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如梦令

6505浏览    376参与
榜单数据更新于2019-11-15 00:13
好好做人苏小青

【楼诚衍生/杜方/灵异鬼怪】如梦令番外:醉花阴(一发完)——酱太的G文我来混更!

RT,酱太的本子终于发货了,于是写G文的我表示来混更一发!

正文链接在此:

如梦令

设定及一切延续酱太设定,还有版权也是,我就混混更

以下G文

-------------------------------------------------------

大学城后面的别墅区原本是一片鬼宅,这两年经过翻新整理之后阴气虽散了不少,但还是有人时不时的会在这里看到些奇怪的东西。

    这天下午,张大妈从菜场买完菜正在往回走,无意间抬头往一栋别墅楼的阳台上一瞥,赫然看到窗口搁着个硕大的老虎脑袋,险些把她吓一个跟头。可等到定睛再看时,却又什么都找不到...

RT,酱太的本子终于发货了,于是写G文的我表示来混更一发!

正文链接在此:

如梦令

设定及一切延续酱太设定,还有版权也是,我就混混更

以下G文

-------------------------------------------------------

大学城后面的别墅区原本是一片鬼宅,这两年经过翻新整理之后阴气虽散了不少,但还是有人时不时的会在这里看到些奇怪的东西。

    这天下午,张大妈从菜场买完菜正在往回走,无意间抬头往一栋别墅楼的阳台上一瞥,赫然看到窗口搁着个硕大的老虎脑袋,险些把她吓一个跟头。可等到定睛再看时,却又什么都找不到了。张大妈只道自己年纪大了眼花,却不知道要不是方孟韦及时出手,这别墅楼里的秘密恐怕就藏不住了。

    刚进家门的方孟韦薅着杜见锋的尾巴一把将他从窗台上扥下来,气急败坏的照这老虎那长着“王”字的额头敲了上去。

    “你疯了!大白天的跑去阳台上,万一给人瞧见了该怎么解释?”

    杜见锋舔着被揪疼了尾巴根一脸的委屈:“可是老子现在这副样子又哪儿都去不了,再不到阳台上透口气,都要憋出毛病来了。”

    方孟韦听着他的这番辩白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叹口气在杜见锋脖子后面的绒毛上安慰般的揉了揉。杜见锋本来还憋着一肚子的怨气,结果被方孟韦顺了两把毛就又给哄开心了,眯着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方孟韦见状索性在地上坐下,把杜见锋的脑袋搬到自己腿上来给他挠下巴。杜见锋心满意足的把头又往方孟韦怀里拱了拱,尾巴也在身后惬意的甩来甩去。可方孟韦看着他这副样子,却陷入了回忆之中。

    其实杜见锋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也是因为一场无妄之灾。

    城郊的树林里有一处隐蔽的水脉,是这座城市的灵气汇聚之地。虽然已经习惯了以人类的身份在城市里生活,不过妖怪始终本性难违,即便是他们这些早已得道的也不例外,所以闲暇时候,杜见锋总喜欢往那片林子里跑。这天,他像往常一样待在林子里汲取灵气,一晃神的功夫,就看到隔壁蛇妖家的那个仙童一个人往林子深处去了,后面还鬼鬼祟祟的跟着个小妖怪。本着邻里互助的原则,杜见锋追在阿诚后面想帮明楼把他家走丢的小孩儿领回去,谁知刚碰到阿诚的衣服,就被一道强劲的妖力狠狠地弹开了。那个鬼祟的小妖被妖力击中当场魂飞魄散,饶是杜见锋这等道行高深的,也被打回了原型。直到后来明楼亲自出来寻人他才得知,阿诚乃仙童转世,又年纪尚小不足自保,所以为防止妖邪觊觎带来的不必要的麻烦,明楼便在他身上施了一道咒法,不让任何妖异之物靠近,可未成想咒法虽管用,却误伤了自己人。

    遇上大水冲了龙王庙这等倒霉事,杜见锋也觉得郁闷极了,可更让他郁闷的事儿还在后面。劫后修成仙体的明楼功力深不可测,要想解开他所施的咒法,必须几种百年难得一遇珍贵药材辅助才可。但这一时半会的,上哪儿也凑不齐急需的药材,所以解咒一事便被这么搁置下来。好在杜见锋修为也是不浅,咒法虽将他困于原型,却造不成什么实质性伤害,少则数日多则月余,禁咒便可自行消散,不过在那之前,杜见锋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面哪都去不了了。

    好端端一个丛林之王被无故圈在方寸大的别墅里,想也知道他心里该有多憋闷了。而方孟韦因为要上课的缘故又不能一直留在家里陪他,所以杜见锋背着他溜到阳台上去透气,也实属被逼无奈了。 

    想到这儿,方孟韦不由得伸手捏了捏老虎的圆耳朵,将下巴抵在了他头顶上。

    其实要说解咒的法子,倒也不止一种,在他这里现成的就还有一个。方孟韦本是梅君化身,体内精元乃无上至宝,可解百毒消百咒,解开明楼的那道咒法自然也不在话下。可精元毕竟与精血不同,并不那么容易取得,而这取精元的办法——又着实有些难以启齿。所以方孟韦迟迟无法跟杜见锋开口,而杜见锋心知他纠结于此便也不去多问,只管化身原型当他的大猫,偶尔还能装乖跟方孟韦卖个萌什么的,反正讨到一点好处是一点呗。


结果突然就走链接了呢!


石墨


  这一觉直睡到了日上三竿,等他再度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抱回了床上,而杜见锋则贴在他身后将他整个搂在怀里。这回那人总算是恢复了正常人类的样貌,只不过尾巴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半垂在床边无意识的摆动着。方孟韦盯着那晃个不停的尾巴稍没一会儿便又困了,于是转了个身在杜见锋怀里找到最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又再度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片洁白的梅花瓣也顺着他的呼吸飘了起来,落在杜见锋的肩膀上留下小小的印记。 


-----------------------------END--------------------------------

【混更的我没有感想,唯一的感想就是,希望今天能双更TVT~哦还有, @蒜泥蛋黄酱 】

一只漆黑的脑洞盒子

【楼诚】如梦令 01

【文案】


北境。


战火在这片大地上燃烧了整整三个月,三月之后,北境战事平息。


大渝大败而归当晚,梅长苏死于帅帐之中。


二十多年后,萧景琰同在梅岭走完了他的一生,而蔺晨则在金陵城内被人杀害。


无论有多少难说的遗憾,前世已然作废。下一世,他们生在了民国时期的上海,这里灯红酒绿、杀机暗涌,三人在层层伪装中奋力挣扎……


【排雷】

本文为 琅琊榜 和 伪装者 的 前世今生 文!

明台上辈子操碎了心这辈子苦尽甘来人见人爱;

阿诚上辈子情商为零这辈子早早开窍谈了男票;

明楼上辈子苦追无果这辈子造化弄人回头...

【文案】


北境。


战火在这片大地上燃烧了整整三个月,三月之后,北境战事平息。


大渝大败而归当晚,梅长苏死于帅帐之中。


二十多年后,萧景琰同在梅岭走完了他的一生,而蔺晨则在金陵城内被人杀害。


无论有多少难说的遗憾,前世已然作废。下一世,他们生在了民国时期的上海,这里灯红酒绿、杀机暗涌,三人在层层伪装中奋力挣扎……


【排雷】

本文为 琅琊榜 和 伪装者 的 前世今生 文!

明台上辈子操碎了心这辈子苦尽甘来人见人爱;

阿诚上辈子情商为零这辈子早早开窍谈了男票;

明楼上辈子苦追无果这辈子造化弄人回头是岸。

(还有其他拥有两世身份的人隐藏在文中~大家可以当做彩蛋找找看,跟是不是同一演员没有必然联系w)


——————我是正文的分割线——————


明楼下意识护住大姐倒在地上的时候,甚至反应不过来那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异常清晰的刺入耳中,沉重的撞击声几乎要被过往行人的惊呼掩盖。


下一刻,就见方才还以不可思议的力道推开他们姐弟二人的女子一动不动的倒在了地上,瘫软的身体像被遗弃的布偶一般,身下一滩血迹肆意蔓延开去。


“大姐……”明楼犹豫了一瞬,便先伸手去扶明镜。


“我没事,”明镜却挥手将他推开,语气焦急,“你快去看看,看看人怎么样了!快送医院!”


明楼是眼看着这人被撞飞而后坠落,心下便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他知道一向冷静的大姐不会不清楚,却也没再说什么。


利落的起身,来到女子身前,轻轻将手伸出去探她的鼻息,指尖忍不住有些发颤,半晌,明楼收手回身,张了张口可什么话也说不出,只得冲着大姐摇了摇头。


明镜一言不发,脸色仍有些苍白,嘴唇几乎民成了一条线,站起来后看也不看身上几处还冒着血的擦伤,径直走到摔在路旁的一个约莫两三岁大的孩子身边,将他抱了起来。


小男孩儿不知是因为磕碰了头部还是受到惊吓一直昏迷着,明镜抬手轻轻擦了擦孩子额头上的血迹,低低开口道:“这大概,是人家的孩子……”


这时,终于有巡街的警察赶了过来,挥舞着手中的警棍粗声驱散围观的行人,之后的处理也不过是随随便便的收走尸体,再例行询问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明楼见几个警察眼中满不在乎的神色,胸中怒火更胜,刚要发作,却被明镜一手拦了下来。


“是,我们并不认识她。”


“对,我们刚才只是在过马路时说话分了心,没有注意。”


“是,很抱歉。”


“这个孩子我们愿意收养,等养好伤就去办手续。”


“嗯,不会的,麻烦你们了,真的很抱歉……”


明楼瞪着眼睛看着自家一向脾气火爆的大姐此刻竟微微低着头,语气温和的答复着几个警察的问话,可再细听,明楼能听出那言语中抑制不住的细微颤抖。


或许警察们也以为眼前这位大小姐是受了惊吓才这幅模样,敷衍了事的处理过后便没有再多纠缠,行人也三三两两的开始散去,可明楼从小跟姐姐一起长大,如何会听不出那语气里拼命压抑着的,绝不是什么惊吓恐惧,而是滔天的怒火。


--------------------


明公馆,明镜的卧室内,苏医生正在为床上昏迷的小男孩检查身体,明镜和明楼安静的坐在一旁,过了好一会儿,苏医生将床脚的被子拉了上来,明镜连忙起身帮忙,细心的掖好被角。


几人出了房间,明楼这才开口询问孩子的身体状况。


“没什么大碍,只有额角的伤口比较深,已经尽可能做了最好的处理了,具体会不会留疤还要看恢复情况。”


苏医生整理着药箱,又担忧的看向明镜,“你们俩以后出门可要多加小心,至少要让司机接送啊!这次这么凶险,要不是……”


“苏医生,”明镜笑了笑,安抚道,“我们会注意的,天不早了,吃过晚饭再走吧。”


苏医生闻言只有叹气,“你们不用留我,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一段时间你们两个都轻松不了,多注意身体,那孩子睡一觉明天早上就能醒了,你们也不要熬太晚。”


“苏医生放心,我会照顾他们的,我送您。”


“不用不用,快进去吧,我走了。”


互相道了别,明楼关上大门回过身来,看着明镜绷了一天的脸上终于露出些许疲倦,轻声道,“大姐,先吃点东西吧。”


明镜却摆了摆手,坐到沙发上,面色平和,语气却有些严肃,“知道今天在街上我为什么拦着你么。”


闻言,明楼快步走回大姐面前站定,“弟弟不知。那些警察……”


“先坐下吧。”


明楼话到一半被打断,本以为的严厉教训并没有出现,反而是让自己坐下,不禁微微发愣。


“先坐下,我有些事要和你说。”明镜也没抬头,只是撑着额头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见明楼坐在一旁后才看向自己这个只有十岁的弟弟。


前些时日,明家父母出了意外双双去世,临终前只来得及交代了一句话,便将偌大的家业全部抛给了他们姐弟俩,明镜悲痛欲绝,可看着正直少年的弟弟,却又不得不逼迫自己坚强起来。


明氏集团在明家几代人的经营下,早已成了商业帝国中的一个庞然大物,明家虽扎根上海近百年,可在本家家长双亡,只余年幼的姐弟二人的情况下,明氏集团俨然已经成为了各方势力眼中的一大块肥肉。


尚未成年的明镜便是从此刻起成了整个明家的主心骨——凭借十几年来在父母身边的耳濡目染与各种人物周旋,在几位心腹元老的辅佐下,日夜不休的打理家中产业,安抚弟弟继续完成学业。


当然,明镜也从没忘了父亲那句悲愤交加的遗言。


自小便胆大心细的明镜从这场“意外”中嗅出了太多不寻常的味道,加上父亲的那句话,她几乎可以猜出大概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


于是她便留了心,暗中打探调查,可偏偏几次就要见到成果时却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阻力,有时是天灾,有时是人祸,似乎这一切的背后有着什么力量在阻挠着她接近那个最后的结果。


越是这样,那些明镜心中本不愿相信的事便越发显得真实了。


期间明楼也问过许多次,父亲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明镜一来没有拿到确凿的证据,二来也不愿还在上学的弟弟过于分心,便一直搪塞着,想着瞒得一时是一时,待弟弟长大些,学业有成,能分担些家里的事了,再告诉他真相也不迟。


这些日子,明镜心力交瘁,对内要瞒着弟弟,对外也要尽力掩盖自己的动作,装出正常的样子处理公司事务,可毕竟还是个年仅十七岁的小女孩,无论经验还是手腕都差着太多,终究还是引来了杀身之祸。


到了这一步,明镜知道,自己不能再什么都瞒着这个弟弟了,他必须要有足够的警觉和提防。


心里有了打算,明镜缓缓开口,“明楼,你还小,有些事情本不应该告诉你,让你分心。”


“姐姐!”明楼瞬间就跳了起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


“坐下!”明镜突然间声色俱厉,明楼直接哑了火,后槽牙咬了又咬,十年来的严格家教让他终归不敢和长姐顶撞,重新坐了回去。


明镜看着弟弟,暗自叹了口气,面色平和了些,“接下来无论你听到什么,都要老老实实的坐着,听我把话说完。”


“……是,我听姐姐的。”


“你还小,不过说起来,我自己都还不到十八岁,”明镜牵了牵嘴角,似乎是想笑,察觉失败也没有在意,继续说着。


“但咱们家里这个状况……我知道你一直想为姐姐分忧,可你也必须明白,无论发生什么事,我是长姐,你是我弟弟,你的首要任务是好好完成学业,只有你学业有成,将来才可以有一番作为,才能稳稳的支起这个家,不至于让我明家被他人瞧扁了去!”


“我……”明楼垂着眼睛,“明白。”


“你明白就好。”明镜放缓了语气,“今天这件事,还要从父母亲出的那场意外’说起,你可还记得,父亲临终前最后交代过什么话?”


明楼一怔,低声道,“父亲说,‘我明家从此三世不与汪家结盟、结亲、结友邻。’可……”


明楼疑惑的看向明镜,心底一丝怪异的感觉划过,仿佛有另一个思维替自己理清了线索,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止住了话头。


“那根本不是什么意外,父亲和母亲,是被人蓄意杀害的。”


明镜语气平静,明楼听在耳中却如炸雷一般,猛地站起身来,可心中竟有个声音道了句“果然”,一时分不清这心情到底是惊骇还是恍然,呆立了片刻,见明镜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又想起姐姐之前说给自己的话,再度默默坐了下来。


“自从父母出事之后,我就一直在追查,父亲那句警告便说明了汪家一定参与其中,且不会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角色,但对方做的隐蔽,我也的确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虽然几乎已经拼凑出了整件事的真相,可一直拿不到证据,也不清楚汪家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什么人,便只有暗中提防。”


明镜说到此处,语气中忍不住带出些咬牙切齿的恨意,停顿片刻,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才继续道:“我屡次追查受阻,你大概也有感觉,最近一段时间在外面总会遇到些大大小小的事情,但我一直小心,也不至于出什么大的危险,直到今天……”


“这么说,”明楼眉心紧皱,突然觉得有些头痛,“今天这件事,也是汪叔……汪家做的?!”


明楼低声说着,语气渐渐激动难掩,“可他……他和父亲……怎么能,怎么会?!”


明楼将整张脸埋在手心里,思绪纷杂,一边觉得真相是如此惊世骇俗令人难以置信,一边却又似乎理智的可怕,以往的那些奇怪的细节渐渐清晰起来,逼着他去看,去思考,去接受……明楼双手逐渐用力,越发觉得头痛难忍,仿佛要从中裂开一般。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利益?


是了,自古有多少情义能敌得过利益二字!


多少情义……


————————————————


写在最后:这篇文曾经在jj上发过,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被我锁了,而且也有过想从头修文的念头,于是今年填坑大计第一条,就是把这个坑完结吧,顺便修了修文,以后尽量日更,有事会提前请假w欢迎多多的小红心小蓝手和评论~最后祝大家新年快乐~旺旺旺旺!

一只漆黑的脑洞盒子

【楼诚】如梦令08

阿诚自己不是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离开那个所谓的“家”。


起初这个想法还让阿诚觉得恐惧,因为曾经孤儿院里无依无靠的日子并不好过,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为什么不要自己了,自己明明什么都可以做,也绝不会惹他们生气。


于是,他努力做一个大人眼中的好孩子——他一直希望自己能够有幸被人收养,离开这个地方,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家里会严肃的父亲和温柔的母亲。即使后来被一个单身母亲收养,阿诚也是知足的。


可随着桂姨日复一日的咒骂、毒打,不断驱使他去干永远干不完的苦力活,渐渐地,阿诚开始觉得,他想离开这,无论去哪里都行,无论过什么样的生活都好,都不会比他现在更糟糕了……


于是阿诚精心策划了一场“...

阿诚自己不是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离开那个所谓的“家”。


起初这个想法还让阿诚觉得恐惧,因为曾经孤儿院里无依无靠的日子并不好过,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为什么不要自己了,自己明明什么都可以做,也绝不会惹他们生气。


于是,他努力做一个大人眼中的好孩子——他一直希望自己能够有幸被人收养,离开这个地方,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家里会严肃的父亲和温柔的母亲。即使后来被一个单身母亲收养,阿诚也是知足的。


可随着桂姨日复一日的咒骂、毒打,不断驱使他去干永远干不完的苦力活,渐渐地,阿诚开始觉得,他想离开这,无论去哪里都行,无论过什么样的生活都好,都不会比他现在更糟糕了……


于是阿诚精心策划了一场“越狱”。


先小心翼翼的收集起或是捡来,或是平时剩下的碎饼干,把它们悄悄缝在自己衣服的夹层里,反正这一件衣服是总也不会洗的。


后来趁着桂姨又将他带去明公馆做活的时候,在明楼的书房里找到一张地图,也偷偷装了起来。


阿诚计划了很久很久,可一直也没想好要去哪里。


曾经他在很远的地方见过明家的姐弟几次,那位大小姐对着熟人总是笑盈盈的,大少爷看起来有些严肃,虽然他总觉得那张脸有些熟悉但又一直想不起来为何熟悉,不管怎么说,应该是个很有本事的人——他听桂姨说起过,对了还有那个小少爷。


阿诚羡慕不已……可他不敢去明家,桂姨对那里比自己更熟悉。


思来想去,阿诚决定先跑出去,跑到尽可能远的地方,在那边找一份零工,再慢慢攒钱继续往远走,走到哪里算哪里好了。


于是那天清晨,天未大亮便被养母打骂着抓起来后,阿诚装作无事一切照旧,等桂姨出了门,便带好地图,检查好自己缝在衣服里的“粮食”,又拿了一个小水壶,踩着高高的柴垛翻出了院墙。


阿诚打算好了一切,只是没想到,自己竟会昏倒在马路旁。待他醒过来后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明楼那张略带担忧的脸。


阿诚有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都不会呼吸了,不知是震惊于如此的巧合,还是惶恐自己这场“越狱”的失败,又或者,是因为心底里一丝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悸动——好像仰慕了许久的英雄终于从天而降,来救自己了。


阿诚有些怕明楼,或者说是敬畏。


明家的大少爷和他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得明楼一次相救,阿诚便已经不知如何是好,他自卑又无措,只想赶快离开,找个地方拼命努力,以后好能有机会稍稍回报。


可明楼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和与关怀正是阿诚一直以来都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明楼说要为他做主,便真的不惜大发雷霆赶走桂姨,如此维护,几乎让阿诚受宠若惊,却又格外贪恋。


于是,在明楼问阿诚是否愿意来明家生活的时候,阿诚毫不犹豫的点了头。


从那一刻起,阿诚突然觉得他似乎能够看清自己的未来了——不再整日担惊受怕,被随时会降临的死亡所笼罩,而是像一个正常的人一样生活,他可以在明家做一辈子的仆人,就像桂姨一样,用这一辈子的时间去报答那个人。




明楼推门而入的时候,正巧看见阿诚扒着窗框向外看的样子,不由得脚步一顿,突然发觉自己是不是做得过了——虽说阿诚受了虐待,可毕竟那是他的母亲,自己丝毫不问他的意思就直接做主将桂姨赶出明家,阿诚会不会觉得……


阿诚听见声响也回过头,看见明楼愣在门口看着自己,以为是又做错了什么,慌忙低头,“对……对不起,我……”


对一个处处都如此小心翼翼的孩子,明楼也有些不知所措,叹了口气,“你道什么歉啊。”


“我不该胡乱走动的,她……妈妈,跟我说过……”


本是一句无奈的自言自语,却没想到阿诚竟认认真真的回答了,明楼哭笑不得,可听到对方的解释,他心里的不舒服又深了一层,于是进了屋,走到阿诚身边随意坐下,斟酌着开口。


“阿诚,你……也不舍得桂姨走?”


有些紧张的阿诚闻言一愣,不知道明楼为什么会问起这个。


万事开头难,第一句出了口,明楼顿时觉得下面的话容易多了,“我知道,她毕竟是你的母亲……”


“不是。”


声音极小的反驳,却轻松打断了明楼的话。


“我没有,她不是……我,我不知道我的妈妈是谁,没有妈妈……”


“阿诚,”明楼心脏发紧,制止了阿诚这仿佛给自己洗脑般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蹲下身,直视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孩子真是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明楼愣了一秒,才继续道,“桂姨已经离开了,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不要怕,从今天起你就是明家的孩子,我,大姐还有明台,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大哥,不管怎么样,我护着你。”


阿诚呆呆的看着明楼,觉得自己大概是幻听了……家人?怎么可能?阿诚试着张了张口,可那声“大哥”就像卡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却也莫名的咽不下去。


也不知是着急自己嘴笨,还是那句“我护着你”终于勾起了原以为自己不会在乎的委屈,阿诚只觉得鼻子发酸,眼睛里也似乎有东西要涌出来,便慌忙低头去揉。


明楼知道这种事急不来,揉了揉小孩的脑袋,站起身来,“好了,没事。大姐去接明台放学了,一会儿就回来,今天晚上咱们一家人一起聚餐。”


果然没过多久,楼下便传来动静,先是明台扯着嗓门叫大哥,而后便是明镜的声音,“明楼,阿诚,快下来看看。”


待阿诚跟着明楼来到客厅,看见沙发上堆着的大大小小的包装袋,不禁有些傻眼,还在纠结要不要开口,明楼已经笑着走了过去。


“要说细心果然还是大姐!阿诚,快来看看大姐给你买了什么好东西。”


“也有我的份!”明台大张着手臂护在沙发前叫唤。


“大姐买东西什么时候少过你的!”明楼笑骂。


明镜去厨房看了一圈,见仆人已经把晚餐准备妥当,这才出来对阿诚道,“我对照着明台的尺码给你挑了几件,一会儿先试试看,如果有不合身的明天叫人拿去换,试好了也可以再多买点其他的款式。”


“对了还有学校,我还在联系,你跟明台上一所学校怎么样?虽然明台还有两年就要毕业了,不过小学的功课都很简单,你又比明台肯用功,一定没问题,有什么不明白的让就明楼教你。”


“我,不用……”阿诚呆呆的看着眼前又笑又闹的姐弟三人,只觉得这便是自己心里幻想过无数次的“家”的样子,可怎么看自己都像个局外人。


“阿诚?”见他还愣在一边,明镜走过来,“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有,”阿诚连忙摇头,“那个……谢谢……”


“一家人还客气什么呀,”明镜一边笑着拉起阿诚往餐厅走,一边回过头招呼,“明楼,明台!都来吃饭了!”


