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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卡里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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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wn by the Salley Gardens

【法西】在苏安钮

短篇,Teen & Up Audience,走

Summary:

他们从未离开苏安钮。
一则关于潮湿的梅雨、猖獗的苔藓和不朽的爱的故事。

不动脑子写这两人的故事是我写Essay的苦的catharsis……

短篇,Teen & Up Audience,走

Summary:

他们从未离开苏安钮。
一则关于潮湿的梅雨、猖獗的苔藓和不朽的爱的故事。

不动脑子写这两人的故事是我写Essay的苦的catharsis……

li鸢尾盆栽
是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人抽...

是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人抽到的点梗

可能有一点点沙雕的恶友组

希望这位少年还在 @薤露 😌

是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人抽到的点梗

可能有一点点沙雕的恶友组

希望这位少年还在 @薤露 😌

lion

去年暑假的(我为什么还没画完!?)


请监督我画完啊啊啊

(人太多了 tag打不完了打几个算几个吧)

去年暑假的(我为什么还没画完!?)


请监督我画完啊啊啊

(人太多了 tag打不完了打几个算几个吧)

五陵年少

【波旁组】Les maudits mots d’amoure

    “很难说他们是否是彼此的情人,因为这两个年轻人似乎从未互诉衷肠。但他们心中都有一个所爱的人——她名曰自由。


    如果不是碰巧遇上了弗朗西斯,安东尼奥这一辈子都没想过自己和上层社会的人能有什么联系。贵族二字听起来是如此高不可攀。不过所幸西班牙人的秉性向来鼓励亲手开拓,所以他对于这种血液中继承来的名号倒也不算太过眼红。那感觉更像是一种好奇,就好像这片土地上的人总会对大洋那头的新大陆抱有什么幻想。


    安东尼奥作为常出没地中海域的走私贩,对港口附近包括...

    “很难说他们是否是彼此的情人,因为这两个年轻人似乎从未互诉衷肠。但他们心中都有一个所爱的人——她名曰自由。


    如果不是碰巧遇上了弗朗西斯,安东尼奥这一辈子都没想过自己和上层社会的人能有什么联系。贵族二字听起来是如此高不可攀。不过所幸西班牙人的秉性向来鼓励亲手开拓,所以他对于这种血液中继承来的名号倒也不算太过眼红。那感觉更像是一种好奇,就好像这片土地上的人总会对大洋那头的新大陆抱有什么幻想。


    安东尼奥作为常出没地中海域的走私贩,对港口附近包括人口流动在内的情况可以算得上了如指掌。当然,有些话不能说得太过明白,对外他常称自己是个跑运输的商人。老实说安东尼奥并不算什么细心的人,但这种职业生涯却让他不得不打起全部精神去留意那些可能是军官或是担任政府职务的人物,他自知自己还算年轻,况且也没有什么人愿意将自己的青春热血泼洒给牢狱。


    于是他便这样留意到了弗朗西斯这样一个穿着干净整洁又举止斯文的男人,后来弗朗西斯告诉安东尼奥说当日只是为了寻乐子而便装出行。安东尼奥端着酒杯朝这个新面孔走了过去,感谢西班牙人自来熟的性格,这让套话环节开始得没有那般突兀,整个过程也没有那么沉重和困难。安东尼奥了解到这个金发男人名叫弗朗西斯。他张口闭口都是“您”,以及从其他的遣词造句来看,安东尼奥确实能判断出他受过良好教育:这个陌生人的地位起码比自己要高些。再看面相白净,似乎也不是那种会成天在日晒雨淋中奔波劳碌的巡逻官;安东尼奥还假借着安达卢西亚吉普赛人的名义打趣着要替他看手相,因此借此机会他得以细致观察到弗朗西斯的手——这让他更加放心了,那手同他的主人一样细嫩,也没有任何因为使用枪支而产生的薄茧。


    他尝试与他聊些航海,农田,或是附近村庄的发生的事情,而弗朗西斯确实是毫不知情。安东尼奥每提到一件他认为早已是当地人说得厌倦了的旧闻,弗朗西斯都睁大好奇的眼睛反问是怎么一回事。最终弗朗西斯通过了考验,理由是他的眼神实在太过恳切与真诚。安东尼奥对此相当哭笑不得,觉得世上不会有人的演技如此逼真。


    事实上安东尼奥也并非没有起过疑心,尤其是听到弗朗西斯这般介绍自己:“我出生于普通人家,父母都是裁缝,我们在巴黎拉丁区的一个街角靠亲戚的订单过活”。他轻笑一声,抿了一口酒,回应道彼此彼此,自己是船主的儿子,也靠着亲朋租赁船只为生。


    他们聊得还算愉快。不过弗朗西斯前脚刚踏出酒馆,安东尼奥就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跟了一句:“你起码是个有钱人。如果我没判断错,应该是个贵族。”


    “您能告诉我是什么出卖了我吗,我的新朋友?”


    安东尼奥则从弗朗西斯身前撩起他的长衣,一使劲将别在他腰间的雕花匕首扯了下来:“是这个。我们不用这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那送给你了。”弗朗西斯大方地冲他摆摆手,“愿我们还能再见。”


    安东尼奥与弗朗西斯的第二次相见的开场有些尴尬。年轻的佣人在集市上揪住了安东尼奥,指着他挂在腰侧的匕首指责他偷了自家少爷的东西。安东尼奥解释着什么,可那人依然喋喋不休,眼瞅着事情越闹越大,佣人又对安东尼奥推推搡搡,于是性格并不太沉稳的西班牙人动了手。


    安东尼奥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他在船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必要手段之一就是用拳头去弥补他的沉默。然而等到他拍拍手想要离开时却被另外几个赶到的人拉住,这才后知后觉这些人在领主家做工,自己下手怕是有些太重了。


    不知道别人参观领主的庄园是什么心情,反正安东尼奥的心情不是很愉快。


    他还没进门就被拦了下来,被盘问了些有的没的,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说要带他见少爷。说来也巧,弗朗西斯听到一阵喧哗便从二楼的阳台上探了头。


    “等我去找你——”他冲安东尼奥喊道。


    那群佣人还算识相,见弗朗西斯对此人还算热情,因此也变得客气多了。望着仆人们离去的背影,安东尼奥揉着被抓出红痕的手腕有些抱怨似地说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我是说这个匕首。”


    “哦,送给朋友礼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弗朗西斯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好了,这下你知道该上哪儿来找我了,那作为交换,你也告诉我该去哪儿找你吧?”


    这是个好问题。虽说安东尼奥称不上四海为家到处流浪,但他一年总有超过一半的时间在大海上漂泊。而至于剩下的那一小部分时间,则属于加的斯,巴塞罗那,马赛还有那不勒斯。于是他说,就在初遇的地方找他,酒馆老板和自己很熟,就算自己有事不在那个好心的大叔也会负责转告的。


    其实安东尼奥是个大忙人。一出海就常是几个月的事情。商贩为牟利之间的讨价还价把他的法语和意大利语打磨得同母语一般熟练,但事实上作为西班牙人,安东尼奥从未把南法当作自己的家。难得的空闲时间里他更愿意带着装满金币的钱袋回到塞维利亚辖属的小城镇照顾一下亲戚家的小孩子,或者飙着华丽的大舌音和老邻居讨论鱼市的行情。


    但他总归还会回去。船队会在尼斯停留半个月,安东尼奥闲来无事就去酒吧里泡着。他算是个迟钝的人,以至于那时候他并没有反应过来二人的缘分倒也不全是天意,还有一部分要归功于他个人的刻意而为之。终于,在假日终于快被这个青年打发完的时候,弗朗西斯出现了。


    “你来啦。”他们同时开口。


    安东尼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木雕递过去。那木雕造型独特,是多种动物和人拼接在一起的组合。弗朗西斯愣了一下,并没有伸出手去,安东尼奥则笑了起来:“接着吧,这是给你的回礼,我可不能占你的便宜。这是我从多贡人那里换回来的。”


    “多贡人?你去那里做什么?”弗朗西斯把玩着木雕,仔细观察着雕刻的线条与图案。他看上去对异国的小玩意很感兴趣,这让安东尼奥这个送礼的人倍感愉悦。


    “生意人总要四处奔波。”安东尼奥点燃了一支烟。


    弗朗西斯抬头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随即又露出微笑继续观察着那个小木雕。那眼神中审视的意味其实并不强烈,但说不上为什么,安东尼奥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噤。尽管他们相处不多,但他看得出弗朗西斯是聪明人,本能告诉他,这个人眼下只是愿意相信他的说辞而已。


    他们在酒馆的隔间里畅谈。安东尼奥打趣地说这儿可比不上巴黎歌剧院的二楼的包厢。但那些人同样也没机会坐进这里,弗朗西斯回应道。法国人恳请西班牙的船长大人讲讲海上的故事,因为自己的生活贫瘠得可怜。安东尼奥则默认了船长大人这一称呼——这是最隐晦的吐真剂,相当于他承认了自己的谎言。他似乎看到弗朗西斯挑了挑眉,神色又带有几分得意。看破不说破,现在他们保持着足够的信任和勇气守护着彼此的秘密。


    “船长大人。”弗朗西斯眨眨眼睛。


    “别那么叫我,我只是儿时给水手帮过忙。”


    “您不是吗?”


    “我只是个为金钱奔波的旅人。”


    安东尼奥并不介意说说过去的事情,他最擅长把故事绘声绘色地描述出来,大概这也是他本人讨喜的原因之一。他从自己的故乡说起,又展示着自己是如何把航线从地中海扩展到大西洋;他从五六岁模仿父辈行为的过家家一直讲述到如何子承父业。他时而比比划划,演示自己如何深入非洲部落与之交流,再用橄榄和怀表这些小玩意儿换一些当地的手工艺品;时而又压低嗓子模仿西非海域不苟言笑的英国海军,再讲述自己和大副为了教训他,等船靠岸后又是怎样把这个倒霉蛋灌醉了推到浅水湾里……


    他讲述得太过生动,以至于弗朗西斯有时会笑出眼泪来:“东尼,天呐,这职业真是意外的有趣。”


    “可能也没那么美好,比如在船上过夜的时候我偶尔会因为梦到海怪而惊醒。”安东尼奥笑着与弗朗西斯碰杯,“那么你呢,弗朗吉,你的生活又是怎样的呢?”


    “是无休止的舞会,沙龙——好吧,我们偶尔做些正事,比如规划管理佃农和土地。”弗朗西斯轻轻皱了皱眉头。


    偶尔弗朗西斯会向安东尼奥说起些自家的事情。“其实我也并非无忧无虑。”他顺口一提。


    安东尼奥没有说话,他等待着弗朗西斯继续说下去,但讲故事的人只是不紧不慢地玩弄着袖口那颗快要脱线的纽扣。安东尼奥便知道不必再追问下去,他总是不想过多提及别人的烦心事:“好吧,我小时候也看过三流作家写出的剧本,那上面说贵族也会因为政治斗争掉脑袋——那时候我才知道,你们也会有生命危险哩。”


    弗朗西斯笑了笑,那笑容如此温暖,好像他不曾阴郁过。“过几天就有舞会了,来吧,东尼,来我家。我想带你去看看。”弗朗西斯拉起安东尼奥的手盛情邀请,“不然你会同情我的,你总不希望我像节木头似地在那杵着,对吧?”


    后来安东尼奥回忆起答应弗朗西斯的理由,说来奇怪,金钱和地位对于他而言确实还算有诱惑力,但在弗朗西斯面前他却从未想过攀权附势。那动机相当纯粹:他只是单纯的想在能力范围内让弗朗西斯开心而已。


    安东尼奥没什么像样的衣服,平日里他这样的人总需要不了太多东西。因此弗朗西斯把自己的衣服偷偷带了出来,他对着镜子将纯色天鹅绒斗篷系在安东尼奥身上的外衣上,又顺着西班牙人的发丝为他束发。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安东尼奥一直以为亲手帮人乔装打扮对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人而言足以称得上是件难事。最终,弗朗西斯像欣赏艺术品一般细细端详着眼前的西班牙男人:“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其实你有十足的贵气?”


    安东尼奥弯下腰去将裤脚塞进锃亮的黑皮靴,模仿着当地村落的口音:“欸,俺觉得俺更像堂吉诃德了哦!”


