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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心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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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纹抹额难禁锢

【曦瑶 | 宫心计】 机关算尽求不得 镜花水月皆成空 金光瑶视角



👏bgm:宫心计 by关菊英


🙌源素材:陈情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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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世界上最难的事情,不过徒手摘星,爱而不得



还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有资格与你比肩


原来到头来这一切不过镜中花水中月



半生光风霁月,至此后夜深的时候想起故人的时候


想起的是身着金星雪浪袍意气风发


还是当年共患难时为了半吊子铜钱在灯下拨算盘时荆钗布裙一双眼



若人生只如初见(愿如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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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世界上最难的事情,不过徒手摘星,爱而不得




还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有资格与你比肩


原来到头来这一切不过镜中花水中月




半生光风霁月,至此后夜深的时候想起故人的时候


想起的是身着金星雪浪袍意气风发


还是当年共患难时为了半吊子铜钱在灯下拨算盘时荆钗布裙一双眼




若人生只如初见(愿如初见)



不做咸鱼
芫荽葱蓉

宫斗脑洞罢辽

害,最近补宫斗剧魔怔了,脑洞biubiubiubiu往外冒,拦也拦不住,摊手.jpg

1.如果《宫心计》三好和金玲互换人设呢

三好还是善良地如同圣母,但没有继承她妈妈的手工天赋,就是一个非常非常普通的司制房女史,手艺一般,所以不太得司制和司珍的赏识,但人缘贼好。金玲就点了做手工的技能树,干啥都贼有天赋,但比较恃才傲物,加上嘴毒(我真的老喜欢金玲前期的毒舌人设了2333)就老是被周围的人嫉妒排挤,只跟三好一个人好。

然后由于三好知道自己没有簪娘的天分,于是只勤勤恳恳干活,也不想着升职,日常就是帮到处捅娄子被欺负的金玲解围。司珍看中金玲的手艺,但不喜欢她的性格,因此一直压着她不让她出头,所以金玲就总是不...

害,最近补宫斗剧魔怔了,脑洞biubiubiubiu往外冒,拦也拦不住,摊手.jpg

1.如果《宫心计》三好和金玲互换人设呢

三好还是善良地如同圣母,但没有继承她妈妈的手工天赋,就是一个非常非常普通的司制房女史,手艺一般,所以不太得司制和司珍的赏识,但人缘贼好。金玲就点了做手工的技能树,干啥都贼有天赋,但比较恃才傲物,加上嘴毒(我真的老喜欢金玲前期的毒舌人设了2333)就老是被周围的人嫉妒排挤,只跟三好一个人好。

然后由于三好知道自己没有簪娘的天分,于是只勤勤恳恳干活,也不想着升职,日常就是帮到处捅娄子被欺负的金玲解围。司珍看中金玲的手艺,但不喜欢她的性格,因此一直压着她不让她出头,所以金玲就总是不高兴,一不高兴她就要搞事,搞了事还要三好帮忙解决。皇帝还是喜欢三好,一直暗搓搓想娶她,三好知道自己身份卑微,就算做妃子也不会怎么样,所以一直回绝。后来三好爹不仅再次被人陷害,还丢了命,三好为了给自己爹洗冤只能答应皇帝做妃子,从此三好罩着金玲,金玲搞事搞掉其他妃子,二人就开启了制霸后宫之路2333

完美*٩(๑´∀`๑)ง*

2.如果《至尊红颜》武媚娘和徐莹莹是同一个人,只是不同人格呢

如果媚娘在剧结尾立的无字碑是给莹莹的,她在当皇帝之后一直无事就去祭拜,有事就找人祭拜,总之风雨无阻,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怀念莹莹。后来宫里总发生一些命案,总之就是与媚娘政见不合的人都被各种残忍的手段搞死了,一时间朝堂人心惶惶,人心有些涣散,媚娘也很头疼,只能下令让狄仁杰(没错我是怀曌党2333)追查此事。狄仁杰在追查的过程中发现一些线索,汇报给了媚娘,媚娘因此察觉到这些线索与死去多年的莹莹有关。于是她开始怀疑当年莹莹没有死,只是假死逃走了,她把这个怀疑告诉了狄仁杰,狄仁杰因为进宫(?)比较晚,所以不太了解徐莹莹,于是从头开始调查,查到后来才发现可能根本没有徐莹莹这个人,而更深入地调查发现那些案子很可能是媚娘派人做的。于是他突然明白,媚娘很可能人格分裂,自己干的事自己不记得,于是设了个局(具体操作不要问我)让媚娘想起了自己做的一切,媚娘这才明白无字碑其实是怀念当初的自己的,并不是为了徐莹莹。