餐桌上,明台一直好奇的探头探脑,盯着阿诚看,看得他格外不自在。


明楼见状,清了清嗓子,“明台,是不是还没跟阿诚打招呼呢!从今天起这也是你的哥哥,要懂礼貌。”


明镜看出了明台的犹豫,也跟着笑,“明台啊,叫哥哥,你们以后可要好好相处。”


可明台左看右看,眼前这人一副干瘦的样子,看起来明明比自己还要小,直到那人有些尴尬的出声,“叫我……阿诚就好。”


明台转了转眼珠,一句脆生生的“阿诚哥!”就顺嘴叫了出来,惹得明楼和明镜直笑他又耍小聪明。


晚餐过后,明台由大姐哄着去做作业,阿诚则被明楼叫到了书房。


知道阿诚融入这个家还需要时间,自己再劝也没什么作用,明楼便开门见山。


“阿诚,学校的事……虽然大姐在找人了,不过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想法。明台调皮,在学校里总惹乱子,你去了之后保不齐也会拖上你,虽然都是小孩子胡闹没什么坏心思,不过如果你真想换个地方,就跟我说。”


“我……”


明楼看着阿诚吞吞吐吐的样子,想了想,还是道,“那就换一个吧,毕竟……”


“不用,我就是……”阿诚急忙辩解。


“嗯?”


“我只是……不用那么麻烦,我,我可以在家里干活,可以帮你做好多事情……”


阿诚说到后面声音渐弱,看着明楼微微皱起的眉,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又做错事了。


“阿诚,”明楼大概猜出了他的心思,沉沉的叹了口气。


“你以为我把你接到明家来是做什么?明家从来不缺下人,我要的也不是一个下人,而是一个堂堂正正的明家人,一个受高等教育的正常人。”


“我、大姐和明台都把你当做家人,我知道你需要时间适应,也不会逼你现在就做出什么样子,慢慢来,不要紧的。”


“即便你真的想为我做点什么,那也要等你有了足够的知识和能力。”


“阿诚,”明楼紧紧盯着那双乌亮的眼睛,缓缓道,“这个家里只有我们四个人,现在说的太多你也不懂,但也许,我们以后会面临很多更痛苦,更困难的事情,所以我需要的,是一个足够强大,足够优秀的助手和搭档,而不是一个只会做粗活的下人,阿诚,明白吗?”


阿诚被明楼的眼神摄住,想要躲开那仿佛直刺入心底的视线却偏偏做不到,心里翻涌而上的情绪不知从何表达,只得抿住嘴唇拼命点头。


之前那么多次,明楼也好明镜也好,告诉他这里是他的家,他们都是他的家人,阿诚不是不相信,只是觉得那样的世界离自己太远了。


如果他们告诉他每天要做多少工,也许阿诚还能坦然接受,可让他融入这个家……阿诚只有满心的茫然无措。


然而现在,明楼告诉他,明家、明楼需要他成为怎样的一个人,为此他必须念书、上学,让自己变得更出色,更可靠,阿诚觉得这样便容易多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阿诚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停下脚步,犹豫片刻,还是回过头看向明楼。


见书架旁的明楼拿询问的眼神看过来,阿诚下意识的想低头却又生生忍住。


“……谢谢,大哥。”


明楼一愣,看着蚊子叫似的哼完这四个字的小孩转身跑出书房,不由失笑。


还不错,自己第一天就听到了阿诚的这声“大哥”,原以为要等上很久。


可想到自己今天说的话,明楼还是忍不住有些叹息。阿诚活得太过小心,他和明台不一样,如果不给他一个理由,明楼真不知道他还能靠什么来支撑。


大姐所说的“家人”,其实明楼能够理解——不是有意,大姐的确更重视感情上的联系,她把阿诚当做弟弟,这就是家人了。


可按规矩说,入了家谱,那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但明楼知道这事关家族祖宗,大姐当初破例给明台入谱,已经是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坏了规矩,如今大姐不提,不是忘了,而是不能提。


阿诚异常敏感且小心,大概会认为他们那些话都只是说说而已,重新回到孤儿的身份,他自己不知道又要胡思乱想些什么。


明楼坐在书桌后,手撑着额头暗暗叹气,一个混世魔王明台不算,如今又来了个更难办的,但愿,阿诚日后能明白……


一只漆黑的脑洞盒子

【楼诚】如梦令22

客厅里一片狼藉,沙发歪着,茶几和装饰架齐齐翻倒在一边,桌子架子上的各种东西碎了满地,地上还有不太起眼几处血迹……


明台下楼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恰好明楼满脸疲惫的走进屋来,发现明台之后也是一愣。


“醒了?”


明台恍惚了一下,点点头。


“有点饿就……这,这是……”


“没事,阿诚出了点意外,”明楼按了按额角,隐隐又觉得开始头疼,“你去买早餐带上,然后收拾行李,我送你回上海。”


“……这就回去了?”


“嗯。”明楼没再解释什么,胡乱揉了下明台的头就回房间收拾去了。


明台自然不敢再多耽搁,早饭也顾不上,跟着明楼两三下穿好衣服装好皮箱。出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沙发歪着,茶几和装饰架齐齐翻倒在一边,桌子架子上的各种东西碎了满地,地上还有不太起眼几处血迹……


明台下楼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恰好明楼满脸疲惫的走进屋来,发现明台之后也是一愣。


“醒了?”


明台恍惚了一下,点点头。


“有点饿就……这,这是……”


“没事,阿诚出了点意外,”明楼按了按额角,隐隐又觉得开始头疼,“你去买早餐带上,然后收拾行李,我送你回上海。”


“……这就回去了?”


“嗯。”明楼没再解释什么,胡乱揉了下明台的头就回房间收拾去了。


明台自然不敢再多耽搁,早饭也顾不上,跟着明楼两三下穿好衣服装好皮箱。出了别墅,这才又问,“那……阿诚哥呢?”


明楼脚步顿了顿,“他先回巴黎了。”


“伤严重吗?”


“不严重。”


“哦。”


取了车,开出一片沉闷的森林之后,明台才又说道,“要不……还是让大姐来接我吧。”


“我给大姐打电话了,今天上午11点的飞机,明天早上7点到上海,大姐会在站外接着你。”


“那……”


“我就不跟你出去了,直接飞回巴黎。”


“呃……”


“还有什么事?”


“大哥,”明台小心翼翼道,“要不……我自己回去吧,你去看看阿诚哥……”


明台看着明楼瞥过来的眼色,终于还是乖乖闭了嘴。


从维也纳到上海,再从上海到巴黎,说不累那是骗人的话,可明楼现在极度需要这样的劳累来麻痹自己,让他从方才那场歇斯底里的争吵中解脱出来。


阿诚都说了什么?自己又说了什么?


明楼几乎不敢回想。


一路上明楼心不在焉,明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偶尔瞥一眼自家大哥,然后迅速看向窗外,要么就在机舱里四处张望,直到夜色又一次降临,才不情不愿的盖上毯子闭了眼睛。


飞机终于降落在上海的时候,明台一个人走出机场,看见等在显眼处的大姐,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下来。


明镜一边叫司机接过行李,一边拉着明台道,“你大哥呢?他不是送你回来的?”


“我大哥赶着回巴黎,直接走了。”明台耷拉着脑袋坐到车里。


“这个明楼,难得回来一趟怎么也……怎么了这是?这样没精神。”


“坐了一天一夜的飞机啊!我都快散架了,大姐……我要回家睡觉。”


“吃饭了吗?要不让阿香给你做一些。”


“不吃不吃,”明台直摇头,“我就想睡觉,睡一整天,谁都别想让我离开屋!”


“好好好,那就睡觉,什么时候醒了饿了就说,大姐今天在家陪你。”


“不用了大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总要你看着,你去公司吧!”


“怎么,出去玩一趟回来竟然懂事了?”明镜听得直笑,“那好,你自己在家好好呆着,我晚上早些回来。”


回到明公馆,送走了大姐,明台随意交代了阿香两句,便自己上楼回屋了。


自从阿诚也去了巴黎,这个家里的人一下子少了一半,明镜觉得用不到这么多下人,于是都补贴了工资叫他们去另谋生计,只留下了格外聪明能干的阿香一个。


此刻明台呆呆的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整个明公馆似乎都没了生气,空空荡荡,冷冷清清,明台心里也跟着一阵阵发冷。


昨天早上,明台醒来的时候隐约听到争吵声,别墅的隔音本就很好,好奇到底出了什么事能吵成这个样子,明台悄悄出了房间,却正巧听见一句怒喝,“……还敢那拿这当做你和乱七八糟的女孩厮混的借口?!”


明台一怔,反应过来这是大哥,可怎么发了这么大的火?明台光是在楼上听着都觉得头皮发麻。要是站在大哥对面被这样骂,还不知道要吓成什么样子。


可紧接着,明台想象里那个站在大哥对面的人却以更加声嘶力竭的大吼回应道,“谁是乱七八糟的女孩了?苏珊是和我光明正大交往的女朋友!我就不明白,我交女朋友到底哪点碍着你了?!我不就是喜欢过你吗!”竟还带着点哭腔。


再往后,明台什么都听不见了。


喜欢?


阿诚哥?


阿诚哥喜欢……大哥?!


明台的脑子里被炸得一团浆糊,僵在二楼走廊完全动弹不得。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的声音全部消失了,明台手心里全是汗,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下楼去。


顺着墙壁坐到地板上,缓了好一阵,一楼却始终没有动静再传来,明台这才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慢慢凑到楼梯口,一点点向下张望。


然后便有了明楼回来发现明台的那一幕。


在明楼面前,明台不敢有丝毫异动,他不知道他们两人最后到底怎么了,尤其地上那一小滩血迹,更是看得明台胆战心惊。


而后问起阿诚哥的伤势,大哥竟也不为所动,只淡淡的敷衍过去。可再担心,明台却也知道大哥和阿诚哥的事自己完全没有插手的能力,况且大哥对阿诚哥几乎比对自己还要宽容,明台觉得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应该……


等过几天,给阿诚哥打电话过去问问情况好了。


明台转身趴到床上,甩开外套,蹬掉鞋子,将脸埋到柔软的枕头里烦躁的蹭了蹭,然后伸手胡乱摸了几下,摸到另外一个枕头,便抓过来猛地拍在头上,像个夹心饼干一样把脑袋夹了起来,可不一会儿,便又把上面的枕头给扔了出去,气呼呼的用胳膊抱着原本的枕头支起了上半身。


阿诚哥喜欢大哥……


明台现在满脑子里都是这个念头,怎么赶都赶不走。


为什么?怎么会?


这简直……


简直……


简直什么?惊世骇俗?


不,明台摇了摇头,不是这个。


只是,男人和男人……这怎么……


想到这儿,明台忽然愣住,他原以为自己会反感,会厌恶,会觉得完全不能接受。可他现在反应过来,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过这些感觉,他只是觉得,觉得有些……


难过?

 

 

 

阿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那间熟悉的出租屋里,看着刷白的房顶出神。已经回到巴黎了吗……


“你醒啦?”


一个惊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阿诚侧头看去,就见坐在一旁的苏珊半是高兴半是紧张的盯着自己看。


“感觉怎么样?还记得我是谁吗?”


“苏珊。”阿诚笑了笑。


“嗯!不错不错,一切正常!”女孩明显松了口气。


阿诚没做反应,只是接着道,“我们分手吧。”


苏珊呆住。


好半天才张了张口,“你……怎么了?”


阿诚抿着嘴,自己坐起身来,本觉得无比艰难的话此时却能异常平静的说出口了。


“我没事,只是……对不起,苏珊,我其实一直有一个喜欢的人,只不过我以前不敢承认,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


“你喜欢你大哥对吧?”苏珊皱着眉,眼眶有些发红。


阿诚这才惊讶的看向眼前的女孩。


“很惊讶我为什么会知道?”苏珊脸上的表情也不知是哭是笑,抬手揉了揉眼睛,“你还以为你藏得很好?你看他的眼神那么明显……”


阿诚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原来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在别人眼里都是如此幼稚可笑,那么明楼呢?他是不是也早就察觉了?可苏珊又为什么……


“对不起。”


阿诚现在除了这句话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苏珊抹掉快要掉下来的眼泪,摇了摇头,“我没怪你,知道你有喜欢的人还想追你,想方设法让你和我在一起,这是我自己的决定,跟你没关系。”


“我不明白……”


“你知道同性恋人会受到多少非议吗?”


阿诚一愣,而后垂下视线点了点头。


“我也知道,所以……”苏珊话里带着颤音,“所以我只是想试试,想试一试……万一,万一真的可以呢?很少有人是真正的……我查过书的,所以……”


苏珊终于还是说不下去了,阿诚在拼命努力,她又何尝不是?一忍再忍的眼泪终究没能忍住,只好偏过头去胡乱的用手抹。她不怪谁,只是觉得遗憾,可惜,错过这样好的一个人,她真心喜欢的第一个人,真的很难受。


一块干净的方巾被递了过来,温和的声音重新响起,“你是想说我看的书不如你多么?还有你哭起来可真难看,还是多笑一笑的好。”


苏珊措不及防的被逗笑了,不顾形象的瞪了阿诚一眼,抢过他手里的方巾,擦着眼睛。


“所以,”阿诚轻声叹着,“我就是那‘很少’中的一员吧。”


“你别灰心,”苏珊攥住手帕道,“也许……”


“我灰什么心啊。”阿诚有气无力的笑了一下,“倒是你,我总算想明白了,你之前那都是些什么歪门邪道啊,其实最后,我们不还是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只是你自己那么认为罢了,”苏珊把用完的手帕叠好放在一旁,有些气闷,“我还当你最初说的那些话都是借口,可后来才发现,全都是实话——你打心底里认为我们是好朋友,一丁点多余的想法也没有,你都不知道我为此沮丧了多久。”


“对……”


“不许说对不起!”苏珊突然大声道。


阿诚以为自己还是惹她生气了,却不料苏珊下一句便有些委屈道。


“好像不原谅你就成我的错了一样……”


阿诚哭笑不得,摇着头,“你没错,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错了,什么时候错的。不过,你是个很好的姑娘,以后肯定能找到比我更合适的人,作为朋友,我衷心祝福你。”


苏珊扁了扁嘴没有说话,过了会儿才道,“那,那你呢?”


“我啊……”阿诚忽然像是卸掉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靠着墙,眼神迷茫。想起那一次天翻地覆的争吵,心里似被千刀万剐,“不知道。大概,什么都完了……”


一只漆黑的脑洞盒子

【楼诚】如梦令21

高高高……高能预警!前方核爆!


————————————————


之后的很多天里,明楼装作一切正常,阿诚倒是不知道哪里来的胆气和底气,处处不给他好脸色。


明台有次好奇的问起,明楼一脸无辜,阿诚想了半天却也不知道这事该怎么说,只得作罢。


明楼也不是真的不在乎,阿诚越来越怀疑了,他看得清楚。可理智上讲,这原本就不关阿诚和苏珊什么事,是他自己一步错,步步错。


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别的办法,他带明台和阿诚来维也纳度假本也是希望能用家人相聚冲淡自己的一些念头,也冲淡一些阿诚的怀疑。


如今话头再度被挑起,明楼心里哪怕万般不舒服,也要强装淡定,不然他实在不知道如果两人起了冲突...

高高高……高能预警!前方核爆!


————————————————


之后的很多天里,明楼装作一切正常,阿诚倒是不知道哪里来的胆气和底气,处处不给他好脸色。


明台有次好奇的问起,明楼一脸无辜,阿诚想了半天却也不知道这事该怎么说,只得作罢。


明楼也不是真的不在乎,阿诚越来越怀疑了,他看得清楚。可理智上讲,这原本就不关阿诚和苏珊什么事,是他自己一步错,步步错。


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别的办法,他带明台和阿诚来维也纳度假本也是希望能用家人相聚冲淡自己的一些念头,也冲淡一些阿诚的怀疑。


如今话头再度被挑起,明楼心里哪怕万般不舒服,也要强装淡定,不然他实在不知道如果两人起了冲突,到时该怎么收场。


这天下午,午餐后的三人顺着多瑙河沿岸散了会儿步,然后按原定计划回到酒店拿了行李,动身前往明楼在新特布吕尔的别墅,假期的后半程他们都将在那里度过。


“大哥,还有多远啊?”明台扒着汽车前排的座椅,探过头来。


“就快了。”


“怎么感觉你开到森林里来了?”


“新特布吕尔本来就是森林里的一个村落。”


“村……村子?!”明台看着依旧容色淡然的明楼,目瞪口呆,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他听说过的中国乡村的凄惨画面。


“这是什么表情,”明楼回头看了一眼,好笑道,“你们好好坐着,马上就到了。”


阿诚看着窗外一直没说话,其实他倒是很喜欢这种大自然的感觉,干净而清新,呼吸间似乎都能嗅到一股自由的味道。


下一刻,阿诚眼前一亮,豁然开朗。


一座座彩绘的木头房子错落有致,有民居,有酒馆,也有磨坊,磨坊外的水车吱呀吱呀的转,清可见底的河水肆意流淌、飞溅,有人在水井旁排着队,大声谈笑,一边偶尔经过几个挎着篮子身着长裙的姑娘,大大的草帽下只能看到金色的长发飘扬摆动,似乎要和自帽檐垂下的的柔软丝带缠到一处去……


好一派生机盎然的田园风情。


阿诚忽然觉得,之前博物馆里的那些名家画作,哪一个都不及眼前这片生动明媚的景象来得引人神往。


一旁的明台早就开始大呼小叫了,明楼看着两人的反应只淡淡的笑,不做声。


而后,一幢别致的二层小楼出现在几人眼前,外墙上爬满青藤,映得院子里的各色花卉越发鲜亮。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明楼下了车,拍着小院的篱笆,颇有几分自得的笑道,“怎么样,还不错吧?”


“大地主。”阿诚也跟着笑。


“什么?”


“我是说,房子很漂亮。”


“谢谢,我也这么认为。”明楼状作绅士的鞠了一躬,“来提自己的行李,然后跟我打扫房子。”


“什么?!”这次是明台和阿诚异口同声的叫道。


明楼一脸理所当然,“这里一直没人住,落了多少灰可想而知,你们要住,自然就要打扫。”


“怎么没提前请人来打扫?”明台苦着脸。


“大姐叫我们勤俭。”明楼无比诚恳。


阿诚只得无奈的笑着,跟着明楼提起行李,认命的进了院门。


接下来的几天,三个人着实体验了一把明楼所谓的“勤俭”,将这幢小楼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打理布置了一番。


平时住在城市里,很少有做这样多体力劳动的时候,第一天除了明楼,另外两人都是累的瘫痪一般,被明楼趁机好一通教育。


后来阿诚和明台渐渐适应,也开始找到了这种田园生活的乐趣,于是三人一起边打闹边收拾,偶尔到附近转一转,忙得不亦乐乎。


阿诚的确很久没有体会到这样单纯的快乐了,常常笑得比明台还像个孩子。


明楼看着,也总算安下心来——到了这里,总该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他们可以安安静静的度过假期最后也是最好的时光。


可中国有句老话——世事无常。


只四个字便道尽了亘古不变的一个真理。

 



这天,明楼一早起来就发现阿诚正在一楼客厅里用法语讲着电话,语气异常温柔。


“没事,没事了,你现在在哪?”


“嗯,没事,别怕……别怕,警察到了吗?”


“苏珊……”


“苏珊我现在……”


明楼走下楼梯,阿诚竟然都没有发现,几次说话被打断之后便是短暂的沉默,最终,阿诚似乎是妥协了什么,说道,“好,我尽量赶回去。”


听到这句话,明楼心底那点不好的预感终于被坐实。


阿诚说完之后便挂了电话,回过身来,正看见明楼站在楼梯口。


“大哥?”


“怎么了?”明楼收回目光走过来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阿诚显然也知道这次自己理亏,犹豫了一会儿才道,“苏珊那边出了点事……我可能得提早回去。”


“什么事?”


“她的房东今天清晨被发现死在了房间里,应该是……被人杀害的。”


“一个房东?”明楼疑惑中带着不满。


“嗯……她家在比较偏僻的地方,来巴黎念书也是在附近租房……”


明楼不等阿诚说完便打断,“她父母呢?叫你回去算怎么回事?”


“呃……她父母在国外工作,也通知过了,她就是……被吓坏了,想让我回去……”


“她叫你回去你就要回去?你现在是在和家人度假!”


“我知道……我也,”阿诚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说“不想回去”这种话在苏珊那边有些不妥,于是改口道,“我也尽量安慰过了,可是……”


“可是什么?一个外人的事,比家里人都重要了?送你出国来学习,倒真是学长进了!”


阿诚忍了忍,还是道,“大哥,我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最好,这几天你哪都不许去,老老实实过完假期把明台送回上海。”


“可是,苏珊她……毕竟一个女孩子,我不太放心。”


明楼看着阿诚担心的样子,张口闭口全是什么苏珊,只觉得心里一股火蹭蹭地往上窜。


“你打定主意要回去?”明楼沉下脸色。


这一次阿诚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嗯。”


“如果我不许呢?”


阿诚一怔,不知道明楼为何会如此蛮不讲理,终于皱起了眉,“大哥,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自己好好想想你做的那都是些什么事!”


被明楼这么一说,阿诚积压了许久的火气终于也突破了理智的防线。


“我怎么了?我倒是想知道我怎么了!一提苏珊你就发脾气,简直莫名其妙!你到底是看苏珊不顺眼还是看我不顺眼,我们躲你远远的行吗!你倒是说啊!”


明楼有一瞬间的震惊,震惊于阿诚竟然真的……真的有一天会为了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女孩子而冲他大吼大叫。


然而就是这一愣神的时间,阿诚似乎已经找到了宣泄的口子,以亡命之徒的姿态的将其撕裂开来。


“少拿什么学习来当理由!我和苏珊在一起哪点耽误学习了?你不就是不满意我们在一起吗!找那么多借口干嘛,你直说不就好了!动不动就摆脸色给谁看啊!你和汪曼春交往的时候不也才刚上大学吗!”


明楼眯了眯眼睛,“你再说一遍?”


“我说怎么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吗!”阿诚红着眼睛,丝毫没过脑子的话冲口而出,“就只许你跟汪曼春勾勾搭搭,不许我有一个女朋友了?!”


“混账!”


明楼挥手将茶几上的烟缸砸倒阿诚脚边,猛然起身,玻璃制品应声而碎,晶亮的玻璃碴在巨大力量的反冲下几乎飞溅到阿诚脸上,明楼看都不看一眼,抬手指着阿诚,“当初我不跟你计较,如今你却怨起我来了?我对汪家要做什么我没和你说过?你还有脸跟我提汪曼春!还敢那拿这当做你和乱七八糟的女孩厮混的借口?!”


看着暴怒的明楼,阿诚此刻反而什么都不怕了,心底里那些不知藏了多久的委屈一股脑儿的全往上涌。


“谁是乱七八糟的女孩了?苏珊是和我光明正大交往的女朋友!我就不明白,我交女朋友到底哪点碍着你了?!我不就是喜欢过你吗!我错了行不行!我改行不行!我现在就想好好的当个正常人你就那么难受吗!啊!”


“嘭!”明楼直接一脚踹开了横在眼前的茶几,刚要说话,就见被掀翻的矮桌撞到旁边的装饰架,高大的架子应声而倒,砸向了下意识正往后躲的阿诚。


一只漆黑的脑洞盒子

【楼诚】如梦令17

阿诚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小步,右手紧紧攥着门里侧的把手,微微有些出汗。

“大哥……”

“不请我进去吗?”明楼挑眉。

“嗯,啊不是,”阿诚猛地将手松开,让出位置,“请进。”

明楼一边笑着一边往里走,“怎么好像我是来做客的客人,阿诚什么时候跟我这么生疏了。”

阿诚低着头,眼圈有些发红,不知该如何作答。

明楼一连两个月都没有再出现,阿诚甚至曾鼓起勇气去巴黎大学里晃了几天依然于事无补,本想早早过来与大哥一同过个年的计划也落空了。大年三十的晚上,阿诚独自躺在漆黑的屋子里,听着外面远远传来中国留学生点烟花放爆竹的热闹声响,心中疼到发木。

然而今天,此刻,明楼却仿佛从天而降,凭空出现,直接来了自...

阿诚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小步,右手紧紧攥着门里侧的把手,微微有些出汗。

“大哥……”

“不请我进去吗?”明楼挑眉。

“嗯,啊不是,”阿诚猛地将手松开,让出位置,“请进。”

明楼一边笑着一边往里走,“怎么好像我是来做客的客人,阿诚什么时候跟我这么生疏了。”

阿诚低着头,眼圈有些发红,不知该如何作答。

明楼一连两个月都没有再出现,阿诚甚至曾鼓起勇气去巴黎大学里晃了几天依然于事无补,本想早早过来与大哥一同过个年的计划也落空了。大年三十的晚上,阿诚独自躺在漆黑的屋子里,听着外面远远传来中国留学生点烟花放爆竹的热闹声响,心中疼到发木。

然而今天,此刻,明楼却仿佛从天而降,凭空出现,直接来了自己的住所,阿诚心里除了茫然就是慌乱,大脑完全做不出任何反应。

明楼走进屋子随意的看着,房间本身便不小,布置又十分简单干净,更显着有些空空荡荡的,倒是桌子旁边的书架上,各类书籍放的很满。书桌就在窗户下方,白天的光线会很好,只不过这条街道是南北向,房间里只有上午半天的时间能有阳光。

“怎么不找个朝南的房子。”明楼想着,随口便说了出来。“这条街本就因为朝向问题没什么住户,你……”

明楼回过头,发现阿诚正看着自己出神,这才意识到自己习又开始惯性的替他操心一切了。

不着痕迹的移走目光,明楼坐在了书桌旁的单人沙发上,再抬头看过去的时候,阿诚已经因为明楼突然截断的话又回到了那种异常紧张的状态中,眼里还带着浓浓的不解和犹豫。

明楼太了解阿诚了,一眼看穿他想要问的话,没有放任这种尴尬的沉默继续下去。

“我前一阵不在巴黎。我的导师有几场讲座,两个月带着我跑了不少国家,”明楼认真的解释着,“一直没找到机会联系你。”

“哦。”阿诚下意识的点着头,心想难怪,原来是……

阿诚忽然呆住了,从明楼进屋起,自己便一句话也没说过,而明楼凭空冒出来的这句解释,让他有一种无所遁形之感。

明楼看着阿诚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好气又好笑,一句话解释完了自己,准备说正事。

“我们家阿诚还真是长大了,都敢自己往出跑了!这才几个月不见,怎么,不准备拿我当大哥了?”