    只有皮囊还不够,安东尼奥最缺的是身份。他们几乎翻遍了地摊上所有的游侠小说,这才又给这位新晋的西班牙子爵安插上合适的背景。


    弗朗西斯早已打点好了仆人,因此倒也没人看出端倪。宴会开始前安东尼奥朝伯爵夫妇深鞠一躬,又屈膝亲吻着贵妇人的手背,弗朗西斯顺势解释说这是自己参加西班牙狂欢节时识得的朋友。安东尼奥如晴日般灿烂的笑容再加上得体的礼节,使得挑剔的伯爵夫人都对他相当满意,除却寒暄之外,夫人还在责备着儿子弗朗西斯怎么丝毫没有提及过这位朋友。


    “你怎么这般熟练?”弗朗西站在楼梯处,靠着樱桃木扶手颇为好笑地看着安东尼奥。


    “我妹妹伊莎贝拉在公爵家做工,我偶尔会去帮忙,自然也是见识过这种场面的。”安东尼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即使对于安东尼奥这种擅长聊天的人来说,这种社交活动也让他感到窒息。话题接连不断,却又大多无趣——起码不在安东尼奥的兴趣范围内。至少有五个人向他打听西班牙领土内除却国王以外地位最高的阿尔巴家族的佚事,有三四个男人跟他浅谈继承战争与国家内政,也有两三个姑娘与他探讨维也纳华尔兹与巴赫奏鸣曲。他情不自禁地感谢起自己流浪般的生活来,他对这些话题虽不是太懂,但总归在漂泊中或多或少地了解到一些;并且以他的才智,在这些俗套的开场过后,话题又总会有意无意地被他转回到自己熟悉的领域上来。


    “安东尼奥先生真是个博学的人啊!”那些不谙世事的贵族小姐摇着扇子听他讲述闻所未闻且不入流的吉他、响板和弗拉门戈时,同时赞叹道。


    他有时会在对方发言的时候走神,在纷繁华丽的服饰打扮中寻找弗朗西斯的身影。不同的时间里这位未来的伯爵和不同的小姑娘们待在一起,安东尼奥不知道他们会说些什么,但从动作看来,弗朗西斯偶尔会惹得这些身份显赫的小姐们用蕾丝扇子遮着脸羞涩地发笑。他叹口气,心想或许自己开始体会到了弗朗西斯的烦恼。


    晚宴时分弗朗西斯哄骗众人说西班牙晚宴座席的规矩与法兰西略有不同,于是安东尼奥得以坐在弗朗西斯身旁。弗朗西斯看着安东尼奥略显疲惫的模样忍俊不禁,又亲手提前为他斟上了一杯桃红葡萄酒,说道期望能带来清冽舒畅的感觉。坐在弗朗西斯身旁的安东尼奥感觉安心了许多。


    “亲爱的诸位。”领主大人举起香槟发言,“我举行此宴,一是为了欢迎侯爵大人的远道而来,二是,吾子弗朗西斯将与大人的爱女芙罗拉小姐缔结良缘。”


    语毕便是一阵掌声。安东尼奥侧头去看弗朗西斯,他同身侧的女孩子一同站了起来,举起酒杯的模样颇为谦恭。安东尼奥有些讶异,因为他从未听弗朗西斯提及此事。他同众人一齐举杯,祝福着这对佳偶。


    说来奇怪,安东尼奥从未见过这对情人有过什么额外的互动。他摇摇头,腹诽或许是上层人的爱情皆为如此,这只是为了显示矜持的手段之一。晚宴的后半部分,他悄悄地留意着那个坐在弗朗西斯旁边的姑娘——倒也生得好看,卷卷的金发被盘成得整齐,薰衣草色绣着小碎花的晚礼服更衬优雅。她落落大方,很少开口,就像一只小绵羊一般温婉,与弗朗西斯的几次交谈也都是在附和和赞同自己的恋人——安东尼奥发誓自己绝无心去旁听,是邻座的缘故使得他们的对话传到了自己的耳朵里。


    晚宴结束后安东尼奥回绝了弗朗西斯诚邀留宿的请求,他说他该回到自己应该在的位置去了。


    “你的后半程看起来心事重重,”弗朗西斯陪他出去,花园里只有他们两人,静悄悄的,“心不在焉。”


    “啊,我只是有些累了。”


    “那就好,不然我会自作多情地理解为你是因什么不可告人的理由而不开心的。”


    “我是不开心。”安东尼奥突然站定,他看到弗朗西斯明显有些错愕和不知所措,显然这个回答超过了预想。他笑着拍了拍弗朗西斯的肩膀:“我的好朋友却不愿意把他寻得一生幸福的好消息分享给我,我当然不开心。”


    “……你这家伙!”弗朗西斯也笑了起来,他们继续向大门的方向走,“哎,我说,东尼,你去过新大陆吗?”


    “没去过。那里没有太多生意可做,况且我怕我回不来。”


    “那你觉得两个相爱的人应该去哪比较合适?”


    “这个嘛,作为塞维利亚人我当然要推荐自己的家乡!或者威尼斯,富贾们很喜欢这种热闹的地方,啊啊,还有龙达——不过他们都说这个地方更适合私奔。”


    弗朗西斯应了一声。他们已经到庄园的门口了。


    “我明天就又要起航了,衣服我就放在老板那里,有空还要麻烦你亲自去取一趟了。谢谢你,我的朋友——”


    “衣服你就留着吧,这样下次你就可以走正门进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又欠你一个人情,这次我中转热那亚送羊毛,一定带个坎波利古雷的金银丝手镯给你。放心吧,我会记得在婚礼前送上祝福的。”


    他们离别时吻了吻彼此的面颊,又挥手作别。


    第二天安东尼奥没能出海,大副说船被船蛆侵损的有些严重,而葡萄牙那边的同行传信过来说直布罗陀的限制收得越来越紧,“你能用金钱摆平法国人和意大利人,但绝不可能是那些木头脑袋一般的英国人”,恐怕得有一阵子没什么生意可做了。虽说船队上一次捞得一大桶金,就算几个月不出海也没什么大问题,西班牙人天性慵懒,却也着实不愿意在能赚钱养家的时候歇下。安东尼奥长叹一口气,便在酒馆里寻了个记账打杂的零工,偶尔弹弹吉他助兴,权当消遣。老板与安东尼奥关系本就不错,这会儿倒是愈发欣赏他这种年轻能干的小伙子了。


    他算了算,当初规划航线时打了三个月的余量,这次应该有半年见不到弗朗西斯。他总觉得生活里缺少点什么,但又不太愿意去打扰对方——不管弗朗西斯愿不愿意,可他们毕竟算是两个世界的人,总有诸多不便。他尽力找活儿去做,以填满自己的生活,可他终究会空闲下来,总会有填不满的时间等着他。于是他决定去见见他。


    这次他没有穿那套昂贵的衣裳,而是把它们叠好打包准备物归原主。他喜欢以物易物,但这并非是源于荷兰人那种精明的商业头脑,而是出于不轻易受人恩惠的习惯。感谢宴会之夜,让他趁此机会把庄园的布局摸了个透。他记得弗朗西斯透露过自己的小习惯:二楼转角,那个西南朝向的的房间是属于他的书房,他会在那里呆到很晚,一般是看书写信或是作画。


    安东尼奥很勇敢,当然,走私贩这种违背法律的行当都需要勇气,不过趁夜色翻进当地权贵的庄园则需要更大的勇气。石灰色的岩石凹凸不平,上面又刻着各式各样的雕花,对于从小就作为孩子王的安东尼奥而言这就像爬树一般简单。他俯身翻进阳台,看到弗朗西斯正在埋头写着些什么。他笑着轻轻敲了敲落地大窗,弗朗西斯见到他后,那张脸上的平静变为错愕,又瞬间转为了欣喜。


    “天呐,东尼,你可真会给我惊喜!”他们紧紧相拥在一起。几年后的安东尼奥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觉得“阔别已久的有情人”这个描述似乎恰到好处,尽管那时他们二位都是自由身。


    已经很晚了,走廊里没有什么走动的佣人。他们不想被打扰,于是安东尼奥被领进了弗朗西斯的房间。这一次安东尼奥同意了留宿,不过他要在天亮之前就离开。他头一次和弗朗西斯一起抱怨贵族的繁文缛节,因为清晨的时候地下室的仆人们就又会像工蚁一般在庄园的各处忙碌了。


    后半夜的时候弗朗西斯有些疲累了,但仍不肯去休息。他靠在安东尼奥的肩膀上,轻轻呢喃道:“东尼。”


    “嗯?”


    “下次出海的时候,带上我一起走吧。”


    “这可不行哦,我们船上可不收女人,”这是他们惯用的调侃方式,原因是曾经不知道有多少人把这位英俊的贵族少爷错认成了金发美女,“况且你也要结婚啦,我也不能陪你胡闹了。”


    弗朗西斯突然坐起来,颇为认真地盯着他反问:“难道你觉得没有爱情的婚姻会有结果吗?”


    这下轮到安东尼奥哑口无言了,他没想到对方突然严肃了起来。事实上他对弗朗西斯与其未婚妻的相关情况并不了解,毕竟弗朗西斯似乎从不愿意透露给他什么。他大概猜到了两者之间的关系,有些难堪地低下头去道歉。那一刻他对贵族这个概念的体会更深了些:仰望他们的人只在乎肉眼可见的光鲜亮丽和锦衣华服,却未曾考虑过这种被金钱地位捆绑的责任感和失去的自由就是拥有多于常人的钱权的代价。


    他尝试想安慰好友些什么:“他们不是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我们没有爱情。”弗朗西斯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向茫茫夜空。


    “这就是我想说的,所以或许人人都没有差别——不管有没有爱情,他们都终将走向坟墓。你太累了,弗朗吉。”


    这次的收场有些尴尬,因此安东尼奥没有再去找过弗朗西斯,而弗朗西斯也没有在酒馆出现过。安东尼奥刷着盘子的时候经常会反思自己当时的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他对自己相当失望——弗朗吉有一颗自由的心,他一定是想从自己这儿得到认可,才向自己求助;却没想到这个自以为最懂他的人却同他那些长辈或是其他朋友一般迂腐,置其痛苦不顾,拼命劝他接受现实。安东尼奥为自己的后知后觉而悔恨,有机会自己应该去道个歉,可话又说回来,自己又有什么脸面去见他呢?


    大约过去了三个星期——安东尼奥掐着指头在数着日子,弗朗西斯出现了,他将斗篷的兜帽一摘:“对不起,我最亲密的朋友,我控制不住想要来见你的心思。”


    安东尼奥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紧紧和他抱在一起。


    天气很好,于是他们就在码头随便走了走。安东尼奥带着弗朗西斯去看了看自己的船——它们才被维修好。船算不上大,弗朗西斯却兴奋地在甲板上跑来跑去。最后他们一起席地而坐,就在甲板上看着日落,看着那海水在余晖中沐浴为橙色,看着太阳渐渐消失在海平面以下。


    “我要带你走。”安东尼奥说。


    “什么?”弗朗西斯正托着下巴望着落日发呆,安东尼奥却突然执起他的手。


    “我要带你走。”西班牙船长亲吻着他的手背和指尖,这代表着许诺和约定,“我要带你走。”


    分别的时候安东尼奥的食指轻轻勾了勾弗朗西斯的小指,“我备好马车去找你,大概是午夜时分。你只需要在不被人发现的时候出来就好了。”


    弗朗西斯冲他眨眨眼睛。


    庄园前就是一片树林,安东尼奥就在那里等他。他的卷烟抽了一根又一根,但弗朗西斯还是没有来。有那么几次,他几乎要兴奋地叫出声,却发现只是野兔跳了过去。天空已经露出了鱼肚白,说不清是落寞还是欣慰,这是一种复杂的感情,毕竟无论弗朗西斯出现与否,都合安东尼奥的心意——他会希望他的友人能继续拥有这般优渥的生活,同时也会希望那人能拥有大胆追求自由与幸福的权利。无论哪种都是诱人的条件,只可惜二者不可兼得。


    他料想弗朗西斯不会出现,于是哼着家乡的田园歌,在心中由衷祝福着对方。他踩灭了手中的烟,朝马车走去。他一个人前来,也将要一个人折返。


    安东尼奥的手腕被捉住了,他被吓了一跳,回头是弗朗西斯得意的脸。他们拥吻以示友好,安东尼奥并没有疑问是什么让弗朗西斯花了一晚上时间,他们只是架上马车前行。


    很快就到了码头。


    “我走之前往书房的墙壁上涂了厚厚的油彩,作为告别的赠礼。”船迎着朝阳驶去,海风吹拂着弗朗西斯的面颊,他的心情好极了。


    “是吗?你涂了什么?”


    “Je t’aime.”



The End.

感谢阅读!

Je t'aime的意思大家应该都懂,大概是个开放性的结局吧,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既可以看作是弗朗吉对于自由的爱,也可以看作是对东尼的告白。第一次尝试没有出现“爱”与“喜欢”这样表明心迹的字眼,但愿还算成功吧。说来终于敲完脑洞了啊我终于可以好好复习了!

感谢我家仏仏供梗!也许剧情会有填充,期待仏仏的版本!


Clear Resplandor

【亲子分】坠落之前

前篇:战争天使


我们拥有情感,而过于炽热的感情并非这身体所能承受,所以只能压抑着、压抑着……

细微到似是幻觉的喜悦与苦涩,越是压抑就越是渴求。所以……像这样选择赌上一切迎来转机的人,并不在少数。只是,在这少数中能够得到救赎、获得新生的人,千不存一……

没有什么是不需要代价的。

“哥哥,你真的要走吗?”费里西安诺仍不死心,已经到了送行的时刻,这是最后的挽留。

罗维诺去意已决。他单膝跪在通道口旁,以一个危险的、像是随时都会摔进去的姿势向通道里看,哪怕这扭曲的通道危机四伏,连另一边的光都无法传来,他依然专注地看着通道的另一端。

“只要从这里跳下去,我就能拥有感情了吧。你才是,...

