上了,沃德乐跑回体罚室的时候,门口站满了人,沃德乐也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对着体罚室就是一通疯狂砸门,几个教员自然要拦着发疯的沃德乐,沃德乐听着里面一声声哭喊只觉得心如刀割,无奈之下也是不得不软下来,好言好语地求着教员:“求求你们,让我进去问问他,他不可能跑,他一定不可能跑的,求求你们给我这个机会,让我亲自问问他!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几个教员哪里肯定听沃德乐的恳求,意思是他再这么发疯就轰出去单独关起来,特木尔拦下教员也跟着求:“您行行好,这事真的不怪哈扎布,我有证据证明哈扎布真的不是想要逃走!!!”


  教员好像也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才停下阻拦,把体罚室的门打开,沃德乐这会儿也不管不顾的冲进去,看到哈扎布一身的伤,伤口流的血甚至淌到地板上了,又看到哈扎布红肿着眼睛望着自己:“哥哥,你去哪儿了…”


  嗓子都喊哑了。


  沃德乐从来没见哈扎布这样过,平日里哈扎布要是受点小伤掉个眼泪,沃德乐都要心疼得想去天上给他摘星星,何况是已经被折磨成了这副模样,沃德乐心里狠狠地疼,一时间眼眶中也湿了。


  “哥哥在医务室呢,哥哥对不起你…”


  “哥哥…我以为你走了,我才去追你的…对不起,我应该从一开始就相信你没走,我不会扔下你,你也不会扔下我的…”哈扎布知道了哥哥真的没有要逃走,才敢把实话说出来,这样就不会连累哥哥了。


  教员看着这情形,就把哈扎布放了下来,沃德乐把哈扎布抱着放在怀里,用衣服裹着他的身子,哈扎布还是又疼又怕,整个身子抖得厉害,哭地一抽一抽着说:“哥哥…没…没有…不要我…”


  “哥哥永远不会不要你的,永远不会不要你的…永远不会!”沃德乐小心翼翼地抱着哈扎布,却都不敢碰他太多,怕他疼,又怕他难受。


  特木尔这会儿才站过来说:“是我…是我骗他的,是我骗他说沃德乐跑了,我们才一起出去的,不是哈扎布的错,要罚也该是罚我!我活该!我该罚!我不得好死!!!”


  沃德乐听到这话,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特木尔,他本来应该站起来揍他的,可是又不舍得再放下哈扎布,他只好坐着骂特木尔:“特木尔你他妈就是个王八蛋,哈扎布都已经这样了,你现在就算是死一百次你赔得回来吗!赔得回来吗!”


  “还有,是他们三个,是他们三个跟哈扎布说你跑了的,我是该死,但是这三个图谋不轨的也不能放过!”特木尔把三个人往前一推,三个人看到眼前的情形,吓得什么都招了:“是…是扎嘎德放的火,他要烧死格朗,因为之前格朗告密背叛了他,他想杀沃德乐的计划就没有成功,于是他想杀格朗泄愤,看他那间屋子住的偏,就想着直接烧了,第二天再说成是意外事故,觉得这事也就过去了,没想到被沃德乐发现了,沃德乐救了格朗,火势也蔓延到控制不住了,扎嘎德本来想放弃这次计划只好跟着一起救火,也就正巧只有这个时候大家都出来救火,我们就想逗逗哈扎布来着,谁也没想到特木尔跟我们一起,然后…然后就…”


  沃德乐这会儿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这事确实和哈扎布一点关系也没有,结果就他一个人被抓了,沃德乐真是气到浑身发抖:“教员,这事要怎么处理呢,我弟弟和他们的阴谋诡计一点关系也没有,他可以走了吧?至于他们这一帮人,您这边要是缺打人的,我沃德乐可以不吃不喝地打个十天十夜不停歇!”


 

【四】温存


  刚刚打人的教员明显是态度缓和了不少,但依旧还是没好气地说道:“你弟以为你跑了所以也跟着跑,说到底那不还是跑了,不管他是受人蛊惑还是被骗,结局都一样,出了少管所的门,那就要打,今天算了,就打到这儿,破个例我让你们走,下次不管什么理由,谁再敢往外逃一步,那照样也得往死里打!”