“没……”这话对于阿诚来说含义太多了,直接将他所有的恐惧尽数打了出来。明楼究竟发现了什么,又察觉到了什么地步?

“没什么?还敢顶嘴!”明楼彻底板起脸,阿诚顿时如坠冰窖。

绷直了身子,阿诚强迫自己站稳,低着头不敢再出声,就听明楼继续怒道,“我看你是翅膀硬了!留法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知会一声,以为到了国外就没人能管得着你了?还敢躲着我!”

阿诚一脸茫然的抬起了头,见明楼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阿诚感觉到了那种再熟悉不过的威严,叫人有些害怕,却也格外亲切。

“说,知不知错!”

“我……我错了,大哥……”

“还知道我是你大哥?我看你眼睛里早没了这号人了!觉得自己有本事了,就可以想干什么干什么了?”

阿诚这下什么都不敢想了,重新低下头,“对不起,大哥,我……我是……”

“是什么?”

“我怕大哥还生着我的气……”

“我是生气!明知还故犯,我看是大姐在家里要把你惯成明台了。”明楼哼着,也看不出是不是真的消了火。

阿诚只得又是一番检讨认错,好不容易才拿到了赦令。

“行了,”明楼缓了语气,却还是一副不容置疑的派头,“长大是长大了,但是疏于管教,趁着在巴黎这几年,我看我得好好管管你了。”

阿诚乖乖应和,“大哥教训的是。”

明楼“嗯”了一声,总算露出了笑容,“还好底子打得不错。”

听见这话,阿诚也终于敢喘口气了,习惯性的轻松起来。

以前兄弟两人都还在明公馆的时候,阿诚犯了什么错,明楼便也是这样极有分寸的敲打一番,就算有时会生气,但也不至于真的动怒,只要阿诚端正态度好好的认个错,这事就算翻篇了。

“怎么样?什么时候到的巴黎?”

“12月底到的,”阿诚说着,走到书桌旁拿起水壶倒了杯水端给明楼,“大哥是刚回来?”

“是啊,下了飞机就直奔你这来了,还真以为你要没良心了!”明楼喝着水,瞪了阿诚一眼。

阿诚下意识的心虚一瞬,又问道,“那……大哥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怎么,你还真以为你有本事瞒住我?”明楼似乎是被气笑了,“怎么说也在这边呆了几个月,知道你过来了,跟同学邻居随便打听一下不就问出来了。”

阿诚只得讪笑。

“来之后给家里打电话了吗?”明楼将空杯子放回到桌上,坐到沙发里。

阿诚也坐到了书桌前的椅子上,“打了,跟大姐报了平安,大姐还问我你怎么样……”

明楼挑起眉看着阿诚摸了摸鼻子,心道阿诚竟然会说谎了?

“你怎么说?”

“我……我是一下飞机就给大姐打电话过去了,照实说的,还没见着大哥……”

明楼失笑,果然还是那个阿诚啊,便道,“你啊你,真是跟明台呆久了,都会耍小聪明了!大姐和明台呢,都还好?”

“他们都好,明台也上了中学了,还是那么能闹,大姐的生意也好着呢,”阿诚说到此处,忽然“啊”了一声,睁大眼睛看向明楼,“大姐还说,这次过年您要是再不往家里打电话,就再也不用回去了。”

“?!”明楼闻言几乎要惊碎了下巴,猛地站起来指着阿诚,“这……这明天就是十五了,你个小兔崽子是成心想害死我么!”

“不是!大哥,我……我是真的给忘了,”阿诚满脸的焦急和委屈,“对不起对不起,我真是……不小心,是我的错,大哥你别急!我明天就给大姐打电话解释清楚,怪我怪我。”

“大姐什么时候怪过你?”明楼气哼哼的,“真是都给惯坏了!到头来挨骂的不还是我。”

忽然想起什么,明楼正了正脸色,“汪家没做什么吧?”

阿诚摇着头,“没有,就算有日本人撑腰,也顶多是保住了命脉,之前的动荡里损失太大,他们短时间内恢复不了元气。”

“嗯。”明楼放下心来,又扫了两眼阿诚的房间,“该说说你了,说是长大了,也净不让人省心!”

阿诚顿时短了三分气焰,想着不是完事儿了么,这怎么又说上了。

“挑住处也不会找个好些的,咱们中国的先民就有讲究,房子要坐北朝南,就连洋人都知道挑着采光好的地界,你可倒好,自己脑子一热就跑过来,也不想想看这条街为什么没几家住户。”

阿诚心里有些暖意,便又放松下来,慢慢解释着,“这条街上虽然多是商户,也都是些书店和咖啡屋,平日里不喧闹,住户少,更是能清静些。而且,我也喜欢看书,挨着这么多书店住不是正好!”

明楼坐下喝了口水,“那这户人家是什么情况你也了解了?”

“嗯,肖恩太太的丈夫是园林种植的专家,在郊外有自己的园子,不能时常回家,所以她干脆就搬到书店来住了,平日看店方便,我偶尔也会帮帮忙。”

“那就好,”明楼点着头,又问,“你法语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阿诚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来之前几个月请过老师突击了一下,简单的对话还可以应付,再多的交流就有些吃力了……我来了之后也一直在学。”

“不好学吧?”明楼看着阿诚一副没办法的样子,只觉得有趣。

这孩子其实资质很好,来了明家之后自己循序渐进的教,阿诚一直也学得很快,偶尔遇到难题,明楼点拨两句也就开了窍。跟他这个性格比起来,这孩子在学习上可真是让人省心得不得了。

如今难得,阿诚也有在学习上碰壁的时候,明楼也只能说一说自己的经验,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阿诚一边听一边点头,“嗯,大哥放心吧。”

“那我可就真放心了啊,”明楼笑着站起身,“好了,不早了,你早点休息,趁着最后几天假期多熟悉一下附近,房东人也不错,多打交道对你有好处。”

“是,我记住了。”阿诚含笑应道,也起身往门口送,“大哥住哪?离得远么?”

“不算太远,在学校南边的一处住宅区,有空可以来看看,”明楼停下脚步回身冲房间里点了点,颇为语重心长的模样,“绝对要比你这里好上不少!”

“至于吗,”阿诚哭笑不得,“您那儿啊,再好也还是一出租屋!”

“萝卜跟萝卜还不一样呢!”明楼理所当然道。

“是是是,”阿诚笑得停不下来,“大哥说的都对!哎对了,我得下去给你开门。”



送走了明楼,阿诚一边乐一边重新回到房间里,一进屋,忽的有些失神。

锁上房门,摸到床边坐了下来,一动不动……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想着想着,阿诚的冷汗就下来了,自己之前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明楼今天过来的用意,现在已经再清楚明了不过了——整件事情从头到尾就一直都很清楚!

自己偶然撞见大哥,跑了,明楼生气,当然生气!

气什么?

自己这种表现在正常人看来,分明就是目无尊长!大哥气的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然后一个月不见人影,也有原因啊!大哥一向忙,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假期里被老师额外叫去做些事情,以前也有过啊!

再来,忙完之后一下飞机就赶来看自己,这更是没话说。

从自己进了明家的第一天起,大哥什么时候不是这样关心照顾他这个弟弟了?

分别许久的兄弟重逢,哪怕时间晚了些,赶来看看,了解一下生活住所,问问家里的情况……这都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举动了!先前自己到底怎么回事竟能想到别处去?

阿诚缓缓弯下身子,双手抱住头,开始懊恼的锤着脑袋——让你瞎想!让你瞎想!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自己吓自己!吓傻了吧!该!就是活该!你个混账东西!

一只漆黑的脑洞盒子

【楼诚】如梦令16

隐形车预警!(假的


————————————————


当明楼在巴黎大学附近的一家书店里看到阿诚时,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这段时间太过刻意的转移注意力,反而出现了幻觉。


对面的阿诚似乎也愣了很久,脸色有些不自然,手足无措的拘束样子落入明楼眼中,竟好像这孩子刚到明家第一天那般。


“……大哥。”


明楼曾经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再次见到阿诚时还会不会生气,可如今觉得,实在是庸人自扰。不过两个月未见,此刻想来却仿佛是自己有生以来度过的最漫长的一段时光,明楼心中没有愤怒,没有不满,甚至没有什么大惊大喜的剧烈情绪。


这一瞬,他只觉得安宁和熟悉,浮躁了许久的心总算稳下来,静下来,...

隐形车预警!(假的


————————————————


当明楼在巴黎大学附近的一家书店里看到阿诚时,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这段时间太过刻意的转移注意力,反而出现了幻觉。


对面的阿诚似乎也愣了很久,脸色有些不自然,手足无措的拘束样子落入明楼眼中,竟好像这孩子刚到明家第一天那般。


“……大哥。”


明楼曾经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再次见到阿诚时还会不会生气,可如今觉得,实在是庸人自扰。不过两个月未见,此刻想来却仿佛是自己有生以来度过的最漫长的一段时光,明楼心中没有愤怒,没有不满,甚至没有什么大惊大喜的剧烈情绪。


这一瞬,他只觉得安宁和熟悉,浮躁了许久的心总算稳下来,静下来,踏踏实实、真真切切的在胸腔中跳动着——能够看到阿诚,看到他就在自己身边,听到这样一声“大哥”,就已经让明楼有种近乎失而复得的感动。


“你怎么来了?”


书店里,明楼将手中的书仔细放好,缓步走到阿诚身边,便已经从那一瞬间的感情中将自己拔出,下意识的开始分析眼前的情况。阿诚有些不对劲,明楼一眼便察觉了,习惯性的警惕起来,出什么事了?


阿诚手中还攥着那本书,见明楼走向自己,连忙将书放回,向前迎了一步,似是无意的将其挡住,目光飘来飘去,最后落到明楼干净的鞋尖上。


“我……拿到学校的留法名额了。”


明楼的心思还在另外一边,慢了一拍才想起来,阿诚念的学校是每年都有几个留学名额的。


想到此处,明楼略略松了口气,紧接着,便是浓浓的欣慰。按阿诚的成绩,自是能申请到最好的学校。


“不错,这才是真的有出息了。”


明楼淡淡的笑着,阿诚看在眼里,心中不禁五味陈杂。


大姐说的果然没错,大哥始终是对自己抱有如此期望的,可……可阿诚现在反而希望,明楼能够对自己有更多的要求。


思及此,阿诚忽然想到自己方才在那本书里看到的,突然面色又是一变。


“阿诚?”明楼本以为这孩子只是怕自己还在生他的气,所以刚才偶然碰到的时候才那样紧张,可现在看来……似乎是因为别的事情。


“嗯……那个,大哥,我今天还约了同学,马上要来不及了,我,我先走了。”阿诚有些慌乱的往旁边挪了挪,眼睛甚至不敢看向明楼,就这么转身跑了,留下明楼独自愣在原地。

 

 

 

阿诚是放假后的第三天便来了法国的,明镜想要打电话通知明楼接人,阿诚便说自己之前打过了,和大哥也已经说好。


明镜对于明楼一直不给家里来电话也很是不满,听到阿诚这样说便作罢,想着明楼终归还是对阿诚最上心的,总不会出什么差错。


结果还真就出了差错。


直到阿诚在巴黎安顿下来开始每天往书店图书馆跑的时候,明楼对此都还一无所知,如果不是偶然遇到,阿诚本打算快到过年再去找明楼的。


因为在那之前他要弄清楚一件事。


在准备飞往巴黎的头天晚上,阿诚做了一个无比惊悚的梦。


梦中他躺在一片黑暗里,上方似乎有什么压了下来,阿诚本能的有些害怕,却没升起丝毫逃走的念头,紧接着就感到一股无比熟悉的温热气息,毫无征兆的扑在了自己脖颈间,安抚似的吻轻轻巧巧的落在皮肤上,却分明透出几分难耐的燥动。


阿诚只觉得呼吸不稳,心脏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般胡乱扑腾着,隐隐觉出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但身体已经先于思维做出了反应,完全不受控制。


下一秒,便是如置云端、如坠地狱。


全身上下的每一片肌肤,每一块骨骼都在尽情的舒张,贪婪的索要,餍足的呻吟。呼吸交缠,交缠的却又不仅仅是呼吸,失重般的危险,但更危险的却还在后面……


尘封已久的门于此刻洞开,魔鬼在疯狂叫嚣,露出邪恶狰狞的原貌,束缚被撕裂,锁链被挣脱,一切曾经的压制都化为齑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渴望与诱惑,透过每一寸裸露在外的皮肤,刺穿血肉,深入骨髓。


身处万丈幽渊之下,却分明有什么,在最后一刹冲到了九霄之上,发出濒死的尖叫,凄厉而亢奋,连带着所有的一切,崩溃在那极致的快感中。


在这样强烈的刺激下,阿诚猛地惊醒,几乎是立刻便感觉到了腿间的黏腻濡湿,然后才回想起梦里的情景,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人……是明楼。


阿诚是在极度惊恐中度过的后半夜,直到窗外泛起了鱼肚白,才终于打定主意,在巴黎见到明楼之前,他一定要弄清楚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那天在书店的偶遇,阿诚比明楼还要惊讶一万倍,甚至可以用惊吓来形容。


脑子里满满的都是“同性恋”这三个字,阿诚的恐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他怕,怕自己会管不住自己,更怕明楼知道后对他的嫌恶和放弃。


在匆忙逃离之后,阿诚浑浑噩噩的回到住所。明楼已经知道他来了,可他现在却有些不敢再去找明楼,如果再见面,阿诚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得住,不让大哥看出异常。


第二天,阿诚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来到了昨天那家书店所在的街道,一路上想着自己昨天的举动,明楼哪怕不生他的气也会严重怀疑吧……至少,先找个理由解释一下,阿诚绝不想在好不容易来到大哥身边之后,却又一次让他对自己失望。


在街道上转了两圈,这附近书店很多,几个学校里的学生也经常会来,阿诚找了处显眼的位置,有些忐忑的坐下来,在心里一遍又一遍过着提前准备好的理由。


为什么来之前没有提前告诉他?


因为自己想给大哥一个惊喜,证明自己没有辜负大哥的期望。


那为什么来了之后不想办法联系他?


因为,因为自己也是刚到,正要打算……


可为什么见到他之后又如此慌慌张张?


就说……担心大哥还在生自己的气吧,毕竟做过那样有负信任的事。


至于那件事,只要自己一口咬定没有想到那么多,大哥应该会相信他的吧……阿诚有些心虚的想着,可如果不相信的话,那要怎么办?直接坦白吗?


不不不,阿诚连连摇头,决不能。


无意识的绞着手,直到旁边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阿诚一惊,回头看去。


一个一头金发的法国女孩正抱着几本书站在他斜前方,歪着头看向阿诚,“你还好吗?”


阿诚回过神来,向街道上看去,冬天愿意坐在室外的人本就不多,这会儿天色将暗,一整条街道上只有自己还坐在这里。


阿诚抬头看着女孩笑了笑,“我没事,谢谢。”


女孩见状也不再说什么,耸耸肩,转身走了。


阿诚这才长出一口气,看了看表,自己竟无知无觉的在这儿坐了整整一下午。阿诚心中失望,看来大哥昨天只是偶然到这边来了一趟,今天……


阿诚将脸埋在手中,揉了揉,站起身来,回了住处。


与此同时,远在三个时区之外的明楼却身受重伤,被火速送往了救护站。


明楼原本的确是想第二天再去那家书店看看的,若是再碰到阿诚,一定得好好问个清楚。然而当晚接到紧急任务,立刻出发,且这一去就是十多天,明楼别无他法,一切只能等他回来再说。


然而时隔两个月他与阿诚的第一面,竟是以阿诚莫名其妙的落荒而逃收场,明楼疑虑重重,担心阿诚却又没时间去弄个明白,导致任务中分神不小心失了手,一击不中又被对方发现,接连两枪,一枪击中左腹,一枪擦身而过,幸亏还有位前辈及时出手,任务完成得可谓惊险之极。


好在那位前辈也没说什么,明楼在高度紧张的环境中接连几天没有合眼,又是新人,状态下滑出些差错也在所难免。


可事后明楼回想起来,却是胆战心惊——自己以前哪怕再挂心阿诚,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第一次,明楼隐约察觉到,有什么超出他控制的东西在黑暗中悄然滋生了。

 

 

 

一个月后,中国的农历新年已经接近尾声。


明楼回到巴黎的当晚,没有回自己的住所,反而是直接来到了拉丁区的一家书店,距他与阿诚上次偶遇的那家店不过相隔两条街。


店铺显然已经过了营业时间,但明楼没有去看门口的告示牌,直接敲响了门。片刻之后,竟真的有人出来。


开门的是一位年近五十的妇人,一边指了指门口的金属牌,一边耐心的向明楼解释着,“这位先生,不好意思,书店已经关门了,明早八点才开。”


“哦,您好,我不是来买书的,”明楼笑了笑,“我找人。”


“找人?”妇人有些疑惑。


“嗯,请问明诚是住在这里吗?我是他的大哥,明楼。”


“哦,”妇人有些惊奇的打量了他一眼,这才道,“是的,他的确住在这里,请进。”


“打扰了。”明楼笑的一派谦和。


“没关系,我带你上楼找他吧。一层是我们经营的书店,住的地方都在二楼,不过现在也很少有人住这条街了。”妇人笑了笑,一边说着一边将明楼引上二楼,敲响了一间房门。


“阿诚。”


明楼听见这个称呼眉头一跳,而后暗骂自己有病,仅仅是听到外人这样亲昵的叫法就会介意。


这不好,要改。


阿诚身着一套舒适的居家服,从里面打开了门,“肖恩太太,这么晚了有……”


妇人看着阿诚不住变幻的脸色,有些奇怪,“怎么?这位先生说他是你的兄长。”


阿诚僵着脖子点了下头,垂下眼睛,“是的,麻烦您了。”


“没什么,”妇人来回打量着这对异样的兄弟,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既然是兄弟,之间有什么矛盾都是可以和解的。”


明楼哭笑不得,却还是拿出一副诚心道谢的样子,“嗯,我会跟他好好谈一谈的,您费心了。”


“那就好,”妇人一脸欣慰,“我去收拾一间客房。”


明楼一愣,赶紧道,“不用麻烦了。”


听得阿诚心里咯噔一下。


“那……也好,这屋子虽然是阿诚一个人在住,不过也宽敞。”妇人点了点头,“你们聊吧。”


阿诚看着肖恩太太转身走开的背影,突然有种恨不得自己也跟着离开的冲动,眼神到处乱飘,就是不敢往明楼的身上落。


“你每次心虚都是这个表情,阿诚。”明楼将妇人送下楼,回过身来看着僵在门口的阿诚,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一只漆黑的脑洞盒子

【楼诚】如梦令38

阿诚在打开房门的第一秒,看见的是明楼。

  

而下一秒,便察觉到明楼身后还站着一人,那位置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从阿诚这个角度看去不太容易发现,若不足够警觉,他的注意力本该全落到明楼身上。


阿诚眼神中有着不易察觉的警惕,然后迅速收拾起心情,将那股近乎本能的雀跃压下,只惊讶道,“大哥?”


“怎么,吓到了?”明楼笑着。


“没有没有,”阿诚一边将两人让进屋里,一边说道,“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哈尔滨那边的讲学都结束了?”


“是,安排临时有了变化,时间提前了些。”明楼一边说,一边盯着阿诚看。


阿诚心里莫名的就开始打鼓,却依旧从容的关了门。


这是明楼住了三四年的房子...

阿诚在打开房门的第一秒,看见的是明楼。

  

而下一秒,便察觉到明楼身后还站着一人,那位置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从阿诚这个角度看去不太容易发现,若不足够警觉,他的注意力本该全落到明楼身上。


阿诚眼神中有着不易察觉的警惕,然后迅速收拾起心情,将那股近乎本能的雀跃压下,只惊讶道,“大哥?”


“怎么,吓到了?”明楼笑着。


“没有没有,”阿诚一边将两人让进屋里,一边说道,“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哈尔滨那边的讲学都结束了?”


“是,安排临时有了变化,时间提前了些。”明楼一边说,一边盯着阿诚看。


阿诚心里莫名的就开始打鼓,却依旧从容的关了门。


这是明楼住了三四年的房子,在进门的一瞬间他就飞快地将这里上上下下观察了一番,如果连他都没能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那么王天风也一定察觉不出任何问题,对于这一点明楼还是有自信的。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房间里的一应摆设甚至和他离开之前没有一点变化,看起来就像是被人刻意维持着原状,明楼心下划过一丝暖意。


“这位是王先生,一所学校的同事。”


“王先生好”,阿诚礼貌的打着招呼,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人打量他的目光格外犀利,让他不太舒服,然而下一秒,又感觉这张脸莫名有些熟悉。


王天风一边连声应着“好”,一边进屋看了圈,随口就道,“这房子一个人住有些空了。”


“有吗,”明楼坐到沙发上,腹诽着王天风惊人的敏锐,镇定道,“我就觉得宽敞点好,大气。” 


王天风回过头,“想骂我小气你就直说,不就省顿饭钱吗。”


明楼懒得理他,扭头问道,“家里还有菜吗?”


“有是有……”阿诚为难道,“就是,我约了同学晚上一起吃饭,要不我帮你们定个饭店吧,明天再……”


“不用了,你有事去忙你的,我们简单吃点就好,一会儿还有别的事。”


明楼说着便起身打开冰箱,阿诚在一旁帮着拿了些牛奶长面包和香肠,端进厨房热了热,一边闲聊,“王先生也是来巴黎任教的?”


“不,找一个朋友。”


“也许我能帮忙找找?”


明楼端了杯牛奶,看着阿诚,“你呀,只管好好读书,别整天瞎忙活。”


“哦。”


阿诚有些心虚,微微低着头,可这样子落在明楼眼中,无异于自白。


明楼心中急得仿佛有团火在烧,事到如今他不知道怎么才能阻止阿诚,可要他眼睁睁看着阿诚往火坑里跳,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那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阿诚把最后热好的香肠也端了出来,又看着王天风道,“实在是怠慢王先生了,明天我一定亲自下厨赔罪。”


“明天再说明天的,他还想一直赖在咱们家不成。”


明楼似乎察觉到了阿诚的奇怪,也不动声色的瞥了眼王天风,没发现什么异常,心中那些疑虑便大半都归结为那个身份了,于是又深深的看了眼阿诚,“晚上别跟同学玩得太晚,早点回家。”


阿诚先是一愣,继而心中微凛,面上却依然自如,“我晚上还有课呢,下了课之后还要去勤工俭学……”


明楼听着便皱起了眉,“我给你汇的钱不够用吗?”


“不是……”


“哎,勤工俭学怎么了,”王天风一脸鄙视的瞥了眼明楼,打断阿诚的话道,“我看就挺好,自食其力,不像你大哥,整个一资本主义的寄生虫!”


“大哥可比我厉害多了。”阿诚偏了偏头,笑了起来。 


“这孩子……”王天风无语的转向明楼,“你给人家灌了什么迷魂药了。” 


明楼笑了笑,没说话。


阿诚前脚走没多久,两人也出了门。


回到酒店,离晚上的行动还有些时间,明楼一边检查武器一边与王天风闲聊,希望能找到一丝一毫的机会。 


眼下的局面,阿诚竟极有可能和“烟缸”有牵扯,甚至最坏的情况,他已经被他们吸纳了,明楼一想到此就觉得一股寒意直往外冒。


“……我说,你又走什么神呢?”王天风一屁股坐到明楼身边,伸手拿过那杆双.管.猎.枪,三下五除二装好了弹夹,顺手拉开枪栓,试着瞄准镜。 


明楼也没在意,“我在想,寇荣到了这么久才开始行动,好像特意等着我们一样……”


“他那点小心思,不就是想当着我们的面抢功么。”王天风停了动作,冷笑道,“你别说,他要不来抢一抢我反倒不信,情报都在他们手里扣着呢,呵呵。”


“行动提前?”


“不,他既然要玩,我就跟他玩一回大的。”


心里略略失望了一下,明楼拿回自己的枪,重新上好保险,前前后后地随意看着,“你又想干什么了?”