前篇:战争天使




我们拥有情感,而过于炽热的感情并非这身体所能承受,所以只能压抑着、压抑着……

细微到似是幻觉的喜悦与苦涩,越是压抑就越是渴求。所以……像这样选择赌上一切迎来转机的人,并不在少数。只是,在这少数中能够得到救赎、获得新生的人,千不存一……

没有什么是不需要代价的。

“哥哥,你真的要走吗?”费里西安诺仍不死心,已经到了送行的时刻,这是最后的挽留。

罗维诺去意已决。他单膝跪在通道口旁,以一个危险的、像是随时都会摔进去的姿势向通道里看,哪怕这扭曲的通道危机四伏,连另一边的光都无法传来,他依然专注地看着通道的另一端。

“只要从这里跳下去,我就能拥有感情了吧。你才是,真的还不走吗?”罗维诺对这边的世界没有任何留恋。这里太过冷清——就像是一座豪华的坟墓;他们如行尸走肉一般,麻木地活着,能活得的感情微乎及微。

“我还在等。”费里西安诺的力量是预知,他永远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他总能冷静果决地做出判断,做到罗维诺做不到的事。

罗维诺点点头,“不过,我希望你还记得,你和我们不一样。你的心已经在等你了。”

“哥哥,别担心,我知道我早就到了离开的时机,但是现在还没有错过最后的机会。我……还想再多在他的身边待一会儿。”

“我不会担心的。”可能是因为在通道的附近吧,他的情绪比往常要更明显,“等我走了,别一副没精神的样子,反正没有悲伤的情感,只是会不习惯而已……”罗维诺起身给了他最后一个拥抱。

“祝福我吧,费里西安诺,祝福我……不会变成怪物。”

罗维诺展开翅膀,毫不犹豫地飞进无序的通道。

抛弃自己的身份,推脱应背负的责任,自然要接受背叛的代价。通道的乱流撕扯着他的身体,心脏处生来空缺的位置无来由地生出烧焦的痛感。

“该死!果然没有想到的那么简单……过去是因为没有心才连疼痛都一并被压抑了吗?”

厌恶着浑身的剧痛,背后的羽翼在虚幻和凝实间不断切换,最后终于被切碎而不得不收起。剧痛让整张脸都随之扭曲,罗维诺按住自己空荡荡的心房——疼痛说不定会是件好事。

毕竟……无法在人间生出心脏的天使,坠落之后便会成为被感情驱使的疯狂的怪物啊。

身体渐渐变冷。罗维诺看着遥远的微光,混沌的大脑艰难地思考:那是神界的光吗?他飞出了多远呢?为什么……他在朝那片有些陌生的光坠落?

通道的另一端在小巷的墙壁上打开,从通道口狼狈地跌落,看着陌生的世界,罗维诺无力地笑了起来。他知道,他已经成功一半了。

扶住墙艰难地站起,看着墙上的涂鸦,罗维诺抬起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臂。

血液浸染颜料,将原本的色彩融成涂料后自然褪去暗红的本色,留下一片灰黑。他举臂在上面写下新的字样,用特殊的方法将其凝固留存,然后满足地陷入昏迷。

——这将是我的新生。

黑夜寒冷而漫长,而血不停蔓延。翅膀伸展开来试图盖住身体,但能量的损耗和身体的僵硬让这变得困难。

幸好,温暖还在。寒冷的冬夜里,沉重的身体又再度轻盈,阻隔了寒风的温暖让他的疼痛开始消退。

有谁握着他的手。

睁开眼睛,有人类正检查着他的伤势,他手心的热度让罗维诺感到温暖,甚至发烫,让他从手掌开始向上燃烧,脸颊变得火热,整个人都变得晕乎乎的。

他生而残缺的地方痒痒的。

他为什么要救他?他有什么企图?

但他至少没有恶意。这就是关心吗?这就是被温暖的真正该有的感觉吗?人类所体会到这样情感的时候,会做什么?

“没有活过来吗……?”

人类专注地注视着他的身体,温柔的本性透过声音传达显现。未曾体会过的热量从体内涌起,一瞬间理智就被大脑燃烧一样的感觉吞噬,仿佛整个人的身体都不再受他控制,回过神来,他已经把人类的脸按进了水面。

缓缓放开挣扎着的人,罗维诺抖了抖翅膀,那对羽翼随着动作消散。在他清醒后,勉强维持到他恢复的、不属于人的力量已经被完全压制。

青年和善的面相让他被粗暴对待产生的几分怒意也柔软下来,罗维诺还看出他脸上带着些许郁闷和一丝好奇;他碧绿的眼眸如水般温润,坦率地与他对视。而他,罗维诺,逃离天堂的天使,就像沙漠中干渴的迷途之人般,见到那双眼的同时便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可以相信他

可以依靠他

想要……和他站在一起。

做出决定不需要任何犹豫,一刹那,已经足够他理清一切。罗维诺不能保证自己的思维仍如过去迅捷敏锐,但他从不会为自己的决定后悔——即使这次的决定将会是彻头彻尾的错误。

为自己翻开新的一页。他相信……未来可期。

“……你是谁?”

——这是属于他们的开始。

冰糕雪糕小米糕

【好船组/英西】一位渣男的滑铁卢(六)

因为下个星期考六级不更新所以这次更新字数增加了。

拖了五章终于到了这个桥段。


六.

“和金主签约的第二天就让金主给你送U盘过来,东尼,你以后绝对是个干大事的人。”

不久前刚被更正过的“亚瑟·柯克兰”在他的手机上出现,弗朗西斯死死盯着那串字母,仿佛它们是这个小角落里的希望之光,希望之光在他的期待中亮了一会儿,最后不负众望地熄灭了。

“他不接。”安东尼奥摊摊手,努力做出一副惋惜的样子,显然,费尔南德斯先生没能控制住喜出望外的语调。

他有点心虚地往后躲了躲:“我想他应该没起床或者……呃,在静音状态吧。”

 

咖啡在狭小的封闭空间里冒着袅袅热气,汽车平稳地行...

因为下个星期考六级不更新所以这次更新字数增加了。

拖了五章终于到了这个桥段。


六.

“和金主签约的第二天就让金主给你送U盘过来,东尼,你以后绝对是个干大事的人。”

不久前刚被更正过的“亚瑟·柯克兰”在他的手机上出现,弗朗西斯死死盯着那串字母,仿佛它们是这个小角落里的希望之光,希望之光在他的期待中亮了一会儿,最后不负众望地熄灭了。

“他不接。”安东尼奥摊摊手,努力做出一副惋惜的样子,显然,费尔南德斯先生没能控制住喜出望外的语调。

他有点心虚地往后躲了躲:“我想他应该没起床或者……呃,在静音状态吧。”

 

咖啡在狭小的封闭空间里冒着袅袅热气,汽车平稳地行驶,浅棕色的液体打着旋,在弯道超车的时候也没有洒出来,只是小幅度地漾了几下,浓郁的香气很快弥漫到整个空间。

“把盖子盖上。”亚瑟皱着眉,他减缓了车速,“我不希望我刹车的时候咖啡洒得到处都是。”

威廉低头看着他的早餐,不顾弟弟的建议,脸上还是温和的笑容。

“公司离这儿不远,你不用这么着急,亚蒂。”

“当然,你向来不温不火,在发布会上的表演一如既往地精湛,不愧是柯克兰家的长子。”亚瑟从玻璃窗的反光里瞟了一眼咖啡杯,威廉打开了纸杯的盖子,却一口没喝,“恕我直言,我不适合做你的司机,你应该让斯科特来。”

“但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你并没有拒绝,对吗?”年长的男人眯起眼睛笑了,他的眼神一向柔和,并不具有攻击性,但这片柔和下面到底暗藏着怎样的情绪,亚瑟也很难猜测。

“你想和我谈什么?”沉默片刻后他还是主动地开口。

“最近发生了一些事,需要我去处理。”白色的塑料匙搅拌着咖啡,威廉松开手,搅拌匙落回液体中,尾部卡在杯缘,他盖上了纸杯盖,“我下个星期要去爱尔兰一趟,和父亲出席埃文斯的家庭宴会。在奥莱斯特的工作也该就此终结了。”

“联姻的事?”

“恐怕是的,这事情已经商讨了近半年,埃文斯并不总是耐心的。”

亚瑟再次沉默了,咖啡的气息淡了下去,他打开车窗,让冷风吹进来:“没有别的选择吗?”

威廉在副驾驶上换了个姿势,他揉着眉心,发布会结束后疲惫感也慢慢涌上来,对着此起彼伏的闪光灯维持了太久的笑容,此刻他终于能够闭上眼睛短暂休息。

“柯克兰家的产业在08年的时候就已经走下坡路了,新兴市场出现得太快,我们只是靠着原有的资本维持着表面上的繁荣。不管是奥莱斯特还是近几年的新创企业,市场占比都不容乐观。我知道纽约的两家公司名义上是父亲的财产,但如果没有其他股东的资金来源,你也很难将其运营起来,而他们的份额已经占比百分之五十了,亚蒂,你明白我的意思,这个情况在奥莱斯特也一样。”他补充道,“联姻不只是为了解决伦敦的财政危机,父亲想保留住奥斯莱特,那是他的首创集团。”

汽车停了下来,红绿灯跳转至通行禁止,转过这个街区就到达公司大楼了。亚瑟盯着闪烁跳动的数字,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打了两下:“所以老柯克兰选择让我去联姻?”

“如果你不想……我们无法强迫你。”威廉的目光停在亚瑟的无名指上,那里缺少一枚戒指,或许不久后就会有人为他戴上,“你是个成年人,亚蒂,我们尊重你的选择,但你要对你的选择负责。”

他的弟弟垂下眼睑,深邃的绿色转向他,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我有其他选择,你还有其他办法吗?”

“总会有的。”他们到达了目的地,威廉睁开眼睛,他看向了亚瑟,那种温和的笑容又出现在他的脸上,即使他的弟弟们已经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依赖他,他也不再有足够的能力去改变现状。他想和以前一样揉揉亚瑟的头发,但最终他只是将右手搭上亚瑟的肩膀,习惯性地给他安慰,“毕竟我是柯克兰家的长子啊。”

威廉下车的时候亚瑟喊住了他。他从车窗里递了一个U盘出去:“我想安东尼奥可能一会儿后会把这个交给你。”

他接住U盘,忽然意识到他和亚瑟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他还想说点什么,亚瑟的微笑转瞬即逝,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平淡表情,和他风格并不相符的红色跑车快速离开了,在阴雨笼罩的灰白世界里留下一道明媚的色彩。

 

 

于是安东尼奥两分钟前还心心念念的奇迹出现了——威廉迟到了,并且还带着U盘出现在了他们的办公室里。

年轻的姑娘爱丽莎提着一袋早餐小跑上来,她刚毕业不久,还不习惯职业装,踩着黑色的小高跟在各个角落里进进出出。

“波诺弗瓦先生,有你的花,是的,今天早上。这杯咖啡是希尔小姐的——我马上过去——对了,费尔南德斯先生,这杯是你的——”

安东尼奥站起身,接过自己的早餐,顺便替她整理了一下另一只手上快要倾斜的复印文件。

“辛苦你啦,丽莎。”他抱起女孩手中的文件,朝她露出一个招牌笑容,“你去送咖啡吧,这些我来就好。”

爱丽莎感激万分地点点头,正准备走时安东尼奥喊住了她。西班牙人走过去,将她的衬衫袖口往上折了一折,刚好可以挡住那片突兀的咖啡渍。

“下次要小心一些,咖啡渍可不容易处理。”

 

弗朗西斯靠在座位上,签收的那束玫瑰被他挑了几支插在玻璃花瓶里,剩下的摆在了窗户前。法国人抬头看了一眼脸红心跳快速逃出办公室的实习生小姐,惋惜地摇摇头:“你说我要不要告诉她费尔南德斯先生是个基佬这件事?”

“行啦。”安东尼奥推了他一把,“画你的设计图。”

他翻开第一份文件,很不巧左上角写的是威廉的名字。他就近分发完了剩下的复印件,最后拿着威廉的材料走进了电梯,按下五楼的按钮。

这栋建筑在市中心并不算高,但周边开阔,采光良好,威廉坐在玻璃窗前,没有翻阅书籍,也没有审查报表,他只是捧着茶杯看窗外一群栖息在屋顶上的白鸽。

安东尼奥看着他浅金色的发丝,看着他的轮廓在阳光下变得模糊,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安静得像一幅画,不管什么时候,看到威廉都能使他心情变好。

他轻轻敲了敲门,和往常一样打过招呼后递上材料。

“这次的工作很出色。”威廉说。

他对我笑了。费尔南德斯先生和实习生小姐一样开始紧张不安,他捏了捏衣服下摆。

“棱面设计很符合新品的玻璃主题质感,华丽但不繁琐,我很喜欢,安东尼奥,你每次都能给我惊喜。”

威廉一定在镜子前练习过无数次这样的笑容,不然他一定不会觉得这样习以为常的友善弧度能如此完美迷人。

他觉得腹中的蝴蝶就要飞出他的喉咙了,唯一禁锢它的只有理智。

“下班后能给我半个小时吗?”他的上司微笑着,在文件上签字,然后还给安东尼奥,“我想和你谈谈其他事。”

 

“东尼,安东尼奥——”弗朗西斯不轻不重地拿着签到表在他头上拍了一下,“你怎么回事?威廉对你做了什么?让你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傻笑一整天。”

“我恋爱了。”他慢悠悠地吐出一句。

“但是你的恋人叫亚瑟·柯克兰,而不是威廉·柯克兰。”

安东尼奥从幻想中回到现实,他叹了口气,在工作表上找到自己的名字并在后面打勾:“我现在明白了,没有爱情的物质就是一盘散沙。”

 

威廉在等他,在下午五点半的阳光中。

他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就真实地发生在这个星期一,他围着围巾走过去,和他一起站在阳台上。

“很抱歉占用你的休息时间,但安东尼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很重要,所以你要诚实地回答我。”他的嗓音很柔和,轻盈得像一片云,“你和亚瑟是什么关系?”