中间媚娘做梦梦到莹莹,莹莹摸着媚娘的脸对她说,我本以为你不需要我了,所以我走了,现在看来你还是需要我的啊,所以我又回来了。啊,想想就好橘2333

啊,脑洞码了就是爽~

至于写出来,

那是什么?

咕咕咕,鸽子我不知道ᐕ)⁾⁾


小霓子

又在重温经典了~
这个时候,金铃还是一个天真的好心没好报的看着姐妹主角光环加持一路上升的小好人。

又在重温经典了~
这个时候,金铃还是一个天真的好心没好报的看着姐妹主角光环加持一路上升的小好人。

峰丽

和闺蜜配音,狠不起来,金铃被我毁了😂😂

和闺蜜配音,狠不起来,金铃被我毁了😂😂

刘三好
我这个ID的由来23333

我这个ID的由来23333

我这个ID的由来23333

钟爱永生

【云锋】花折泪之无悔

(十六)

夜色如墨,张开的黑幕覆压了大唐长安的十里富贵荣华,位于长安中轴线上的皇城大明宫,在细雨霏霏的暗夜里亦是灯火昏暗,一片寂静。

当报时的更漏透过绵绵的雨幕和幽黑的苍穹,隐隐传入尚宫局,传到午夜梦回的阮翠云耳中时,已是钟漏将尽的子夜时分。

子时阴极而阳生,正是夜半更深、阴阳交替之时,偌大的尚宫寝殿内,只在角落的几案上燃着一支蜡烛。那昏黄的烛光在一片漆黑中摇曳发光,虽照亮了一处,却照不散这殿内深浓的夜色,反而给四周又平添了无数诡异凄凉。

低垂的绣帷锦帐内,罗衾香冷,孤枕透凉。阮翠云一头青丝如云铺散,她侧卧于绣枕之上,聆听着窗外风吹树叶,雨打芭蕉的声音,一时思绪纷乱,难以成眠。

距万...

(十六)

夜色如墨,张开的黑幕覆压了大唐长安的十里富贵荣华,位于长安中轴线上的皇城大明宫,在细雨霏霏的暗夜里亦是灯火昏暗,一片寂静。

当报时的更漏透过绵绵的雨幕和幽黑的苍穹,隐隐传入尚宫局,传到午夜梦回的阮翠云耳中时,已是钟漏将尽的子夜时分。

子时阴极而阳生,正是夜半更深、阴阳交替之时,偌大的尚宫寝殿内,只在角落的几案上燃着一支蜡烛。那昏黄的烛光在一片漆黑中摇曳发光,虽照亮了一处,却照不散这殿内深浓的夜色,反而给四周又平添了无数诡异凄凉。

低垂的绣帷锦帐内,罗衾香冷,孤枕透凉。阮翠云一头青丝如云铺散,她侧卧于绣枕之上,聆听着窗外风吹树叶,雨打芭蕉的声音,一时思绪纷乱,难以成眠。

距万剑锋离宫到慈州押送赈灾银两,已过去了将近三个月,他走时,长安城还是荷花盛开的酷暑,如今,却已是夏去秋来,凉风送爽,满城菊黄枫红桂花香了。

在这样的飒爽金秋里,除了香飘十里的丹桂,凌寒傲霜的秋菊,还是玉簪花和秋海棠的当令之时,它们一是取意为汉武帝的宠妃李夫人的“玉簪搔头”,一是作了恋人之间的相思草和断肠花,皆是引了深闺女子的相思之物。

