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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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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笼椒

摸鱼混更
前4P黑塔(老王没练好就不放辽
后边是简笔画(x

摸鱼混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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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边是简笔画(x

飏十六XUN

快乐的凌晨摸鱼【作业还没写哦卧槽】

快乐的凌晨摸鱼【作业还没写哦卧槽】

blissful YU碧濯

不知道本家怎么安排的身高于是就这样画了    
有参考√   p1改了一些细节,p2用了扫描但没有改,还是不要看p2了orz

不知道本家怎么安排的身高于是就这样画了    
有参考√   p1改了一些细节,p2用了扫描但没有改,还是不要看p2了orz

苏姐南宫青子

用普爷试手过后就捏了露子系列
同样是常色异色本体性转都有
露娘异色捏了两种不知道哪个更好看一些w

用普爷试手过后就捏了露子系列
同样是常色异色本体性转都有
露娘异色捏了两种不知道哪个更好看一些w

眺望南璟

lj扫描仪……
我的手也很lj……
画到后面表示越来越草率,并且居然差点忘记把弗朗索瓦丝加上去……我对不起……
后面是手j上色版

lj扫描仪……
我的手也很lj……
画到后面表示越来越草率,并且居然差点忘记把弗朗索瓦丝加上去……我对不起……
后面是手j上色版

安娅·布拉金斯卡娅

【aph】纪念你,我的老大哥

“这一天……到了。”

王春燕看向桌上的日历,心里一阵酸楚涌出。

从今天开始,曾经的老大哥,在历史上的定义,再次少了一个……

世界上存在时间最长的社会主义国家,从安娅,变成了王春燕。

……

“她的历史意义,又少了一个……”

从那个时候开始起,春燕就在期待,又在害怕这一天。

“你又……离我远了一分……”

“我曾经盼望这一天永不到来……我已经见证了太多这样的国家……他们的寿命都在等着我去超越……”

“为什么……这种痛入骨髓的感觉……”

……

她死的那一天,春燕永不会忘记。

那天她得知了这件事……她就像疯了一样的跑去找她,可是……平时她一定会在的地方却没有她的身影……

“安娅……你在哪……”

“不要……不要在那之前离开我……不要...

“这一天……到了。”

王春燕看向桌上的日历,心里一阵酸楚涌出。

从今天开始,曾经的老大哥,在历史上的定义,再次少了一个……

世界上存在时间最长的社会主义国家,从安娅,变成了王春燕。

……

“她的历史意义,又少了一个……”

从那个时候开始起,春燕就在期待,又在害怕这一天。

“你又……离我远了一分……”

“我曾经盼望这一天永不到来……我已经见证了太多这样的国家……他们的寿命都在等着我去超越……”

“为什么……这种痛入骨髓的感觉……”

……

她死的那一天,春燕永不会忘记。

那天她得知了这件事……她就像疯了一样的跑去找她,可是……平时她一定会在的地方却没有她的身影……

“安娅……你在哪……”

“不要……不要在那之前离开我……不要……不要!”

春燕跑到了她们初遇的白桦林。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就像有魔力一般……她认定安娅在那里

“白桦林在俄国的寓意可是极其特殊的哦,春燕想不想知道呢?”

“不想。”王春燕一脸嫌弃的白了她一眼。“我们在战斗……你认真一点。”

“好吧好吧……”

……

“白桦林的寓意……我还不明白啊……”

“求你别死……至少现在……”

终于,春燕在无数次跌倒在雪地里后,看到了熟悉的脚印印在雪地上。

“安娅……”

“安娅!”

春燕跟着脚印跑向林中,渐渐的,深陷下去的脚印周围,出现了血迹,这说明……她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我终于……找到你了。”

春燕看见了倚在树下的安娅,身旁的雪地,被她生命最后的血液染成了鲜红……

“安娅!”

她的喊叫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春燕只得跑过去,看看她是不是已经……

“咳咳……”

“你还活着……太好了。”

安娅发出了微弱的咳嗽声,说明她还活着,但是也命不久矣。

“对不起……我……”

“别说了。我已经承受了这么多次这样的生离死别……”

安娅笑了,苍白的嘴唇与嘴角的殷红形成了鲜明的映衬。

“对不起……这样的我……不能被你看到。”

“还有……我要告诉你……白桦林的秘密。”

“它代表,爱情……”

“当初的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但是现在告诉你,却也许是最好的……”

“我在生命的最后才明白……”

“我……”

“爱你……”

……

……

“燕子……燕子?”春燕缓缓睁开眼,看见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她仍有点恍惚……

“安娅……安娅?”

“阿妮娅在哦~”

面前的安娅抓住春燕的手,让她碰了碰自己的脸,示意自己是真实的。

“今天……”

“阿妮娅知道,今天,燕子的年龄,已经足够成为真正的老大了。”

“不……你永远都是我的前辈……”

“现在不是了。”

“但是,我作为人类,还存在。”

“白桦林的约定,我不会忘。”

……

我还活着。

但是我却已经永远被你亲手埋葬……

我已死去。

但是我还永存与你的,你们的心里……


今天,燕子代替了阿妮娅,成为存在时间最长的社会主义国家。

“永久晚安了……”

“老大哥……”


☆
接之前的伊双偶像设,还会有后续...

接之前的伊双偶像设,还会有后续设定
我好爱高马尾普娘

接之前的伊双偶像设,还会有后续设定
我好爱高马尾普娘

不常在

【安燕】往昔岁月(上)

*送给傻吊er @斑鸫鸫鸫鸫鸫锵 的生贺,抱歉拖了这么久……!正好赶上元宵节一起了()
*傻吊er生日快乐!
*祝各位元宵节快乐!

她看着我,半晌,忽的眯起眼笑了,眼角堆了细细密密的褶子:“时间过得这么快呀,小姑娘都长得这么高了。”

我恭恭敬敬喊她“王姨”,她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红包塞到我手上,布满皱纹的手冰凉。“但是不论多大在姨眼里看着都是个小孩儿,还是个是要给红包的,对不对?以后每年都来姨这儿,姨每年都给你红包……”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早已没有我记忆中她的风姿绰约,自从安娅回了俄罗斯以后,她便失了所有精力似的,光彩不复存在。

安娅。……安娅。我看见王姨的眼角有...

*送给傻吊er @斑鸫鸫鸫鸫鸫锵 的生贺,抱歉拖了这么久……!正好赶上元宵节一起了()
*傻吊er生日快乐!
*祝各位元宵节快乐!
 