他对上了安东尼奥的眼睛。

安东尼奥沸腾的血液在一瞬间平静下来,这是个很直白的问题,他没有太多时间犹豫。

他承认他在威廉的眼神中动摇了,那不是上司对下属的询问,也不是严厉的审讯,他的语调和情绪都很平静,他只是好奇地等着安东尼奥的答案,就是这样的完全信任击碎了安东尼奥的防线。

他露出一个微笑:“恋人。”

很幸运,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他将这个词裹上蜜糖,如此自然地说出来。

“我知道您很意外,我和亚蒂……”他比划着,垂下眼睫,掩盖掉眼眶处不该出现的红色,“我们只是两个从来没有想象过我们会相遇相识,并且相爱的人。”

 

他知道他的防线破碎了,而他的心也在此刻碎落一地。

这真是我最艰难的一场表演了。他想。亚瑟那混蛋应该感谢我。

“爱情本来就是不可言状的东西,即使柯克兰家不同意,我也会选择亚蒂,我会陪他一起度过最艰难的时刻。”

他的语调和眼神都变得很柔和,手指却在颤抖,他收敛了笑容的弧度,让那份唯一真实的苦涩隐藏在明媚的背后。

这个笑容并不自然,弗朗西斯一定一眼就能看出来,但威廉没有注意到。

“我明白了。”他只是点点头,礼貌地和他道别,“谢谢你的回答,安东尼奥。”

 

“这工作我干不了。”

半个小时后他坐在亚瑟车里,摇摇头,将手里兰博基尼的钥匙放在前台上。他想起自己的运动手表也是这个男人送的,于是也一并摘下来放过去。

“合约期还没有结束。你提前分手算毁约。”

“柯克兰,你这叫霸王条款。”

“你的职业操守呢?”

“我就是想正式地和你分个手而已。”

“口头分手算正式?”

“不然你以前的情人都要给你写分手报告吗?!”

“‘我要陪他一起度过最艰难的时期’,你说的。”亚瑟挑挑眉:“威廉已经默认你为弟媳了。”

“弗朗西斯说的对,你就是最混蛋的柯克兰。”

 

安东尼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接着他的精力仿佛都被这次长长的叹息抽干了,他疲惫地将额头靠在亚瑟肩膀上,全身散发着弱弱的低气压。

汽车停在了路边,这次绅士先生表情冷漠地从怀里掏出了一袋纸巾。看样子还随时准备拯救自己的西装外套。

“你要哭的时候和我说一声。”

安东尼奥的多愁善感成功地被转化成了额头上的小十字。他起身白了气氛破坏者一眼。

“……闭嘴。”

 

晚餐期间罗维诺抬头看了安东尼奥好几眼。

“你恋爱了?”

安东尼奥正往烩面上淋番茄酱,手一抖不小心挤出来一大团,他清了清嗓子:“当然没有,怎么了吗?罗维?”

罗维诺叉起一只虾仁,眼神诡异:“你身上有其他男人的味道。”

“……你这话跟谁学的?弗朗西斯?”

“亚瑟是谁?你在二十分钟内提了他三次。”

“就因为这个?”安东尼奥差点笑出声来,“我的金主,是个高傲自大又保守死板的英国佬,他就像个灾难。”

 

灾难先生看着和威廉谈笑风生的安东尼奥从大楼里走出来,心情很不美好。

“你昨晚去哪了?”

“员工聚会了啊,我发了短信给你。”安东尼奥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将自己裹得像个粽子,灵活地钻进车里。

“为什么坐后排?”

“……后排比较温暖。”

“你在心虚。”

“……你可以问弗朗西斯,他也去了。”

“这是你和威廉谈话的时候挂我电话的原因?”

“没办法嘛,他是我的上司。”安东尼奥眨眨眼睛,努力维持着欢快的语调。

“所以你给他单独分组还设了特别提醒?”

“……条约上没有规定我没有恋爱自由对吧?”面对反光镜里怒气冲冲的祖母绿眼睛,西班牙人心虚地往后缩了缩,“在表面维持和你的关系的前提下……”

“以后你不能和威廉单独见面。”

“好好好。”他举手投降,语气像哄生气的小男孩,“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到前面来。”他的金主下了命令,强硬得不容拒绝。

安东尼奥在心里哀叹了一声,乖乖钻回前排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暖气在玻璃窗上凝结了一层淡淡的雾气,他的指尖贴上去,描摹着窗外的长椅和路灯。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和热情欢快的吉他扫弦不同,这次的铃声是轻柔舒缓的钢琴曲,来电显示的加粗字体“威廉·柯克兰”异常显眼。

“……”

“……”

“接。”

安东尼奥按下接听键。

“开免提。”

他咬牙切齿地照做,开口说话的时候又恢复了笑容:“嗨,柯克兰先生。”

“很抱歉下班时间打扰你,安东尼奥,我在办公室整理报表,在处理官网数据的时候出了点小问题,你能回来一趟吗?”

他回头看了一眼亚瑟,金主眼神平静,从中透露出“你自己看着办”的威胁。

安东尼奥在犹豫两秒后给出了答复。

 

“……我马上到!”

 

他灵巧迅速地打开车门,准备逃跑。但亚瑟比他更眼疾手快,他一把扯住了安东尼奥的安全带,在安东尼奥的拼死挣扎中将他整个拽了回来。

他一手拿起在肢体冲突中掉在座位下电话,一手环住安东尼奥的腰阻止他的逃跑:“他今晚没时间。”

安东尼奥声嘶力竭:“我有时间!”

对方愣了两秒,说了抱歉又笑着和亚瑟寒暄几句,在安东尼奥绝望的挣扎中挂掉了电话。

 

两分钟后安东尼奥终于安静下来,乖乖坐在座位上眼神悲伤地看着前方。

他幻想着他的发小是个逃到伦敦做设计师却身价上百亿的法国富豪,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和亚瑟坐在谈判桌上——

“给你五百万,离开安东尼奥。”

 

汽车忽然停下将他从自己的幻想里拯救出来,他盯着亚瑟几近完美的侧颜又开始幻想一场不留痕迹的蓄意谋杀。

看上去英国人并不想在红灯前浪费生命,他一次又一次地看表,安东尼奥说数秒针格子只会加剧你的强迫症。

红灯还有二十秒,亚瑟忽然听到了安全带开锁的声音。安东尼奥趁他走神时以迅疾之势一把拉开车门,灵巧地跳上人行道就往回跑。

亚瑟伸手也没扯住他的衣服。

 

“安东尼奥!!”

 

西班牙人气喘吁吁地回头,不忘给难得情绪失控,在试图将他的脑袋拧下来的边缘徘徊的英国人一个飞吻:“十五分钟!我会准时出现在晚餐桌上的!”

 

亚瑟现在头疼欲裂,或许大部分是被气的。

但这不妨碍他保持一个清醒的头脑,思考了半分钟后就给威廉打了电话。

“不介意的话,下午一起吃晚餐吧?”

 

 

“亚瑟这算什么曲线救国的脑回路!”感情受伤的费尔南德斯先生趴在柜台上,左边的弗朗西斯声色柔和地给他心理疗伤,右边的基尔伯特干脆利落地开了瓶威士忌填满他刚空掉的杯子。

西班牙人的两颊出现了醉酒后的绯红,情绪低落地抽抽噎噎:“你们知道我回到公司发现威廉办公室里没人是什么心情吗?!”

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情绪更激动了:“出现在图兰朵15号桌和亚瑟吃晚餐的人明明是我!”

“空腹喝酒伤胃。”贝什米特医生一边给出建议一边拿走了他的杯子。

“哦可怜的东尼。”弗朗西斯拍了拍他的背缓解他的干呕,顺便把桌上的酒精饮品都推远了些,“就算柯克兰家搞内销你也没必要这么生气,聊点开心的事情吧。”

基尔伯特给他灌了杯水下去,他才从虚脱的状态中解脱出来。

“对了,哥哥有两件事情要告诉你,是公司的内部消息。”弗朗西斯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凑过去,“你难道不好奇吗?”

“我好奇——”安东尼奥乖巧地举起手。

“奥莱斯特的未来计划要经历一次大调整,策略变更,市场也要转型,我听说他们要和特蕾莎竞争——那可是哥哥最喜欢的奢侈品牌之一。”

“特蕾莎?柯克兰家要和罗德里赫打商战?”基尔伯特兴奋起来,他凑近了些,“这真是今年本大爷听到过最激动人心的消息。”

“两家公司的设计观念非常相似,但是柯克兰拒绝合作。特蕾莎的总部在奥地利,别激动,基尔。罗德里赫很有商业思维,而且经验丰富,是个不可忽视的对手。”

“但是我涨工资了。”安东尼奥说,“这说明奥莱斯特也相当自信,有亚瑟的风格。”

“还有第二件事情,关于……”

亚瑟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过来的,弗朗西斯被打断,气氛一下子凝固了,安东尼奥看着那个名字,气血上涌,他脑子一热立刻按下接听键。

“听着,柯克兰,我从你这儿辞职了,从现在开始,我自由了。什么?你不同意?我有你的把柄,我可以明天就去找威廉揭穿你!什么?威廉去爱尔兰了?你别忘了我还有他的电话——单独分组,特别提醒。我再重复一遍,”他换上伦敦天气预报员的播音腔,一字一顿,“我们,分!手!了!哦你这刻板守旧没情商的混蛋资本家肯定觉得这‘不够正式’对不对?我电脑上有一篇格式严谨的分手信,明天会特地为你打印出来——给亚瑟·柯克兰专用。”

 

他语速飞快地吐露完肺腑之言,按下挂机键切断亚瑟带着那句低气压的“安东尼奥,你现在在哪”,费尔南德斯先生舒了口气,心情极度愉悦。

“哇哦,酷。”沉默半分钟后基尔伯特评论道。

弗朗西斯怔怔地看着他,脸色红白几度变换,看上去欲言又止。

“好啦,你要说的第二件事是什么,弗朗西斯?”

法国人还在看他,仿佛一下子失去了语言能力。

显然安东尼奥是察觉不到气氛的微妙变化的,于是在他期待的目光中,他的发小缓缓地开了口。

“威廉要退休了,亚瑟·柯克兰接管奥莱斯特总部……”弗朗西斯停了停,“他明天上任。”

 

————————————————TBC

 

恭喜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卡里埃多先生开启困难模式主线【五十度灰】。

 

字曰苩华
西班牙语伤不起。可以转,但是要...

西班牙语伤不起。
可以转,但是要标清出处。
用有道翻译的,很喜欢这段话(自己编的)。其实还想继续写下去,但它总说翻译错误我也没办法。
爱你们。

西班牙语伤不起。
可以转,但是要标清出处。
用有道翻译的,很喜欢这段话(自己编的)。其实还想继续写下去,但它总说翻译错误我也没办法。
爱你们。

燕支雪
勉勉强强算个壁纸吧(。 壁纸自...

勉勉强强算个壁纸吧(。


壁纸自取

(请不要大意地把他们三个领回家吧w)

勉勉强强算个壁纸吧(。


壁纸自取

(请不要大意地把他们三个领回家吧w)

Clear Resplandor

【好船组】橱窗里我看到了你(4)

英西,非国设。

脑洞及主线来自于 @faro 

终于找到时间发出来了。对原剧情发展做了点更改。不过这次也没怎么修文……


——————


弗朗西斯作为经纪人的工作能力很强。虽然他经常罢工翘班,但他的行动从来没有给公司带来什么影响——否则他早就被解雇了。在工作关系以外,安东尼奥依然很信任他,不只是因为他的工作能力,也因为他和弗朗西斯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相熟识的朋友。

到了约定的地点,才看见这个已经被烦得要吐了的法国人。安排各项事宜,明天的两场发布会,还有安东尼奥准备暂时停止活动的事……

打了招呼,弗朗西斯唰地抬头,满脸胡渣、顶着有些炸毛的头发就和安东尼奥...

英西,非国设。

脑洞及主线来自于 @faro 

终于找到时间发出来了。对原剧情发展做了点更改。不过这次也没怎么修文……



——————



弗朗西斯作为经纪人的工作能力很强。虽然他经常罢工翘班,但他的行动从来没有给公司带来什么影响——否则他早就被解雇了。在工作关系以外,安东尼奥依然很信任他,不只是因为他的工作能力,也因为他和弗朗西斯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相熟识的朋友。

到了约定的地点,才看见这个已经被烦得要吐了的法国人。安排各项事宜,明天的两场发布会,还有安东尼奥准备暂时停止活动的事……

打了招呼,弗朗西斯唰地抬头,满脸胡渣、顶着有些炸毛的头发就和安东尼奥说上了。“快点快点,我可不想今晚再来个通宵了。这么不顾形象的样子哥哥我可不能被别人看见。”

“你这话就好像你不顾形象的时候很少一样。”安东尼奥打趣道。他和弗朗西斯是旧友,高中那会儿,弗朗西斯经常为维持外在形象花费大量时间,受欢迎是真的,累得要死也是真的。后来,弗朗西斯放弃了女孩儿们想要的完美的王子大人的形象,变得平凡后反倒得到了几段美好的回忆。

再次检查了流程,确认各部门都已经做好准备,弗朗西斯叮嘱安东尼奥:“明天你可记得拿出最好的状态,最近对家拼不过你,像是要找你麻烦,你可别出差错。哪怕你实力再好,只要一个晚上,流言就足够毁掉你的一切。”

“放心吧,我怎么会出错呢。”安东尼奥对他保证。

“你上次喜欢甜点的事暴露时也是这么说的。”弗朗西斯旧事重提,“那天的夜晚可真漫长……而你这罪魁祸首居然在睡觉!”