往年,御花园内秋海棠每每盛开之时,那淡淡的粉、耀目的红都会让阮翠云情不自禁地黯然神伤,那时候的她,落寞心碎悲伤无奈,只能将满怀的痛楚愁绪埋藏于心底,甚至有些麻木的逼自己,把全部的心力倾注在打造钗环首饰之中。

可如今,她却拥有了与以往的二十年截然不同的心境。虽然仍是照旧的在尚宫局内忙碌工作,如常的打理一应事务,但内心却宁静满足,充满了宽容和爱意。

所有的转机都起因于尚宫蔡仲屏的抱病请辞,即将空出的尚宫之位,触发了一心想当尚宫,却被自己的姨母蔡仲屏当头泼了一桶冷水的司膳谭艳裳的逆反心理。

那日是钟雪霞母亲的生忌,阮翠云顾念着昔日的姐妹情谊,为其到出云观上香,却与钟雪霞不期而遇。当时,钟雪霞重提旧事,不忿的指责阮翠云暗地里向万剑锋告状,害得她被万剑锋指着鼻子痛骂了一顿。

阮翠云甚是讶异,只觉冤枉之极,当年的事,她不曾对万剑锋提过半句,更不曾在他面前说过钟雪霞的半个不字,这向万剑锋告状之说,真是从何说起?

她阮翠云在宫中向来秉持与人为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宗旨,素来不喜和人争执斗胜,但,对钟雪霞却是个例外。

当年,她若不是太过相信她,毫无防备的吃了她送她的糕点,以致发病出疹,被褫夺了出宫的资格。她早已过上了有夫有子,心心念念的平凡生活。又怎至于夫离子散,到如今一个咫尺天涯,相望不相亲,一个天各一方,再无相见之日。

所以,见钟雪霞不依不饶的咄咄逼人,她也懒得再跟她解释,当即像往常一样反唇相讥过去,与钟雪霞争执起来。正不可开交之时,谭艳裳出现了,直承是自己无意中向万剑锋透露的此事,与阮翠云无关。又说出了当初让两人反目成仇误会至今的真正缘由。

至此,阮翠云才明白,那个害她失去出宫资格,逼得她二十年来不得不咽泪装欢,备尝失爱郎、绝亲子辛酸痛苦的罪魁祸首,不是钟雪霞,而是她一直尊重的尚宫——蔡仲屏。

二十年前,蔡仲屏初登尚宫之位,为了坐稳这个位子,巩固自己的实力,她设局留下了她和钟雪霞,并让曾经情同姐妹的她们在她的股掌控制下,相互制衡争斗了二十年。

从钟雪霞的眼中,阮翠云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悔恨。她们本来是最应该守望相助,最应该互相信任的好姐妹啊。可是,她们却偏偏的都不愿去相信对方,她们竟然连最应该相信的人都不相信!就这么容易的被人挑拨、受人利用,成了别人手中任意摆布的棋子。

得知缘由的她们和谭艳裳一起赶去清思宫,向郑太后道出真相,阻止蔡仲屏辞官回乡颐养天年。谭艳裳更直斥蔡仲屏装病以博取同情,并揭发了她多年中饱私囊聚敛钱财的证据。

人证物证俱在,蔡仲屏百口莫辩,眼见自己苦心筹划多年的出宫计划功亏一篑,就这样毁在了最疼爱的外甥女手中,惊惧气怒之下竟当场昏了过去。而更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经由太医诊断,她竟真的患上了此前假托的肝病,已经命不久矣。

重病缠身的蔡仲屏万念俱灰,深感天意弄人,与夜深人静时返回尚宫局缅怀自己的过去。懊悔万分的谭艳裳追随而至,扑到姨母膝前,向她道歉认错。

心头大恸的蔡仲屏拍着谭艳裳的背百感交集,对自己这个志大才疏却又头脑简单、手段幼稚有时又愚蠢糊涂的外甥女,她当真是又爱又恨,又怜又厌。

深谙宫廷险恶的她,自然知道谭艳裳没有统领尚宫局的才干,能安安稳稳的守着司膳的位置终老已是万幸。她器重刘三好,拉拢钟雪霞,都是为谭艳裳以后的生存铺路。

而推荐阮翠云做尚宫,则一是顺应上意,遂了郑太后的心愿;二是阮翠云确有统驭全局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她的为人,如果善良宽厚、重情重义的阮翠云做了尚宫,必不会苛待下属。那即便她离开了皇宫,能有这样的上司,谭艳裳日后的日子,自也不会太难过。