 

她看着我,半晌,忽的眯起眼笑了,眼角堆了细细密密的褶子:“时间过得这么快呀,小姑娘都长得这么高了。”

我恭恭敬敬喊她“王姨”,她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红包塞到我手上,布满皱纹的手冰凉。“但是不论多大在姨眼里看着都是个小孩儿,还是个是要给红包的,对不对?以后每年都来姨这儿,姨每年都给你红包……”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早已没有我记忆中她的风姿绰约,自从安娅回了俄罗斯以后,她便失了所有精力似的,光彩不复存在。

安娅。……安娅。我看见王姨的眼角有浑浊的泪珠滚下。


那时王姨还不是王姨,她是我们这个村里远近闻名的春燕姑娘。那时我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儿。

春燕姑娘聪慧的很,我们这个村儿穷乡僻壤的很,外人很难进来,而村里的人消息封闭,几乎与世隔绝。可春燕姑娘就是倔的很,不甘家人给她安排的婚姻,不甘这一生都在这个村里带着,非要自己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什么样子。她躲着家人,偷偷的读书。如果被发现的话,不仅要挨一顿毒打,连书也要被撕了扔进火里。我家那时候与春燕姑娘家是邻居,我母亲是心疼她的,常常把她喊家里来招待,让她在我们屋子里读书。可我父亲和这个村里其他人观点是一样的,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不仅对春燕姑娘不待见,连母亲有时候也会受到数落。

春燕姑娘为了不连累母亲,就在我房间后院寻了处地儿,用草垛围起来,只有我和我母亲知道,在草垛围起的地儿里面读书。我没事儿的时候就喜欢跑她身旁,倚着她,看着她书上面的字。我想书里肯定讲了一个很有趣的故事,不然春燕姑娘怎么会看的那么起劲儿呢?只是可惜我没受过教育,父亲只让弟弟去学堂读书,我则要留在家里干粗活儿。春燕姑娘看倦的时候会用手掌温柔的抚着我的脑袋,为我抹去脸上被炉火烧出来的灰尘,然后指着书上的字,一个一个教我识字。

可我太愚笨了,一个字春燕姑娘得教我好几遍才能记住,我苦着脸想放弃,春燕姑娘也不急不恼,慢悠悠的笑着道:“我们囡囡可聪明的很呀,怎么可能被这些字给打败了呢。”我又连连说真的不行,春燕姑娘似是有点生气了,微微板着脸看我道:“囡囡,你想不想出去,想不想远离这里?”

我被春燕姑娘严肃的表情吓着了,一时间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愣愣的坐在那儿。春燕姑娘叹口气,又重新捧起书:“囡囡,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为什么那么想要离开这里。我能离开这里的唯一办法就是读书,有知识了,我才能远走高飞。”

我还太小,总感觉她话里有话,却又不明白,只能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继续死记硬背她教给我的知识。

又过了几年,春燕姑娘教我的事情被父亲发现了。我第一次看父亲发那么大火,他将草垛扔了,拽着母亲的头发就往屋里拖,然后将春燕姑娘赶出门去。春燕姑娘慌慌张张出门的时候我看见她双眼含泪,恨恨咬牙往门外跑。那是我在那天记住的最后一件事情,春燕姑娘脸色难看至极,而接下来,父亲顺手从一旁拿了个小马扎朝我扔过来,正好击中我额头,然后我便昏倒了过去,什么也不记得了。

等我醒来已经是几天以后了,母亲含泪守在我床旁,脸上、裸露出来的胳膊上还带着淤青。我感到我额头上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我向母亲询问春燕姑娘如何,她轻微的抽泣着,告诉我春燕姑娘回家以后被她家人也打了一顿,春燕姑娘气不过,跑出门了,好几天都没找到她,或许是遭遇不测了。我听到这个消息后又昏过去,半昏迷的时候我听到母亲喊“她发烧了!”,我昏昏沉沉的睡着,又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当初春燕姑娘对我说的那句话,我应该是理解了。
 
   
 

自此,没有人再敢提春燕姑娘这个名字。



(元宵节写完的上篇,一直忘记在lof上发了。)

唐洗心

把哥哥都嫁粗出!

-

改了一张单独露中版

把哥哥都嫁粗出!

-

改了一张单独露中版

☆

P1、P2:梗是好久之前的不老魔女与收养的孩子
P3:私设短发普娘

P1、P2:梗是好久之前的不老魔女与收养的孩子
P3:私设短发普娘

沧海一笑

【娘塔联五】星光

*姑娘们。无cp。

*各种狗血。


「“我的想法是,演讲的人要是讲得很有趣,很激动,那你就不应该给他打岔。我很喜欢人家讲话激动。这很有意思。……”」


「睡了么?」

「还没呢:-)」

「今天玩得怎么样?」

「呐很开心。您呢?」

「呃……」


空调冷气呼呼吹着,春燕坐在地上的凉席间玩手机,一边拉扯身上的棉质Gitty散热。

这间公寓有两室一厅,现代风格,居于高层所以视野开阔,可以俯视整个城市川流不息的血管,与春燕家很是不同——黑发女孩住在三个街区外接近市郊的地方,餐馆楼上就是住处。她是孩子中最年长的,自然担负起长姊的责任,在寝室也偶尔扮演同样的角色,尽管无人在意。...

*姑娘们。无cp。

*各种狗血。


「“我的想法是,演讲的人要是讲得很有趣,很激动,那你就不应该给他打岔。我很喜欢人家讲话激动。这很有意思。……”」



「睡了么?」

「还没呢:-)」

「今天玩得怎么样?」

「呐很开心。您呢?」

「呃……」



空调冷气呼呼吹着,春燕坐在地上的凉席间玩手机,一边拉扯身上的棉质Gitty散热。

这间公寓有两室一厅,现代风格,居于高层所以视野开阔,可以俯视整个城市川流不息的血管,与春燕家很是不同——黑发女孩住在三个街区外接近市郊的地方,餐馆楼上就是住处。她是孩子中最年长的,自然担负起长姊的责任,在寝室也偶尔扮演同样的角色,尽管无人在意。

刚洗完澡的银发女孩坐到她旁边擦头发,丝绸睡衣的光泽一闪一闪的,正欲抢手机——一个穿星条旗T恤的妞儿跳出来打断了她,

“HELLO, EVERYBODY! Welcome to my house!!!”