  哈扎布看出沃德乐怒火难息,怕哥哥又冲动会和教员对骂起来,赶紧扯了扯他的袖子:“哥哥我们回去吧,哥哥…”


  沃德乐的确想再理论理论,但是看哈扎布虚弱着哀求他,这次还是忍了,就把哈扎布往怀里一塞,抱着他站起来就往门外走。


  不过,要么是真的出于补偿心理,要么是教员打人打累了,后来居然真的破天荒地同意了沃德乐过来帮着打人,至于扎嘎德,因为涉嫌故意杀人,后来直接被送到更高层的教馆所去了。


  那天处理完那些事之后,沃德乐并没有真的去帮着打人,其他人被打的时候叫得有多惨,他也没兴趣听,回到屋子里,沃德乐把哈扎布轻轻放下来,把刚刚裹着他的衣服也轻轻脱下来,皱着眉看了看哈扎布的身子说:“前面伤得稍微少一点,过来趴哥腿上,哥给你上药。”


  哈扎布听话地趴过去,沃德乐在手边摸到一根小木棍,递过去说:“疼就咬着。”


  哈扎布也听话地接过去咬着,沃德乐手里的药是从医务室刚刚拿的,本来是想以后给自己用的,没想到这么块就要给哈扎布用完了,他还带了一盒棉签回来,沾着药水一点点往伤口上抹,伤口刚一沾到药水,哈扎布就忍不住闷哼一声,手紧紧攥着沃德乐的裤脚,身子也又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喉中小声发出呜咽的呻吟,沃德乐只好一只手继续给他上药,另一只手不停地摸摸他安抚着,哈扎布这才一点点缓过来,虽然大家一个个都是灰头土脸的脏孩子,但是衣服之下的身体却是白的,那本来是很光滑干净的脊背,现在变得到处是触目惊心的伤痕,沃德乐看着那些伤,心里难受得要命。


  “我的哈扎布,受委屈了…”沃德乐的声音有些哽咽了,“以后哥上哪儿都带着你,绝不把你一个人留在任何地方了。”


  哈扎布听到沃德乐的声音也泛着有点哑哑的哭腔,就强撑着坐起来,红红的眼睛看着沃德乐:“哥哥别哭,别哭,我不疼了,我真不疼了,我…我是开心的!我刚以为我要死了,还以为你不要我了,比起刚才来说,现在我觉得我真是太幸福了!”


  一点点处理完身上的伤口,沃德乐又轻轻把衣服给他披上,才发现这一晚上哈扎布由于实在是哭得太多了,小脸被眼泪都冲白了,往日混着泥土的样子没了,虽然眼睛也哭肿了,但此刻看来完全是我见犹怜的漂亮,就是可惜快到下巴的地方也被打出了一道血痕,又幸好那一鞭子大概打得轻了些,是不会在脸上留疤的。


  沃德乐看着那张脸,忽然一瞬间觉得某些欲望好像又开始疯狂地在内心深处滋长,他自责地扶着前额,哈扎布愣愣地问:“哥哥怎么了?”


  “没有,有点累而已。”沃德乐掩饰着说到。


  “哥哥,我知道你难受,你难受得不比我少,我也知道,你在乎我。”哈扎布把身子蹭了过去,把下巴抵着沃德乐的下巴,双手环上沃德乐的肩颈,二人四目相对,沃德乐立刻敏锐地意识到,这样的动作,弟弟以前是从来不会做的,他不对劲。


  “哈扎布,你干什么?!”沃德乐不可置信地问到。


  “他们都想这样对我,哥哥你…也是想要这样对我的吧?”


  沃德乐的兴致有点来了:“我想哪样对你啊?”他似笑非笑,故作疑惑地问到。


  “你…难道你不想吗?你不想亲亲我,不想和我做吗?”哈扎布的眼睛,明明清澈得像一汪泉水,可是他却问出这样的话来。


  沃德乐愣了半晌,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哈扎布见没有立刻得到回应,他就倒下去倚在沃德乐腿上,侧身躺着,话是背对着沃德乐说的:“哥哥之前总是担心我被他们欺负,我现在终于明白,你说的欺负,是什么意思…你如果想欺负我,我就让你欺负,我就只让哥哥一个人欺负!”