她虽然是为了自己打算,却也从没忘了去维护谭艳裳,这个她世上唯一的亲人。可就是这个唯一的亲人,毁了她多年的苦心经营。

这么多年来,她尽忠职守,虽为一己私利做了不少的亏心事,但却从未伤天害理,夺人性命,亦非罪大恶极、十恶不赦,可老天却给了她这样的报应!

思及此,蔡仲屏不禁悲从中来,拥着谭艳裳,姨甥二人泪如雨下,痛哭失声……

阮翠云虽恨蔡仲屏毁了她的一生,但忆起这么多年的相处之意,维护之情,心便已软了几分,想想都是苦命之人,虽说手段卑劣,却也无非是为了自保,又念及她年老多病,时日无多,那份怨恨便再也无法继续。

她和钟雪霞达成默契,放弃了怨恨,让爱徒刘三好代替三司为蔡仲屏向郑太后求赦,郑太后答应了她们的请求,不再追究蔡仲屏敛财之罪,并允许她以平民的身份回乡养病。

蔡仲屏已看淡了生死,此时一身轻松,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谭艳裳了。临行之时,她轻轻拽住阮翠云的手,祈求阮翠云多担待些谭艳裳。

谭艳裳珠泪滚滚,一时凝噎,双拳紧握以致掐破手掌而不觉。她毅然挥去眼泪,向阮翠云坦承了那次纸条之事,求她谅解,并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做那些犯傻的事。

阮翠云很是欣慰,她和钟雪霞、谭艳裳原就是一起长大的,如果她们不是长在深宫,而是寻常的百姓家,一定会成为最好的朋友和姐妹,相互扶持,友爱一生。可造化弄人,让她们在这宫闱中互相猜忌,斗得你死我活。早已失去了对彼此最基本的信任。

不过,现在幡然醒悟也为时未晚,以后,尚宫局四司同心协力,必能逢凶化吉和睦相处!

蔡仲屏离宫之后,就由阮翠云暂代了尚宫之职,只待宫中的中秋盛典后,再行正式的接任仪式。而这段时日,对于尚宫局和阮翠云来说,都是平静而祥和的。众人齐心用命,皇帝和太后也赞赏有加,自是事事顺遂,就连一向爱找她麻烦的孙家碧也消停了许久。

不知是万剑锋离京前的警告起了作用,还是贤妃的劝解有了效果,亦或是马元贽被皇帝打发到泰山祈福,她势单力孤无人撑腰。总之,在两人偶然相遇时,孙家碧看阮翠云的眼神虽仍是隐含着愤恨,却也再无夹枪带棒的冷嘲热讽和含沙射影的指桑骂槐。

一切都是那般的安静和美,若不是心底还牵挂着远行赈灾的万剑锋,时刻揪心着他的安危,阮翠云就觉得,就这样一直下去,便也是她一生所求。

离京前的那天夜里,万剑锋曾悄悄地潜入内廷与她相会道别。她将心底的担心和对马元贽的忧虑全都告诉了他,提醒万剑锋路途上,千万要小心提防马元贽的阴谋暗算。

万剑锋则要她放心,并向她承诺,他会小心行事平安归来的。而且,他还告诉她,说自己已和女儿宝贤仔细的详谈过,以后宝贤不会再因为孙家碧而为难她了。

她有些惊讶,不明白他是怎么说服万贤妃的。万剑锋轻笑着向她解释,说他这个女儿虽然平时有些骄纵任性,但自小就心地善良,任侠仗义,绝不是不通情理、不明事故之人。

他向女儿吐露了他和阮翠云之间相识相知又无奈错身的遗憾。如今,宝贤已明白了阮翠云的为人,也了解了她和父亲之间的故事,更知道了她为万剑锋所做的一切,自是不会再将她视为敌人,亦答应了父亲,会劝诫母亲不再寻尚宫局和阮翠云的不是。