毕业季即将来临的初夏,这的确是她们为数不多的凑堆了——大学不知约了多少次,终于在毕业前夕完成了来金发女郎家玩的约定,回首也说不清究竟被什么耽搁了……总之越往后去,女孩们相聚的时光也越来越少,人生难得是欢聚。

“艾米莉,你声音太大了。”

另一个梳双马尾的金发女孩说,端起茶杯。她穿着一身老式规整睡衣,颜色因而被室友戏称为“奶奶蓝”,头发有点乱糟糟的,坐在沙发上练涂鸦,

“周围的邻居难道没投诉过你么?早就跟你说过不用搬出来,明明可以就在我家住……”

“嘿!我只是表达一下我的欢迎!再说我们又不开派对——没有邻居像你那样小气啦。”

被称作艾米莉的女孩吐了吐舌。长发哼了一声,转头又去和小精灵说话了。

哦别担心——她们会好起来的,两人是堂姐妹,长发比短发大上一岁,寝室里经常听见两人拌嘴的声音,其实关系可不赖。女孩们的公寓是六人间,除了一间房空余,五个人共用一个浴室和厨房,但那厨房总是在修,所以贴上了“No Kirkland”的告示——

就是这个金色长发的女孩啦。

“说起来,玛格丽特君呢?”银发女孩问。

“哦,她去古/巴佬的派对上玩啦。”

艾米莉咬着吸管,怏怏地皱起了眉,下颌搁在抱枕上,

“我不喜欢她一个人出去。”

“可你要陪我们不是么?”

“跟这个没关系啦!Hero是说不喜欢有人替代我的位置……我希望Mey永远没有男朋友!女朋友也是!”

“EMILY!!!”

“呼呼呼……听起来好恶心呢。”

“不至于吧,老妹儿——”春燕还在按手机,

“你姐姐有她的生活,不可能总是围着你转啦——反正你最后也会有男友的不是么?”

“我知道!”金发妞撅起嘴,

“但你们谁喜欢被替代的生活?!本来有些事一直是你俩一起做的——春游,购物,看电影……突然有一天她不见啦!要当伴娘的你以后也再没机会咯!谁受得了嘛!嘿!有人在听我说话嘛?!!”

无人回答。柯克兰咬着笔杆,燕子刚想说那你也去找个男(女)朋友不就得了,那时看谁厉害——旁边的银发一把挽过她的脖子问道,

“我交男朋友的话小燕会介意么?”

“看情况吧……喂大姐你能别玩我的头发了么?”

“Hero还是先去洗个澡好啦!”

扔开抱枕,大妞儿站起来道。

“弗朗索瓦丝在里面。”

“WHAT?”女孩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她是不是进去时间太久了?”

“很奇怪么?”长发妞儿哼了一声,

“哪次不是这样?”

“Bonjour, Beauties——想我了么?”

正说着,浴室门就开了,一个擦头发的棕发女郎走了出来,

“姐姐听见有人提起了我哟?”

“把衣服穿上再出来,笨蛋!!!”

罗莎差点没把手中的数码板砸过去——

“没人要看你那‘哦天哪’的身材!”

“这里都是女孩子怕什么……你就羡慕吧亲爱的。”

“谁要羡慕啊?!”

“令尊和令堂不会突然驾到吧?”弗朗索瓦丝转头问艾米莉。

“不会哦,他们今天都在LA,下周才回来啦!”

艾米莉从沙发上跳起来,

“所以今夜完全是属于我们的!LADIES AND GIRLS!YEAHHHHHH!!!”

“我的数码板!!!”



“我们来看电影吧。”

“提议不错。”

今晚放/毒。茶几上堆满薯片饼干和汽水,满满的卡路里。艾米莉又打电话叫了个外卖——必须是披萨饼和桶装可乐!!!打开投影仪,春燕道,

“可是看什么呢?”

“恐怖片恐怖片!!超超超有感觉的!!”

“我才不要看恐怖片呢。”安娜笑道,

“我上周刚看过啦。”

“我也反对。”罗莎说,斜眼看向艾米莉,

“反正看了你又会睡不着吧?到时候可别求我跟你睡哦。”

“谁要老罗莎跟英雄的我一起睡啊?还,还有我才不会怕呢!”

艾米莉吐了吐舌,拽住刚裹好浴巾的弗朗索瓦丝,

“索瓦丝你说!”

“嗯哼,我没问题哦?”棕发妞笑道,

“就让小罗莎一个人和她的朋友睡好啦。”

“哼……我还求之不得呢。”

“只有两个房间吧。”春燕掐指算道,

“算啦,我就在客厅打地铺吧,我怕热。”

“那么我和小燕一起好啦。”

“嘿这样也不错!我们五个人一起睡地铺吧!”

“呃……这个我拒绝。”弗朗索瓦丝咽了咽,

“我在生理期。”

“……我也是。”

沙发上人紧接着叹了口气。

“什么嘛!你们真扫兴!”

金发妞撇撇嘴,摊手道,

“好吧,今天就你们俩睡咯——这样床单我也只用洗一次呢。”

“谁要和她一起睡啊!”

不仅两人异口同声,罗莎还补充道“我宁愿帮你洗床单”。艾米莉没理睬,转头对另两人,

“那我们仨一起睡好啦!”

“诶,那样的话我就去睡床吧。”

安娜笑眯眯地说,

“我才不要和艾米莉一起睡呢。”

“WHAT!!!你什么意思啊?!!和HERO一起睡有什么不好么?罗莎想都没机会呢!”

“嘿!!!”

“呼呼呼…可是你太胖啦,而且睡相也不老实,粘上来会很热呢。”

安娜还是笑眯眯,转头望金发妞旁边的两人,

“那样的话,我倒宁愿和索瓦丝还有柯克兰君挤一挤呢。”

“哈,哈哈……姐姐看还是算了吧。”

索瓦丝打了一个哆嗦,同时罗莎向她靠了一步,不满被忽视的琼斯小姐很快挤了进来,

“我不管!!你不跟我睡,我就偏要和你睡!!!”

“好啦好啦——我们待会再来解决谁和谁,咳!睡这个问题……”春燕急忙拉开两人,

“先商量好看什么电影吧。”

“对哦!我都忘啦!不过不是看恐怖片吗?不接受反对意见!”

“小孩子才像你这样独断,艾米莉,你总是只听自己的。”

“才不是呢!”

“举个例子?”

“比如,比如……”

一时间女孩搜肠刮肚,终于在大家投票时想了起来,

“啊哈!比如上次你们说要去公园野餐,虽然我想去看科技展但也同意啦!”

“那是科技展那天临时变动你才同意的吧!”

罗莎揉了揉脑门,

“真是的……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啊?”

“是吗?你这样吹毛求疵也不够大人呢!”

“什么?!”

“我同意。”

弗朗索瓦丝突然加入了战局,

“罗茜,你有时的确太挑骨头了。”

“还轮不到你来说我!”