“放心,跟我一组你什么时候吃过亏?”


“这话该是我说才对!”


王天风拍了拍枪,满不在乎的站起身,“走了。”


明楼深吸一口气,他们今晚的目标是香榭丽舍大街的花店,挨个排查过去,少说也有十数家,他还有机会。无论如何,决不能让阿诚趟今天晚上这趟浑水——无论是以何种身份——“烟缸”能否活命都尚未可知,更何况是有着那样干净眼神的阿诚?


阿诚此刻心里也不舒服,难得上晚课时走了神。


他明天一早就要离开巴黎,偏偏明楼在这个时候回来了,更头疼的是,晚上出来前明楼的那个眼神,阿诚一想起来心里就发虚。


抛开个人原因不说,今晚是他和“烟缸”最后一次接头,也是最危险的一次,在这个时候见到明楼和他身边那位“王先生”,阿诚总有一种直觉……很不好的直觉。


当夜十一点,香榭丽舍大街,三个身影几乎是不分先后的出现。


明楼故意带着王天风在街道上兜圈子,另一边的阿诚却是只身一人走着大街背面的窄路,全身上下的警觉都被调了起来。


深夜的大街格外寂静,更方便他察觉异常,绕了几圈,最终确定自己没被跟踪之后,阿诚终于小心的向贵婉的花房走去。


可就在踏入花房后门的那一刹那,阿诚听到了一丝动静,极其微弱,但此时此刻,再微弱的异响他也不敢忽略。


阿诚迅速闪身进入门内,悄无声息的上了楼,将自己贴到楼梯口转角处,屏息凝神,与黑暗融为一体。


可他却没有再听到任何楼下传来的声音,甚至连对方是否上了楼梯也不敢确定,空气中只有浓重如铁的安静,安静得诡异。


阿诚的心在往下沉,越是这样,越能说明对方的厉害。阿诚一动不动,紧紧盯着楼梯口,起码这里是贵婉的地盘,借着地势无论怎样也能搏上一把。


紧接着,果然一个身影闪出,几乎是同时,阿诚猛地一拳挥上,对面那人似是被拳风带歪了身形,可阿诚却是暗暗心惊,自己毫无征兆的攻击,竟然就被这人轻易躲了开去。


阿诚进攻不停,却突然听到有什么东西“咣当”一声掉在了木质楼梯上,下一秒,借着楼道上昏暗的灯光,阿诚看清了。


看清了方才滚落在地的枪盒,看清了那杆通体乌黑的猎.枪,更看清了站在他对面的,手持长.枪的人——明楼。


所有的预感和怀疑都在这一刻裹挟着巨大的震惊翻滚而来,可阿诚更不敢停,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残酷的训练烙在身体里的记忆还在,理智也还在,阿诚豹子一样扑出,欲先将武器夺过。


他不敢去想自己能不能将明楼制住,更不敢想他们两人之一制住另外一人之后的事,阿诚对这场痛苦的搏击超乎寻常的专注。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对于明楼来说并没有什么分别,明楼似乎永远都能举重若轻,对于任何事都是如此,对他亦不例外。


在阿诚的意识里,自己拼尽全力的招数就这么被明楼简简单单的一一破去,逼得他不得不回身自救,而等他再抬眼时,所见的便只有黑洞洞的枪口,冷酷犹如实质一般从枪上、从明楼身上散发出来。


阿诚第一次嗅到了绝望的味道,比死亡都来得可怕。


“是你?”熟悉的女声传来,阿诚恍惚中竟觉得那是另外一个世界。


“果然是你。”这是明楼毫无起伏的冰冷语调。 


阿诚茫然地转过头去,看见贵婉正把抵在明楼头上的枪收起,神色异常从容。 


而听着接下来的对话,阿诚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他无数次想象过,明楼在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时会是怎样的情景,会有怎样的反应,甚至在今天,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和明楼的立场不同、阵营不同……他们是对立的。 


可现在他突然发现,一切并非如此,明楼的确是蓝衣社的特务,可他更是地下党,是一个双面间谍,权限还远在自己之上。 

 

所有的想象都不如眼前这个事实来的惊心动魄。  


明楼不知何时收了枪,直接扔给阿诚,阿诚下意识的接住,看着明楼往里走便要跟上。  


“跪在这!”明楼头也不回。  


阿诚抿着嘴,跪下,半是心虚,半是委屈。


贵婉简单交代了几句,寥寥数语,明楼却是越听越惊,越听越怒,他们果然瞒着他拉拢了阿诚!还是在一年多以前,早在那个时候竟然就开始了接触!


听完的一瞬间明楼几乎要动了杀心。  


可不仅仅是贵婉他们,阿诚竟也一道瞒着自己,做了那许多事情……


“混账东西!”


明楼气得近乎发狂,也不知是在骂阿诚还是在骂贵婉,可终归也就是这么一句骂了,情况危急万分,他不得不绷住理智——今晚他是来救人的,不是来发火的,怎么也要先让阿诚活着出去再说。


一只漆黑的脑洞盒子

【楼诚】如梦令24

明楼是在刚要登上返回巴黎的飞机时被人截下的。


登机广播响起,明楼起身提行李时,忽然瞥见一个身影朝自己走了过来,下意识便绷紧了神经,可待人走近一些,明楼发现竟是个“自己人”。


王天风目不斜视,只在路过明楼身边时假装低头看表,悄声快速道,“‘蜘蛛’死了,别回巴黎,跟我来。”


明楼心下一惊,“蜘蛛”是蓝衣社重要的情报中转之一,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被人灭了?


王天风说完,便混在人群里往外走去,明楼隔了一段距离跟在后面。


出了机场上了车,明楼这才挑眉问道,“出什么事了?”


“巴黎那边有人失手了,被DG的人抓住线索,直接揪出了“蜘蛛”,就几天前的事。结果跑都没来得及跑,当晚...

明楼是在刚要登上返回巴黎的飞机时被人截下的。


登机广播响起,明楼起身提行李时,忽然瞥见一个身影朝自己走了过来,下意识便绷紧了神经,可待人走近一些,明楼发现竟是个“自己人”。


王天风目不斜视,只在路过明楼身边时假装低头看表,悄声快速道,“‘蜘蛛’死了,别回巴黎,跟我来。”


明楼心下一惊,“蜘蛛”是蓝衣社重要的情报中转之一,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被人灭了?


王天风说完,便混在人群里往外走去,明楼隔了一段距离跟在后面。


出了机场上了车,明楼这才挑眉问道,“出什么事了?”


“巴黎那边有人失手了,被DG的人抓住线索,直接揪出了“蜘蛛”,就几天前的事。结果跑都没来得及跑,当晚就在自己家被杀了。”王天风语气愤恨,明楼黑着脸沉默不语。


车直接开进了一处偏僻的小院,“你现在回家也不太好解释,这几天就先委屈明大少爷了,等风头过了再走吧。”


“我回巴黎保持静默不是一样?”明楼有些不满。


“上面要求的。”王天风下了车,“啪”的关上车门,“要我做主,我早就跟你杀回去了。”


明楼不说话了。


他和王天风的第一次合作是经人安排。王天风由于常常会行疯狂之举,被人送了个外号叫做“疯子”,可一趟任务下来,明楼却能清楚的感觉到,王天风每一次疯狂的举动背后暗藏着多少缜密之极的心思。


如果成为敌人,这会是最棘手的敌人,而如果成为朋友,这便是最可靠的朋友。


所以明楼和王天风成了蓝衣社中后来人尽皆知的好友。


明楼进了屋,看着空空荡荡的门厅,忽然觉得脑子里似乎有一根近乎透明的弦动了一下,提醒着他在之前接收到的信息里分明还有什么没被发觉的东西。


明楼顾不上看内里房间布置,扔了行李,扭头问道,“你刚才说,他是前几天半夜被人在自己家里杀了的?”


“是啊。”


“具体哪天的事?”


“7月26号。”


明楼眉头更皱,又问,“他家是做什么的?”


“你不知道?”王天风奇怪道,“房屋出租吧,学生公寓什么的,你不就是在那旁边的巴黎大学念书吗。”


“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王天风挥了挥手,不在意道,“那天晚上他家一个人也没有,学生们放假要么回家要么都出门旅游了,不然他们也不能挑在他家里动手。”


明楼暗中仔细观察着王天风的表情,没有丝毫不对劲,于是也一副了然的样子点了点头,“难怪。”


又简单交代了些事情,待王天风离开,明楼这才坐下来独自梳理着思路。


26号……阿诚是27号早上接到的那通电话。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那个神秘的“蜘蛛”就是阿诚之前说的苏珊的房东。


那么苏珊的房东是蓝衣社的人。


而苏珊假期里应该……并没有回家或是出门旅游。


她因为某些原因对阿诚撒了谎?或者,她很可能是某一方安插的人!


那她到底是谁……


明楼胳膊撑在两边的膝盖上,双手交叉,暗暗用力。


阿诚。


无论苏珊是什么人,明楼都不希望阿诚被卷进来,任何一方都不可以。


这也是为什么明楼即使察觉了自己的念头,却还始终狠狠压制着的原因。他自己已经是走在了悬崖上,一个不小心,等着他的就是万丈深渊,他不想把阿诚也再拖进来。


阿诚小时候受了太多苦,明楼只希望他能安安稳稳的长大成人,做一个自己曾经梦想过的学者,或是其他什么阿诚更喜欢的职业。


可终究,一切平静的表象还是被打碎了,隐藏在镜子另一边的那些东西,就这么赤.裸裸的暴露在了两人面前。


阿诚原来一直……一直都……


明楼沉沉的叹了口气,将脸埋到手掌里。


再装下去已经没有丝毫意义,那么,眼前就只剩下一条路了,明楼从来不是个犹豫不定的人。


 


法国,巴黎,贵婉家。


“这些书我都看完了。”阿诚坐在沙发上,从包里取出一直被他精心保管的那几本书,放到面前的桌子上。


“半个月,”贵婉笑着点点头,“不算慢了。能理解多少?”


“之前不是很懂,”阿诚坦然承认,“不过后来也渐渐能懂一些了。”


“说来听听。”


“太过深奥的东西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大哥一直教导我要有自己的理想和志向。”阿诚垂眼看着那几本书,不知不觉换了敬语,“我觉得,您所理解的东西,大概和大哥那时想让我理解的,是一样的。”


“其实,不太一样。”贵婉偏了偏头。


阿诚一怔,看向她。


“也许你大哥只是想让你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


“可我……我自己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真的没有?”


阿诚不知在想着什么,皱着眉缓缓点头,就听贵婉又道。


“没有人可以真的无牵无挂,心中毫无牵挂的人也必定不会是一个真正强大可靠的人。”


“我……我只有这么几个家人,大哥、大姐、明台……我只希望他们能过得好就好了。”


贵婉微微朝前探身,郑重道,“你还有你的国家。”


“国将不国,何以为家!”


阿诚心中忽然涌上一种熟悉的沉重感,那天晚上,他似乎又做了个梦,梦里隐约便是这样的感觉,可究竟梦到了什么,阿诚一丝一毫都记不起,只是,他竟然开始有些理解了这样的悲痛究竟因何而来。


“要开始打仗了吗?”阿诚喃喃的问着。


贵婉目光幽深,“战争一直都不曾远离,只看你是否身处战争。”


阿诚眨眨眼,点了点头,神色突然坚定下来。


“我愿意试一试。”


“只是试一试吗?”


“我只能说,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做。”


“还是这么谦虚谨慎的性子,”贵婉重新露出笑容,“你大哥真是教出了个好孩子。”


“您认识我大哥?”阿诚听贵婉一再提起,不禁问道。


“我还给他讲过课呢!”


 


一周之后,特工训练营迎来了一位新学员。


所有人都未料到,这个看似瘦弱的年轻人竟有着如此惊人的潜力。


而阿诚在踏入这里之前,也完全不曾料想,他这些年来对明楼无条件的信任、依赖和所有难以启齿的感情,竟会以那样血淋淋的方式被撕裂开来。


更不曾想到,他竟然真的能咬牙撑过,而后脱胎换骨。


 


九月,明楼回到法国,一边继续学业,一边执行偶尔被指派下来的任务。


第二天,明楼发现阿诚失踪,只在他的住处找到了一张留给自己的字条。


“出门旅行,勿念。”


 


次月初,巴黎交通站行动小组正式成立,组长“青瓷”,组员“茶杯”、“瓶子”、“漏斗”。

 

隔天,以“旅行归来”为说法的阿诚重新出现在校园里,而当晚,得到消息的明楼则果断来到了阿诚的住处。

 



“大哥?”阿诚看见明楼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惊讶,而后别开了目光,将人让进屋子。


明楼细细观察着阿诚,似是随意的开口,“终于肯回来了?去哪玩了?”


阿诚来到书桌旁坐下,明楼照旧坐在沙发上,一切似乎又回到了阿诚刚来巴黎的时候,可已经发生过如此之多的事,让阿诚清楚地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到处走了走。英国、荷兰、比利时、芬兰、瑞典、挪威、丹麦……”阿诚随口报着地名,“哦,我还收集了各国的邮票和机票,还有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阿诚说着便要起身去找。


“行了,”明楼叫住他,看着阿诚背对自己停下脚步,顿了顿才道,“玩了这么久,想通了?”


阿诚的身体细微的颤抖了一下,却依旧没有逃过明楼的眼睛。


“是我错了,”阿诚声音发涩,“我不该对大哥有那种过分的想法,我不该还发那么大的脾气,还不分青红皂白的出手,更不该……”


“阿诚。”明楼打断他的话,皱着眉站起来,刚要开口,却忽然想起自己这趟的首要目的,于是定了定神,沉声道,“转过来,看着我,我问你一件事。”


阿诚全身似乎都僵住了,在明楼近乎严厉的目光下缓缓转过身,艰难地迎着视线看回去,已经开始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跟我说实话,你了解的苏珊,到底是什么人?”


阿诚不解的皱了皱眉,心下想着怎么问起了这个?和他预想中的有些出入了。


“我知道的都和大哥说过,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什么叫‘到底是什么人’?”


“你这次旅行她有没有参与在内?哪怕是……”


“大哥!”阿诚终于忍无可忍的打断了明楼,“我和苏珊已经分手了!”


明楼一挑眉,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


他之前找上苏珊问阿诚的去向时,苏珊也是没好气的说他自己的弟弟都看不好,她和阿诚都分手了哪里还知道。


“就算你们后来分手了……”


阿诚垂下眼睛,似是有些赌气的道,“不是后来,我醒过来的当天就跟苏珊提出分手了。之前是我不对,大哥也好,苏珊也好,都是我……”


“阿诚!”明楼有些头疼,“你怎么又绕回来了。”


“不然大哥想要我说什么?”阿诚有些似笑非笑的看过去,“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过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明楼叹了口气,“那好,我有话说。”


“洗耳恭听。”


明楼盯住阿诚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阿诚,你没有错,错在我。”


阿诚这次是彻底愣住了。


可明楼还在继续,缓慢低沉的声音让阿诚忍不住想起曾在教堂里见过的那样恢弘庄重的管风琴。


“你什么都没做错,是我太自以为是,以为可以控制住自己不去动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你说得对,我是看苏珊不舒服,她做过的唯一得罪我的事,就是从我身边抢走了你,我的阿诚。”


————————————


明楼:情话技能满点了解一下√

阿诚:╮( ̄▽ ̄")╭ so what?


一只漆黑的脑洞盒子

【楼诚】如梦令06

“啊?大哥?”


稚嫩的童声传进耳中,熟悉的面容瞬间模糊。


“哎呀大少爷,您可算醒了!这一发烧可睡了整整一天呢!”


明楼闭了闭眼,再睁开,终于摆脱梦境,神志清明起来。


趴在跟前的是明台,看样子好像正要用自己的脑门给他试温度,明楼刚才猛然起身,明台反应不及,两个人便撞了额头。


此时这位小少爷正一脸不满的捂着自己的脑门抱怨,“疼死了!好心没好报,哼!要不是大姐让我上来……”


明楼没心思搭理那些,虽然早在明台刚刚来到明家的时候,由于时机过于巧合,他也怀疑过明台便是长苏的转世,而后亲自调查试探了许久。


要说长相,明台右眼上方倒是跟长苏同样有一块疤,可五官轮廓与那...

“啊?大哥?”


稚嫩的童声传进耳中,熟悉的面容瞬间模糊。


“哎呀大少爷,您可算醒了!这一发烧可睡了整整一天呢!”


明楼闭了闭眼,再睁开,终于摆脱梦境,神志清明起来。


趴在跟前的是明台,看样子好像正要用自己的脑门给他试温度,明楼刚才猛然起身,明台反应不及,两个人便撞了额头。


此时这位小少爷正一脸不满的捂着自己的脑门抱怨,“疼死了!好心没好报,哼!要不是大姐让我上来……”


明楼没心思搭理那些,虽然早在明台刚刚来到明家的时候,由于时机过于巧合,他也怀疑过明台便是长苏的转世,而后亲自调查试探了许久。


要说长相,明台右眼上方倒是跟长苏同样有一块疤,可五官轮廓与那个记忆中的少年并没有什么相像之处,而明台这道疤,分明是因为那场意外落下的。


何况,长苏曾因为火寒之毒而容颜大改,即使自己两世的长相未变太多,却也不好靠外貌来判断长苏。


加之后来的几番探查均是无果,明楼不得不承认,这的确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孩子而已——上一世连梅长苏本人都瞒不过他任何事情,如果这孩子带着前世的记忆,明楼有自信能看出来。


草草哄了明台,高烧刚退的明家大少爷用过晚饭后,便在明镜的催促里早早睡下了。




“咚咚咚。”叩门声在清晨的街道上响起,开始还颇有礼貌,不紧不慢的三声过后来人便耐心的等了起来,可左等右等,也不曾听见门内有丝毫动静。


反复几次之后,来人终于起了疑,抬手用力一推,大门应声而开,所见之处,尽是一片空旷寂寥,毫无人烟之气。


来人愣了几秒,突然慌了神般冲进院子里,又顺着长廊直直闯进主屋……没有,依旧没有,什么都没有。


在宅院里转了一大圈,确认这里的所有人的确都离开了之后,萧景琰已经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滋味了。


昨天在突然见到小殊的遗体时,近年来越发隐忍的萧景琰第一次失控。


他后悔,此生第一次如此追悔莫及,甚至当年林府被抄而自己远在东海时隔许久才知道时,都没有如此悔恨过。


可他又不知道自己该悔什么,该恨什么,小殊当初所做的决定,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只有眼睁睁看着,竭尽全力保障好后勤粮草,除此之外,萧景琰无能为力。


在静妃和蒙挚的合力安抚下,他用了很久才最终忍下情绪。而后的一整天里,萧景琰在一众赤焰旧部前极力克制,亲自将林殊的遗体安置在了林家墓地之中。


等回到祠堂的时候,天色已晚,萧景琰派人送了消息去东宫,便独自一人在这里守了整夜,盯着那座被蒙上红布的小小的牌位,想起了很多……很多小时候的,也有很多这两年的事情。


在被加封为七珠亲王后,有次他不经意间向母亲道苦,说自己走的越高越觉寂寞,母亲只道等他有朝一日回头再看,便能发现其实一直都有人陪在他身边。


当时萧景琰只当做是安慰,可现在,他总算明白了。


那时候的寂寞又算得了什么呢?


如今才是真的……他亲眼看着小殊被安葬,从此无论是林殊还是梅长苏,都不在了。


剩下的路,只能由自己一人走完,好好的走完,方能不辜负了天下百姓,不辜负小殊这十多年的呕心沥血……


天色微微放亮的时候,萧景琰终于起身,缓缓将那块红绸揭下,残烛前一方牌位晕着暖光露出。


“故骠骑将军林氏讳殊之灵位。”


之后萧景琰便来了苏宅。


往常这个时候,苏宅的下人们已经开始起来活动了,自己也不知是要去做什么,只想再看一看……


可到了地方,却发现此处竟已成了一座空宅,若不是门前的牌匾上还清清楚楚题着“苏宅”二字,他几乎要以为自己走错了。


萧景琰有些慌了,牵过歇在一旁的马翻身而上,急喝了一声“驾!”便朝城外奔去。追了许久,才总算遇到两个自己认识的人——蔺晨,飞流。


蔺晨闻声回过头,皱着眉看向萧景琰,神色冷漠。


“太子爷有事?”


“我……”萧景琰心烦意乱的控着马,“苏宅怎么了?那些人都去了哪?你们怎么……”


“怎么,”蔺晨冷笑,拉住想要上前说话的飞流,“长苏都死了,还不准我们从哪来的回哪去吗?”


萧景琰听着这副语气心中更是不快,“你!”


“别你啊我啊的了,如果不是长苏,我们这些人这辈子都不会踏入金陵城半步。太子爷,留步吧。”


蔺晨话没说完便已转身,“飞流,走了!你苏哥哥最后可是交代我要好好看着你。”


萧景琰看着两人就那么随意的在路上走走停停,偶尔打闹几下,却终归渐渐淡出了视线,没有再追上去。


说实话他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为何要执意追来,那位蔺公子话里的讥讽萧景琰如何会听不出,可说到底,他们两个不过是互为“帮凶”罢了。


如果……如果自己能早一些送他们离开金陵,是不是小殊就不会奔赴战场,是不是他就可以活下来……


可那样的话,战事一起,这大梁该如何,大梁的士兵和百姓们又该如何……


萧景琰不敢再往下想了,这是个无尽深渊,地狱轮回,里面无数看不清面容的黑影张牙舞爪,终会把他困死在里面。




清晨,天色刚微微放亮,屋子里隐约露出一张小床的轮廓。


阿诚静静的睁开眼,动了动脖子和手指,似乎在确认自己是否依然在那张简陋的硬板床上,而不是什么荒郊野外的马背上,或是黑暗狰狞的深渊里。


可刚一偏头,侧脸挨到枕头,只觉得一片湿漉漉。


阿诚伸出手,茫然的摸了摸,又蹭了下脸,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哭了。在那样一个梦里,本该是自己最羡慕的生活,却又承受着无尽痛苦的……梦里。


尽管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类似的场景,阿诚却还是一时间回不过神来,呆愣愣的躺在他那张小床上,直到一声怒骂由远及近响起,不消片刻,鸡毛掸子便抽到了身上。


“这都几点了还不起来干活!每天废物一样就知道吃吃吃睡睡睡,我养的是猪啊!赶紧给我打水去!柴火也没劈,今天还想不想吃饭了……”


阿诚沉默着用最快的速度爬起来,尽管他知道,自己每天即使干完活也不一定会有饭吃,养母无非是打他的时候找些借口罢了。


何况,他今天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无论发生什么,只要自己还活着,就必须去做——为此他已经筹划了数年之久。




这天,明公馆里一如往常的热闹。


明楼如今已经年满十八,虽然一直说可以帮大姐处理些家中的事情,但明镜依然以临近升学更要专心用功为由,让他把心思都放在读书上。


七年时间过去,明公馆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怎么变样。


明镜如今已经是整个上海都排得上号的厉害人物,偌大的明氏集团被她一手打理的井井有条,生意不减反增,但她依然坚持一有时间就回家,在家里明台长明台短的整日念叨似乎已经成了本能。


明台也数年如一日的能闹腾,可不管怎么闹,明镜都是一句“明台还小”轻飘飘的带过,余下的麻烦明楼能解决就解决,解决不了的明家大姐一点都不介意亲自出手。


而明楼自己也照样每日学校家里两头跑,依然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教育明台的机会,以防这小子闹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明台虽然经常“惹是生非”,但也不过就是些小孩子的耍赖胡闹,时间一久,明楼自然能看出,这孩子其实是懂事的。


期间,大姐和他也没少为了寻找明台的亲生父亲而发愁过,虽然都尽量避着,可明楼总觉得,明台大概是知道的,有几次大姐跟明台提起他的父亲,明台竟都胡闹着含混过去了。


于是渐渐地,明镜也不再提了。


明家的生活仿佛终于走上了正轨……


如果不是明楼依然常常会梦见“前世”的话。


因着这些梦,明楼对那个所谓的前世的回忆越来越完整,可疑虑也越发的重。


他总觉得这些梦应该不会是无缘无故,上一世蔺晨……他一时不慎死于谋算,还有着那么多后悔和来不及,这算是……再给他一次机会?


明楼扪心自问,如果他只是接受如今这些教育,断不会有这般的异想天开,可七年了,那些回忆始终如影随形,明楼翻遍中外典籍也找不出更合适的解释,再多的野史传记也不曾记录过如此奇异之事。


若非要说,那便只有志怪神话了,明楼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他竟真的抽出一切能抽出来的时间去寻找这一世的梅长苏。


可如果真的是给他机会弥补,又为什么迟迟不让他找到那个人?