阮翠云没想到,万剑锋竟然会跟自己的女儿谈及除妻子之外,他和另一个女人的情感历程,而这种宫女和侍卫的爱恋,在这个宫里又是说都说不得的禁忌,一旦坐实,就算他现今已身为怀化大将军,也脱不了干系。为了不让她再受责难,他居然……

一时间,阮翠云心里竟是酸甜苦涩五味俱全,甜的是万剑锋为她的这番心意,涩的却是他提起女儿时那发自内心,骄傲又宠溺的笑容。

同为他的骨肉血亲,他和孙家碧的女儿就能够享尽爱宠,从小陪伴身边,日日承欢膝下,让他能以女儿的聪慧懂事为傲。而自己的儿子却一出生,就不得不承受骨肉分离的痛苦,母子离散流落宫外,到如今仍是相认无期,连见一面都是奢侈的妄想。

她甚至都不能告诉他,他和她之间还有一个从未谋面的孩子……

她阮翠云不是圣贤,心里自是也曾有过怨恨愤懑,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去怨谁恨谁?到头来,也只能够怪天意弄人。

对万剑锋的这番苦心作为,一向敏锐聪慧的阮翠云还是心知肚明,意领神会的。因为她清楚明白的知道,万剑锋做这些事都是为了她好。他是害怕自己走后,孙家碧会借女儿之势对她下手报复,到那时,他远隔千里鞭长莫及,真若是出了什么事,那后悔可就迟了。

故此,他不惜自曝其短,行此釜底抽薪之计。不但向女儿坦承了自己与阮翠云的一段过往,还极力说服女儿理解和体谅阮翠云。只要女儿不帮着孙家碧以皇妃之势为难压制阮翠云,那仅凭孙家碧的一己之力,在这皇宫里是蹦跶不起来的……


钟爱永生

【云锋】花折泪之无悔

(十五)

更漏声声入宫闱,在无数或巍峨、或精巧、或富丽、或堂皇的重重殿阁中,宫女们所居的尚宫局显得是那么的朴实无华,在这以辉煌著称的大唐皇宫里越发的不起眼。

尚宫局司设寝房内,卸去精致妆容,褪去华美官服,洗去一身疲惫的阮翠云,披散着一头乌黑的青丝独坐于桌前,低首垂目在昏黄的烛光下凝神执笔勾画描摹,那流畅舒缓的线条组成的各种花鸟图案,在她生花的妙笔下也似显得格外的生动活泼。

长安夏日的夜空,天幕浩瀚,星如沧海。而烛影摇曳的屋子里却安安静静,悄无声息,除了远处的更漏和紫毫落在宣纸上的沙沙声清晰可闻外,再无一丝声响。

阮翠云聚精会神的画完一幅荷花装饰图后,放下笔拿起图纸,轻轻吹了吹,满意的放...

(十五)

更漏声声入宫闱,在无数或巍峨、或精巧、或富丽、或堂皇的重重殿阁中,宫女们所居的尚宫局显得是那么的朴实无华,在这以辉煌著称的大唐皇宫里越发的不起眼。

尚宫局司设寝房内,卸去精致妆容,褪去华美官服,洗去一身疲惫的阮翠云,披散着一头乌黑的青丝独坐于桌前,低首垂目在昏黄的烛光下凝神执笔勾画描摹,那流畅舒缓的线条组成的各种花鸟图案,在她生花的妙笔下也似显得格外的生动活泼。

长安夏日的夜空,天幕浩瀚,星如沧海。而烛影摇曳的屋子里却安安静静,悄无声息,除了远处的更漏和紫毫落在宣纸上的沙沙声清晰可闻外,再无一丝声响。

阮翠云聚精会神的画完一幅荷花装饰图后,放下笔拿起图纸,轻轻吹了吹,满意的放到一边。她抬起头掠了掠披垂在肩上胸前的长发,揉揉有些酸涩的手腕,起身活动了一下僵麻的腿脚,这才到旁边的小几给自己倒了碗茶,斜倚在桌边慢慢啜饮。