老对头的加入让罗莎额上爆出了两根青筋,

“你出门都要两小时才能画完妆呢!”

“唉,不爱美的人为什么存在呢?”

索瓦丝摊手,欣然接受了她的驳难,

“作为女人,化妆难道不是基本礼仪么大小姐?”

“你已经过头啦!”

“不,是你太落伍啦。如果你不只会化浓烟熏的话姐姐倒是很愿意教你呢——”

“我上大学以后就没化过烟熏了!!”

不堪回首的杀马特青春立即让罗莎掷出了旁边的枕头,旁若无人,

“倒是你!明明化了妆为什么装作一副没化的样子!!明明……明明可以——”

“A-Ā-À,姐姐技术高超别人看不出来可不是我的错哦?”

三人闹得正欢,春燕对旁边道,

“又双叒怼起来了啊……我们需要参与么?”

“阿尼亚只需要看着就好了呢。”

“这些都没什么问题啦!”

艾米莉突然说,

“可看展那次你为什么抢我男朋友?!”



寂静。

寂静。

……还是寂静。

“哈?”春燕率先反应过来,

“还有这回事?”

“什,什么?”罗莎亦是惊讶得不知望谁。安娜还是笑眯眯地。缓过来的索瓦丝道,

“等,等下,艾米……姐姐什么时候做过那种事?”

“你有!Hey, Look!!这个人你还有印象吧。”

打开ins,艾米莉迅速调出一张照片,

“当时我让你去帮我打探消息,后来你们为什么交往起来了?!”

谁啊?弗朗索瓦丝凑过去,看见那对眉毛瞬间就笑了出来——“哈哈哈我说是谁,原来是他……抱歉艾米,这真的不能怪我。”

“什么鬼?”罗莎翻了个白眼。

“为什么?!”

“你看,是他请我帮你隐瞒的。嘛啊,不过也快要毕业了嘛——”

擦了擦眼角边的泪花,索瓦丝拿出手机将另一张照片翻给短发妞儿,

“这是他现在的男友哦……他是gay可不是我说了算的。”

“WHAT?!”

什么情况???

艾米震惊,确实自那以后她就没再关注那个男孩了——安娜悄悄对春燕做了个Call Me Maybe的手势,燕子低笑着推了她一把——别再添乱啦您嘞!

“这不会是你p的吧?”

“…谢谢你赞赏我的技术。”

棕发女郎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换来一个嫌恶的注视,

“但是——不。这是他男朋友的账号。”

难怪你们当时僵了一段时间,自从帮艾米躲过关于住处的盘问以后——旁人刚想说我们能不能不要再谈男人了。

“但你仍然可以当时就告诉艾米莉——”

罗莎保持怀疑,追问道,

“为什么?”

“Bon…这是承诺,小姐。”

弗朗索瓦丝拍着胸口,

“不仅男人对女人有承诺,女人对男人也是有承诺的,无论你信不信。”

“哼。女人对女人就没有承诺么?”

罗莎抱臂,

“你每天回来那么晚,影响我们所有人的休息怎么算?”

“可是我都尽量在宵禁前赶回来了啊?不回来我都会联系你们的。”

“除非有几次忘了哟。”安娜补充。

“而且不只一次,是很多次!四年——索瓦丝,你自己算算有多少。”

“艾米莉也有很多,你为什么不问问她?”

“哦至少艾米莉不会在出门前让人在等上两个小时。”

“你这是嫉妒,罗莎。”索瓦丝抢道,

“你不像我们有那么多约会要处理又不是我的错!”

对面——哦,对面简直涨红了脸。

“你太过分了!”罗莎高声道。两人僵持了一会,令人意外的是——

“我也觉得有点儿。”

索瓦丝叹了口气,

“但我不会道歉的——至少今天不会。”

“我去睡了。”罗莎站起来。

“嘿,别这样Cousin!”

后面的金发妞儿叫道,

“我们还有电影呢!”

“你们看吧。”

“如果是恐怖片的话我也去睡咯。”

“喂!”

“要么大家今天先睡觉吧。”

弗朗索瓦丝也说。她站起来,背影寥落,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你还看么?”

春燕问客厅剩下的最后一个人。

“……Hero去洗澡了。”



「妞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なに?」

「你见过星星吗?」



“没想到是你啊。”

“为什么不呢?”

空调关掉了,节能减排。整个客厅静悄悄的,收拾完茶几上的残局,她转头注视一个人从黑夜中走出。女郎摊开手,

“两位小姐一人占了一张床,艾米又去洗澡了,将选择的任务留给了我……左珠右玉实在叫我好生为难啊,选哪边好呢?我在暗中好等也不见另一个出来帮帮我,就只好先来这边咯。”

“啊,原来我是第三选择。”

春燕笑道,

“不过小孩子才选呢……刚才有一个可是因为你进去的哦,索瓦丝。”

“Bonoui…但是,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对么?Hirondelle.”

“是啊……你们总是这样么?”

“可不是么?”

棕发女郎在她身旁坐下来,

“你的假期通常是怎么过的?”

“写作业,照看小辈,补习班,考试,在家帮工……我有说过我家是开餐馆的吧?”

燕子耸了耸肩,

“所以还能怎么过——你呢?”

“周游世界到处去玩,嗯,从我弟弟出生就开始啦……”

“哇哦。”

向往的人生,春燕想起了ins上的照片,不过她一直没有账号。

“今年还去么?”

“也许吧……如果去年我没有离婚的话。”

“天!怎么从没听你说过?!”

“为什么要说呢?”

棕发点了点自己的嘴角,让另一个人疑心她刚才并没有卸妆——同类。

“妆容可以掩盖一切呀……让你们久等啦。”

“她知道?”

“……知道。”

“唔……那就是了。”

一只手撑住头发,春燕递给她一只小镜子,

“虽然我们一起生活了四年,但说到底我也不够了解你,差别远在我们认识以前就开始了……谢谢你大一暑假的时候来我家玩。”

那时她与艾米和安娜都有些矛盾。

“不客气。”

“你觉不觉得女人的友谊其实好脆弱的?”

“嗯?为什么?”

“毕竟抢一个男人就没了。”

两人相顾笑了一笑,春燕才继续说,

“因为大多女人要结婚,结婚后不得不以家庭为重心,朋友,姐妹……同性间的友谊就像夜空中的一点星星,艾米莉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是你也说过玛格丽特的生活并不会总是围着她转?”