七年过去,所有能用的渠道明楼几乎都用了个遍,最终却是半点消息也无。


——————————————


下一章要见面啦!准备好你们的小花花~嘿嘿嘿w

一只漆黑的脑洞盒子

【楼诚】如梦令15

明公馆里,阿诚被开门进来打扫卫生的阿香劝回了房间,这次他主动在里面锁了门,整整一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直到晚上明镜回来,叫人打开了门。


明镜叹了口气,“阿诚,别关着自己了,先来吃点饭,有什么事吃完饭跟大姐说。”


阿诚从来不为难大姐,不管是出于明镜对这个家的付出,还是出于大姐对自己仿佛母亲一样的照顾——阿诚不会去跟明台比,他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知足。


于是阿诚听话的走出房间,洗了把脸,坐到餐厅和明镜、明台一起吃饭。


晚饭后,明台回房间去做作业,阿诚一言不发的帮忙收拾着桌子,明镜却放下了他手中的东西,带阿诚坐到客厅里。


“阿诚啊,你大哥纵然有不对……”...


明公馆里,阿诚被开门进来打扫卫生的阿香劝回了房间,这次他主动在里面锁了门,整整一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直到晚上明镜回来,叫人打开了门。


明镜叹了口气,“阿诚,别关着自己了,先来吃点饭,有什么事吃完饭跟大姐说。”


阿诚从来不为难大姐,不管是出于明镜对这个家的付出,还是出于大姐对自己仿佛母亲一样的照顾——阿诚不会去跟明台比,他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知足。


于是阿诚听话的走出房间,洗了把脸,坐到餐厅和明镜、明台一起吃饭。


晚饭后,明台回房间去做作业,阿诚一言不发的帮忙收拾着桌子,明镜却放下了他手中的东西,带阿诚坐到客厅里。


“阿诚啊,你大哥纵然有不对……”


“不是,”阿诚听着明镜的语气,忽然反应过来,在大姐眼里,大概还是明楼莫名其妙的冲自己发脾气,于是连忙摆手,“不是大哥,是……是我做错了事……”


阿诚说到最后又低了头,声音也跟着低下去。


明镜有些头疼,明楼和阿诚之间的事她从来不多管,本以为照明楼那沉稳的性子,阿诚又聪明懂事,这兄弟俩怎么也不会闹出大矛盾,自己便一直很放心,谁知……


“即使做错了事也不要紧,你还小,明楼是我教出来的,我自然知道他不会真生你的气。”


不会吗……阿诚实在没信心。


他相信大哥足够宽容,可他不相信自己还能够被大哥信任,还能担得起大哥对他的期望。


明镜的确不了解这兄弟俩之间的事,但她了解明楼,“你大哥呀无非是希望你能好好念书,将来有出息罢了。我知道你是个善良又懂事的孩子,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你信大姐,只要你好好读书,日后成才,能有一番作为,明楼就一定是高兴的。”


“……真的吗?”阿诚抬头,有些不确定的看着明镜。


“嗯。”明镜笑着点头。


阿诚沉默片刻,终于也重重点了头,“我明天去上学,谢谢大姐。”


“这孩子,又跟我客气。”明镜微微偏了下头,又道,“这里不用你收拾了,上去看书吧。”


“是,那大姐你忙。”阿诚转身上楼,终于觉得心里好过了些。也许大哥还没有原谅自己,但他现在能做的只有不辜负大哥最初的期望。

 

 

 

没有明楼在身边的日子真的很难熬。


仅仅一周过后,阿诚就发现了这件事,以前他和大哥都在家的时候,会经常一起在书房看书,偶尔聊一聊学校里的事,或者听明楼讲他的理想抱负——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看着明楼神采飞扬的样子,阿诚就觉得很开心。


阿诚愿意,也无比希望能够这样一直一直跟在明楼的身边,可阿诚也记得,明楼曾摇着头跟他说,“这世上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也不是只有你眼前所见的这几个人、这一些事,阿诚,你如今念了书,就该思考一下自己的人生,知道自己理想为何,所做为何,你该有你自己的主见……”


阿诚那时只听得似懂非懂——如今,他似乎也渐渐能理解一些。


后来,明楼上了大学,回家时间变少,但至少时不时还能有消息传来,一周里总能见到几次面。加上阿诚自己的学业也忙,所以从不觉得有什么。


直到现在,整整一周过去,明楼除了到巴黎当天往家里打过一个电话报声平安之外,音信全无。


阿诚越来越觉得不适应,在自己房间里发呆,在上学路上愣神,甚至有一次在课堂上都走了神,被老师点名叫起来,看在阿诚平日表现的份上,只不轻不重提了几句。


阿诚这才察觉自己有些太反常了,虽然还是搞不清楚原因,但直觉告诉他,这样不对,很不对。


于是阿诚更加拼命,恨不得把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之外的全部时间都花在书本功课上。


也许是上天垂怜,又或者是一直以来的努力终于在最恰当的时候给予了第一份回报,阿诚以格外优异的成绩拿到了公费留学的名额,下学期就要转学过去。


阿诚被这个消息冲击得几乎不能思考,拿着留学生手册翻来覆去的看,最后果断选择了位于法国巴黎的一所高中,其校址距离明楼所在的大学并不算远。


回到家,阿诚将留法的事跟明镜大致讲了,又说一放假就要过去提前适应,都是学校安排,还好也在巴黎,有大哥在,叫明镜不用担心。


明镜不疑有他,自然又是一番夸奖,直说明楼要是也有他这样叫人省心就好了。


阿诚腼腆的笑着,极力压抑自己几乎要飞到天上去的心情——长大至今,他从未有过如此的迫切,迫切希望着能快一点,再快一点,去到明楼身边。

 

 

 

明楼来到巴黎大学的时候,学校刚好快要放假,于是看住所、逛校园,熟悉异乡的风土人情……时间还算宽裕。


可这种时候悠闲对明楼来说绝不是什么好事,整个人冷静下来后,他开始担心、甚至后悔。


他只身一人来到遥远的欧洲,没来得及和任何人说,只跟家里人道了别——还是除了阿诚。明明是自己最挂心的,最小心的,可临走前他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安慰、不是鼓励、甚至不是道别,而是……


明楼倒在床上,手臂盖住眼睛,止不住的想着阿诚那样的一个性格,自己就这么走后会不会……会不会真的出什么事。


明楼想再打个电话回家问一问,却又绕不过自己心里的那道坎,何况大姐也还在生气。


抱着些许逃避的心理,明楼把这通电话一拖再拖,一头扎进没完没了的任务里。


明楼初到巴黎,的确有些事情可忙,走之前没来得及和蓝衣社交接,只互相通了消息,还有,另外一边……


明楼一直不知道,除了汪家,竟还有另一拨人在盯着自己,更不知道他们到底盯了多久,甚至能清楚地知道自己对蓝衣社渐渐升起的不满。


于是在某天明楼只身一人去图书馆的路上,有人借着发传单上前和他搭话,热情的邀请他去所谓“新开的小店”里坐一坐。


自然,同去的还有其他几位也是路过的学生,可进了店,所有人都坐在明亮宽敞的大堂里,唯独明楼,被引着左拐右拐,不知不觉便离开了人们的视线,来到后院二楼的一间小屋。


后来,明楼终于明白,这些人便是蓝衣社一直以来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chi se 分子”。


明楼向来不是会盲目信从的人,当初加入蓝衣社,也是真的认为那是个有担当有希望的组织,认为自己可以在那里有一番作为,与无数志同道合的青年人一起救国于水火之中。


可惜,现在的蓝衣社已经由一个励精图志纪律严明的爱国组织变成了独裁者党同伐异的工具,而最令明楼不齿的是,蓝衣社本是宣扬廉政,以为锋芒会直指贪官污吏日寇汉奸,可宣扬了这么久,上层勾结龌龊之事依旧猖獗。


这些人似乎也很清楚这一点,也不说那些无用的大话空话,只条分缕析的和明楼讲如今中国的现状,讲两方的现实,讲人民的需求,讲一个真正的爱国者应有的觉悟和作为……


最后竟直言希望明楼加入他们,并成为GD在民国ZF的内线。


而明楼也只是短短思索了片刻,在蓝衣社的这些时日,因为fan gong 行动力度极大,他也接触过不少这样的人,知道方才他们所言非虚,于是不多犹豫,便点了头。


在那日明楼听到学校广播去向校长办公室的路上,便有人在经过他身边时留了话,让他去巴黎,那边有人接应。


明楼一头雾水,然而当他在校长办公室看见明镜,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就什么都明白了。


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配合着明镜的怒火,明楼“被迫”远赴法国,只是,在书房收拾东西的时候,明楼无意中翻出了一个明显泛旧的黑皮本,一时想不起这是做什么用的,为何会被塞在这么一大摞不常用的书本中间。


明楼疑惑的翻开,调出一张隐隐有些褶皱痕迹的纸页,纸页上的笔记是自己最熟悉的字体,赫然写着“蔺晨”、“梅长苏”、“萧景琰”三个名字。


明楼愣了很久,而后,才渐渐想起这是什么。


可奇怪的是,明楼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做那些奇怪的梦,不再心心念念的惦着这些事了,更记不起,那些遥远而模糊的梦境里,到底还有过些什么人、什么事……


————————————————


写在最后:本文因为年代和题材原因不可避免的要涉及一些有可能是政治敏感词的……嗯,名称或者叫法,我也不确定哪些是哪些不是,晋江落下的后遗症有点严重[捂脸哭],稳妥起见所有类似词汇全部用首字母大写或者拼音代替嗯……毕竟,以后还会有很多……orz不要见怪

一只漆黑的脑洞盒子

【楼诚】如梦令19

“不行!”


“大哥,你先……”


“绝对不行!”


“大哥……”阿诚三分不解七分无奈,“你好歹听我把话说完啊。”


明楼“难得”中午有时间来看看阿诚,带着一肚子的火气,好不容易维持住了面上的冷静,结果见到阿诚的第一眼,就听阿诚说起他和苏珊的事——语气中带着点紧张,更多的却是忍不住的高兴。


明楼忽然觉得这是要翻天了,没等阿诚说完,一票否决。


看着瞬间蔫下去的阿诚,明楼紧皱的眉头没有丝毫松动,只是放下碗筷,飞快的理了理思路,说道,“还有什么好说的?让你来巴黎上学,是让你学知识、长见识来了,结果这还没怎么样呢你倒是先找了个洋人女友!”


“大哥,我不会耽误学习的,”...

“不行!”


“大哥,你先……”


“绝对不行!”


“大哥……”阿诚三分不解七分无奈,“你好歹听我把话说完啊。”


明楼“难得”中午有时间来看看阿诚,带着一肚子的火气,好不容易维持住了面上的冷静,结果见到阿诚的第一眼,就听阿诚说起他和苏珊的事——语气中带着点紧张,更多的却是忍不住的高兴。


明楼忽然觉得这是要翻天了,没等阿诚说完,一票否决。


看着瞬间蔫下去的阿诚,明楼紧皱的眉头没有丝毫松动,只是放下碗筷,飞快的理了理思路,说道,“还有什么好说的?让你来巴黎上学,是让你学知识、长见识来了,结果这还没怎么样呢你倒是先找了个洋人女友!”


“大哥,我不会耽误学习的,”阿诚满脸的诚恳,“苏珊也是个很好学的姑娘,我们两个人还可以互相帮忙呢。”


冠冕堂皇!明楼眯了眯眼睛。


“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发展成男女朋友的关系是为了学习?你觉得我可能相信吗?”


“大哥,我……”阿诚顿了顿,终于还是说道,“我想试一试。”


明楼闻言挑眉,“试什么?”


“我想,试着去接触一些……一些我以前完全接触不到,也不了解的东西。”阿诚垂着眼睛。


明楼心下一沉。


“你接触不到的、不了解的东西有很多,有好的,也有坏的,有的可能甚至毁了你!你也要去接触吗?”


阿诚忽然抬起头来,看向明楼的眼睛里竟带着些笑意,“大哥,我知道您担心我,不过您肯定也知道,苏珊的确是个好姑娘,我也相信我们能相处好。”


一语中的。


明楼彻底没话说了。


的确,在开学后不久他第一次见到苏珊跟阿诚走在一起的时候,明楼就开始注意这个法国女孩了,有意无意的一些调查,都证明了阿诚刚才的那句话——那是个很好的姑娘。


阿诚不知道自己有这种隐藏的消息来源,但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关注苏珊,哪怕只是为了不让初来乍到的阿诚吃亏。


而且,抛开这一切不谈,阿诚的这几句话也让明楼冷静下来。


他作为阿诚的兄长,可以不同意他谈恋爱,理由无非就是些“学习为重”,“女孩子品行不好”,“这种事毫无益处”……


但当这些理由被明摆着的事实一条一条剔除之后,一个兄长,还能怎样去阻止呢?


阻止不了,除非是以另外一种身份,更亲密的……


明楼暗自摇头,直接将这样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如果那样做了,他就是亲手害了阿诚,且不说旁人的眼光,光是他隐瞒的重重身份,就极有可能给阿诚带来无法想象的危险。


而既然自己本意就是如此,为什么不让阿诚去接触更多、更好的女孩呢?毕竟这才是最正常的……


所以,只能同意,必须同意。

 

 

 

那天之后,明楼又消失了。


阿诚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虽然平时明楼隔三差五的也会“消失”一段时间,短则几天,长则几周甚至一月。每次阿诚若问,明楼便说是导师忙,带着自己到处跑讲座。


这么想来,似乎也没什么,加上一连几天苏珊都围着阿诚转,今天去这玩玩,明天去哪看看的,阿诚也实在没什么空闲再多想。


倒是明楼,一连几天吃不下饭睡不好觉,远远看见那两人恨不得跟躲债似的绕着走。最后下定决心,务必要跟阿诚和苏珊保持距离,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眼不见为净。


好在这时临近期末,学习还算紧张,估计也没什么时间……可期末之后便是暑假!明楼思来想去,决定让阿诚顾一顾家,何况,他自己也的确需要一些别的气氛来缓冲这段时间的种种变化。


六月中旬的时候,阿诚接到了家里的一通电话,明台的中学已经放了暑假,便想来巴黎找他们玩,这周五就到,在这边度假一个月,明楼已经答应带他们去维也纳了。


紧接着,明楼的电话也打了过来,说自己跟导师还在苏联,过几天就回巴黎了,叫阿诚先去接人。


对于明台忽然要来巴黎玩的举动,阿诚不算太惊讶,毕竟那个小少爷有多能折腾他可是领教过的,于是没多想就跟苏珊说了自己家里的安排。


苏珊听闻后那一瞬间的表情阿诚没看懂,接着见她状似不满的抱怨起来,阿诚立刻没心思想那么多了,他一向不太会哄人,只得再三保证回来的时候一定给她带礼物。


这段时间,阿诚和苏珊的关系一直很稳定,虽然苏珊几次表现出想更亲近的意图时,阿诚都会尽量不着痕迹的避开。


试了几次不成,苏珊也不急,就这么慢慢磨着。


甚至当明台来到巴黎后,还是苏珊带着两人转了几天,拉足了明家小少爷的好感度。直到出发的前一天,明台还忍不住往阿诚的学校里跑。


“阿诚哥,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呀?”


“你这几天去的地方比我这半年去过的都多了!”阿诚无语的看着明台,“明天就走了,你就不能歇歇啊。”


苏珊从旁边靠了过来,说着还算流利的中文,“这么一想,忽然一点都不期待明天放假了。”


阿诚欲哭无泪,“你就别跟着起哄了行不行,这几天都快累死了……”


“那就找个咖啡厅坐着聊天好不好?你明天都要走了嘛……”


“好,你说的怎么都行。假期你就好好在家休息,出去玩自己一个人的话也不要去太远的地方……”


“阿诚哥,苏珊姐……”明台在一边两手虚捂着眼睛,“我快被你们闪瞎了,求注意场合!”


饶是苏珊性格外向,也不禁腾地一下红了脸,阿诚更是气的拍了下明台的头,将那两只还偷偷张开一条指缝的爪子打下来。


“学校里好的不学,没用的倒是学得挺快!”


“嘿嘿,这怎么是没用的呢?证明你们感情好啊!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阿诚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大姐的!”


“你……”


“我保证!”明台一脸“我懂”的表情拍着小胸脯打包票,看得阿诚哭笑不得。


当晚明楼回到住处的时候,一开门看见屋子里的三个人,愣住了。


“大哥。”这是有些不自在的打着招呼的阿诚。


“大哥你回来啦!”一脸欢乐的明台。


以及……


“明楼学长好。”笑容俏皮的苏珊。


“今天打扰了,明楼学长不会生气吧?”


“肯定不会啊,”明台跑过去格外殷勤的接过明楼的公文包,拍着马屁,“我大哥虽然平时看起来严肃,不过其实很好说话的!是吧大哥?”


明台敷衍性的朝明楼回了个头,又一脸兴高采烈的接着说,“而且大哥平时最向着我和我阿诚哥了,请你来一起吃个晚饭而已嘛,反正都是一家人了!”


狗屁的一家人!


明楼恨不能把这句话痛痛快快的骂出来,再一脚把明台给踹到外面去。


自从明台住到了这里,只要明楼晚上有空,就一定会叫上阿诚一起回来跟明台吃晚饭。在偶尔一两次的闲聊中,明楼知道了阿诚并没有跟明台瞒着苏珊的事,反而是叫苏珊帮忙带着明台到处玩。


这也无可厚非,阿诚毕竟对这里不熟,明楼本也是因为想到还有个法国姑娘在,阿诚不至于被明台闹得太过为难,这才放任这个小祸害整日乱跑。


今天是学期的最后一天,明楼早早定好了酒店机票,明天一早他们三人就会飞往维也纳,明楼还在为这几天里明台没闹出麻烦来而感到无比欣慰。


谁知最后关头,麻烦终于来了,还是直接砸到了明楼的脑袋上——明台竟然自作主张邀请苏珊来家里共进晚餐!


费尽心机的避了整整一个学期,却被人一招破防,此刻明楼还能维持住这副平静的表象,全靠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才练就的一身非凡的忍耐力。


明楼露出一丝得体的笑容,“当然没有生气。”


因为他已经出离愤怒了!


“明台,请了客人来怎么也不提前跟我打声招呼,”明楼回应完苏珊,这才转头道,“不知道咱们家椅子不够吗?”


“啊?怎么会不够?这才四个人……”明台一愣。


“有一个坏了,我还没来得及买新的。”


“哪个?我怎么……怎么……”明台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意,说着说着就结巴了,“那,那怎么办?”


“出去跟邻居借一把吧。”明楼将脱下的外套挂到墙边的衣架上,吩咐着明台。


“大哥……”明台偷偷瞥了一眼屋里的阿诚和苏珊,跟着明楼溜进了厨房,“大哥,我不就是请阿诚哥的女朋友来家里吃个饭嘛……明天咱们一走,他们两人可就一个暑假都见不到面了。”


“你倒是挺上心?”明楼挑眉。


“这不是大哥你没找嘛,”明台嘿嘿的笑着,“之前对曼春姐我不是也……”


“行了!”明楼突然皱了眉,“越来越没大没小。”


“大哥,怎么了?”阿诚这时走了过来。


明台赶紧一脸委屈的诉苦,“大哥说家里的椅子不够了,非要让我出去借。”


“不够了?”阿诚也奇怪,可看了看明楼有些不善的脸色,没敢再多问,便道,“那我去吧,明台这才刚来几天。”


“我就知道阿诚哥对我最好了!那我去屋里陪苏姗姐!”明台连忙就要往出窜,临到厨房门口回过头来小声吐槽了句,“不就是生气我随便把外人带家里来了嘛,苏珊姐又不是外人!小气!”


“……”


这下轮到阿诚尴尬了,站在厨房里看着明楼装作没听到的样子继续切着菜,却分明听见了明台话音落地的一瞬,菜刀重重剁下去的声音。


一只漆黑的脑洞盒子

【楼诚】如梦令14

第二天,汪曼春派人去打听,才知道原来明楼是被他的大姐明镜强行带回了家,不让他再出门。汪曼春又惊又怒,不顾汪芙蕖的劝阻自己一个人跑去了明公馆。


已是入秋的季节,天色阴沉沉的,风中也带了些寒意,汪曼春在明公馆外拼命敲门,大声喊着让明楼出来,叫嚷着明镜的狠心与无情,她说自己什么都不在乎,只要明楼出来见她一面。


雷声渐起,倾盆大雨就这么泼了下来,自始至终,门内没有丝毫动静。


终于,汪曼春筋疲力竭,咬着嘴唇,在满地的积水中直直跪了下去,跪在铺天盖地的暴雨中,眼睛依然死死盯着大门。


不知跪了多久,明公馆的大门终于开了,汪曼春立刻睁大了眼睛抬头望去,可眼中的光亮刚燃起不到一秒,就被明...

第二天,汪曼春派人去打听,才知道原来明楼是被他的大姐明镜强行带回了家,不让他再出门。汪曼春又惊又怒,不顾汪芙蕖的劝阻自己一个人跑去了明公馆。


已是入秋的季节,天色阴沉沉的,风中也带了些寒意,汪曼春在明公馆外拼命敲门,大声喊着让明楼出来,叫嚷着明镜的狠心与无情,她说自己什么都不在乎,只要明楼出来见她一面。


雷声渐起,倾盆大雨就这么泼了下来,自始至终,门内没有丝毫动静。


终于,汪曼春筋疲力竭,咬着嘴唇,在满地的积水中直直跪了下去,跪在铺天盖地的暴雨中,眼睛依然死死盯着大门。


不知跪了多久,明公馆的大门终于开了,汪曼春立刻睁大了眼睛抬头望去,可眼中的光亮刚燃起不到一秒,就被明镜兜头浇灭。


明镜看也不看院中的人,坦然从她身边走过,“汪小姐,你就算跪塌了这块地,我也不过是多花一分钟叫人来修。明楼已经同意了去法国念书,最后劝你一句,还是趁早断了这个念想的好。”


“明镜!”汪曼春听得浑身战栗,咬着牙一字一句,“你听着,我汪曼春终有一天会嫁进明家!我会一直等着,等到你死了!然后亲自为你送终!”


明镜在汪曼春身后站住,片刻后却只是不屑的一笑,头也不回的坐进了等在一旁的车里。


撑伞的阿香待车稳稳地开走了这才回过身,也不敢跟汪曼春说话,只想赶紧回到屋里,结果就见原本跪着的少女突然晃了几晃,倒在了地上。


阿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心中已经不知道究竟是痛快还是痛苦。


昨天大姐一回家就把明楼带进了小祠堂,阿诚在外面只隐约听到了大姐对明楼的怒骂,他害怕得想要逃走,脚却像被钉死在了地上似的,一步也迈不开。


他经常去学校找明楼,细心留意过明楼平时与汪曼春的接触习惯,而关于汪家的事情,明楼有时也会跟阿诚说一说。


对于汪曼春,阿诚原本以为自己即使不喜欢,却也会尽一切可能去帮明楼的忙,明楼让他做的他一定做好,不让他说的他一定给烂在肚子里。


他说了吗?


从明镜将明楼强行带回家禁足起,阿诚就一直在问自己这个问题。问了无数遍,他都自己回答。


没说。


是,他什么都没说,却也正因为此,明镜发现了一切。


为什么不拦呢?为什么不阻止?


我拦不住,阻止不了大姐。


真的吗?


真的……阻止不了吗?


阿诚不敢答了。


因为他最清楚不过,自己当时完全可以把事情带到另一个方向上——完全,可以阻止。


可他终究没有,那一刻他管不住自己的嘴,管不住自己的舌头,更管不住自己满脑子的回忆。而最终吐出来的话,竟是如此“合理”。


等到明楼终于从小祠堂出来,阿诚下意识的跟了上去,一直跟到明楼自己的房间里。


阿诚等着明楼的训斥,甚至骂他、打他,他都愿意受着,这样他心里会好过那么一点。可明楼最终只有一句话。


“若连你都如此,我还能信谁。”


“大哥!”阿诚的眼泪瞬间溢了出来,跪到地板上,“对不起,我不是……”


“不是有意的?”明楼有些难过,不是因为自己被大姐发现了与汪曼春来往而受罚,而是这件事让明楼忽然发现,阿诚似乎……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值得托付。


本以为家中有阿诚应付大姐,自己便可放心,起码出了什么事情阿诚会找机会告诉自己。他实在想不通到底为什么,在明知结果的情况下阿诚竟会任由事情发展。


今天只是折了一个不甚紧要的计划,而若是一直把阿诚带在身边,以后,会不会折的就是自己的命……


“阿诚……”


“大哥,对不起,对不起……”阿诚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求明楼不要赶自己走?就像许多年前赶走养母时那样不留丝毫情面?他不敢说,不敢求,他害怕明楼的沉默,却更怕听到明楼继续说下去的话。


明楼看着跪在眼前哭得浑身发抖的……少年——不知不觉,已经长这么大了啊,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小的,似乎一阵风就能吹跑的孩子了,可现在阿诚这副模样,分明又和当年那个孩子没有两样。


明楼决定再最后问一问、听一听,也许阿诚真的是有不得已的原因,也许,真的是个意外。


缓缓蹲下身,明楼扶起几乎要趴到地上的阿诚,直视他红肿的眼睛,“为什么这么做?”