安东尼奥摆出讨好的笑容,“万分抱歉!下次不会啦。”说着,安东尼奥又想起了蛋糕店。街角的透明橱窗,橱窗后新出炉的甜点,制作出甜点的那双干净修长的手,还有他脸上温柔的笑和那对绿眼睛里的光亮。他们坐在一起闲聊:日常练习、最近的创作、遇见的有趣的人和事……

“哟,东尼儿,你是恋爱了吗?”弗朗西斯搭肩靠在安东尼奥身侧。反正工作已经完成,他立刻就来了兴致。

“恋爱?”

“是啊,你肯定是恋爱了。”

“你怎么知道?”

“我一回来就看见你笑得特别恶心。”

果然,这是对他的爱吗?

“来让我猜猜你刚刚想着谁——是给你的歌做后期的那个姑娘?”

安东尼奥摇摇头。她很喜欢鲜切花,每天都在衣服上夹一些,同样每天都有送给安东尼奥的一朵。

“唔……那就是负责公关的卡特?她倒也是个很耀眼的美人。”

卡特是个很好的人,不过安东尼奥不喜欢她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性格……作为朋友倒是很不错。

“也不是啊……那……该不会是基尔伯特吧?基尔的性格是不错,平时和你合作关系也不错,可是你要好好考虑!那家伙没说过自己的性取向,不过我至少看得出,他对你可没有想法。”

安东尼奥大窘,“虽然情况类似,不过那个人不是基尔。他不是早就有喜欢的人了吗?我喜欢的人……”安东尼奥想象了一下自己被基尔伯特和他的另一半追杀的场面,连连摇头,“我还没告白呢。”

“是谁?”弗朗西斯好奇地问。

“如果真的要说……是亚瑟,你知道的——那家甜品店的店主,做的蛋糕超级好吃的那个。”

惊恐立刻占据了弗朗西斯整张脸。

“神啊!”他浮夸地大声叫道,“安东尼奥你怎么能喜欢那么变态的一个英国人!”

“哈?变态?”

“你不知道他天天冷着张脸,开口就话里带刺啊?感觉他简直就是个施虐狂。我记得有次去酒吧时遇见了他,喝醉了立刻暴露本性,那一脸淫笑怎么可能会在好人脸上出现。我和你说啊,他就是个典型例子!那些英国人一个个都……”

“停停停!我感觉他挺好的啊?喝醉了的话怎么都不奇怪吧……还有,你才醉了一脸淫笑。”

“什么!好过分,哥哥我伤心了!”

胡闹了一会儿,弗朗西斯还是正经下来给出些建议,但有用的并不多。他不熟悉亚瑟,也不熟悉和同性交往。但是……喜欢的话,就无所谓吧?接下来就到休假了,和亚瑟相处的时间可有的是。

然而……第二天,安东尼奥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太单纯了。

他早该注意到那几个记者,他对他们面生得很,可能是对家找来套话的人。他们不停地把安东尼奥的话题往偏带,让他整场发布会都冷汗不止。结果就在最后,重要的事已经说完了,相关的问题也已经回答过了的即将结束的发布会的最后一个问题结束后——

“描绘了自己想要的爱人吗?感谢您的回答。我想,正如您在今天发布的新歌里所说,您的理想伴侣既然像您一样,那么肯定也会和您一样开朗乐观,说不定,还会是个对您温柔又顺从的可人女孩?”

看似是感叹,说话的语气却像在提问。

“哈?怎么可能,他昨天还……”

安东尼奥顺着对方的话下意识地反驳,中途反应过来,话却已经没办法收回了。

这半句话的信息量非常大。

先不论这是宣称单身的当红明星首次暴露个人恋爱状况。单凭“他”,安东尼奥的意外出柜,这就肯定会给最近太过平静的娱乐圈带来不少八卦。安东尼奥立刻就开始头疼,只希望没多少人听清他说了什么。可人们议论纷纷的还可能是别的吗?

后面的一切都乱了套,他几乎是靠弗朗西斯摆弄出一副空架子糊弄大家。仅有的好处——安东尼奥没有透露心仪的对象的任何信息。工作人员同意了安东尼奥的意见,没有直接说出他的暗恋对象,而仅仅是暧昧地回应了大众的猜测。

假期来了,安东尼奥没能按原有的计划去创作和休息,一刻不停地关注着网络上的舆论走向。

发布会当晚,他很可能有一位性别为男的伴侣的消息在娱乐圈内迅速扩散,在最近没有什么大新闻的前提下,这条消息简直是对着人群抛出颗核弹。他点开亚瑟的账号打算私信,然后又退出,然后又点进去。重复几遍,终究没私信他。

他越是犹豫,脑袋里对自己的失误就越在意。

安东尼奥退回去继续刷动态。他想要当面对他解释,然后,尽管充满了匆忙与意外,他想告白。

第二天早晨,一夜没睡的安东尼奥坚持不住去休息了,临睡前的最新动态是有人猜测“他”是谁。

醒来才刚到当天中午。安东尼奥又看了眼手机,人们依然在猜测,猜测范围还没有离开各种明星。有人总结了可能的对象——其中当然没有亚瑟。他抱着吉他试图平静下来去寻找新作品的灵感,但心里却一直乱糟糟的,最后索性放下几乎成了习惯的创作或者说工作,盯着消息,不时地用他不公开的小号引导一下众人的猜测方向。

没有人怀疑是亚瑟,但另一样东西出来了。

有人根据猜测和明星们的大致行程总结了表格,安东尼奥的那句“昨天”和这份表格让人们意识到安东尼奥的另一半可能不是他的同行。

当然,也有人表示“昨天”也可能是发信息或者视频通话之类的事。安东尼奥试着让人们相信事实如此,未果。弗朗西斯、罗德里赫、基尔伯特……凡是和安东尼奥关系匪浅的人都被列了出来。

也是拜此所赐,新歌的发行当天的播放量直接飙升到预计中的两倍。人人都想知道曲子中的人现实中究竟是什么形象,安东尼奥随口说漏的那句话里没说完的是什么。

安东尼奥抱着手机,似乎感受不到自己胃部因为饥饿产生了灼烧感。相应的,他总感觉他还忽略了什么。

“欸,等等,亲分经常推荐的那家店不也是吗?他好像每天都会去店里,肯定和店主有很好的关系吧!甜点哪里买不到,为什么非要去那家店?”

因为近啊!而且被称为市内最好吃!

安东尼奥用类似的话回复了那个账号,没有回信。但有了这个账号的提示,亚瑟加入了那份冗长的名单。

深夜,安东尼奥茫然地看着事态越来越不受控制。现在已经不是出柜的事了,一路翻过来,有些人甚至猜测他有不止一个男朋友,而且他在十条消息里差不多会看见四个cp段子。

可是!为什么!他总是被当成下面那个!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他觉得人们对他有什么误解。自从喜欢甜品这样的少女系爱好暴露之后,一直有人觉得他可爱。

而且在有些人眼里似乎越来越偏向惹人怜爱的意味?他只是喜欢甜的东西,又不是真的少女!

虽然不怎么在意在上面还是下面,他还是想争取一下的。

安东尼奥苦恼地扶着额头,困倦不知不觉让他入睡。再一觉醒来,安东尼奥发现,他的私人账号暴露了。

可能是因为说得太多,或者掩饰的样子又太明显。有人把他的账号翻了个底朝天,从无数的废话和日常翻到最早的动态,连安东尼奥都不记得什么时候上传的一张忘记删除的、还没出道时的老照片让粉丝们知道了一切。

天啊。安东尼奥无力地躺在床上,双手捂住发烫的脸。他的私人小号里,近些天来每天都只有亚瑟的店的照片。装潢、柜台、每次相遇时特意为他准备的蛋糕、还有和他呆在一起的店主。尤其是店主……亚瑟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可不多见,他恰好在动态里留了一张这样的照片。

安东尼奥放下手面对自己暗恋对象暴露的现实,他不在意别人的看法,而且那些人不会让他多头疼。他坐起来,打算吃点东西。现在已经快要中午了。反正亚瑟——

“等等——”

安东尼奥愣住了。他是不受影响,但是亚瑟呢?人们接触不到明星们和经纪人,但见亚瑟一面可不难。

他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他应该早点告诉亚瑟,哪怕不是告白,至少让他好好应对这些,免得被不相干的人或事骚扰。

安东尼奥又捡起手机拨打他的电话,没有接通。

顾不上吃东西,安东尼奥再度用一层层衣物把自己裹住,戴上墨镜和围巾。遮住一切,他跑出家门,去远远地看了眼亚瑟的店,明显没有开业。

安东尼奥拉开手机,再次拨打亚瑟的电话。这次,那一端接得很快,他率先开了口,传来的声音非常冷静甚至冷漠。

“安东尼奥,我想我们最近还是不要见面比较好。”

“那个,亚瑟,我……”

“不用说了。”亚瑟打断了他。半晌,那端又传来他的声音,“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也什么都没说。就当我们没遇见。”

“但是——”

与安东尼奥的声音一同响起的是电话挂断的声音。

再播过去,亚瑟立刻挂掉了电话。之后,他打出的电话,亚瑟一次都没接。

安东尼奥回到家里,扯下伪装恼火地扑到床上,把自己的脸埋到被子里。

睡觉吧。快睡着吧。

已经结束了……

为什么他总这么不小心,为什么他迟迟不敢确定自己的想法,为什么他喜欢上了那个人。

为什么,现在感觉那么苦涩……

安东尼奥没有多少恋爱的经历。出道前他曾经有过女朋友,但那种感觉对安东尼奥而言,似乎仍没有超过友情。他也曾经觉得自己喜欢弗朗西斯或者身边其他亲密的朋友,但他后来也发现,那样的感觉超越友情,却独立于爱。只有这一次,他对他的重视达到了偏执的程度,浓烈的感情比预计的更可怕,胸口像是被刀刺穿。任何一次,与他重视的朋友断绝往来,从没有过这样的痛苦。

似乎,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确切地知道,自己喜欢上什么人。

第一次,深深意识到爱的感情。

可是他做了什么呢?

安东尼奥缓缓坐起来,窗外的阳光透进室内,显得那么刺眼。

他走进琴房,坐到了那台几乎没用过的钢琴旁边,随意地按着琴键。他凝视着黑白相间的琴键,不断地想起和亚瑟相关的一切——

“嗨,我……”尽管他落荒而逃,那是他们的最初的面对面的交流,那是他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你急什么啊,我都说多少次了,慢慢吃!噎死你活该。”第一次进到店里,他们一直聊到深夜。

“训练不能稍微放松一点吗?”亚瑟凝视着安东尼奥的眼睛认真问他。或许也只有他注意到了他那些天经历高强度的练习时有多么疲惫。

“你都喜欢吃什么?喜欢味道浓一点的?”看似不经意的问题,实际上却是为了能为他做出最喜欢的甜点。

“你啊——我才不是关心你。只不过是希望你可以……不,没什么。”亚瑟说着让他不要太疏远别人,那样会很孤单。但他不经意间时常流露出那样寂寞的表情,安东尼奥知道,比起自己,亚瑟更需要得到陪伴。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能开发出新的蛋糕,名字就叫做‘安东尼奥’。”

“你这家伙得意的脸真是够了,看见谁都这么一副样子,我恨不得能把你的笑脸刮下来。”

“你说,是蛋糕重要还是我重要!”

“安东尼奥,你觉得爱是什么样的?”