“是这样没错……但是——”

女郎顿了顿,

“总想找到一个两全的办法啊。”

夜色深沉,渐渐归于寂静,偶尔有流浪的猫经过墙垣,回首看看,并没能留下影子。树木摇晃,播种下新的生命,但生长出的并不会是原来的那一株。它们甚至无暇触碰彼此的手……

“现在的主流还是女人应该回归家庭呢。”

楼上的人注视着这一切,似乎从中看见了未来的影子,不是不好,总是相对来说……觉得少了点什么。

“那么我可以询问为什么你总扎包子头么?”

对面突然问。

“诶?”

“因为你会说这种话,说明……”

弗朗索瓦丝停顿了一下,笑道,

“这可不是一个小女孩会说出来的,也不是一个仅仅宜室宜家的女性……不够萌不够乖顺也不可爱——和你的发型一点都不像!”

“哈?这还能跟发型有关么?”

春燕笑着戳了戳自己的发髻,

“不过,秘密。原因是付费项目哟。”

对面的表情好像在说“啊怎么这样,算啦——”

C'est la vie.

“不然你觉得罗莎为什么总是扎双马尾?”

“抱歉,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说我……”

“呼呼呼,我也听见了呢。”

“啊——小姐们。”

卧室门边分别出现了两个身影,弗朗索瓦丝微笑着招呼她们过来,

“你们还没有睡着么?”

“我要确定哪个讨厌鬼和我一起睡才能入眠。”重新坐下来后,罗莎叹了口气,

“好吧……是「倒霉鬼」。给你看——”

“什么?”接过数码板的瞬间索瓦丝就笑了出来——那上面是一位穿着NEW LOOK的女郎正在化妆,只不过比例极其变形……上面还有半只脚印。五官倒是没变,因此一看容貌便知是谁。

“我想这个荣誉还是让给我吧。”

一只手臂环住她,

“为了琼斯家的床单。”

“嘁……Swal,你那边还有披萨么?”

“我看看。”

“艾米莉还没有出来,不会是自己躲在浴室看电影吧?”安娜还是微笑着,

“我看见她把平板带进去了哦。”

“那就把她拽出来——”

递过饼干,春燕站起来,

“谁和我一起?”

“不用了……”

罗莎指着那边道,

“你看。”





「嗯……夏天的时候是能看到的吧。海边或是山林里看得更清楚呢ww。」

「啊是嘛?你们今天去露营看到了吗?」

「看到了,爱丽丝和莫妮卡都高兴地睡着啦。您呢?」

我么……?

放下发髻,她越过熟睡的人们关掉了电视机。


「我也是呢。」


梓青青

【APH耀安】四更雨

*BG!BG!BG!重要的事情说三遍!CP耀安,是APH里王耀×安娅·布拉金斯基卡娅。

*涉及时间旅行设定和年龄操作,以及异性的相关描写。

*现代非国设。

*死

-----------------------------

王耀没想到已经将近两天没合眼,眼圈乌黑到令路人侧目的自己,竟然还有能吸引到俄罗斯姑娘同自己拼桌的魅力——在咖啡店的卡座里感觉到对面有人坐下时,王耀下意识地往笔记本屏幕的右下方瞟了一眼。凌晨两点半,不知道除了因为公司下班而被赶到楼下咖啡店继续工作,还有什么来到这里的理由。

出于这份隐约的同情王耀想与对面的姑娘搭几句话,尽管他清楚为了能顺利坐...

*BG!BG!BG!重要的事情说三遍!CP耀安,是APH里王耀×安娅·布拉金斯基卡娅。

*涉及时间旅行设定和年龄操作,以及异性的相关描写。

*现代非国设。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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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耀没想到已经将近两天没合眼,眼圈乌黑到令路人侧目的自己,竟然还有能吸引到俄罗斯姑娘同自己拼桌的魅力——在咖啡店的卡座里感觉到对面有人坐下时,王耀下意识地往笔记本屏幕的右下方瞟了一眼。凌晨两点半,不知道除了因为公司下班而被赶到楼下咖啡店继续工作,还有什么来到这里的理由。

出于这份隐约的同情王耀想与对面的姑娘搭几句话,尽管他清楚为了能顺利坐上下午的飞机,自己要抓紧结束手头的工作才是。现在是夜最深最浓的时候,步行街两边只有这家咖啡店还亮着,烘焙的干爽味道让他心安。为这次风光的回乡他已经在北京打拼了三年多——数据分析师这个行当还算紧俏,一千多个日夜的忙忙碌碌让他积攒了下一套小户型的首付,足以让他把母亲接来,再给妹妹安排一所北京的好初中。

想到这,一股成就感冲击到王耀的大脑皮层,他又将目光从对面姑娘的铂金色头发收回到眼前的INFORMIX——公司的订单量逐月下降,商场如战场,为了下个月的财报不要那么难看,老板心焦到不给出解决方案就不放人。王耀在无数条用户信息里挣扎了一周多,总算挖出了一点明确原因。他敲打着键盘,在报告书上敲下一行行解决方案,心思却总往落地玻璃上的倒影那飘——姑娘没有拿出电脑的意思,慢悠悠点了一杯芝士初露又端来熊宝宝软欧包,用修长白皙的手指撕开小熊的耳朵吞下里面的珍珠馅料。

倒影里小熊的耳朵脸颊眼睛被一口口吞了——自己的文书总算写成了最后一个字。王耀点下保存长舒一口气。

叭的一声电脑盖被对面伸来的手合上,有那么一瞬间王耀看见俄罗斯姑娘的手指甲是淡紫色的。

“你这么久不和我说话,不怕我走之后,你再也联系不到我吗?”

对面的声音糯糯的,单听声音不像是脾气火辣的人。王耀先是惊叹于姑娘的中文口语如此流利,又震撼于她这样的不见外,以至于让王耀疑心姑娘是不是认错了人。

“姑娘别这么说,说不定你近一年的用户信息都在我这台电脑里存着呢,”王耀到顺着姑娘的话往上爬了,尽管这有吹牛的成分——公司的绝大部分数据都在总部机房里,“现在数据爆炸,没有人可以和这个世界分离啦——过去那种一次遗憾错失终生的故事,再也不会发生——”

王耀说出半截的话被噎回去——他一抬头对上姑娘的眼睛——那张白皙精致宛若雕塑脸上的紫罗兰色眼睛,忽然生生地在他脑海里带出湿润的风来。

......