水色的丝质罗衣熨贴着肌肤,轻凉而柔软,那是她在宫中穿了许多年也不曾改的颜色。只是虽有罗衣未改,却奈何早已是物是人非。

自她八岁那年被没入宫,在这尚宫局内已兜兜转转了三十年,从学婢做起,经由宫女、女史、掌珍、司珍、到现在的司设,再到不久后即将掌管整个尚宫局的尚宫。

这些年,她脚踏实地的一步步地走过来,纵然天资聪颖处事谨慎,亦不由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的差池。其间所经受的艰难困苦、伤痛委屈,实是不足为外人道。

环顾着这间已住了月余的司设寝房,阮翠云垂眸轻叹。尚宫局的司级寝房,陈设和布置大致相同,唯一的区别就是帷幔帘帐的颜色和花卉图案的不同而已。

司珍房以蓝色调为主,饰以华丽富贵的牡丹。而司设房则以绿色调为主,以淡雅清洁的莲花绣于其上。相较于华贵的牡丹而言,阮翠云更喜清净超然,出污泥而不染的莲花。

其实,不管是司珍还是司设,抑或是宫女之首的尚宫,在阮翠云看来,都不过是这深宫禁苑里的囚徒奴婢罢了。高高的宫墙内,富贵华丽之下难掩寂寥凄凉。宫女们之间的尔虞我诈、争名夺利,也只不过是为求一身安逸,为得一己安宁。真正开心的又有几个呢?

而对她来说,人与人之间的情意,无论是相知相许的爱情,还是血脉相连的亲情,或是同甘共苦的友情,都远远要比那些权势富贵、虚名浮利来得重要的多。

就算能做到尚宫又如何,还不是一样的形单影只,冷衾孤枕。这一生,她既不能与父母亲人朝夕相处欢聚天伦,也不能和心爱的人晨昏相对共偕白首。就是情同手足一起长大的好姐妹,也因为这深宫中的权益,而反目成仇,互相猜忌算计,斗了个你死我活。

思及此,阮翠云的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苦笑,她放下手中茶碗,起身来到窗前,抬眸望向窗外无垠的夜空。此时,已近子夜,忙碌了一天的宫女们大多已进入梦乡,尚宫局内不复白日的喧闹,沉静的坐落在皇宫的一角。

殿阁檐梁上高挂的那轮淡月洒下的一地清光,仿佛给这九重宫阙笼上了一层薄薄的银霜,这夏夜的月光如水般温柔,那扑面而来的清凉夜风,也分明带着醉人的微醺。可沐在这温柔氛围中的阮翠云,浮上心头的却是浓浓的忧虑和不安。

前日,定燕王齐天瑞已携永宁长公主李盈湖离开长安回了封地,临行前,她曾请见长公主,将自己连日赶制出的一对金镶玉的并蒂莲花簪和一双核桃大小,银质的缠枝百合玲珑香球交给李盈湖,托她想方设法带给即将成亲的万雨和婉仪。

就算是她这个从未尽过一天责任的不称职的娘亲,送给小夫妻的新婚贺礼吧,满怀歉疚的阮翠云,只祈愿他们小两口能够金玉满堂、花开并蒂,百年好合。

李盈湖接过东西,感慨良多,答应一定帮她以合适的理由交到小两口手里,让她放心就是,并向她透漏了万剑锋不日将押送赈灾银两前赴徐州和慈州赈济灾民的消息。

前朝的事情,身在后宫的阮翠云也略有所闻,她与郑太后母子是患难之交,宣宗李怡登基之后,不但郑太后对她宠信有加,后宫之事多有倚重,就是皇帝李怡对她也甚是信任。

她自然知道朝堂上李怡和马元贽之间的明争暗斗,也知道手握重兵的万剑锋,正是皇帝和马元贽都要极力拉拢利用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心思缜密的阮翠云不禁又联想到前几日李怡为赈灾筹款,下旨要内侍监清查宫中内库各地上贡珍宝的事。

这次的突然清查,逼得马元贽不得不把这些年私吞的内库贡品吐了出来。在深宫中浸淫了多年的阮翠云,早已看透了人性的贪婪。她深知,以马元贽阴狠毒辣贪得无厌的性格,要他把自己吃到嘴里的东西再吐出来,当然不会那么容易。

而今,择善固执的万剑锋毛遂自荐接下了护送赈灾银两的任务,吃了李怡暗亏的马元贽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眼睁睁的看着巨额的财富从自己手里溜走。万剑锋这一趟肯定是危险重重,只不知,生性耿直的万剑锋能否应付得了这一路上的阴谋和陷阱?