阿诚愣住,明楼没有打骂,也没有直接将他赶出明家,而是,到了现在,还愿意听他一句解释?


可,怎么解释?


阿诚自己都不知道,难不成要他说他不愿意看见明楼和汪曼春在一起?


明楼看着阿诚突然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默然不语,心里存的最后一丝希望几经摇曳,终于还是熄了。


阿诚不知道那天晚上自己是怎么从明楼的房间离开的,又怎么回到的卧房。两天一夜没有合眼,阿诚却半点睡意也无。

 

 

 

明镜去公司了,每周一都是明氏集团最忙碌的时候。


而明楼……明楼明天上午九点的飞机,直飞法国巴黎。此后的几年甚至可能十几年里,阿诚在这个家,在整个上海都不会再看见明楼了。


这个想法令阿诚突然清醒了过来,触了电一样突然冲到自己的床边,在床底摸索了几下,拽出一只皮箱来。


这还是阿诚刚来到明家不久之后大哥给他买的,说以后一家人一起出门旅游会用到。阿诚没等到什么旅游,第一次用它却是因为自己害得大哥被迫出国。


阿诚心里难受了一瞬,狠狠揉了把脸,开始飞快往里装自己平时穿的衣物,什么都不再想。


以至于当第二天一早,阿诚穿戴整齐,拎着箱子出现在明楼房间里时,明楼皱起眉问他这是做什么,阿诚都支支吾吾说不清话。


“今天周几?”明楼冷着脸。


“……周二。”


“你的书包呢?”


阿诚抿起嘴唇,沉默。


“你的书包呢!”明楼突然提了声音。


阿诚受不住如此凌厉的气势,忍着眼泪放下皮箱,回自己房间里拿来了平日里上学背的书包。


明楼一言不发的拿过来,打开,发现里面还是阿诚周一上的那些课的课本,又翻开作业,果然一片空白。


突然一股火气直冲脑门,明楼将手中的书本狠狠摔向阿诚,“混账!这就是我坚持送你去念书的结果?!这就是我这么多年教你学出来的东西?!我以为你多有出息了!跪在这给我好好想想!”


阿诚被砸的踉跄后退,呆呆地抱着怀里的书,彻底懵了。


明楼从他身边大步走过,巨大的摔门声传来,然后是落锁的声音——可明楼的确是多此一举了。


阿诚从未见过明楼对自己如此勃然大怒的样子,哪怕在最初阿诚总想避开他的时候,明楼都是格外温和的,犯了什么不应该的错,明楼最多训他几句,训完气也就消了。


是以当明楼那边到了机场,屋里的阿诚才缓缓低下头,失魂落魄的坐在了地上,蜷起腿,紧紧抱住双膝,咬着牙吧眼泪曾在裤子上。


机场。


明楼独自拿着行李过安检,没有人来送。


汪曼春还躺在医院里高烧不退,大姐今天公司忙,况且余怒未消。明台被明镜勒令去了学校,而阿诚……明楼现在想起阿诚仍会觉得揪心。


原以为经过了汪曼春那件事,起码能看出一些阿诚的独立——尽管明楼知道自己这是在给阿诚找借口,可他把阿诚接到明家之后最大的期望,就是想他能够独立、自信、坚强起来,能够培养出一个强大而优秀的人格。


至于阿诚最后是不是要跟在自己身边,那本无关紧要。


但阿诚童年的阴影很难完全消除,明楼只好陪在阿诚身边,一直以来都小心翼翼又竭尽全力的雕琢着这块璞玉。为了让阿诚能坦然接受,他把这说成是让阿诚为自己做事。


阿诚也的确帮过他一些忙,尽管不是多么重要,但明楼能感觉到阿诚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便已觉得无比欣慰了。


直到昨天。


他并不气阿诚不帮他,而是气阿诚竟然瞒他,虽然有些事情明楼没说,但他对汪家的动作阿诚是一清二楚的,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阿诚依然任由明镜发现他与汪曼春的接触,打乱了他的计划。


阿诚从不会说谎,所以那般不动声色的隐瞒就足以让明楼寒心。


昨晚他一夜未眠,独自在黑暗里反省。


阿诚瞒的这一次也不是什么太过重要的事情,汪家那边以后也还有机会,如今他们倒向日本人,自己一人也的确不太好下手,何况,阿诚一直很善良,大是大非上这孩子总不会错的。所以,会不会是因为自己对阿诚的期望过于高了?或是自己习惯了阿诚的顺从,偶尔一次他没做到,心里便不舒服了?


就算瞒了他,起码这是阿诚自己做出的决定,大概阿诚有他自己的想法,无论如何,总好过让他毫无原则的依赖自己。


明楼自我安慰着,到今天早上几乎已经消了气。


可看见阿诚倔强的提着皮箱站在自己面前,丝毫没有去上学的打算时,明楼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失望透顶。


以后怎样,大概就不是自己能管得了的了……明楼闭了闭眼,最后一次深呼吸,提起行李,登上了飞机。


一只漆黑的脑洞盒子

【楼诚】如梦令29

挂了电话,明楼和阿诚面面相觑。


明台度假回去之后觉得自己在家没意思了?


想起半年前的那次“度假”,以及那个糟糕透顶的结束方式……阿诚又想把自己埋起来了。


坐回到沙发上,喝了几口水,阿诚这才忍下心里发毛的感觉,问明楼,“那次……你送明台回去的时候,到底说什么了?”


明楼感觉自己很无辜,在脑海里反复确认了几次,开口道,“什么都没说!”


“真的?”


“当然是真的!能糊弄的都糊弄过去了,再说后来你不也在电话里跟他解释过了嘛。”明楼坐到旁边揽住阿诚的肩膀让他靠着自己,“小孩子家家的能知道什么。”


“是是是就您懂得多,”阿诚有点没好气,他心里总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

挂了电话,明楼和阿诚面面相觑。


明台度假回去之后觉得自己在家没意思了?


想起半年前的那次“度假”,以及那个糟糕透顶的结束方式……阿诚又想把自己埋起来了。


坐回到沙发上,喝了几口水,阿诚这才忍下心里发毛的感觉,问明楼,“那次……你送明台回去的时候,到底说什么了?”


明楼感觉自己很无辜,在脑海里反复确认了几次,开口道,“什么都没说!”


“真的?”


“当然是真的!能糊弄的都糊弄过去了,再说后来你不也在电话里跟他解释过了嘛。”明楼坐到旁边揽住阿诚的肩膀让他靠着自己,“小孩子家家的能知道什么。”


“是是是就您懂得多,”阿诚有点没好气,他心里总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可仔细想又抓不住丁点头绪,索性都推给明楼,“那咱们家这位小少爷你打算怎么安排啊?大姐可是都发了话的。”


说到这,明楼也愁。要说明台真是存着什么心思,他还不信,可如果只是照大姐说的那样……要知道,叫明台来一起度假这件事可是他亲手暗中推了一把的,结果假期砸了不说,如今还有了历史遗留问题,可谓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明楼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还能怎么办啊,这儿肯定是住不下了,回头我再找个房子吧。”


阿诚看着明楼的这副样子就忍不住想笑,身体不由自主的往下倒,几乎要躺到明楼的腿上去,于是连忙伸手扒住明楼肩膀,想把自己捞起来。


明楼岂能让他如愿,一手箍住阿诚不让他起身,另一手直接捉住企图“袭击”自己的双手手腕,微微俯身压下,“笑什么?”


“笑你这个老不正经,以后被人看着没办法胡作非为了……哎!”


明楼嘴角挂着笑,手却一路向下,滑到阿诚腰间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说谁老不正经呢!没大没小。”


阿诚半边身子发软,嘴倒是依然硬气,“也不知道是谁昨天不好好睡觉折腾到半……你干嘛?唔!”


明楼吻住阿诚,惩罚性的在口中扫荡拨弄,一手钻到毛衣里,轻巧的挑开衬衣下摆,温热的手掌抚上微凉的皮肤,在阿诚腰腹间逡巡。


这小东西如今也是越发的不老实,尤其一到晚上,进了被窝之后就像个小动物似的往明楼怀里钻,似乎很喜欢这种肌肤相贴的感觉,但也仅限于此了。


在某天夜里明楼迷迷糊糊感觉到阿诚整个人主动贴了过来的时候,几乎是立刻被吓醒了,不同于以往从背后将人抱住,明楼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阿诚的每一次呼吸,微弱的气流扑在他胸口处,竟好似能刺穿皮肤,直接吹到他心里,吹得心底那根幼苗摇曳不断,总想再向上长一长。


于是明楼顺势把人搂住,气息微乱的在额头上吻着,试探性的问了声,“阿诚?”


“……嗯?”


回应有些迟疑,明楼便也跟着迟疑了,右手在阿诚后腰徘徊了一阵,小心翼翼的向下探了探,不出意料的感觉到了怀中的身体突然绷了起来,明楼在心中暗叹一声,停了动作,又吻了下阿诚的额头,“怎么了。”


阿诚把头埋在明楼胸口,半晌,才小声道,“没事,就是……想这么抱一会儿。”


明楼哭笑不得,右手抬起揉了揉阿诚的后脑,答应他就这么抱着,什么也不做,好半天两人才睡着。


结果从那以后,阿诚在这件事上几乎成了“蹬鼻子上脸”的典范,他说有点怕,明楼就真的不敢多动一下,他要撒娇耍赖,明楼就只有节节败退……


昨天晚上尤其过分!不让彻底解决问题,明楼只好上手,顺便小小的惩罚了一下,但终归还是顺着阿诚的意思没有做到底。


然而此时,明台再有半个月就到的消息无疑给明楼带来了巨大的紧迫感。


绵长的一个吻结束,阿诚满面潮红,呼吸急促,有些回不过神来,明楼将他扶起来顺气,笑道,“之前真是太惯着你了,今天晚上就连本带利讨回来。”


阿诚好不容易稳住呼吸,听了这话惊得几乎岔了气,刚要回嘴,却直接被明楼上手捂住。


“对了,还有明台来了之后的损失,这几天一并补上好了。抗议,也无效。”

 

 

 

阿诚不知道这个新年和上个新年比起来到底哪一个更不好过一些。


去年他是心里难受,今年他是全身难受——第二天破天荒的一直躺到中午。


“还不舒服呢?”


明楼一身家居服坐到床边,无视阿诚翻上来的白眼,直接俯身吻下去,阿诚迫于“淫威”不得不闭上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哼了一声。


昨晚两人第一次做,阿诚全然不懂,明楼也无非就是多了些理论知识,要说真刀真枪的实战,一样是个菜鸟新手,直接导致一开始阿诚疼得几乎想放弃。


然而明家大少爷本着循序渐进、熟能生巧的学术性思想耐心拓展,积极实践,两人越发默契,终于也让阿诚尝到了甜头。


得到了另一半的配合,明楼动力十足,然而终归念着这是第一次,不敢太过火。


即便这样,最后阿诚还是连连求饶,明楼忍了又忍,终于抱着阿诚去洗了澡,以非人的意志力克制着自己不去做清理之外的任何多余动作。


而后又趁着阿诚泡澡,自己跑到卧室里撤下凌乱不堪的床单被罩,换上一套新的,抓了旧的拿去洗,一直忙到凌晨四点多,这才觉得可以心平气和的跟阿诚躺在一起了……


这会儿看着阿诚依旧难受不肯起的模样,明楼也有些无奈,一边老老实实的隔着被子揉着,一边哄道,“好歹起来喝点粥,刚熬好的,不吃东西可没体力……”


“我要体力干嘛?”阿诚警惕道。


明楼一噎,立刻改口,“这不是让你快点好起来吗,你难受心疼的不还是我。”


“是吗……”阿诚嘀咕,“那会儿可没看出来。”


“我的小祖宗,咱这事还能不能过去了。我去把粥端过来,不想起就在这喝点儿。”明楼说罢连忙起身进了厨房。


阿诚看得直乐。


等明楼端着一碗粥回到床边,想把阿诚扶起来坐着,结果刚直起身,阿诚便闷哼一声往一边倒。


“怎么了怎么了?”


“没事,”阿诚脸有点红,“我……我还是趴着吧。”


明楼还能说什么呢?


任劳任怨的把原本竖着靠在床头的枕头拿过来,放在床边,说垫着点胳膊能舒服一些。


然而阿诚刚趴到枕头上,忽然瞥见右手边有一块奇怪的痕迹,拿手摸了摸,没什么感觉,又用胳膊撑起上半身,看了看整个枕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然向床头看去。


“看什么呢?”明楼一头雾水。


“你……”阿诚话音有点哆嗦,“你昨天晚上……拿哪个枕头垫我下边了?”


“……”明楼看着阿诚手底下的枕头,飞快的回忆了一遍,突然发现,事情有点不妙。


昨晚他为了转移注意力,稀里糊涂的抱着一堆东西去洗,唯独忘了随着他的动作滚到一旁的,曾经垫在阿诚腰下的枕头……那是阿诚自己的枕头。


“你你你……你竟然直接把这个……”阿诚脸涨的通红,想到自己枕着睡了一宿觉的枕头上竟然还沾着那些东西,整个人都炸了毛。


明楼赶紧把粥放下,握住阿诚指着他的手安抚,“没事没事,那是阿诚自己的……”


“我管它是谁的!不对,你敢说没有你的……”阿诚简直想蹦起来把明楼那张忍着笑意的脸按进被子里!


“好好好那就是我们两个的。”明楼实在忍得辛苦,话都不敢多说,实在是怕自己说到一半笑出来,那阿诚肯定饶不了他。


“我不是跟你说这个!”


“阿诚,快喝粥……”


“不喝!你先说清……”


“不喝一会儿就凉了……”


“凉了就凉……别转移话题!”


“是是是,不转移,都是我不好,下次注意……”


“你还想有下次?!”


“那就……这次。”


“你手往哪伸!哎,放手!我不……嗯……”


“阿诚,叫我。”


“啊,大哥……”


“叫的不对。”


“嗯……嗯,轻点……”


“乖,快叫。”


“明楼……啊!”


————————————————


嘻嘻嘻~我以我的节操跟你们保证,这是全文最大最甜纯度最高,且唯一一次不掺丝毫玻璃渣的糖了√


且吃且珍惜~阿门~


一只漆黑的脑洞盒子

【楼诚】如梦令11

深夜发糖~

————————————————————————————

明楼自开学后第一次回家,已经是入冬的季节了。

明镜早早收到消息,特意叫新来的仆人阿香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明楼一进门,便是满室的明灯暖色,佳肴飘香。

“大姐,我回来了。”

“大哥。”

“大哥!”

“你呀,还知道回来!”明镜数月未见到这个亲弟弟,一时眼眶竟有些湿润,“快先去洗洗手,过来吃饭了。”

明楼自知理亏,也不多言,尽挑着大姐爱听的话讲,加上明台的逗趣与阿诚的乖顺,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然而末了,明镜终于还是问起,这次回来待多久,学校是不是也快放假了。

明楼一顿,脸上笑意不减,手中却停了筷。

“大姐,这...

深夜发糖~

————————————————————————————

明楼自开学后第一次回家,已经是入冬的季节了。

明镜早早收到消息,特意叫新来的仆人阿香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明楼一进门,便是满室的明灯暖色,佳肴飘香。

“大姐,我回来了。”

“大哥。”

“大哥!”

“你呀,还知道回来!”明镜数月未见到这个亲弟弟,一时眼眶竟有些湿润,“快先去洗洗手,过来吃饭了。”

明楼自知理亏,也不多言,尽挑着大姐爱听的话讲,加上明台的逗趣与阿诚的乖顺,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然而末了,明镜终于还是问起,这次回来待多久,学校是不是也快放假了。

明楼一顿,脸上笑意不减,手中却停了筷。

“大姐,这段时间临近期末,课程都结了,我才得空回来看看,过两天还是要回去准备考试呢。假期……”

“假期又怎么啦?”明镜嗔怪的看了眼明楼,“平时有课不回来也就算了,大姐也是想你专心读书,结果怎么现在连休假的时间都没有了?”

“就是!”明台龇牙咧嘴的在一旁帮腔,“自从大哥上了大学之后都不管我了,是不是都关心女孩子去了呀!”

阿诚闻言下意识的一抬眼,看向明楼。

明楼余光扫过,最终只落到明台身上,做样子板起脸冲明台头上拍下。

“吃你的饭!”

明台夸张的哀嚎一声,捂着头委委屈屈的就往大姐身边蹭。

“哎呀你打他做什么!”明镜连忙道,“小孩子懂什么呀你还跟他较真,多大个人了,不过我可告诉你啊,不要这么急着谈女朋友,等你到了年纪呀我自然给你寻一门好亲事……”

“大姐,你这都说到哪儿去了。”明楼哭笑不得,“我现在整天忙得团团转,哪里有这个心思。”

听着大姐又从学业唠叨到明楼的婚事,阿诚默不作声,只是夹菜吃,几次瞥向明楼,却自始至终都没能从他脸上看出任何东西来。

晚上,阿诚照例在明楼书房看书。

阿诚很好学——这是明家所有人共同的认知,阿诚自己也明白自己开始得太晚,要学的太多,便更加没日没夜的读书,那些书本上的知识,甚至是一个平常的故事,都会让阿诚看得格外入迷。

或许是因为明楼许诺过要让阿诚成才,或许是因为明楼在阿诚身上看到了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执着,又或许只是因为一些说不清又没甚道理的偏爱,在阿诚来到明家以后,除了每天跟明台一起去上学,明楼还会在自己的书房里给阿诚开小灶。

于是,在那些日子里,每天傍晚当明台吵闹着不想写作业的时候,阿诚就躲在明楼的书房里看书,或是向明楼请教一些自己不太懂的问题,虽然明楼从不会直接给出答案,只耐心分析,引着阿诚自己去思考。

而这样拼命的成果自然是显著的,在明楼的辅导下,阿诚只用了半年时间便将小学的那些基础知识补了个大致,准备来年去考明楼曾经所念的那所初中。

阿诚看到一半,遇了难题,起身去找些资料的时候,不小心带倒了桌子上的一摞书,阿诚连忙弯腰去捡,却看见有张皱皱巴巴的纸从一个黑色封皮的本子里露出了半页。

阿诚顺手翻开本子想将纸页放好,眼睛不经意扫过纸上的内容,顿时僵在了原地。

“怎么了?”明楼端着水杯进来,方才在门口的时候就听见了动静。

“噢,我……我不小心碰倒了……”

“没事,”明楼放下杯子,一边说着一边起身看向阿诚,可看见阿诚手里那个黑皮本之后,心中忽然一紧。

观察着阿诚的神色,明楼发现除了显而易见的奇怪表情也没有什么,便随口问道,“找着什么好看的书了?”

“没有,”阿诚果然摇了摇头,合上本子将其他书也一起放好,“就是看见你以前的一些笔记。大哥才一开学,就这么忙,以后大概也……”

明楼坐到沙发上笑道,“怎么,连阿诚也开始埋怨我了。”

阿诚低下头收拾散落的书本,“没,我不是埋怨大哥。”

明楼偏过头看着阿诚,没出声。

阿诚将地上的书本抱在怀里,有些受不住明楼的沉默,双手渐渐用力,终于还是深吸一口气,抬头飞快的看了一眼明楼,视线有过一刹那的接触后便又立刻偏到了一旁。

“阿诚,”明楼低声开口,带着些气音,莫名让阿诚心中一颤。

“你每次心里有事想说又不敢说,就是这副样子,我和你说的话你应该都还记得,怎么,在我身边呆了一年,还是不肯改?”

“大哥……”

“过来坐。”明楼拍了拍身边的地方。

阿诚将书本重新放好,人却没动地方,只抿了抿嘴,问道,“大哥刚才为什么要说谎?”

“说谎?”明楼惊奇又好笑,“我说了什么谎?”

“大姐……大姐问你有没有,有没有……”

明楼挑着眉看向吞吞吐吐的阿诚,看了半晌,终于明白过来,顿时哑然失笑,“女朋友?我确实没有啊。”

阿诚瞪着明楼忽然急声争辩,“可你上次还……”

“阿诚,”明楼却忽然打断了阿诚的话,正色道,“你最近在学校里都做什么了?”

阿诚一愣,不知道明楼为什么忽然转移话题问起这个,只下意识答道,“每日上课,去图书馆,偶尔去书店借些学校里没有的书回来看。”

“借了什么书?看过后可有学到什么东西?”

阿诚依然不明所以,见明楼问得认真仔细,便想了想,将几本印象深刻的书一一说与明楼听。

明楼听着,有史话,有杂谈,有做人之道,有治学之法,虽然都是些同类中较为浅显易懂的书籍,却也为阿诚愿意博学多思广泛涉猎暗暗欣慰。

又接着考问了阿诚学校里的功课,阿诚也对答如流,不懂之处明楼略一点拨便能想通学会,可见自己离开的这几月中,阿诚也没有丝毫松懈,令明楼提起的心总算略微放下了些。

“阿诚,过来。”明楼笑着招手。

阿诚还沉浸在方才的一番对答中,无知无觉的走过去,忽然头上一沉,发觉是明楼在一手按着自己的脑袋揉,本能要躲。

谁知明楼抬手一拍,“躲什么。”又将他拉进几分。

“坐下。”

阿诚无法,乖乖坐到明楼身边。

明楼拿起果盘里的一个苹果,一边削皮一边说道:“阿诚,在家里我手把手的教你,一是因为你聪明好学,二是怕你拘束自己,想让你尽早适应这个家,而在外边,我一直把你在身边,是为了以后你即便离了我,也能更好的自立。”

阿诚默然不语,忽然伸手将明楼手中的苹果和水果刀接过来,好像只是为了给自己空唠唠的双手找点什么事做。

明楼由着他削苹果,喝了口水,继续道。

“人跟人不是永远都会在一起,哪怕再亲近,也总会有分离的时候——或短或长,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该学过那句诗,月有阴晴圆缺?”

“人有……悲欢离合。”阿诚盯着削没了皮的苹果,喃喃道。

“你看,这不都懂,”明楼笑着伸手抚上阿诚的头,“怎么我刚离开没多久,就这么踏不下心来了?”

“您都三个多月没回家了……”阿诚也不知道自己委屈个什么,说完这句,就莫名其妙糊了视线,咬着牙切苹果。

“看着手!”握刀的右手突然被整个包住,稳稳地拦停了阿诚的动作,那只手掌温热宽大,继而微微发力,拿走了阿诚手中的水果刀。

阿诚后知后觉的想到,那是明楼的手,自己手背上似乎还有余温残留,阿诚忽然想用左手捂住,可理智回归,终究只是动了动手指。

明楼皱着眉将水果刀放到一边,看着苹果上只剩薄薄一层便挨到皮肉的断面,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快。

再看看阿诚,明楼无奈的叹了口气,想是这孩子几经辗转才到了明家,终归还是比一般的孤儿心思更多,也更容易担惊受怕,自己倒是忽略了。

“阿诚,”明楼斟酌着开口,“以后大哥尽量抽时间多回来,或者,你有什么事也可以去学校里找我,如果我长时间外出,会提前跟家里打招呼。”

“但是有一点,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有什么疑问,可以跟我说,但绝对不能和大姐提。”

“为什么……”阿诚的疑惑全写在脸上,“上次也是,您和大姐……”

“阿诚,有些事,你现在还不懂,我也没办法跟你说,大姐……”

明楼在心中苦笑,虽说他在学校里的确是忙,可若只是正常忙学业,自然不至于如此。更多的,还是因为蓝衣社。

但明楼知道大姐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期望便是专心做学问,将来当个自在的学者。而自己一意孤行加入蓝衣社,便已经是涉了政,从此再也不能踏出旋涡半步。

因此,明楼是断不敢让大姐知道真相的,何况,做特工,也需要个明面上的身份,一个颇有名望的经济学家,这是再好不过的身份掩护,也不算彻底违了大姐的心愿。

“就当是,为了大姐少担心我一些吧。”

明楼将阿诚手中的苹果拿过来,从中间切开,把完好的一半递给阿城,笑道,“至于汪曼春,无论是那天还是今天,我说的都是实话。别整天瞎想些有的没的,这么浮躁,以后可别说是我明楼教出来的人。”

一只漆黑的脑洞盒子

【楼诚】如梦令09

清晨,明楼习惯性的早早睁了眼,一番洗漱收拾完后,正要向餐厅走去,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阿诚的房门,略略等了下,便推门而入。

一抬眼,便见阿诚满头大汗,喘息不定的坐着,双手死死抓着被子,一时仍未回神。


“阿诚,”明楼快步走过去,坐到床边,有些担心道,“又做噩梦了?”

说着,明楼抬手擦了擦阿诚的额头,忽然觉得有些烫,再试,果然是发烧了。

“大哥……”阿诚有些不好意思的闪躲着,“没事,最近很少了……”

明楼看着眼前依然身形偏瘦的孩子,沉默片刻,道,“你不愿说,我也不逼你,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了,随时可以和大哥说,什么都不用怕,知道吗。”

阿诚点点头,犹豫了下,还是道,“大哥...