约莫十年前那个微冷的早上——他早早披着校服从高中宿舍出来,趁着夜色溜到墙角底下。黎明前一片黑的时候,王耀听见挂在墙顶上的塑料篷布喇喇地在风里响。他把手伸向自己的裤口袋,摸出一大一小两个方块——打火机里咔哒一声冒出小火苗。

王耀默数着,这是他这辈子第三次拿烟,又是站在学校的围墙里面,因此战战兢兢仿佛偷儿,只敢抹黑在裤兜里掏索出一根。橘色的火星在夜里抖着。王耀一刻也不敢想把嘴凑上深吸一口气,大脑便像在海面上那般漂浮晃动起来。天渐渐亮堂。远处土路上走读生的剪影愈来愈密——在彼时那个顽劣少年的眼里,烟草带来的冲击感让那副景象几乎要扭曲成一股黑色的细流。他见着一个黑点逐渐变大,颤巍巍地向他奔来。

“制药厂泄露了......”几年没见面的表哥几乎要跪在他跟前,嘴唇一张一合。

王耀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个高他半头的青年拽着校服袖子拉走。他到是反应灵敏,悄悄把烟盒连同打火机甩到路边——要见父亲了,王耀怕被骂。

小镇人少体量小,这家算得上成气候的制药厂吸收了将近一半的各年龄劳力——来自制药厂的消息传过来,停在校门的面包车里坐满第二中学的学生。女孩的抽搭呜咽闷闷地响作一团——王耀脑子里还是白的一片,只是坐在副驾驶上一声不吭地拉上安全带。

超载的车子低吼着向更远的郊区,为了能快些表哥不惜任由车子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王耀大概这辈子也不会忘记驶出最后一片房屋他见到的景象:灰白色的一束烟气劈开田野上方的天空,底下的工厂屋顶裂开口子。车里此起彼伏的哭泣声忽而炸开。

“......人没事吧。”他后知后觉地向驾驶座上的表哥吐出几个字。王耀的心陡然升起来,他从没见过表哥落泪的样子。

王耀连同几百号家属堵在制药厂门口。不同分贝不同音色的嚎哭围绕着他——人群嘈杂中,他茫然地先是看着救火车进进出出,又看到蒙着白布的人躺着被抬出来,垂着惨白的手。母亲找见她只是伏在他肩头哭着。“老王今天值早班,就在泄漏点那里,”王耀耳畔影影绰绰响起这样的话......空气里血肉的腥气和化学品的味道混在一起,几乎要把他的五脏都搅碎。日头升高天却怎么也亮不起来,有冤魂在工厂上面游荡。

之后王耀的记忆也变得混沌了。父亲的照片被放在相框里摆在桌子上——事情是这样的忙,家里面站满亲戚和父亲生前的好友,闹哄哄的这让王耀疑心为什么父亲还不出现主持局面。他是个极为爽利能干的人,上次见到他还是几周前他休月假,那时他在饭桌上一边扒饭一边向母亲叨叨厂子下一步的技改——还顺口问了几句王耀的学业。

“看见”“听到”是这样容易,而“再也看不见”这样一件巨大而让人心碎的论断,却是那么难以捉摸。在老家停了几天之后王耀就要回镇上的高中。

四更天,王耀的梦里响起细密的窸窣。凉丝丝的风吹进来,半梦半醒间他睁开眼,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外面黑黢黢的,听声音是起了一阵小雨,细密的雨丝打在门口的蓑衣上,打在老屋对面的滇朴树上,光听这样清爽的响声便会让人心里的郁燥一扫而光。自己身子底下的席子散发着淡淡的香。王耀听到门外有人声,疑心是来吊丧的远客,就简单套上衣服出了门。

雨里立着一个抱着孩子的高大身影。王耀见那人没打伞身上湿了大半,便急急请他进屋——那人却只是把怀里那个约莫两三岁的姑娘放下来。

“你就是王耀......”那个男人缓缓开口,“你父亲前年在黑河跑生意,托我照顾这个孤儿。她爹娘都是俄国人,救过你爹的命。”王耀不是没有读过小说,约莫猜到了来人的意思。

“我会照顾好她。”王耀不知哪来的笃定。

来人蹲下来,拭去小姑娘脸孔上的雨水,“好孩子,你要把她当亲妹妹看。”

母亲出来时那人已经不见踪影了——王耀只是听见母亲叹了口气说早知道他会来。她打开灯,除去小姑娘身上的雨披。“好标致的小姑娘,洋娃娃一样,”借着昏黄的灯光她赞叹起来,“哎呀呀,从黑河到保山,孩子你是在道上呆了几天几夜.......”母亲擦干净女孩头发时,王耀从雨披里翻找出一张纸条。

“安娅·布拉金斯基卡娅,妈,她的名字。”

母亲没应声——王耀少见地在母亲的眼里看见了温柔到要融化的神色,与这几天的悲恸失神截然不同。王耀的高中离这还有十几里,要天黑时出门才能赶上早课。

老家用灶台生火——母亲蹲下在炉膛里用树枝点起一团光。水开后加进去一碗豌豆面,锅里一会便发出粘稠的沸腾声,豆面的清香味也愈来愈浓。母亲探出身子在锅里画着圈,舀出去一勺稀粉又缓缓倒出拉成好看的弧线。她把两豌热腾腾的稀豆粉撒上酱油咸菜末和葱末,端给王耀和安娅。王耀就着桌上的油条一勺一勺吞下稀豆粉,烫乎粘稠的口感常常让在外读书的他想念不已。

“Вкусно(好吃)”姑娘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奶声奶气的。小女孩有着紫色的眼睛,王耀在心里暗暗惊叹。他没见过这样漂亮白皙的人,禁不住抬头偷瞧好几次。

母亲又往桌子上放了两个瓷碗,愣了一下之后拿走其中一个。看着母亲在阴影里的身影王耀心里咯噔一声。他这才懵懵懂懂觉得,有个人永远不会上桌吃饭了。不仅再也不能在饭桌上与父亲见面,从此无尽的时间无尽的空间,他都不能再感知到哪怕父亲的一丝一毫。

雨声渐渐响起,沉默了几天的少年终于伏在桌上撕心裂肺地哭出声来。

......

有缘千里来相会,确认了无数遍此刻同他一起围坐在炭炉边的姑娘就是那日在咖啡馆遇到的那位时,王耀甚至萌生了带这位天降玄女回家的念头——这不是神祇显灵还能是什么。佳人在畔,此刻自己从北京飞到省城,又坐了十几个小时大巴带来的疲惫仿佛一扫而光。

这家小店开的年数不少,藏在巷子里没有招牌更没有老店的傲慢劲。王耀一下大巴车便租了辆摩托车,开过长长的湿润的石板路来到了这里——店里那架支着铁篦子的烤炉依旧像自己儿时那样不紧不慢地燃着,坐在炉子跟前的阿嬷用长筷子翻着烘豆腐,店里的阿公垂着头扯着竹簸箕里的毛豆腐。

“好巧好巧——你还记得我吗——我见过你,在A大厦底下的CUBE。你怎么会在这?”