比起之前单纯的不确定自己情愫的煎熬,现在他几乎要在感情中迷失自我。

安东尼奥回忆着自己出道的这一年零四个月里创作的所有歌曲,双手放在琴键上,用有些生疏的手法把它们一一弹奏出来。一首,又一首,然后渐渐变成了陌生的调子,断断续续,改了又改。他不时地停下来,把曲子记录在纸上,有时也从最开始重新创作。

——————

安东尼奥休假两周后,弗朗西斯接到了安东尼奥的电话。

现在网上的言论的焦点已经渐渐转移,他们这些人也都松了口气,这件事对运营有很大影响,但最终结果还无法确认。

时近正午,弗朗西斯抱着路上顺便买来的食材,想着一会儿要给安东尼奥做点什么。安东尼奥这些天都没怎么离开家门,他来拜访时安东尼奥也只是把他拒之门外,甚至连句话都没说。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门铃响起。听到脚步声靠近,弗朗西斯想着安东尼奥现在可能会变得多糟糕,决定一会儿千万不要摆出被吓了一跳的样子。

但是出乎意料,安东尼奥身上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他衣着整洁,脸上依然带着平时那样的欣然的笑容,就好像这些天什么都没发生。

“来啦。正好饭快做好啦。你先自己洗洗手,随便坐吧。”安东尼奥说着,钻进厨房继续做饭。

被安东尼奥迎进家门,弗朗西斯意外地发现室内也依然整洁有序,客厅、餐厅、卧室。

“真是意外。”弗朗西斯洗了手去厨房帮忙,“我还以为他不会接受你的告白。”

然而,他立刻看到安东尼奥身体一僵。

“他没接受。”安东尼奥轻声说。

弗朗西斯知道自己可能戳到了安东尼奥的痛处。

“我失败了。被彻底讨厌了呐。”安东尼奥轻快地笑道,“可能再也没办法见他了。”

他没成功藏好颤抖的尾音。

弗朗西斯看见安东尼奥低垂眼眸,无奈地摇摇头。

“弗朗尼,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大概两三周……无论如何都会在假期结束前回来。”安东尼奥平静地说,“家里的钥匙就先留给你,麻烦你每周打扫一下啦。最近新写了歌,不过不太满意,我正打算出去走走,找找灵感。”

吃过饭,安东尼奥背上吉他,拎着包就直接离开了。弗朗西斯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忽然感觉到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走到卧室里,忽然发觉这里似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使用过,地板上隐约有一层灰尘。但弗朗西斯只看见了自己在这里留下脚印。再去检查其他有些怪异的房间,基本都是这样。

弗朗西斯带着不详的预感推开琴房的门。平日里安东尼奥在公司创作,这间屋子也很少使用。但是……

推开门,地上堆满了被揉成一团的废纸。他随手捡起一张展开,纸页上是安东尼奥断断续续的新谱子,挤满了反复修改和批注的笔迹,隐约能看见有几处被笔墨遮盖的地方带着泪湿的痕迹。

大概是一首很悲伤的歌。





——————

建了个合集。

这章虐了。不知道有没有写出这章应该有的那种心碎的感觉。

不过这篇文是HE啦,HE!

现在还是不能确定到底怎么才能让下章和下下章更普通和正常一点,所以更新不定咕(沉默)

啊我枯了,这章从春天修文修到冬天,怎么还是写成这副德行。




冰糕雪糕小米糕

【好船组/英西】一位渣男的滑铁卢(五)

五.

信号灯在大雾天气中尽职尽责地闪动着,黑灰色的道路上蒸腾掉的雨水和雾气融为一体,被无数行色匆匆的脚步搅散又聚拢。现在仙气飘飘的伦敦可见度极差。

安东尼奥是被身上手机的震动吵醒的,明快活泼的吉他扫弦标志性铃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他翻了个身,半睁开眼睛清醒了会儿——额头上还留着靠在玻璃窗上的红印子——按下了接听键。

 

“喂?”

才一秒他就彻底从困意缠绕的状态中清醒了,然后惊慌失措地挂掉了电话。

亚瑟侧目过去,安东尼奥这样子可真少见,他不由得有些好奇:“谁的电话?”

“没什么。”安东尼奥揉揉头发,“长期没联系的亲戚。”

“我还以为是你的债主。”

安东尼奥撑起身认...

五.

信号灯在大雾天气中尽职尽责地闪动着,黑灰色的道路上蒸腾掉的雨水和雾气融为一体,被无数行色匆匆的脚步搅散又聚拢。现在仙气飘飘的伦敦可见度极差。

安东尼奥是被身上手机的震动吵醒的,明快活泼的吉他扫弦标志性铃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他翻了个身,半睁开眼睛清醒了会儿——额头上还留着靠在玻璃窗上的红印子——按下了接听键。

 

“喂?”

才一秒他就彻底从困意缠绕的状态中清醒了,然后惊慌失措地挂掉了电话。

亚瑟侧目过去,安东尼奥这样子可真少见,他不由得有些好奇:“谁的电话?”

“没什么。”安东尼奥揉揉头发,“长期没联系的亲戚。”

“我还以为是你的债主。”

安东尼奥撑起身认真地看着他:“难道一个长期没联系你的亲戚忽然隔了半个大西洋的距离给你打电话没有向你借钱的可能吗?”

 

好吧。亚瑟转过头去,选择不去质疑这句底气十足的经验之谈。

安东尼奥发现车停了下来,他看向窗外:“到了?”

“没有。”亚瑟淡淡地回答,“前面发生了交通事故,堵车了。现在离目的地还有三公里。”

他的双手还握在方向盘上,正视前方一连串闪烁不停的尾灯,雨水打落在玻璃上,又被雨刷不留情地刮去,反反复复的动作和声音相当催眠。不一会儿英国绅士就皱起眉,手指匀速地在方向盘边缘敲打着。

安东尼奥应了一声,比起亚瑟不经意间透露出的烦躁,西班牙人显得耐心又乐观。

两人在密闭空间里保持着沉默,看着金属表面跳跃的水珠。

安东尼奥靠在副座上转向亚瑟,毫不掩饰自己直白的视线。

亚瑟能感受到,那道有如实质的目光正停在他领口,从他扣到最上面的扣子开始,扫过他若隐若现的喉结,光滑的下巴和淡色的嘴唇,高挺的鼻梁,再到他拥有深邃神秘色彩的眼睛,最后停在他的眉毛上。

 

“我想说你的眉毛真的好粗——”

 

在亚瑟被盯到耳尖发红之前费尔南德斯先生欢快地破坏了气氛。

安东尼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下一刻就眯起眼睛笑了,仿佛雨天、堵车、沉默等负面因素都被一个小小的关注点打破了,这个星期五一下子变得可爱起来。

“家族特色。”英国人仿佛习以为常,甚至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只不过他的视线还是停在前方,队列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移动着。

“但它们很可爱。”他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这次柯克兰先生脸上是真的有些绯色了,在方向盘上敲打的手指停了下来,他不自觉地紧抿双唇,在心里抱怨为什么前面的雪弗兰开得这么慢。

“就像威廉……”安东尼奥及时地闭嘴。

好吧。看看亚瑟的眼神他就知道他又一次破坏了氛围,今天他最好不要惹到这位金主。

于是安东尼奥小心翼翼地开口:“嗨,对了,你饿了吗?我知道这个街区有家不错的中餐馆,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在下个路口右转……”

话音未落红色的兰博基尼就强硬地抢了隔壁的空隙,以一种充满低气压的高速姿态挤进右转车道,柯克兰先生一打方向盘,安东尼奥差点被安全带勒到窒息。

 

十分钟后他们开始为点番茄鱼还是糖醋里脊争吵不休。

这家中餐馆在安东尼奥的心选清单里可以排前三,看上去亚瑟也对晚餐很满意。(好吧实际上安东尼奥认为他并没有对食物的审美能力)

也有可能是饥饿所致,毕竟他们在伊斯灵顿的柯克兰家只是喝了点汤和茶。

两位先生对筷子的使用都很娴熟,亚瑟抬头看了他一眼,安东尼奥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看起来有事情让他没办法集中注意力,他猜是刚才那通电话。

“……你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亚瑟重新低下头去,打开手机锁屏,推掉了一场展览秀,又将手机放回衣袋里,“只是突然觉得两位饥肠辘辘的先生面对面温文尔雅地用餐很有社会批判性。”

安东尼奥吃掉了茶点盘子里的最后一块绿豆糕:“至少你得对得起你考究的衣服。”

“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亚瑟说,他放下筷子,询问道,“想去约会吗?”

 

“抱歉,科克兰先生,你介意我问个私人问题吗?”

“什么?”

“你是第一次和别人约会吗?”

安东尼奥站在那座全球闻名的希腊复兴式建筑前,尝试将脑回路和亚瑟接轨。柯克兰先生和他并肩站立,考虑到安东尼奥手腕刚受伤,他为两人撑起伞,雨雾缭绕中建筑物门前典雅柔和的灯光让这场约会像梦境一样。

程序员藏在风衣衣袋里的那只右手正在信息界面非常有技术性地盲打一行英文。

【我死了,弗朗西斯。

亚瑟要带我去大英博物馆约会。】

 

【你要习惯,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哥哥和你这样的罗曼蒂克情怀。】

【我宁可带他去中心公园踢足球!】

 

【你俩什么毛病???】

 

“不是。”亚瑟的回答唤回他的注意力,“我的约会一般都在这儿。”

 

开心点,安东尼奥。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消失的笑容被迫营业。毕竟这可是世界四大博物馆之一呢。

不过很快他发现亚瑟确实选了个不错的地点,比起咖啡馆面对面的尴尬紧张氛围,这里显然开阔又自由。安东尼奥从玻璃框里取了一份导游地图递给他:“你需要这个吗?”

亚瑟笑了:“你觉得呢?”

于是安东尼奥把地图塞回去:“真巧,我也不需要。”

“你经常来这儿吗?”

“我在伦敦有段时间对历史很感兴趣,经常到这儿摄影。”

“你最喜欢哪一个馆?”

“中国馆。”

“虽然我的答案和你一样,但我还是好奇原因。”

 

“不仅仅因为它是东西文化交流的典型,还因为它也兼容了海洋文明和陆地文明。文明就是这样发展的。”他们来到33号展厅,展览柜里,一对龙纹青花瓷正被陈列在灯光下,安东尼奥走过去,目光停留在深色的花纹上,于是那片橄榄绿就在柔和的光线下流动起来,“海洋文明总是伴着侵略和殖民,望远镜里看到的美好总是伴随着鲜血和战争。你看,东方是神秘的,未知和陌生都是令人向往的,只是因为它处在海岸线之后,这难道不是海洋的魅力吗?”

“新生和前进也伴随着流血和牺牲。”亚瑟说,“不只是东方,大英的船只所及之处都是历史的痕迹,很难说我不仰慕和怀念日不落帝国的时代,但正是因为它成为了历史,这才令人着迷。”

“是的。”安东尼奥点点头,从玻璃柜上收回手指,“如果你处在航海时代,一定会是一名出色的观察员,但不一定会是位合格的船长。”

亚瑟有些讶异地动了动眉毛,他微笑着询问:“为什么?”

“因为你理智冷静,却缺乏冒险精神。实际上,我才适合船长。”他得意地分析道。

“那么船长先生,能不能在你的手机里给这串字母换一个分组呢?”亚瑟没有反驳他,低头瞟了一眼他正在翻的手机通讯录,第二个接听通话是亚瑟的。

“这不叫字母,我明明写的是亚瑟·柯克兰。”

“你写的是亚特·柯克兰。”

安东尼奥把漏掉的那个字母“h”补上去,拒绝了他的要求:“我从来不给我的恋人单独分组。”

“那可以为你的金主单独分个组吗?。”

“……好吧。”

看在圣父,玛丽亚和Huracán的份上。

他们从出口处离开,雨没有要停的预兆,夜空里也没有星星,安东尼奥不免有些沮丧,宽大的黑伞下两人之间保持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扬起一个明快的弧度:“你知道这个时间最适合约会的地点是哪吗?”

 

“酒店?”


安东尼奥承认他被噎住了。

 

一下子从博物馆转换到酒店是什么独特的思维模式?!

 

“……是电影院啊。”

 

费尔南德斯先生显然是常客了,在前台和柜台小姐谈笑风生,仿佛他才是那个专业的电影推荐员,亚瑟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看着屏幕上滚动着形形色色的电影海报。

最后西班牙人带着明朗的微笑抱着一桶爆米花走过来。

“柯克兰,亚瑟,亚蒂——”安东尼奥喊了他三声他才从沉思里回过神来,安东尼奥靠在沙发上抬眼看他,他吓了一跳,突如其来的靠近让他甚至能感受到安东尼奥温热的呼吸。对方明亮的橄榄绿带着笑意暧昧地眯起。

“既然都是成年人的话,你不介意我选个R级片吧?”

“什么……?”柯克兰先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对方愉快地将手里的电影票递给他,以黑色为底色的版面上一行血淋淋的红色字体。

“《黑暗侵袭》!”安东尼奥愉快地说。

 

显然出门没有带手帕是绅士先生最糟糕的决定,这不怪他,他的确没想到有人看恐怖片会哭得稀里哗啦。

安东尼奥抱着的那桶爆米花都随着他的身体一起颤抖,情绪过于激动的西班牙人抽抽噎噎地吐槽导演。

 

“为什么会是幻觉?他们为什么就不能让那个可怜的女孩逃出来呢?!”

 

毕竟谁能想到这位在整个电影院的姑娘尖叫着往男友身上靠的时候还能面对着内脏鲜血一片混乱的屏幕咔擦咔擦嚼爆米花的先生会把所有情绪堆积在结局处呢?

 

他告诉安东尼奥那只是个恐怖片而已,别对逻辑那么较真。

但实际上他面对情绪失控的西班牙人手足无措,现在他全身僵硬,眼睛不停地眨动,不知道将视线放在什么地方比较好,最后从旁边姑娘手里接过餐巾纸,一张一张递给安东尼奥。

“哦,先生。你为什么不亲自给你的恋人擦眼泪呢?”那姑娘问。

 

柯克兰向来认为情绪是个难以调节的个人隐私。可当安东尼奥坐在副座上情绪高涨地和他介绍自己国家的恐怖片时,他又忽然觉得那样灿烂的笑容和还没消退的红眼圈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实在挑战他的认知。

 

亚瑟拒绝了安东尼奥暂住的邀请,他随意订了家酒店,精确地计算了酒店到公司的路线,避开威廉常走的那一条。

安东尼奥好心地把车借给了他。

 

“想好明天怎么面对威廉了吗?”刚一回到家,法国人的电话准时打来。

安东尼奥脸上的明媚笑容瞬间消失,他苦恼地皱起眉:“没有,但我觉得我明天肯定会有一个黑色星期一。”

“你要做好他祝你和亚瑟新婚快乐的准备。”

“……我觉得威廉不会相信。”

“可你的‘金主’要你让威廉相信。”法国人幸灾乐祸,“按照你和亚瑟编的感天动地的绝美爱情,你们相恋两年,该干的都干了,这么算来你还绿了哥哥,哇哦——真劲爆。”

“你知道这都不是真的。”安东尼奥少有地翻了个白眼,“绝美爱情?可算了吧,我和亚瑟连手都没牵过。”

电话那边的弗朗西斯挑了挑眉:“哦~不算你们两个星期后就滚床单的那个火热夜晚?”