清晨,明楼习惯性的早早睁了眼,一番洗漱收拾完后,正要向餐厅走去,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阿诚的房门,略略等了下,便推门而入。

一抬眼,便见阿诚满头大汗,喘息不定的坐着,双手死死抓着被子,一时仍未回神。


“阿诚,”明楼快步走过去,坐到床边,有些担心道,“又做噩梦了?”

说着,明楼抬手擦了擦阿诚的额头,忽然觉得有些烫,再试,果然是发烧了。

“大哥……”阿诚有些不好意思的闪躲着,“没事,最近很少了……”

明楼看着眼前依然身形偏瘦的孩子,沉默片刻,道,“你不愿说,我也不逼你,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了,随时可以和大哥说,什么都不用怕,知道吗。”

阿诚点点头,犹豫了下,还是道,“大哥,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好了,躺着,又有点发烧,我去叫苏医生来。”

明楼重新帮阿诚把被子盖好,又倒了杯水,这才起身离开。

阿诚来到明家后没过多久,明楼便发现了他经常做噩梦的事,问过几次,阿诚却怎么都不愿意说,也不让他告诉大姐。

有几次,阿诚做完噩梦后,明楼无意间瞥见这孩子看向自己的眼神,总是有些惊疑不定的,便以为是他之前受了惊吓,又吃过那么多苦,一时间不适应罢了,那些噩梦,大概也无非是怕自己将他赶出家门之类的担忧。

这么想着,明楼便渐渐不太在意了。只是阿诚的身体一直太弱,长时间缺乏营养,加之受过不少皮肉之苦,短时间内难以调理回来,隔三差五便容易生病。

明楼在电话里向苏医生说明了情况,又跟阿诚的学校请好假,恰好大姐也下了楼,正哄着明台快些洗漱吃饭,走过来问怎么了。

明楼只说阿诚又有些发烧,明镜也没别的法子,只得再三交代明楼多关心照顾些。

大姐近日公司太忙,经常是天不亮出门,半夜了才回家,明楼自然是知道的,好在自己今年毕业,假期放的早,于是一一应下嘱托,叫大姐放心出门,自己等苏医生来就好。

下午,阿诚的烧终于退了,明楼松了口气,走进书房,刚坐下,便听见了敲门声。

“大哥,是我。”

“阿诚?”

明楼打开门,有些惊讶,“不好好躺着休息,有什么事?”

阿诚低着头不敢乱看,小声道,“已经……躺了很久了,今天没去学校,我想……想看看书。”

明楼闻言笑了笑,抬手揉着阿诚的头将他带进书房,关好门。

“好,好学是好事,不过也要注意身体,下午只许看三个小时,晚上再看一会儿,就早早睡觉,明天若是大好了就去学校,怎么样?”

阿诚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觉得时间有些短,还想再争取下,可抬头看了看明楼,还是将话咽下了。

明楼看着阿诚这股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无奈,“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你现在身体不好,把自己弄得这么紧张,一生病又要吃药休息,不还是浪费了时间……”

明楼还欲再说,却见阿诚突然好奇道:“罗马?是什么?”

“……”明楼提起来的一口气生生被憋了回去,只得拍了拍阿诚的头,“过来坐。”

整整一下午,明楼和阿诚讲了很多,有阿诚的课业,也有一些国内甚至国外的大事。阿诚尽管还听不懂,但不妨碍他先记下来。

来到明家之后,阿诚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这样听明楼讲,总觉得这样自己就可以成长的更快一些,就可以,离大哥更近一些。

起初,阿诚因为常常做噩梦,有些不敢接近明楼,因为在真正接触之后,阿诚才终于想起来,为何自己当初便觉得明楼那张脸有些熟悉——是梦里那个叫做“蔺晨”的人!尽管略微年轻了些,但五官轮廓是一模一样的,阿诚自小长在市井,见多了各色面孔,自认不会看错。

于是阿诚很是躲了明楼一阵子,可明楼心细,自己做噩梦的事根本瞒不过,阿诚便整日惶惶然,生怕明楼逼问,自己说起如此荒诞之事,再被赶出家门。

可明楼只关心的问过一次,见自己犹豫,便不再追问,令阿诚好生松了口气,第一次体会到了明楼曾说的“家人的宽容”,也是第一次,一夜安眠。

自那以后,很神奇的,噩梦渐渐做得少了,阿诚甚至也开始认为,那不过是因为自己之前内心的担忧惧怕太重,如今一切都好,便渐渐和明楼一样,不再提起。


渐渐忘记……



快晚饭时,明楼看了看时间,叫阿诚休息,自己则出了趟门。

一路小心着,过了几条街,又四下看了看,敲响了一个二层小楼的大门。

等了片刻,便有人出来开门,将明楼迎进去,又仔细看了门外,这才将门重新锁好,一言不发,领着明楼往屋里走。

“明楼来了啊,”屋里的人见面便笑,“恭喜恭喜。”

于是明楼也笑,“方先生,看样子是个好消息了?”

“明楼同学资质过人,即便在社里,也是这一批中的佼佼者,通过自然是无疑的。”

“方先生谬赞了,明楼是后辈,经验学识都还多有欠缺之处,还要前辈们日后多提点。”说着,明楼先是揖了一礼。

“哎,不用谦虚,坐。我这次来就是要跟你说,社里针对这一批的年轻人会有统一的培训,就在两月之后,都是安排好了的。”

对面的中年人一句说完,端起茶盏吹了吹,啜了几口,明楼坐在旁边,适时地添上水,也不多言,始终一副虚心请教的得体姿态,不禁令这位方先生的神色越发满意。

“你的档案社里已经留存,既然你能经人介绍进来,又志向明确,能通过重重审核,想必也已经清楚,咱们蓝衣社,可不是你以往去过的那些搞学术探讨的地方。”

明楼点头,正色道,“这是自然,日本侵华战争迫在眉睫,而政府国民已是内患积重混乱不已,大人物们或浑然不觉,或熟视无睹。明楼虽年轻,却也感于创社的诸位才俊忧国忧民,勇担重任的精神,愿意舍身为国家振兴出一份力。”

“嗯,如此,你便要做好准备,这次培训算是一次基础特训,往后的部分就不是我的职责范围了,社里会根据你们的成绩和个人能力为你们安排其他特训和任务,这是时间地点,”说着,中年人将一封信封放到桌上,“到时,自会有人接你们去训练营。”

“是。”

“方某在此先祝明楼同学,不,明先生,能实现心中所愿。再会。”

“多谢方先生,再会。”

明楼装好信封,送中年人出门,而后自己也离开了这座小楼,绕了些路,回到明公馆的时候,大姐和明台已经到家了。

“明楼回来了啊?”

一进门,刚好看见大姐下楼梯来,“刚还跟阿诚念叨呢,这都几点了,都等着你呢。”

“大姐,刚去了趟书店,原以为能赶在你们之前回来。”明楼玩笑道,“又累的大姐饿着了。”

“去,哪里就是让我饿着了,明台明天考试,今天放学早,一回来就吵着吃饭。”

“是是是……”明楼见大姐去厨房招呼仆人端菜,便扬声道:“阿诚,明台,快来吃饭了!”

随后又是在明台大呼小叫里的一顿晚饭,待明楼回到书房,阿诚已经坐在里面看书了。

看着专心埋头书本的孩子,明楼想到今天的事,也许是忧虑,也许是激动,忍不住便问,“阿诚,你也念了一阵子的书,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以后?”阿诚从厚厚的书本中抬起头,不假思索道:“以后当然是跟着大哥啊。”

明楼闻言不由失笑,“跟着我干什么……”

谁知阿诚继续理所当然的说:“帮大哥做事啊!大哥要做什么,我就帮大哥做什么。”


明楼坐在书桌后,沉默片刻,“那你可知道我要做的是什么事?”

阿诚看着大哥的神色有些严肃,下意识觉得害怕,可想了想,还是道,“不论大哥要做什么事,我都和大哥一起。”

说完,仿佛怕明楼不信,又举起右手攥成个小小的拳头,信誓旦旦的补充,“一定。”

明楼定定的看着阿诚,心中有些暖意,却又忍不住叹息——终究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罢了……


一只漆黑的脑洞盒子

【楼诚】如梦令27

阿诚睁开眼的时候发现眼前竟是一片漆黑,身体反射性的一僵,又眨了眨眼,这才知道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


他很安全,也没有失明,只因为此时已是深夜。


身体上的感觉是随后才开始慢慢恢复起来的,然后,阿诚就彻底僵住了——连带着思维。


“醒了?”


明显带着疲惫的沙哑声音从耳后传来,温热的呼吸随着吐字轻轻扑在颈后的皮肤上,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顺着脊梁骨一路传下去。


阿诚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当年来巴黎的前一晚,那个几乎要被他遗忘的,甜腻而黑暗的梦里。


明楼箍在阿诚腰腹间的手臂微微用力,听到怀里的人下意识的“嘶”了一声,这才停下。


“还知道疼。”


阿诚沉默着,...

阿诚睁开眼的时候发现眼前竟是一片漆黑,身体反射性的一僵,又眨了眨眼,这才知道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


他很安全,也没有失明,只因为此时已是深夜。


身体上的感觉是随后才开始慢慢恢复起来的,然后,阿诚就彻底僵住了——连带着思维。


“醒了?”


明显带着疲惫的沙哑声音从耳后传来,温热的呼吸随着吐字轻轻扑在颈后的皮肤上,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顺着脊梁骨一路传下去。


阿诚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当年来巴黎的前一晚,那个几乎要被他遗忘的,甜腻而黑暗的梦里。


明楼箍在阿诚腰腹间的手臂微微用力,听到怀里的人下意识的“嘶”了一声,这才停下。


“还知道疼。”


阿诚沉默着,醒来后本能的开始飞速运转的大脑此时就像被人电击了一般,带着噼啪的声音,只觉得发麻,发木。


“那你知道我看着你受伤,我心里有多疼?”


阿诚数次张口,终于艰难的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大哥”,声音同样发哑,却只是因为刚刚睡醒的缘故,听得明楼心里似有股火苗蹿了蹿。


明楼松开手臂,翻身下床,打开昏黄的床头灯,走到桌子旁倒了杯水,自己先喝了几口,而后又续上,这才递给阿诚。


阿诚坐起身,却只是看着身上的睡衣发愣,腰侧还有一阵阵微弱的疼痛感传来,随手掀开衣摆看了看,就见几圈绷带已经被仔仔细细的裹在了上面。


可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受的伤。


明楼看着一脸茫然的阿诚,叹了口气,“还疼吗?”


阿诚刚要摇头,但接受过严格训练的大脑此时终于开始缓缓工作起来,眉头自然而然的微微皱起,老老实实的“嗯”了一声。


阿诚知道自己如今就算受伤昏迷甚至被打了麻药,都不会失去意识太长时间,按常理来说,自己本该一觉睡到第二天天亮。


努力让思维跳出眼下的情景,阿诚拼命催动着大脑,尽可能的分析着留在自己脑海中的最后一个画面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而明楼也同样在思考,在处理完阿诚的伤口待他情况稳定下来之后就一直在思考。


时间仅仅过去一天,一切都还很清晰。


当时四方人马在场——明楼自己所在的蓝衣社行动小组,全灭的哈尔滨警察署小队,全灭的护送小组,和漂亮完成了交接却从始至终没露过面的最后一队人。


那么阿诚呢,他可能是哪一边的人?


如果真往那方面想,答案未免也太过明显了一些。


还是说,真的只是偶然出现?


阿诚的外套是被苏珊穿在身上,除了最后击中苏珊的那几发子弹,外套上并没有其余的弹孔或痕迹,大量的血迹淌在上面,更是看不出丝毫线索。


除了外套,阿诚里层的衣服也只是稍微有些凌乱,鞋子上满是灰尘和脚印,完全一副被挤在人群间,再普通不过的样子。


真的就只是这样吗?


明楼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的那么多犹豫和猜测最终造成了怎样的后果,似乎只要涉及到阿诚的事,自己就总会不知不觉的考虑太多。


想通了这一层,再看着阿诚依旧有些木然的样子,明楼也不胡乱推测了,干脆的开口道,“还不舒服的话就躺下吧。你今天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大哥,”阿诚似乎终于能反应过来了,依然没动被放到床头的那杯水,“到底……到底出了什么事……苏珊呢?她怎么样了!”


明楼定定的看着阿诚的眼睛,“那你先告诉我,她是什么人?”


“她是我朋友!”阿诚有些激动的样子,“我来到巴黎之后最好的一个朋友!”


“只是朋友?”


“不然呢!”阿诚皱起眉,倔强道。


“即使看见她自如的开枪杀人?”


阿诚抿起嘴,不说话。


半晌,只道,“苏珊是个好女孩,我相信她。”


明楼几乎要被阿诚的这股单纯正直劲儿给逗笑了,心里放松下来的同时也有几分气。


“那你就可以不管不顾冲上去逞英雄?你知道要杀她的都是些什么人!”


“什么人?”阿诚似是有点置气的回问道,反而问得明楼一怔。


光顾着教训人,自己却差点说漏了嘴,明楼不动声色的将话题带开,抬手指向阿诚,话里带着火气。


“你说是什么人?昨天要不是我跟导师没订到机票只能坐火车赶一场研究会,你知不知道你就,你就……”


明楼瞪着眼,虽然不信什么说法,但终归还是把那个字给截了下来。


他不知道如果自己不策划那样一场混乱,阿诚还会不会出现,之后的事又会怎样发展,但现在想那些已经毫无意义,明楼只记得自己在察觉阿诚中枪时,心脏像被人死死攥住般的那种感觉,寒意彻骨。


“阿诚,你跟我说实话,你在学校里是不是一心学习?有没有做过别的事?”


“大哥的意思是我得罪过什么人?”


明楼沉默下来。


最终,还是阿诚先沉不住气似的急道:“大哥,到底怎么了?苏珊她……”


“她死了。”


阿诚还半张着口,这个结局他不是没有想到过,在刚才理清了那些画面之后,阿诚心底就一直有种极度不好的感觉在盘旋,如今被人证实,阿诚却依然觉得难以置信。


明明前不久还和他说笑打闹,甚至已经可以坦然面对那段“恋爱”黑历史,这样心大到有时甚至会让他无言以对的一个人,这么永远都充满活力色彩鲜亮的一个人,如今竟一下子成了黑白色。


他都来不及期待一下两人在知晓彼此身份后的并肩合作。


明楼看着阿诚的表情,方才落回原地的一颗心又针扎似的难受起来,走到床边,俯下身,牢牢盯住了那双眼睛。


“阿诚,苏珊是因为被卷进了政治里才会丧命,我不知道什么人要杀她,但我知道如今什么人能搞出这么大的乱子!你应该也知道。所以你记着,永远不要去掺和政治,那些东西你不该碰,也不能碰。你只管好好做学问,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其余的一概不许理会!”


阿诚听着,忽然有一瞬间不敢直视明楼的眼睛。


他背着明楼做出了那样的决定,本以为这是件值得骄傲的事,哪怕不能公诸于众,哪怕会有生命危险……


但这次苏珊的惨死给阿诚好好上了一课,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只因为值得骄傲,因为觉得伟大就可以头脑发热决定去做的简单事情,而是真正会牵连到自己关心的人——家人,朋友,甚至……自己所爱的人。


阿诚终于彻底理解了当初贵婉所说的,有些牺牲会比他想象的更加难以承受是什么意思。


如果明楼知道了,只怕更要生他的气。


可尽管如此,阿诚还是要做。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属于他自己的决定,不会再有什么能让他动摇。


几乎是拿出了在训练营的全部所学,阿诚才堪堪稳住眼神,点了点头。


然后就见明楼的神色温和下来,身体继续前倾,伸手轻轻抱住了只支起半个身子的阿诚,缓缓将人带进怀里,那副小心又庆幸的样子让阿诚忍不住鼻尖发酸。


而在阿诚看不见的背后,明楼也狠狠闭了闭眼睛,将所有情绪尽数压回心底——阿诚并没有参与其中,这便是不幸中的大幸。


他终归是信他的。


片刻之后,明楼松开手,避着伤口扶阿诚躺下,盖好被子,这才从另一边躺回到床上,关了灯。


“睡吧。”


黑暗中时间流淌的格外慢,明楼在躺了很久之后,忽然听到身旁的人似乎动了动,刚要问是不是伤口出了问题,就听见一个压抑着哽咽的声音。


“大哥,对不起……”


明楼一怔,随后深深叹了口气,翻过身,像之前那样从背后把阿诚整个人抱进怀里。


“没事了,睡吧。”

 



听着阿诚渐渐均匀的呼吸声,明楼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本以为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可上天偏又以这样的方式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弥补之前犯下的那些错。


可明楼真的不知道,他这么做到底是不是就终于对了。


白天发生的那一幕幕惊险之事在他脑海中依然挥之不去,如果说之前他只是担心,那么这一次,他是真的怕了。


明楼怕阿诚真的会出事,怕他受伤,怕他……永远离开自己,怕到只有这么将人抱进怀里,感受到令人心安的体温,他才能确定他的阿诚依然还在,还有着脉搏和呼吸,没有因为他无意的一次计划而像曾经的许多人一样丢了性命。


但这一次没有,不代表以后的那么多次都会如此好运。


如果将来真的有一天……


环住阿诚的手臂几次暗中绷起力道,似是拼命想要松开,却也拼命地,不肯松开。


————————————


蜜月副本即将开启~悄悄地说其实我有个楼诚攻略副本进度,进度条已经走到一半了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手动Doge)


一只漆黑的脑洞盒子

【楼诚】如梦令31

明堂是在三天后找上门来的,一进门就扯着嗓门嚷。


“明台?小弟!快出来让大哥看看!上次来也不提前打招呼,你那个哥也真是,让我说什么好!”


“我怎么了?”明楼悠悠闲闲的从书房踱出来,“小孩子闲不住跑出来玩而已,何况是去维也纳,哪里用得着惊动大哥,您这么忙……”


明堂瞪着眼,刚要张嘴,就听楼上一阵动静,明台蹬蹬跑下楼梯,欢快的叫了一声“大哥!”


“哎哟!长这么高啦!”见了明台,明堂也懒得再搭理明楼的话,笑呵呵道,“上次看见你这个小家伙还是三四年前了吧。”


“是啊,”阿诚给明堂开了门之后便一直陪在一旁,此时也笑道,“还是大哥您来法国之前那次过年,大姐带着我们去拜年。”...

明堂是在三天后找上门来的,一进门就扯着嗓门嚷。


“明台?小弟!快出来让大哥看看!上次来也不提前打招呼,你那个哥也真是,让我说什么好!”


“我怎么了?”明楼悠悠闲闲的从书房踱出来,“小孩子闲不住跑出来玩而已,何况是去维也纳,哪里用得着惊动大哥,您这么忙……”


明堂瞪着眼,刚要张嘴,就听楼上一阵动静,明台蹬蹬跑下楼梯,欢快的叫了一声“大哥!”


“哎哟!长这么高啦!”见了明台,明堂也懒得再搭理明楼的话,笑呵呵道,“上次看见你这个小家伙还是三四年前了吧。”


“是啊,”阿诚给明堂开了门之后便一直陪在一旁,此时也笑道,“还是大哥您来法国之前那次过年,大姐带着我们去拜年。”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我就说嘛,当时让明台跟我一块来巴黎多好,这边的环境可比国内强多了,是不是呀明台?”


“我……”明台纠结了一下,哪边都得罪不起,只好把锅往外甩,“我都听我大姐的!”


“小兔崽子。”明堂笑着弹了下明台的额头。


阿诚把几人引到沙发旁坐下,明楼也走了过来,叹着气,“别说您,我都快说不得了,明台可是大姐的心头肉,大哥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也就是在外边,我还能管教管教。”


“对了,大哥最近忙什么呢?我和阿诚过年想去看看都没见着人。”


“嗨,别提了,”明堂闻言烦躁的一挥手,“这不是打算新开发一款明家香么,结果调制到最后愣是出了点岔子,前一阵给我愁的呦,年都没过好。”


“这方面我倒是帮不上什么忙了,”明楼惭愧的笑了笑,“那现在是都处理好了?看大哥今天气色还不错。”


“是啊,都忙过去了!对了,我这回来就是想说,阿诚啊……”


“哎。”削着水果的阿诚赶紧应了声。


“没记错的话,你是快念大学了吧?”


“是,就今年九月份。”


“好好,要我说,大学还是读化学系,将来跟着我做香水,钱可有的赚!”


“大哥,”阿诚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大学专业我都打算好了,想和……”


阿诚看了看明楼,明楼含着笑意回看了他一眼。


“想跟我大哥一样考经济学院,也不图赚多少钱,能帮上些忙就行。”


“就是!”明楼煞有介事的点头,“我明家的孩子还能缺钱花怎么着?挖人挖到我这来了,大哥,这事可是您不够意思了。”


“什么叫‘挖人’啊?”明堂眼睛瞪得老圆,随手拍到一旁正在吃水果的明台头上,吓了明台一跳。“你这还没个正经工作呢,就开始跟我说‘挖人’了?!”


“哦对了,我的疏忽!”明楼忽然一副才想起来的样子,“有个好消息忘了和大哥说,我年前考了巴黎经济学院的讲师资格,估计再过不久就有结果了。大哥打算什么时候给我摆个席呀?”


明堂挨了个挤兑也没顾得上生气,挑高了眉毛惊讶的看着明楼,“哟,真考下来了?这么快?”


明楼笑得谦虚,“不敢打包票,也就是八九成的把握。”


“你这儿的八九成把握啊,搁别人身上那就是十成了!”明堂嗔道,站起身来,“得,看来我是迟来一步,拿着证了告诉我一声,哥哥带你们去吃好的。”


几人寒暄着走到门口,阿诚出门送人,走出几步,明堂回头看了看,放缓了声音,“阿诚,大哥就是惜才多一句嘴,你跟着明楼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别太没主见,我想,明楼培养你应该也是这个意思。”


阿诚听着,心里先是咯噔一下,而后反应过来是自己太敏感了,心中自嘲,嘴上却暖声笑道,“是,我明白,让大哥操心了。”

 

 

 

最后一个学期开始了,阿诚按照贵婉的通知,来到了歌剧院附近的一家画廊。


画廊规模不小,经营得很不错,阿诚本就喜欢画画,便在里面多转了转,想着以后自己若是有空闲了开个画廊做副业也不错,练得好了也混进几幅自己的画,卖不卖的出去不重要,阿诚光是这么想着就觉得很开心。


走到最里面,已经没有别的人了,只见贵婉并着一个稍微上了些年纪的男人似乎正在端详一幅画。


阿诚走过去打招呼,两人回过身来,阿诚这才看到那竟是一幅很有年代感的古画。


“阿诚来了啊,进来说吧。”


贵婉招呼着,三人一起进了里侧的一间屋子,看起来是个单独的画室。


“这位是画廊的经营者,叫他老贾就好。”


两人互相点了点头,算认识了。


贵婉继续道,“这次的任务得你们两个合作,老贾的画廊会弄些古画进来,但是店里不好卖,得有个人以个人身份联系买家,单独出货,这些买家里有几个人是你们要注意的……”


贵婉和阿诚细细讲着,这其实算是一次潜入任务——他们的任务目标被发现长期出没于古玩黑市,是个浑水摸鱼的好机会,于是老贾负责货源,隐于幕后,阿诚只负责接触目标,打探到有用的消息传回,至于具体谁来动手,什么时候动手,贵婉此时却一概不说。


阿诚第一次接手这样的任务,心中忐忑,整整一天都呆在店里,将需要他记住的信息一一记牢。


晚上回到家,只有明台自己在,说是大哥回来过一趟,后来有事又出去了。


阿诚知道大哥忙,也不多问,洗了手准备进厨房。


刚切好菜,忽然觉得客厅安静得有些异常,明台平时惯会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就算没人搭言他也能跟你讲的津津有味。


阿诚奇怪的擦了擦手,回到客厅,一眼便看见明台鬼鬼祟祟的抱着个沙发靠垫侧身坐着不知在看什么。


“明台?看什么呢?”


阿诚刚一出声,就见明台激灵一下,猛地将靠枕拍在沙发靠背上,自己转过身来往后一坐,装模作样压着靠枕看向阿诚。


“啊?阿诚哥,怎么啦?饭做好了?”


阿诚皱了皱眉,走过来。


“干,干嘛?”


“你说呢,我的小少爷。”阿诚站在沙发背面,从上往下看去,已经能清楚地看见靠枕没能遮全的一个黑色皮包的边角露了出来。


阿城挑眉,“是你自己交代,还是等我动手?”