阿嬷瞧见老客王耀的样子,念叨一句阿耀好久没来了,从后厨端上一盘白白嫩嫩的湿豆腐。先前俄罗斯姑娘点的那盘包浆豆腐刚刚泛黄,在红彤彤的炭火上面一点点鼓胀起来,继而裂开口子露出鲜洁柔软的内部。铁篦子上下一齐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颇像人心情舒爽时发出的啧啧。几年过去,物换星移,还好烘豆腐熟悉的焦香丝毫未变。
    小城的豆腐块性子仿佛也温吞,王耀记得自己念书的时候每每来到这里,总觉得时间都被拉得无限长,年少的瞳仁里映着火炉上的美味魔法,心里却如同火炭那样着急。不过今天他到希望时间过得慢点再慢点。俄罗斯姑娘的包浆豆腐已经被烘出黑色的花纹——阿嬷盛好一个铁盘递给姑娘,递来两小碟加了辣酱的蘸水。

“Вкусно.”回答王耀显然没有品尝第一口包浆豆腐重要。姑娘用手接着汤汁,吃下第一口外焦里嫩的烘豆腐,而后梦呓似的用母语赞叹起来。

“这是‘真好吃’的意思吗?小时候我听我妹妹说过。”

姑娘仿佛听了个荒诞故事。“怎么,你的妹妹会说俄语?”

“他是俄罗斯人,是我父亲的养女。父亲走得早,我就一直把他当亲妹妹待着。她会说俄语......只是一点点罢了。”

面对王耀近乎带有灼热感的注视,姑娘终于自报姓名。“叫我伊莲娜就行。我来这里......看望我的一位远方亲戚,真的很巧。我也在A大厦工作,我是翻译。”

东方人也为自己的注视感到无礼。“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和我妹妹真的太像了,”他把眼神从姑娘的精致脸庞上移开,自己两颊不知不觉飘了红,“是不是俄罗斯人都是这样的,紫色的眼睛白色的头发......”他瞥到姑娘的臂膀,视线马上转到别处。

伊莲娜噗嗤笑出声,她抬眼大大方方看着王耀脸红的样子——大学毕业好几年的王耀却仿佛学生一般,他才意识到自己和姑娘离得那样近,近到让他担心自己愈加明显的心跳会不会让姑娘感受到。

“你妹妹多大?”姑娘倒也不见外。

“啊......她今年才十二。我二十六岁了。”话一说出口王耀就后悔了——人家又没问自己多大。

说实话王耀相信熟悉感会产生亲近感,但他自从那天在公司楼下遇见伊莲娜时候的感觉,让他甚至无法说服自己那叫“亲近”。那时忙完手头工作后他匆忙去赶飞机,在航站楼把A大厦公司里的外籍职员信息捋了一遍,却怎么也找不到外形相似的人。姑娘是少见的在这个大城市能给他奇妙感觉的人——按自己的说法,就像四月柔和的风一样。这次在家乡又见面,这让王耀确信该是命运的安排了。

一旦心中笃定“命运”二字,王耀便有底气许多。

“你多大了?”王耀忽然追问一句。

伊莲娜眼里闪过微不可察地惊惶的光,“我......我二十二,我在俄罗斯读书,来中国实习来着。”

刚刚说不出话来的王小耀对上姑娘的眼神——伊莲娜的眸子像清早的露珠那样——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心心念念的神情看过他。

除了安娅。

“你一定是个好哥哥。”她把胳膊支到桌边眯起眼睛看着王耀的侧脸,“你的妹妹也一定是个可爱的人。你喜欢你妹妹吗?”

“怎么会不喜欢她,”王耀接过自己的一小盘烘豆腐,熟门熟路地用筷子压了压金黄的一块,方便等下调料入味,“她是那种很温吞但是不软和的孩子,我上大学的时候,每次有空回家都会带她来镇子里,抱着她来吃烘豆腐,自己舍不得就只给她买一碗豌豆粉。我们就坐在你坐的那个地方......我上大学之前挺混蛋的,我爸走了我都没哭几声。”

暑天的天气变得快,刚刚阴沉的天很快掉下雨来。雨水顺着小店的老瓦滴下,珍珠似的一串后面是烟雨蒙蒙的老街。王耀坐在姑娘对面苦笑一声,“她就这样忽然出现在我的生活里,看着她和我妈我觉得不能这么混了,她俩是我最重要的人,安娅那时候还没我的腰高......我到北京去读大学,押宝似的选了冷门的专业,谁知道毕业了这个行当反而紧俏起来。我这次回来就是把她俩接到北京。”

俄罗斯姑娘听得入了迷。王耀瞧见她的眼神亮起,暗淡,又明亮起来——外面雨势大了,是留住二人在小店里的架势。

“安娅这姑娘算是改变了我的命运——所以我得让她一辈子安安稳稳,快快乐乐的。别的我给不了。”

姑娘忽然打断了王耀。“她不需要一辈子安安稳稳,快快乐乐。她不需要。”

泪花在伊莲娜的眼里打转——她把吃的搁到一边,垂下头鼻翼一翕一翕的好像要落下泪来。王耀疑心自己戳到了什么价值观痛点,大气不敢出一声地轻抚着姑娘的后背。她的头发柔软得很,落在王耀手上却好似拂在心尖上。

 

王耀领来的斯拉夫姑娘让母亲吃了一惊,刚想冲上来拥抱哥哥的安娅也讪讪退下来。面对母亲希冀的眼神,王耀只敢应付到那是个顺路认识的朋友。

夜深了,伊莲娜从客房里出来放轻步子走到堂屋。她打开手电筒抚摸着墙上的合照——王耀抱着银发紫眸的小女孩,旁边的母亲笑得舒心。屋里的陈设一如她记忆里的那样——从前多少个盼着王耀回家的的下午,百无聊赖的小女孩把房子的边边角角都摩挲过。但此刻王耀就安安稳稳地躺在屋里,想必满脑子都该是今天的奇遇。夜里的穿堂风在她身边经过,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似乎时间就停在此刻也不错。