抑制不住心底的担忧,阮翠云很想提醒万剑锋路上小心,但经过孙家碧和万贤妃的那场大闹,皇宫内关于她和万剑锋的流言蜚语,早已是满天乱飞。

虽是有人无中生有,蓄意栽赃,郑太后也曾责令严查,并不许宫人私下议论,毁她清誉,但防口如防川,宫中的流言,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平息。

再说,那次栽赃陷害她的人还未查清,尚宫局内居心叵测,盯着她的眼睛也不知有多少,她避嫌还唯恐不及,又怎能再去火上浇油,肆无忌惮的约见万剑锋或托人给他传信。

现在已是深夜,她却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提醒万剑锋。明天巳时正,万剑锋和李怡的心腹、御前侍卫高显扬就要押送赈灾银两按时启程,她该怎么做才能帮到他啊?

阮翠云满腹忧虑的望着那正隐入云中的清凉淡月,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颓然的靠在雕花的窗棂边。忽然,一阵柔风扑面,掀动了珠帘,轻摇了纱幔,亦撩动了她丝衣罗袖和如云长发。她下意识的闭了闭眼,竟察觉一股熟悉的温暖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她蓦地一惊,瞬即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那张朝思暮想、英朗俊毅的脸……

霎那,心已漏跳。是他!真的是他。阮翠云看着万剑锋那棱角分明的脸,微微皱起的眉和盈满深情的眼眸,眼前一黑,险些晕眩过去。

刚才,她还在费尽心思的筹谋,要如何才能见到他,可现在,他竟这样突然的、犹如鬼魅般地出现在她面前。当真是心有灵犀吗?她有些迷惑,一时竟不知,是真还是幻?

看到一向从容淡定,喜怒不形于色的阮翠云露出如此惊愕的表情,那骤然睁大的幽亮双眸,让本来因为即将离别,心情有些沉重的万剑锋竟莫名有了些愉悦的感觉。

在他的印象中,阮翠云向来行事稳妥,性子又是那样的温柔沉静、波澜不惊,很少能有这样动容失态的时候,真是难得一见啊,感动之余他又有些坏坏的想。

“看什么呀?不认识我了?”万剑锋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故意伸手在阮翠云眼前晃了晃,放下时又顺手捋了捋她鬓角散下的碎发。

那声音低沉醇厚,微微带着点沙哑,正是她熟稔之极的语声,“你……”看着那张沁入骨髓的容颜,阮翠云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半点的声音。

他离她那么近,温暖的气息拂上耳鬓,带着让人安稳的味道。阮翠云怔怔的看着他,怔怔的抬起手,轻轻抚上万剑锋那熟悉的眉眼。

她纤长的手指温热而柔软,抚在万剑锋的脸上格外的舒服。万剑锋心里一暖,收起促狭笑容,微微侧过头去,将温暖干燥的双唇轻轻印在她掌心。

似乎被烫了一下,阮翠云的手猛地一抖,白皙如玉的脸颊瞬间漫上了一层红晕,就象那阳春三月里头,被温暖的和风吹开了的桃花,说不出的娇艳妩媚。

看着那艳丽的霞彩,万剑锋只觉得一股子热血直冲脑门,顿时有些心猿意马,他刚想伸手抱住阮翠云,阮翠云却似忽然想起了什么,慌忙推开他,低声急道“你,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身为外官,深夜私自潜入后宫,私会内廷女官,罪同欺君。你不要命了,还不快走!”