“我们!没有!滚床单!”安东尼奥咬牙切齿地重复。

“好吧,东尼。”法国人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你们结婚的时候请务必叫上我,看在哥哥是你初恋的份上。”

 

“……绝交吧,波诺弗瓦。”

 

安东尼奥的黑色星期一早晨平淡得毫无波澜,他今天没有心情做早餐,于是罗维诺骂骂咧咧地给烤面包机插上电源,给安东尼奥倒了杯牛奶又抖了一袋速食果干进去。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他比平时提早了二十分钟到达办公室,坐立不安,一遍又一遍给自己的盆栽浇水。

“你再浇下去你可怜的小番茄就要溺死了。”弗朗西斯抢过他手里的迷你水壶放在桌上,“你没必要这么紧张,东尼,威廉不会为难你,好啦好啦,就算他要炒你鱿鱼哥哥也会辞职陪你的,亲爱的。说认真的,昨天早上我给你发信息更改的方案怎么样了?”

“我改掉了,不过我更喜欢你的第一个方案,条框看上去很精致。”

“威廉要求视觉简化,所以我大部分都留白了,虽然图标扁平化有点可惜。”弗朗西斯拿着材料给自己扇风,金色的发丝飘来飘去。

“你想再检查一遍吗,我……”安东尼奥将手伸进上衣口袋,他的声音却突兀地停了下来。

“怎么了?”

“U盘。”他有些迷茫地看着弗朗西斯,大脑一片空白,显然那枚小东西并不在原来的地方,“我的U盘不见了。”

“……东尼。我们的主页要在新品发布会后更新。”

“什么时候?”

“威廉正在参加发布会,他二十分钟后结束。”

“……”

宁静的早晨终于被设计部两位面临末日的员工打破了。

“我昨晚都去了哪?!”

“你去伊斯灵顿区和柯克兰家斗智斗勇了!”

“后来我回来了!”

“然后你和哥哥说你和亚瑟去大英博物馆!”

“然后呢?!我去看电影了——”

法国人一把抓住他的领口:“你他妈能不能抓重点?!想想你以后一次看见它是什么时候!”

“我想起来了!”安东尼奥拍掉他的手,“在博物馆过安检之前我把它留在车上了!”

“车呢?!”

“车?”他回忆了会儿,声音底气不足地低了下去:“车在亚瑟那儿……”

 

办公室的角落在赚足了同事的目光后又陷入了一种诡异却和谐的沉默。

安东尼奥叹了口气,缓缓地用双手捂住脸庞。

 

现在离威廉到达大楼还有十分钟。

安东尼奥觉得圣父给他留下了足够的时间让他反思他惨淡的人生。

 

弗朗西斯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只犹豫了半秒就抄起桌上那把精致漂亮的折叠水果刀抵住了安东尼奥的脖子。

 

“马上打电话给柯克兰,让他用你和基尔伯特逛伦敦的速度把车开过来!”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太过惨淡,安东尼奥甚至连面部神经都瘫痪了,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己的发小。

 

至少圣父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在生产关系面前,资本主义姐妹情脆弱得像一场泡沫经济。

 

—————————————TBC

 

 

 

为了让两位先生看个恐怖片我亲测《黑暗侵袭》,观感一般,7分不能更多,惊悚程度一般,血腥程度一般,剧情略显单薄。还真是典型的英国恐怖片,最后无人生还。

舍友:你敢声音外放今晚你就没有宿舍了。

 

顺带一提,安东尼奥这个月的高额房租还没有交。(?

蓝风铃的絮语

我经常因为画画太难看和大家显得格格不入。(真的好丑)第二张是草稿,马赛克是个好东西。前几天画的。

我经常因为画画太难看和大家显得格格不入。(真的好丑)第二张是草稿,马赛克是个好东西。前几天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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诈尸,来丢个人(手动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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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ear Resplandor

【亲子分】战争天使

攻受无差。ooc有


用来爽脑洞的六千多字。我爽了。

子分帅炸。

构思了一年终于写出来了。虽然剧情还有半截没写。

亲子分万岁——


 ——————


这是一个寒冷的冬夜。安东尼奥近期的繁重的工作告一段落,正急着赶回家早点休息。

如果没遇到那个人,他本该能如愿得到完美的休憩时间。

作为一名警察,安东尼奥见到他时,本该立刻退开,然后照常公事公办地叫来同事,处理案件。这是需要刑警的情况:一地血污中,斜靠在小巷墙角的人胸前被剖开尺长的伤口,胸腔中本该是心脏的位置变成一个空洞,一身白袍沾满了猩红。

但安东尼奥走不动...

攻受无差。ooc有


用来爽脑洞的六千多字。我爽了。

子分帅炸。

构思了一年终于写出来了。虽然剧情还有半截没写。

亲子分万岁——

 

 

 

 ——————

 

这是一个寒冷的冬夜。安东尼奥近期的繁重的工作告一段落,正急着赶回家早点休息。

如果没遇到那个人,他本该能如愿得到完美的休憩时间。

作为一名警察,安东尼奥见到他时,本该立刻退开,然后照常公事公办地叫来同事,处理案件。这是需要刑警的情况:一地血污中,斜靠在小巷墙角的人胸前被剖开尺长的伤口,胸腔中本该是心脏的位置变成一个空洞,一身白袍沾满了猩红。

但安东尼奥走不动。因为他知道眼前的人或许还活着;虽然已经变成这幅样子,他的胸腔却还轻轻起伏着,心脏以外的零零散散的伤口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地愈合。他的背后生着一对翅膀,在寒冷的冬夜里抖动,试图盖住他衣着单薄的身体,让他能再好过一点。

他是一位天使。

安东尼奥失神一样走过去,蹲在他的旁边。那张苍白染血的脸是安东尼奥不曾见过的模样。他们的确不认识。

但安东尼奥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比起平时要快了许多,让他难以集中精神思考。或许是因为见到了这样只在传说中出现的形象吧……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一点点接近。

想要触碰他——

接近他……

而后安东尼奥猛然惊醒。将大衣脱下盖在他的身上,四下看了看,他将坠入凡世的天使轻轻抱起,飞一般逃离了小巷。

十分钟后,安东尼奥匆忙踢开自家的家门,把他放在了自己床上。

“好冷啊。”他焦急地解开大衣,用冰凉的手去试他的体温。

“血不再流了,体温却像冰一样……可是长着翅膀的话,无论如何都不能去医院吧……”安东尼奥为难地将他抱进浴室,用温水装满浴缸,然后解开他的衣服,把他胸口以下的身体泡了进去。匆忙地给好友弗朗西斯打了个电话,让他去处理那条染血的小巷,而后安东尼奥便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

时间流逝,很快就过了午夜,但安东尼奥紧握的手仍没有任何温度,他胸口的那个空洞也依然没有恢复的迹象。

“没有活过来吗……?”

可是他的胸口还是在起伏着。低头看去,身上的其他伤口甚至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的身体很漂亮,赤裸的身体只有薄薄的一层肌肉,体态匀称,肤如凝脂,只是整体看起来比起他这样的警员显得纤细瘦弱。他背后的翅膀是凝实的,但安东尼奥却无法触碰到那对约有两米长的健壮的羽翼。

天使的身上有一些疤痕,刀伤、烧伤……这是最常见的也最显眼的。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伤,连他这样的自愈力都无法恢复原样。安东尼奥摸了摸他大腿上过于显眼的疤痕,凹凸不平的皮肤没有他身上其他地方那样光滑细腻的触感。感觉水有些凉了,他准备再重放些热水,抬手去抓他小腿边的塞子的锁链。

“喂!你干什么!”

元气满满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意,安东尼奥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另一只手里紧握着的手就抽离出去;头顶传来一阵巨力,下一刻自己整张脸就泡到了一浴缸带着血腥味的水里。

“呜呜呜!!咕噜咕噜……”安东尼奥呛了几口水,挣扎着无法逃脱。他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人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还好,他也没有杀掉安东尼奥的想法,看见疑似对自己图谋不轨的人类受到教训之后就放开了他。看着安东尼奥在那里痛苦地咳着泡澡水,天使露出了很开心的样子。

不,哪里是天使啊!这是恶魔吧!安东尼奥急促呼吸,贪婪地汲取着氧气,然后看着他惬意的笑脸心里委屈。

“你是谁?”大概是没有感受到敌意,天使抖了抖翅膀,将宽大的羽翼收拢、隐藏,然后在浴缸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

“咳咳……呼……安东尼奥。喂,是我救了你啊!你就这样——”

“嘘——”他摆摆手,“你真是吵死了,能救到我是你的荣幸!我是罗维诺,如你所见,是你们所说的天使……或者说类似于神的东西。你把我带到什么地方了?这是哪儿?”罗维诺环视着不大不小的浴室,“有点太潮湿了,不过还好,待着也不算难受。”

“这里是我家。”对罗维诺的身份,他早就猜得八九不离十;更值得疑惑的是别的事——比如他的翅膀是怎么藏起来的,比如他胸口可怕的空洞,比如他满身血迹的原因,还有他为什么会在那里……

“你家?”罗维诺重复一遍,显然想要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大门处就传来了人声,“喂——东尼儿,我来看你咯——”

安东尼奥立刻开始后悔自己在弗朗西斯那里放了一把备用钥匙。

“你、你先等一会儿!”安东尼奥急忙喊着,然后四下寻找能让罗维诺暂时藏起来的地方。不管那些血迹如何,至少先把人——

“啊,在这边啊。我进来了——”

安东尼奥立刻转身看向弗朗西斯,同时尽量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罗维诺。而罗维诺也朝他靠了过来,并且在安东尼奥惊异的目光中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东尼儿,你——啊,真是抱歉……”弗朗西斯看见安东尼奥身后的浴缸里躺着什么人,立刻毫无诚意地道歉,“哥哥我是不是打扰你们的好事了?”

“你、你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快点出去吗!”罗维诺红着脸朝他大喊,不知是气的、急的还是羞的。

“东尼?”弗朗西斯挑了挑眉。

“抱歉,你先走吧……虽然知道你为什么来,但是我有些事急着处理。”

“好好好,我就不打扰你们俩了。不过,清理血迹什么的——下次希望你能分清墙上的是涂鸦还是别的东西。”

“涂鸦……”

“记得请我吃饭哟,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安东尼奥心情复杂地看着罗维诺,直到听见弗朗西斯关上大门。

“我拜托弗朗西斯去处理血迹,发生了什么?是你的魔法?然后,为什么不否认我们的关系?”

“行了,别这么看我。”罗维诺推开安东尼奥过近的脸,红着脸说,“不否认关系是因为我需要一个留在你这里过夜的身份,知道我身份的人越少越好,所以我不能让那个人有留下来的想法。我的血在离体后会渐渐消失,你本来就不需要找人清理。然后……我这些天可以住在你家吗?”

安东尼奥脑海一片空白。

“什么?”

“我是说,住在你家……我现在没有地方能去。我什么都会做的,而且你看我这么可爱……”

安东尼奥看着罗维诺小心翼翼生怕被讨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啊你这混蛋!”

“不,没什么。”安东尼奥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短发,“欢迎入住,罗维诺。”

 

 ——————

 

和安东尼奥住在一起是个无奈之举——罗维诺坚信自己对这个人没什么好感。

……好吧,或许是有那么一点,毕竟他帮自己解决了找住处的麻烦。

先从家务干起,罗维诺开始试着适应人的生活。然而,在看着罗维诺失手打碎了一整套盘子、弄倒了两个书架、并洗坏了他的一篮衣服后,安东尼奥制止了正准备把他的一些文档拿去当废纸丢掉的罗维诺继续帮忙。

罗维诺不服气地嘟囔了两句,跑到一边瘫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零食,倒也乐得清闲。

安东尼奥看着他,心里槽点太多不知如何说起。不说这副自然摆出的“快来照顾我啊”的姿态,不说他做家务时那莫名其妙的破坏力,单就他胸口那个夸张的大洞,就足够让安东尼奥疑惑一整天了。

罗维诺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胸口。解开衬衫的扣子,小麦色的胸膛正中央是那个可怖的空缺。手指沿着洞口的边缘描摹形状,空缺中却没有痛感和温度。

“果然,没有心好冷啊。情感也被压抑着,更没办法温柔起来。”罗维诺心下嘀咕着担忧起来,“可是空缺应该正在被填补上才对……”

但是在安东尼奥这里住了两天了,仍没有任何被填补的感觉。罗维诺刻意控制胸口被自己切掉的那部分不愈合,让自己能更清楚地看见心脏的变化,这几天的确没有任何生长的迹象。

“呐,罗维!”安东尼奥放下手里整理出的衣物放到罗维诺旁边,“你的新衣服叠好了,我在衣柜里空出了一边给你。在想什么?”