  哈扎布说完这话,手里又抓紧了沃德乐的衣服。


  沃德乐哭笑不得:“小傻子,别人欺负才叫欺负,哥和你做那就不叫欺负了,哥哥当然想要你了,每天每天都很想要,就是怕你不高兴,又怕你接受不了…”


  “好。”哈扎布身子翻转过来,笑着看沃德乐,沃德乐怕他这么一翻身又蹭得伤口疼,赶紧把腿分地更开一点,让他不至于碰到更多的伤处。


  沃德乐当然看明白他的意思,沃德乐也想得厉害,想得要命,可是沃德乐还是咬咬牙拒绝了:“但是今天不行,你身上都是伤,又刚刚上好药,随便动动伤口就要裂开,今天不行的。”


  “嗯…我只是想说出来,因为我今天刚刚知道,我也是喜欢哥哥的,我就是想告诉哥哥!”哈扎布笑着看沃德乐,沃德乐把他搂近一些,轻轻拍着他,温柔的声音说着:“今天哥抱着你睡。”


  “哥哥不去打人了吗?”哈扎布其实伤口疼得厉害,根本也睡不着,看沃德乐也没有睡的意思,就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那你想不想让我去?”沃德乐反问到。


  “我不想,不想。”哈扎布摇摇头,“体罚室,就是个地狱,特木尔…也挨打了吧。”


  “他最该打,打死他都算轻的。”沃德乐还是余恨未消。


  “我不恨特木尔,但也不心疼他,他还没有坏得彻底,但我以后也不理他了。”哈扎布后怕地想着,要是特木尔真的没有回来,没有他作证,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了,在巷口他对自己用强的那一瞬间,哈扎布才明白,原来男孩子也可以因为喜欢另一个男孩子而和他做自己认知里只有男女才能做的事,以至于后来被打到快昏死过去的迷离之际,哈扎布以为自己会死,于是努力地拼命回忆沃德乐,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对哥哥也不只是简单的兄弟之情,也许,也许真的是因祸得福,现在二人才能互表心意,只是这份福来的代价稍微大了点儿,不过哈扎布还是知足的,因为他并没有失去什么,其实他在乎的就只有沃德乐,他的世界并没有崩塌,他的世界,依然好好地温暖着。


  原本沃德乐和哈扎布都以为,接下来的日子会安稳地度过,但是没想到第二天上头就发布了新规定,为了防止帮派和抱团的出现,所有人必须打乱混合着住宿,不允许自己选择,而且每周都要换一次,规定下来的时候说了,任何人一旦被分配,不得以任何理由擅自和他人交换住宿地点,从小到大都没分开过的两个人只好被迫分开了,分开的那天晚上,他们都没有来得及多说几句话,就被教员粗暴地拉走了。


  最开始连续的几天,哈扎布都失眠了整晚,后来累到不行,也还是睡着了,但睡得极不安稳,他和哥哥抱在一起睡的习惯持续了整整十五年,两个人每天在一起的时间被迫缩短了一大截,每天只有吃饭的时候可以在一起,沃德乐自然也舍不得他,每天吃饭的时候他们都紧紧靠着,好像能说完一整天的话,不过好像两个人都在有意无意地回避着一个问题,上药那天沃德乐说过的话,哈扎布还记得清清楚楚。


  “哥哥,我快要好了,可是…可是我们现在没有机会了…”这只是哈扎布的心里话,他并没有说出来。


  “我知道你快要好了,可是我们现在没机会了…”这也只是沃德乐的心里话,他也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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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痛快停留得太短,眉峰像一只跑动的兽耸动的背脊。光从饺子馆儿玻璃门的胶布子儿后面包抄过来,一切无所遁形。有点儿扎眼,哈扎布回过神来,他哥扎了最后一只饺子进嘴里吞咽,背着光从破布里拎出一个新钱包,抓出十块,二十块,往桌上一拍,然后就走。


一路上他们都是沉默,跑过红的灯绿的姐,又走着到白的灰的路。沃德乐把钱包插进垃圾堆,哥儿们松了口气,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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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痛快停留得太短,眉峰像一只跑动的兽耸动的背脊。光从饺子馆儿玻璃门的胶布子儿后面包抄过来,一切无所遁形。有点儿扎眼,哈扎布回过神来,他哥扎了最后一只饺子进嘴里吞咽,背着光从破布里拎出一个新钱包,抓出十块,二十块,往桌上一拍,然后就走。


一路上他们都是沉默,跑过红的灯绿的姐,又走着到白的灰的路。沃德乐把钱包插进垃圾堆,哥儿们松了口气,哼哧哼哧喘着。却又是几盏刺眼的灯。


哈扎布被摁在地上,脸颊蹭破了一块儿,他想到那个饺子馆供了个关公,那不是他们的神,他们没有参拜,神也不会保佑他们。他们的神呢?他被几个人拎起来,他的眼光抬高了,神在哪儿呢?他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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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悄悄告诉你,你也是我的白昼流星,是我的手足,是我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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