明台苦着脸哀求,“阿诚哥……”


阿诚无动于衷,伸手就要去拿。


“哎哎!阿诚哥!我我自己来!”明台慌乱的把抱枕扔到一边,拿起后边的黑色皮包,捏着两边举起来。


“喏,你看,也没什么……我就是,有点好奇大哥都装什么,随便看了看……”


这下阿诚确定了,这的确就是大哥平时经常随身带着的公文包,这次出门不知是什么事,竟然没有带上。又想起明台来之前大哥还叮嘱过自己,说是看着点明台,不许他乱翻他的东西,阿诚自己从来不会做这种事,倒是根本没想过,今天看来,大哥实在是有先见之明。


阿诚拿住公文包打算查看一下,想的也就是怕明台在书本上胡抹乱画或者弄坏几页,结果手上一用力,公文包竟纹丝不动——明台的两只手依然紧紧抓着。


阿诚心道你现在知道怕了?抬手直接拍了上去,拍掉明台的两只爪子,拿到自己跟前。


包果然是开着的,阿诚大致看了看,里面一应文件书本都还算整齐干净,刚要松口气,就发现包里一侧有个不起眼的夹层,夹层的拉锁竟也是开着的。


阿诚皱着眉拨开夹层口袋,里面是一本杂志,不消细看,仅仅瞥了一眼封面,阿诚整个人就僵了。


自从彻底正视了自己的特殊取向,阿诚便有意接触过一些相关的书籍资料,自然也包括会提到这种事的某几家期刊杂志——被明楼藏在夹层内的,便是其中之一!


不幸中的万幸,是这些杂志的封面还都算正常,并没有以这种事为噱头吸人眼球,只在目录处有所显示,阿诚不动声色,悄悄松了神经,回过神来。


“我看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大哥的东西也敢乱翻,”阿诚极为严肃的板着脸,“这些年大姐虽然惯着你,可家里的规矩不至于都忘了吧!”


“阿诚哥……”明台这次是真的快哭了,整张脸皱成一团,“我知道错了,我就是……好奇嘛,一时没忍住……以后肯定不会再有了,我保证!”


“你保证?”阿诚甚是好笑的看着明台,心中便已经消了些气,面上却依旧严厉,“你的保证有用才怪!趴下!不给你正家法我看你是长不了记性!”


“啊?阿诚哥,真打啊!我错啦!”


“趴下!现在老实点我可以考虑法外开恩,就不告诉大哥了。”


“那……那阿诚哥,你轻点啊……”明台委委屈屈的趴好,还不忘讲讲价,阿诚看着这小孩的后脑勺,乐得无声无息。


一只漆黑的脑洞盒子

【楼诚】如梦令07

书上说,白驹过隙,明楼深以为然。


在上一世,七年时间足够让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长成一个聪颖活泼的少年,让一个曾要对抗五国战乱的国家由飘摇动荡转为繁荣昌盛,国泰民安。


萧景琰的确是有那个能力成为一位好皇帝的,明楼在梳理上辈子最后的那些事时,偶尔也会反思一下自己,当初是否对这个直脾气的人太过苛刻。


在回到琅琊阁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蔺晨都没有再见到过萧景琰。


其实按理说他们原本也不会再有交集,可随着大梁在萧景琰的全力治理下局势越发安定,这个当朝皇帝便偶尔会到琅琊阁上静坐半日,或借着微服私访的名头在江左驻留,以至于蔺晨每每看见这人都没有半分好脸色。而萧景琰也不在乎,甚至,他也同样...

书上说,白驹过隙,明楼深以为然。


在上一世,七年时间足够让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长成一个聪颖活泼的少年,让一个曾要对抗五国战乱的国家由飘摇动荡转为繁荣昌盛,国泰民安。


萧景琰的确是有那个能力成为一位好皇帝的,明楼在梳理上辈子最后的那些事时,偶尔也会反思一下自己,当初是否对这个直脾气的人太过苛刻。


在回到琅琊阁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蔺晨都没有再见到过萧景琰。


其实按理说他们原本也不会再有交集,可随着大梁在萧景琰的全力治理下局势越发安定,这个当朝皇帝便偶尔会到琅琊阁上静坐半日,或借着微服私访的名头在江左驻留,以至于蔺晨每每看见这人都没有半分好脸色。而萧景琰也不在乎,甚至,他也同样丝毫不理会蔺晨。


两人就那么一直僵着,明楼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真是幼稚得可以,就像生气对方抢走自己糖果的小孩。


平心而论,蔺晨从来都知道自己只是毫无道理的迁怒,但没办法,一想到长苏满心挂念的除了昭雪冤案就只有萧景琰,而他萧景琰竟然真就那么……那么无知无觉的踩着长苏耗尽心血铺出的路,走得如此理所应当,蔺晨心里一股火就直往上蹿。


有时候他也会埋怨几句,在逗飞流的时候指桑骂槐的说你个小没良心的,被一坨牛粪蒙了眼睛,我当初怎么就给自己找了这么大个麻烦。


飞流听了便不服气的回嘴说谁要给你找麻烦!我是长苏哥哥带回来的!


蔺晨顿时便泄了气,心说可真是你捡回来的好孩子,别的没见长,插刀倒是一把好手,刀刀见血,你有本事领孩子,你有本事自己带啊!仗着我不会真生你的气你就可劲给我作吧,把自己都作进去了你多本事啊!


可蔺晨也不得不承认——就像以前的很多次他和长苏意见相左,而最后对的人总会是长苏——飞流的确是个懂事又聪明的孩子,即使心智不全,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和萧景琰之间的关系异常不好,总是想着法的化解。


直到很久之后蔺晨才知道,其实飞流不过是想念他苏哥哥还在的时候,他们几人之间那种轻松默契的感觉了。


后来,萧景琰的嫡长子成年,便顺顺当当的封了太子。


又过数年,大梁迎来鼎盛时期,国力强盛,时局安稳,萧景琰年过五十便传位给了太子,悄然一人到江左游历。


蔺晨经常能收到手下人有意无意呈上来的情报,心中对他更是多了几分不满。


谁不知道这位当年领兵在外军功赫赫的靖王爷身体强健,本以为他在位三四十年都不成问题,却没想到竟早早做了甩手掌柜,自己“玩乐”去了。


有时蔺晨心底也会有个声音悄悄发话,萧景琰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可毕竟主观情绪在先,蔺晨就是横竖看他不顺眼。


因此当他又一次接到消息,得知萧景琰竟独自去了北境,沿着当年梅长苏他们行军的路线一路走过去时,蔺晨心里格外不舒服——这算什么?人都死了还玩这一出?一怒之下便罚了送信的人,叫他们以后一律不准再拿萧景琰的消息给自己过目,以至于……




“大哥,大姐,那我走了啊!”明台背着书包冲门里招手,明镜还不放心的细细嘱咐着什么,明楼没听清,也就明台这小子整天咋咋呼呼的,但凡说句话别人想听不见都不行。


思绪被这么一打断,明楼也注意到了时间,匆匆拿上书包和外套就要走,却被明镜一口叫住。


“这么大个人了还毛手毛脚的!你这扣子都没系好呢,到了学校可要挨老师说。”说着,明镜顺手替明楼把领子上的衣扣系好,一边轻松笑道:“咱们明家可算是要出一个大学者了!也算光宗耀祖……”


“大姐……”明楼无奈,“我这还没考上呢。”


“你呀,只要别考场上犯迷糊自己作孽,考上经济学院那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咱们家纵然在商界有些根基,可这一行毕竟鱼龙混杂,吃的是时局的饭,如今,什么事都说不准……”


明镜忽然叹了口气,想起这些年自己风里来雨里去,拼了一条命才稳住偌大的家业,如今这般风光,也只是面子上好看罢了。


“大姐,”明楼笑了笑,心里微微发沉却也不动声色,只安抚道,“我都明白。”


由于家境特殊,明楼小小年纪便比一般孩子要成熟懂事的多,自小多学多看多思,小到明家处境,大到国家局势,广泛涉猎,总是有好处的。


近几年外有日军蠢蠢欲动,内有guogong两党关系紧张,可谓是外忧内患。


明楼即将考取的大学里有些早先便熟识的名师教授,闲暇时聚会座谈偶尔带他旁听,似乎曾提起过党内一些具有理想主义刻苦清廉的人士有意发起成立一个社团,希望制止党内的腐化堕落以克服日本入侵危机。


明楼听得满腔热血,更是立志一定要做好学问,做出成绩,有朝一日能为这个国家贡献一点力量。


大姐希望他做学问,自是考虑着学问一道,安稳踏实,不必像商贾军士之流需时时挣命。


可明楼心想,如今这世道,究竟还有几人真能安稳度日呢?


这日放学过后,明楼刚走出校门没多久,便看见有不少人正围在对面的马路旁指指点点,不知是在做什么。


若按明楼本来的性格,此时一定不加理会径直回家,可今天说不上为什么,两只脚不由自主的就吧他带到了人群外。


很多年后明楼回想起来,总喜欢笑着把这叫做“鬼使神差”。


越过人群,明楼往里一看,发现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孩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手里还紧紧抓着一个小水壶的带子。


明楼皱眉,一边想着这是谁家的孩子,大人竟如此不上心,一边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十分眼熟,于是分开人群往前走了几步,俯下身想把他先扶起来。


看着孩子身上极不合身的破旧衣服,半晌,明楼终于恍然,这竟是这么多年来总共没见过几次面的桂姨的儿子。


想起之前那么多次提到阿诚,桂姨总是以不想让自己的儿子也做佣人为由推脱,不让阿诚和明家有什么接触,明楼一时也想不到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只好先将人带回家,想跟大姐商量看看。


回到明公馆的时候,阿诚已经醒了,明楼在书房里给他倒了杯水,孩子却局促不安,不敢接。


“没关系,不用怕我,先喝点水吧,坐下来说。”明楼尽量安抚着,“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你妈妈呢?”


阿诚醒来后本就心惊胆战,生怕明楼二话不说先把养母给叫来,如果让桂姨发现……阿诚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以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此时听到他这样问,更是浑身一个激灵,手中的杯子就这样直直掉了下去,“砰”的一声脆响,惊得阿诚连连后退。


“小心!哎,没事,你别怕……”明楼简直要拿他没办法,这副草木皆兵的样子甚至比当年刚失去亲生母亲的明台还要严重。


一边叫下人来收拾,明楼一边要扶着阿诚的胳膊将他带离满是碎玻璃的地方,可手刚一碰到,阿诚就往旁边躲闪了一下。


明楼也没在意,心想自己在仆人家的孩子眼里大概也不是什么太和蔼可亲的形象,于是兀自坐回到椅子上,尽量把语气放得温和,“出了什么事,你尽可以跟我说,其他的都不要担心。”


“我……我和妈妈走散了……”


明楼看着眼前的身量未足的小孩使劲低着头,两手不安的绞着衣摆,好气又好笑,“只是这样的话就好办多了,你等在这里,我去叫桂姨过来。”


说着明楼便做样子起身,要往外走。


阿诚见状顿时慌作一团,下意识的就拉住了明楼,“别!别……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明楼回头盯住阿诚的眼睛。


“不是……不是走……”


“到底怎么回事?”


“我……”阿诚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可脑子里嗡嗡的几乎不能思考,满口支支吾吾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明楼皱起眉头,敏锐的发现阿诚拉住自己的手似乎有些异样。


略一思索,便不由分说,伸手握住,在看见那双如木柴般枯瘦的小手上竟遍布着茧子和伤痕后,明楼不顾阿诚惊慌万分的退缩,直接将肥大的衣袖一把撸了起来——入眼一片狰狞。


“这……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明楼惊疑不定,脑子里一个猜测已经成型,见他依旧什么也不肯说,一怒之下直接叫仆人剥了阿诚的上衣,徒劳地挣扎也只是扯坏了单薄的衣服,不小心撕开夹层,竟落了一地饼干碎。


阿诚顿时再顾不得其他,只用力挣开仆人,心痛地趴在地上抓来吃。


这孩子本就瘦得皮包骨,此刻一看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到处都是青紫的淤痕,各种各样的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未愈合。


刚才没注意到,一些口子甚至又崩裂开来,血沾了土,顺着蜡黄的皮肤往下流……可即便这样,阿诚在乎的竟然只是那些落到地上的、不知存了多久的饼干碎渣。


明楼简直气疯了,双眼通红,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家里竟然有桂姨这种混账东西!阿诚平日里吃了多少苦,受过多少凌虐才会落得这幅模样,明楼根本就不敢想。


用力扶起阿诚,拉住他不断想扑回去的动作,明楼一边不断安抚,一边叫仆人去拿些吃的来。


又把阿诚半扶半拽到沙发上,确定这孩子总算稍微平静了些,明楼扭头抓起电话就拨去了明镜的办公室叫她回家,回来自己看,看阿诚身上的伤!


亏得明镜以前还总替桂姨开脱,说不让阿诚跟明家来往是为了阿诚好!


“这就是她说的为阿诚好?!”明楼立在大姐跟前,指着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孩子,气得手都在抖,言辞前所未见的狠厉。


“十多岁了,大字不识一个!这是从孤儿院抱回来就成了她的小奴隶了!竟还有脸在明家做这么多年的工!我明家哪怕养条狗,都要比她懂得疼惜自己的孩子!”


“唉,明楼……”


“大姐,您别怪我,”明楼喘着气,一字一句,“今天我必须做这个主,家里绝容不得桂姨这种没心没肺的畜生!”


明镜匆匆赶回家来,看到阿诚这副模样,也是又惊又怒又心疼,可要她真对在家里勤勤恳恳做了十几年工的桂姨怎么样,她一时也狠不下心来。正是左右为难的时候,听到明楼这样说,觉得当下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便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了。


当晚,满心疑惑阿诚跑哪儿去了的桂姨来到明公馆,见自己的包裹行囊竟都被胡乱堆在门外,心里便有些发凉。厚着脸皮敲开门去问,果然听到明家的仆人说大少爷今天将阿诚带回明家发现了真相,铁了心要赶自己走。


桂姨跪在明公馆的大门前嚎啕大哭,说着自己在明家辛辛苦苦的这么多年,说着自己的不容易……听得明镜又有些心软。


“明楼,要不还是……”


明楼脸色难看,一言不发,走下楼梯只叫仆人把桂姨拖走。


“可怜我在明家做了这么多年工,大少爷!大小姐!求你们……”


明楼伸手拦住想要下楼的大姐,盯住桂姨,脸色越发的冷,“你要折辱一个孩子,虐杀一个人,我就偏要他成才!成为一个健康人,一个正常人,一个受高等教育的人!


“你走吧,我明家从此与你没有半点瓜葛!”


桂姨见状,知道自己再怎么也不可能让明楼改主意了,只好抱起行李,缓缓往外走,满心皆是茫然凄凉,却不知道,此时的阿诚就在二楼明楼的卧室里,透过窗子望着她离开的背影,默然不语……


——————我是正文结束的分割线~——————


忽然发现,还有些小可爱至今搞不清这篇文cp状况,于是趁着阿诚正式来到明家的这章再统一说明下~

本文为琅琊榜和伪装者的前世今生文。

前世的箭头关系是酱紫的:蔺晨→梅长苏→萧景琰

不过上一世他们三个都牵绊太多这种感情其实并未挑明,也根本没什么机会琢磨这种事,顶天就是你若安好便是晴天此生别无他求这类的念头~

到这一世,最初明楼也只是想尽可能的补偿,有交集自然好,如果没有交集也不打扰。

然鹅,皂化弄人,最终还是成就了楼诚cp~(滑稽)

至于副cp……说实话我还真没想好是台丽还是天台……看情况再说吧嗯~

一只漆黑的脑洞盒子

【楼诚】如梦令 40

时隔一月的更新来啦QwQ明天……尽量有更新,尽量


————————————————


阿诚呆呆的低着头,站在门厅。刚才那个问题他确实想过,可他想的是……


看着明楼走开的背影,阿诚心底的某一根弦忽然被触动,也许是因为刚刚“死”过一次,也许是因为他即将和明楼长久的分离,之前一直糊里糊涂糊弄自己的事,忽然就想问个明白。


“那大哥你呢?”


坐在沙发上倒茶水的明楼闻言也是一愣,“什么?”


“大哥你也做了这个选择,又是怎么打算的?一直瞒下去?那万一哪天你……”阿诚顿了顿,没敢继续往下说。


明楼放下茶壶,招手让阿诚过来。


“我的确就是这么想的。不让你知道,是怕你...

时隔一月的更新来啦QwQ明天……尽量有更新,尽量


————————————————


阿诚呆呆的低着头,站在门厅。刚才那个问题他确实想过,可他想的是……


看着明楼走开的背影,阿诚心底的某一根弦忽然被触动,也许是因为刚刚“死”过一次,也许是因为他即将和明楼长久的分离,之前一直糊里糊涂糊弄自己的事,忽然就想问个明白。


“那大哥你呢?”


坐在沙发上倒茶水的明楼闻言也是一愣,“什么?”


“大哥你也做了这个选择,又是怎么打算的?一直瞒下去?那万一哪天你……”阿诚顿了顿,没敢继续往下说。


明楼放下茶壶,招手让阿诚过来。


“我的确就是这么想的。不让你知道,是怕你遇到危险,但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我会告诉你部分真相,让你了解危险又不至身陷其中,然后自己做决定。”


“……你就这么有把握?”


明楼沉声,“倾尽所能。”


“但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做别的选择,”阿诚灼灼地看着明楼,“我从来都没想过要一直躲在……”


“这不叫躲,阿诚,”明楼打断道,以一种近乎悲切的目光回视,“我希望你有出息,可我更希望你一生平安,或者说,我最初带你回明家,本就是想你能不再受任何苦难,堂堂正正的做人。”


“这是信仰,不是苦难。”阿诚毫不犹豫的回答,甚至换了尊称,“我是您一手教出来的!”


明楼无言,心中又是骄傲,又是疼惜,最终叹了口气,“到时,哪怕你做了我本不希望看到的决定,我也不会阻拦,但无论如何,你的安全是我最首要考虑的事。”


阿诚静了片刻,明楼打算得如此长远周全,是他没有想到的,曾经的他闭着眼睛过日子,从来不问以后,因为阿诚心中的“以后”其实再清楚不过——那不是他所期望的,只是他别无选择,他是真的深爱着眼前的这个人,亦深爱着那个远在上海的家,无论如何也不想伤到他们。


但明楼这样说……


阿诚低着头,张着嘴深吸了两口气,“那……以后呢?”


“以后?”明楼一时没听明白。


“以后,如果回到上海,回到……家。”


“阿诚,”明楼安抚的笑了笑,“大姐总是要知道的,她是一心一意全都为了我们好。”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阿诚艰难的吐着字,“大哥,终归是……要结婚的,要过,正常的生活。”


明楼听到“结婚”二字便皱起了眉,他有点不确信,他理解的是不是就是阿诚所说的意思。


阿诚深深吐了口气,似乎要把一直埋在心底的寒意彻底吐出来,“大哥把我带到明家,照顾我,教导我,又一直把我带在身边……”


“你还知道。”明楼压着渐起的火气。


“我知道,所以,我更知道,大哥不能一直这么和我……和我……”


明楼简直要被气笑了,这孩子的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这有什么关系?”


阿诚抬眼看着明楼,半晌没说话。


明楼却在自己说完这句话后便反应过来了——阿诚的担忧,阿诚的害怕,阿诚曾经的那些欲言又止,这一瞬间,明楼忽然都明白了。


而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心中涌起的情绪太多太杂,明楼一时也分辨不清,他心疼阿诚的隐忍,同时却也为此心惊,他知道阿诚向来有自己的主意,可为什么他每次的决定又都是自己不愿看到的。


明楼无力地靠在沙发上,理智让他耐下性子解释,可心里终究是难过,“我从来不曾想过,阿诚,你竟不相信我对你的这份心……”


阿诚闻言猛地抬起头,“不是……”


明楼深深的看着阿诚,继续道,“是我对待所爱之人的心,珍而重之的心。”


阿诚呆住。


“所以,最初答应我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过得一天是一天?后来决定瞒着我走这条路,你心里想的又是什么?总归是要分开,即便人不在了,我也能去过你所谓的‘正常的生活?!’”明楼说到最后几乎是声色俱厉。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我一手教出来的人?任性妄为,拿着我的一颗真心,转身却闭了眼往火坑里跳!还想当然的以为我不会介意?”明楼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阿诚,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又把你自己当什么人。”


阿诚忽然觉得手背一凉,低头看,不知是哪里滴下来的水,又愣愣的抬头去看明楼,却发现明楼已经近在咫尺。


“哭什么,”明楼叹了口气,拇指抹掉阿诚脸上的泪痕,“还委屈你了?”


阿诚别过脸,“没有……”


明楼无声的笑了笑,右手顺势揽住阿诚的后脑,微微用力向自己的方向压过来,却听阿诚接着道,“没有想当然……”


明楼一愣。


“我知道您会生气,可,”阿诚犹豫了一瞬,“那次……苏珊那一次,闹得那么大,还是能遮掩掉的,如果不是我也在场,我大概也会相信那样的说法……”


明楼静静的看了阿诚一会儿,这才道,“所以,你觉得如果换成是你,我也会被骗过去是么。”


阿诚闭口不言。


明楼闭了闭眼,依然将阿诚揽到怀里,声音低沉,“我的阿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心了。”


“……对不起。”


“光说‘对不起’可不够。”明楼把人压在沙发里,连亲吻都带着凶狠的意味。


阿诚有些难受,下意识地挣了一下,却被明楼钳住了双手。


“别动。”明楼低声警告,嗓音略有些发哑,阿诚也察觉到了什么,脸上发烫,垂着眼睛,片刻后动了动手腕,禁锢似乎放松了些,便脱开双手,缓慢的,反抱住了明楼。


明楼喉结微动,他今晚一直都在克制,克制的发怒,克制的关心……如今阿诚总算是毫发未损的被他带回来了,可几个小时之后两人又将分离,阿诚独自一人远赴莫斯科,明楼担心的要命,更是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冲动,不想耽误阿诚这最后一趟“任务”。


“阿诚。”


“做吧。”阿诚闭着眼,声音几不可闻。

 

 

 

清晨,天色刚刚显出些青白。


明楼将几乎睡着在浴缸里的阿诚抱出来,裹了浴巾,轻轻拍了拍,“阿诚?”


阿诚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明楼笑着在那双眼睛上吻了吻,这才道,“收拾收拾,我送你去火车站,之后还要回酒店和王天风汇合。”


“哦。”阿诚接过浴巾,“王天风”这个名字让他心中一跳,隐约觉得好像有什么事之前被他遗忘了,可此时的大脑还有些发钝,身上的痕迹太过明显,那些感觉也还残留在他的每一处神经末梢上,引得阿诚一阵阵心悸。


缓慢的擦干身体穿上衣服,体内确实已经被清理干净,亦没有丝毫不适,明楼即使在那样的情况下依然是克制的,阿诚后知后觉——本是想赔罪,结果却被人格外细心的照顾了。


然而一个小时之前阿诚几乎要以为自己今天走不了了,明楼的动作充满了恶意,语气危险,贴在他耳边,在他最神志不清的时候一遍又一遍的威胁,一遍又一遍的要他重复。


也是在那个时候,阿诚迷茫的感觉到了明楼那些一直压在心底的情绪,恐惧,愤怒,悲伤,悔恨,和最浓烈而纯粹的爱。


将他团团围住,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阿诚像一条濒死的鱼,以此生最后的力量去迎合明楼的动作,以期能得一口喘息。明楼这才放缓了动作,牙齿轻轻磨着他的耳廓。


“记住了?”


“记住了?”


阿诚一震,明楼正提着行李放到门口,回头不知和他说了什么。


明楼皱了皱眉,走过来坐在餐桌对面,一手贴了贴阿诚的额头,“怎么了,不舒服?”


“没……”阿诚咽下一口面包,“刚才走神了。”


“精神点。”


阿诚赶紧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切正常,继而询问的看向明楼。


明楼也拿了一块面包,“我刚才说,你余下的行李物品我给你寄到学校邮局,到了记得取,再给我回个电话,是我在酒店隔壁房间单独开的一间,号码就是你行李箱的密码加9385,响两声铃就放了。如果有事,响四声,我会找机会联系你。”


阿诚再点头,把杯子里的牛奶一饮而尽,“知道了,大哥放心。”


明楼无声的叹了口气,放心,怎么可能真的放心。


简单吃完早饭,明楼看了看表,“差不多了,走吧。”说完先提起了行李,似乎终于还是忍不住似的问了句,“去多久说了吗?”


阿诚摇了摇头,也不知是没说还是不能说,明楼便不再问了,打开门,迈出门口后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边的阿诚紧跟着就是一呆,直愣愣的看着明楼。


明楼此刻站在门外的身影和十二小时前的那一幕隐约重合,他身后的那张面孔异常清晰的浮现在了阿诚的脑海中,也就在这一瞬,记忆深处一直模糊着的某处终于现出了真容。


“怎么了?”


“大哥,我想起来了……”阿诚怔怔的说着。


“想起什么?”


“你……”阿诚顿了顿,改口道,“蔺晨是不是,没见过谢玉?”


明楼听得一愣,反应了一秒才明白阿诚在说什么,印象里似乎的确只是听过那位侯爷的名号。


阿诚看明楼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了,终于吐出了他从昨天下午就开始隐约意识到的一件事。


“那个谢玉,好像就是……王天风。”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