被打断思绪让罗维诺一惊,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见安东尼奥伸手摸了摸他的胸口,“这是什么?”他问,“为什么还没好?”

“啊,这是心的空缺……在得到我缺失的那一部分之前,这里始终都会是这个样子。”罗维诺说着,不由得有点难受。他清晰地从安东尼奥的身上感受到“温暖”的存在,但他无法与他分享这样幸福的感受。

“你们天使都是这样没有心的吗?”他好奇地问。

“算是吧。没有心,象征着我们能够永生,也象征着我们没有鲜明的情感。所以我来到人的世界,即使要以不死作为代价来交换这样来这里的机会。”

“以不死为代价……人间值得你做出这样的交换吗?那可是不死啊。”

“当然值得。如果体会不到‘生’的感觉,那么永生和永亡又有什么区别?比起那样无趣的永生,我还是更喜欢痛快地活上几十年,然后安心去死。你不是看见了我受伤的样子了吗?我那一身伤就是来这边时自己弄伤的。好疼啊……疼痛真是讨厌死了,但是,能感觉到‘厌恶’这样新鲜的感觉,也挺开心的。”

但是……罗维诺皱了皱眉,手捂住他的胸口。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失,他不知道那是什么。能感觉到是很重要的东西。他思索着,检查着,却找不到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啊,对了,在落入人间的同时,他们也会逐渐变成普通人。直到他们获得想要的情感,他们的力量也会全部消失。

而他已经开始拥有感情了。

安东尼奥则坐在一旁,安静地欣赏罗维诺思考的样子。

罗维诺有着棕红色的柔软的短发,眼睛则像金绿色的宝石一样澄净,其上,修长的眉并不是柔和的形状,而是如他隐约流露的凌厉气质一样英气逼人,在其下,则是挺拔的鼻梁、光滑的脸颊和柔嫩的浅色的唇瓣,以恰到好处的方式构造出完美的样貌。再向下是带着伤痕的颈,突出的锁骨,流线型的看似瘦弱无力的身材……

“嗯?”安东尼奥疑惑了一下,目光停留在罗维诺的颈间。在右颈靠近肩胛骨的方向,有一处他很熟悉的伤痕——是中弹的痕迹。

“罗维,你们天使也是会用枪的吗?”

“会啊。毕竟是很适合增强力量的攻击方式……虽然枪支的外貌和子弹和你们的可能有点不同。”似乎这才注意到安东尼奥的目光,罗维诺转过身来,手指并拢,一记手刀玩笑似的轻轻打在安东尼奥的头顶,颇自信地笑着说,“顺带说一句,我可是很擅长用枪的。”

“是吗,那可真厉害。”安东尼奥贴到罗维诺身边,顺了顺他在沙发上蹭得有点凌乱的头发。有一缕头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服帖地翘着,怎么都抚不平。

“别摸。”罗维诺拍开他的手。

“欸,好的。”安东尼奥答应着,又把手放回罗维诺的头顶。不是他强迫症,只是,这缕头发说不定也是天使的什么特殊之处呢?有机会当然要摸一摸。

“我说别摸了——”人类都这么烦吗??

“嗯嗯,就一下下啦,罗维——就一小下。”

“不行!”罗维诺叫喊起来,恶狠狠地一记头槌撞在了安东尼奥的胸口,把人从沙发上撞倒在地,“你们人类都这么不要脸吗!都说了不能摸了!”罗维诺满脸通红,尴尬地扯过一旁的抱枕挡在身下,“离我远点,还有,别那么亲近地叫我罗维!”

 

 ——————

 

花了几天的时间安顿好罗维诺,给他弄了个合法的身份,罗维诺也就正式成为了安东尼奥家里的新住客。本着闲在家白吃白住不太好的心理,罗维诺负责了他的三餐和衣着打点;偶尔,他也会跟着安东尼奥去警局待上一两天,按安东尼奥的话讲,罗维诺跟着他的话他能放心一点。

罗维诺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不想再一打开家门就看见家里像是被抢劫了一样。”

安东尼奥也是真的好脾气,任凭罗维诺给他带来没完没了的麻烦也只是发发牢骚,一直当他是不擅长家务,把清理工作和生活开销都揽在自己身上,让罗维诺慢慢熟悉。

但是罗维诺一时半会儿帮不了他什么。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做家务。即使是他还在神界的时候也是一样,他从来不会做家务,完全靠着自己的弟弟照料生活。他不擅长这样的工作,他自身外溢的力量也让他无法进行这方面的练习。

更何况,即使练习了也未必就能很快学会。罗维诺唯一擅长的,就只有战斗。

正巧,安东尼奥是警局的刑警,在重案组工作,时常会突然被告知假期取消,也经常需要面对十分危险的情况。而在这时,罗维诺就会自告奋勇地帮安东尼奥解决一些问题,比如说帮他去取得某个文件,或者替他跟踪一下某个嫌疑人——毕竟罗维诺现在还不是人类,还不会面临死亡的威胁。

一开始的时候,罗维诺的参与还让警局的人们担忧,一是出于这样的行动违反规定,二是工作太危险。但几次行动下来,罗维诺轻易带来了重大突破,再加上他本身就很受欢迎,大家也默许了他的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给了他一个预备成员的身份。

一转眼,就已经过去半年了。

“安东尼奥,你究竟是怎么找来罗维诺这么厉害的人啊?唉,他越来越擅长处理工作,看着他,我都要怀疑究竟哪一边才是警校的优秀毕业生了。”

休息时间里,大家趁着罗维诺不在谈论起他的事。

“啊,罗维吗,他……”安东尼奥话未说完,就被弗朗西斯搂住肩膀,“那还用说,那当然是爱情的力量——我们的东尼儿这么有魅力的存在,难道不该吸引住这么可爱的人吗!”

虽然罗维诺一直强调自己没那么好,但大家都很喜欢他。

“啊啊啊……我嫉妒了!”

“可恶,瓦尔加斯先生这么帅气的人怎么就被安东尼奥……”

“比起这个,我的安东尼奥就这么被抢走了啊。该死的,我居然没办法生气。”

“毕竟两个人都是很优秀的存在啊。”

“各位——”罗维诺抱着一摞档案推开门走进屋里,“需要的资料来了,来接一下——”

众人七手八脚地接过那一厚叠档案,没等休息时间结束就围在桌边开始研究。这次的案件很急,是从别的组转来的涉及入口贩卖的案子,越早解决越好。

“辛苦啦,罗维。”安东尼奥待在罗维诺旁边对他耳语。

“辛苦什么……只不过是顺路罢了,我最近刚好在查九年前的记录,总比你们过去翻要快……”罗维诺转身背对着安东尼奥,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还说什么不值得喜欢。”安东尼奥从背后抱住他,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多可爱啊,而且很可靠啊。上次的行动就是,多亏了你。”

罗维诺只觉得耳根发热,侧过头看看安东尼奥,安东尼奥也正扭头看他,温柔的碧绿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他。

罗维诺凝视着那明亮的绿眼睛,它们干净得像是能让他直接看见安东尼奥纯粹的心。

“明明你这边才更可爱吧。”

他们谁都没有向对方表白过。

“在一起”,一开始只是弗朗西斯传出的误会,后来则变成罗维诺和安东尼奥住在一起的借口……而现在,在一起却只是顺理成章。无需特定的解释,便自然地成为恋人了。

“安东尼奥,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吗?我的心的那个空缺,它是该在人间填满的。现在它确实开始填满了。”罗维诺亲昵地蹭了蹭安东尼奥的头发,“我可以和你一样了……可以像你一样、可以和你一起体会生命了。都怪你,为什么害我这么晚才爱上你……我浪费了好多和你共度的时光。”

“别在意。只要开始了,就不算迟。”

 

 ——————

 

但是,真的不会迟吗?

“呐,罗维诺,我希望你听完能保持冷静。”

他之前为什么就那么答应了让他去冒险?

“罗维,放心,这次的行动不算危险,只是伪装成他们的交易对象,顺便找找证据,探查一些情报,我不会出事的。”

胸膛中缺失的心脏已经有了雏形,而此刻它正剧烈地疼痛着,哪怕弗朗西斯不说,他也知道一定是安东尼奥发生了什么。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罗维诺握紧了拳头,“安东尼奥被发现了,现在正在敌人手里受折磨。”

“……对,罗维诺,但是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我们会救他的。”

罗维诺则无视了弗朗西斯,也顺带无视了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脱掉碍事的外套,罗维诺冷着脸朝门外走去。

“放心,我很冷静。这次的任务如果失败了,我会负责。”罗维诺的脸上是平日里面对他们时满不在乎的那副冷漠,但又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弗朗西斯追上去,却没找到罗维诺的影子。

罗维诺在动用他最后的力量。

他的心在被逐渐填满,与此同时,他的力量也在逐渐消失。那对已经变得虚幻的、泛着金色的圣洁的翅膀在他背后伸展开来,带着他乘风而起,飞向他所感应到的地点。没有什么能捕捉到他的身影,如风一样轻盈地跨过遥远的距离,罗维诺在城市郊区降落。

荒废的区域没有人迹,只有犯罪团伙丧心病狂地在这里布置了严密的看守。

而罗维诺就直接大刺刺地站在了他们的大门口。

由他和安东尼奥之间爱与被爱的情感构造而成的心的雏形钝痛着。愤怒的情感将他点燃。

“安东尼奥呢?你们抓到的警员,他在哪里?”他向对面正在喊话的人质问。

“在哪里?早就死了!”

“是吗……”

罗维诺缓缓抬起右手,细小的寒光在他的手中凝聚,而后化为子弹,随着他手的放下射向刚才喊话的守卫。光芒隐没,守卫的手臂忽然炸裂,整个人也随之倒地,昏迷不醒。

“这是你欺骗的代价。”

警报声在营地中响起,人群持着武器在他的四周聚集。人数并不多,但罗维诺还没有武器。

罗维诺只剩下最后一击的力量。

“最后一次警告,三个数字之内给我下决定,把老子的人放出来!他要是死了,我就让你们陪葬!”

背后的翅膀已经黯淡下去,只剩下一个幻觉般的粗略的轮廓。然而就是这双翅膀在这时展开,甚至变得比原来更加丰满。

“一……”

敌人拉起了枪栓。

“二……”

罗维诺冷漠地看着敌人,抬起右手。

“三!”

虚幻的翅膀在手臂落下的同时碎裂,带着尖角的碎羽与此同时无差别地刺向身周的所有人。

碎片在击倒敌人之后便彻底化为虚无。罗维诺握拳锤了锤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颗新生的心脏开始跳动。

从满地昏睡不醒的敌人手里搜罗几把手枪和一些弹夹带在身上,罗维诺继续向敌营深处走去。

他的心脏与安东尼奥的相连,他知道他的爱人正忍着疼痛等待他的到来。

 

 ——————

 

“安东尼奥,安东尼奥?醒一醒,我来了。”罗维诺跪坐下来,把安东尼奥抱在怀里。他的身体还有温度,他的心脏还在跳动。他没有来迟。

呼唤中,安东尼奥渐渐恢复知觉睁开了双眼。

“罗维……”他轻声呼唤,然后又安心地笑着闭上眼睛,“我就知道你会来的。虽然不希望你来冒险。”

“我等不及弗朗西斯带大家制定方案,自己闯了进来。别担心,现在所有人都已经被制服,双方都没有任何一个人死亡……对不起。对不起……”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罗维诺忍住不让它们落下,声音却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没什么对不起的啊。”

安东尼奥握住罗维诺冰冷的手。他大概很害怕吧……

害怕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人。

“别怕,我在。”

半晌,罗维诺慢慢恢复过来。他整理一下情绪,缓缓开口。

“安东尼奥。我现在只是和你一样的普通人了,但是我想问你……”罗维诺咬了咬嘴唇,他在战斗中被子弹打中了小腿,切实的疼痛像是警示,又仿佛对此刻的纪念,“你愿意让我来守护你的余生吗?”

安东尼奥睁开眼睛。他看见罗维诺紧张地看着他,目光对视的刹那想要扭过头去,又克制住逃避的想法,坦然接受安东尼奥的注视。

安东尼奥露出灿烂的笑。

“为什么不呢?只要你保证像重视我一样重视你自己。要知道,你同样是我想要用尽一切去守护的挚爱。”

 

 ——————

 

“说到底,我本就不是警察,甚至到现在才刚刚能算作人类。对大多数情感,我体会得并不深刻。”

“但是我有唯一不能退让的事。直到战胜所有人为止,我不会停手;直到他安全为止,我不会容忍任何人的阻拦。我为他而战。”

“那是我爱的人,那是我的一切。”

 

 

 


尼勒岛

我今天就来告诉大家东尼儿家颜值有多高
p1费利佩六世
p2莱蒂齐娅王后
p3,p4莱昂纳尔小公主
p5王室姐妹花

区欠最美公主名不虚传!

翻墙看到了腐国国民留言:
“@西班牙,你们还联姻吗?!我们嫁过去也行!”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也太可爱了叭

(私心好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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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心好船

布结婚等着干嘛
? #希望小学小鸟班# 老师:...


#希望小学小鸟班#

老师:王耀(教历史)

学生:基尔伯特,弗朗西斯,安东尼奥,艾斯兰

上课可携带宠物:肥啾,皮埃尔,小安东尼奥,帕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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