鬼使神差似的,她向安娅的房间那边踱步,却迎面撞见房间门口的王耀。四下无人时夜阑人静时最能让白天掩盖的真心赤裸相对,她的一颗心狂跳起来——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到王耀的眸子,那深邃的墨色里盛满惊讶和难以言说的情愫。这会是王耀住在这里的最后一个晚上,明天一早货车就会驶到家门口,把一家人连同这里的一切拉到远处。想到这她鼓足勇气把自己的双唇覆上王耀的双唇,推搡着王耀进屋。

东方人的嘴唇比她之前无数次设想过的要柔软许多,多年的渴望被餍足,她如同掠食一样想去品尝王耀的气息。王耀象征性地推搡几下后抚上姑娘的腰肢,在灼热呼吸的刺激下脑子已经是一片空白——

“王耀......看,你可以喜欢我。”呼吸交错,唇瓣分开后她哽咽着落下泪来。

吱嘎一声门被打开,门后的被吵醒安娅望着相拥的两人。安娅的眼睛里浮上来一层暗色。

“耀,起作用了,是真的......”她几乎惊喜地搂住王耀,“是真的,我的记忆里忽然多出一段,是我小时候亲眼目睹王耀哥哥和一个姐姐抱在一起......”

王耀被这样吊诡的画面惊住了,无数个问题此刻归到一处,“你是谁......”

“安娅·布拉金斯基卡娅,耀,我不是什么伊莲娜——我是安娅,十年后22岁的安娅。这是我来到十年前的第三天——但这些都不重要,我一直一直喜欢着你——显而易见你也喜欢我——看,我们只见了两面。”

......

22岁的安娅·布拉金斯基卡娅坐在床边。

“接下来我可能说一些奇怪的话......耀,你应该知道光是有速度的,哪怕我就这样站在你的身旁,你眼中进入光子所形成的的像,也是几纳秒之前的我。那么在很几光年外的星球上,他们所目睹的地球就是几年前的地球......2029年,俄罗斯远东邦大学高能物理实验室的光子追溯技术取得突破,而我那时正好是实验室的研究员,也是第一批实验者。

没有人愿意赌上自己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个原子,去做时空回传的实验。只有我愿意......”

安娅的声音平静得很,仿佛她叙述的不是改变人类文明的发现,而是邻家鸡零狗碎的小事。

“也许你不想听这些,耀,那我就说些有用的。今天之后,你会把我和妈送到北京,我在中国读了最好的初中最好的高中,但你执意让我回俄罗斯读大学。”

王耀揉着太阳穴透支着自己未来的故事——这的确是他能会做出来的事,毕竟安娅是他心里最柔软的一部分,倘若物力允许王耀一定不会把她一辈子扣在异乡。他刚刚拥吻的人是谁呢,他不敢想象——

“转眼间呢,十年过去了,我二十二岁了,而你已经三十六岁了。你一直没有结婚——想必我对你的感情你也清楚,你怕我伤心。

最后的几天里,你一直同我争吵不休——你对我太过熟悉了,你拿我当作亲妹妹看。我觉得因为这个你不肯和我走到一起——所以我第一个申请回到十年前——我要在今天把十年前的我藏起来。这样等我再次出现的时候,你就会把我当做爱人来看待。

我赌气提前开始了实验——我站在量子回传器里,嗡嗡的声音让人几乎要聋了。可我不害怕,这是同一个平行宇宙的传送。是可以改变因果的。等我再回到2029年时,说不定已经成为了你的妻子。”

凉气侵入到王耀的房间里,安娅·布拉金斯基卡娅只穿了一件吊带睡衣,声线因为寒冷和激动变得不稳。最后她把头埋到王耀的颈窝里。

“也许这些你还不能理解,但是——耀,让我把小安娅带走,你再等十年,就可以和我在一起了——和现在你眼前的我分毫不差。我已经找好了养父母,“我”会在恰当的时间出现。然后我们会向现在一样......相识相爱。”

月光勾勒出安娅近乎完美的身材——局促的卧室里沉默了许久。王耀想到那个飘着细雨的早上——安娅刚闯入他的世界的那一天,两人第一次见面只一起待了一个早晨。那个时候她像个瓷娃娃一样可爱。他走在上学的路上,那是他第一趟没有父亲相送的上学路。忽然明白世界上的事情是丝丝缕缕缠绕在一起的。千因万果,千头万绪编织起来一个完完整整的人。那个时候王耀觉得父亲似乎还没走,他的秉性还留在自己身上,他建的厂房还在田野上立着,他在远方默默养着的小女孩,还在家里面端着稀豆粉。

“安娅......你说你这么多年一直挂念着我,我相信。”

安娅猛地抬头。

“喜欢的神采与别的神采截然不同。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那么粗暴地扯走这十年我们的联系,真的可以遂心吗?你真的可以把你在我生命里的意义,通过‘不见面’这样幼稚的行为完全改变吗?”

王耀话音刚落,安娅·布拉金斯基卡娅便伏在他的的肩头呜咽起来。“我不......我不想想这件事情”斯拉夫姑娘带着哭腔念叨。

十二岁的安娅推开门,“哥哥,我们是明天就去北京吗?”

两双同样紫罗兰色的眼睛对视。小女孩的目光扫过那个和自己极为相似的大姐姐后一直停在王耀身上。安娅·布拉金斯基卡娅不会不清楚彼时的自己在想什么——那样哀怨的神情在小女孩脸上是藏不住的。她到底是被自己脑海中幼稚的计划迷了心神。

眼前的“自己”眼中的光芒,又怎么会是她舍得熄灭的。

“......我等下就走。”良久后安娅吻上王耀的额头。

 

盛夏的香气全揉进四更天的雨了——周遭还是深夜,家门口的路上王耀牵着安娅的手在借着月光走着。

细雨似乎不值得打伞,但落在头上脖颈上让人难受,特别是在一场事实意义上的永诀之前。

“阿尼亚,见到你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可以彻彻底底地消失在我的生命里......”话音刚落王耀莫名想到父亲,想到那场余音贯穿一生的离别。他又觉得生活本来就是这样,人们不断的来去仿佛丢入池塘的石子,水波交迭织成疏密的波澜。只不过眼前心爱的姑娘竟然没能掀起一点水花,只留下仿佛一场梦境的遇见。

王耀搂住斯拉夫姑娘的脖颈,“在茫茫漠漠的时光里,我要怎么样才能找到你......”

......

安娅没回答什么。与不在同一个世界的人相爱是那么可怕,就像自己迈入量子传送机之前老师对他说的,即使与不同时空的人站在同地,也仿佛平行线上相望的两只蚂蚁一般。这是比死亡还要残酷的事情——他们在各自的时间线上奔走,连一方驻足回望都没有可能。

“祝十年后的一切都好。”

她分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跑向远处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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