万剑锋一愕,定定神,见阮翠云固执地要将自己往外推,不由地一把捉住她的手,将她带入怀中,哭笑不得地叹息,“我的好翠云,你别这么大声,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伴着那暖暖的体温透过丝薄罗衫传入阮翠云的心底,让她瞬间安静下来。“别担心,翠云,一切有我呢。”他抱紧她,轻抚着她秀发低声安慰着,“我答应过你,不会鲁莽行事让你担心,也不会让你陷入险境。翠云,你要相信我。我不会乱来的。”

万剑锋竟然远比她所想象的还要更加慎重小心,这让阮翠云倍感欣慰,她点点头,仰起脸来凝望着万剑锋,那静静的目光犹如春天的小溪,缓慢而又温柔地流淌着。

万剑锋深吸了一口气,稳稳地看住阮翠云,低声说“翠云,我说过,我这一辈子都会好好的对你,从来不会让你失望。我有能力也有决心做到。你相信我。我会有安排的……”

阮翠云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环住了万剑锋的腰,轻轻地将脸贴在了他宽阔的胸膛上。她知道,他不是个轻易许诺的男人,但只要他说出来,就一定会尽力去做到。

可她就是因为相信他,所以才担心。她也知道,如今的万剑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有些憨直又有些冲动的小侍卫,已贵为怀化大将军的他,戎马半生久经沙场,什么阵仗没见过。

他的隐忍,他的坚韧,他的果断,他的冷静,甚至于他的老谋深算,都是一场战事成功的必然条件。如果他下定了决心去做一件事,那么这件事,十之八九会成功。但她却不愿意,让他去为她冒一点点的危险。

隔着薄薄的夏衣,万剑锋灼热结实的胸膛熨烫着她微凉的脸庞,这温暖的令人心醉的肌肤相触,让阮翠云的心头一阵颤栗,仿佛有潮水自心底涌出,迅速上涨,让她一时间又冷又暖。她轻轻闭上眼,依偎在他怀里,无声的哽咽,滚烫的泪水瞬间洇湿了他胸前的衣衫……

万剑锋身子一震,手臂微紧,把她那如春柳般柔韧的身子在怀里又紧了紧。他闻着她身上特有的淡淡馨香,无言的轻抚着怀中人单薄的后背,一任那水色的丝滑绫衣在指间摩娑。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了许久,彼此用心感受着对方的存在,最后,还是恢复了平静的阮翠云打破了这难得的安谧,她抬起头来看着万剑锋,不解的轻声问“你明天不是就要和高侍卫一起押送银两到慈州赈灾吗?怎么……”

怎么不在将军府收拾行装与夫人话别,却夤夜冒险潜入内廷与她相会?后面的话阮翠云虽然没有问出口,但潜在的意思万剑锋却已经听明白了。

他微微一笑,伸手挑起她鬓边一缕黑亮的柔发,轻轻地在自己食指上缠绕,并低头附在她耳畔戏谑的笑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些日子没有看到你,我已是如坐针毡,寝食难安。而明日这一去,恐怕要两三个月才能回来,如果今晚再看不到你,我怕自己会发疯的。”

“翠云,我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啊?”他暧昧的睨着她,略带幽怨的问道,修长的带着薄茧的手指一寸寸抚过她眉眼,在她光洁的脸颊上流连不去。那看着她的神情目光,温柔得一点也不似一个杀伐决断纵横疆场的武将。

“你……”阮翠云没想到一向耿直坦率的万剑锋竟也会说出如此露骨调笑的情话,那低沉暗哑的声音如同最温柔的魅惑,让她一瞬间只觉得脸上如火烧一般的滚烫。而那灼热的呼吸吹拂在耳边,更像是蝴蝶的羽翼,令她一阵没来由的轻颤。

昏黄的灯影里,万剑锋见阮翠云双颊绯红,羞窘不安的低头躲避着他炽热的目光,忙伸手抚住她肩头,柔声安抚道“好了,翠云,不跟你开玩笑了。明天的事,你尽管放心,诸事皆已齐备,不会误了的。”

他轻轻吻了吻她脸颊,低笑道“其实,我这么晚来见你,一是因为真的想你了,临行前想来见你一面,向你道个别,二是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嗯……”阮翠云点点头,收拾了一下情绪,缓而轻地咬了咬唇,抬眸望定了万剑锋,认真的说“剑锋,我正好也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哦,那你先说。”看阮翠云神情凝重,万剑锋也不禁敛容正色回应道。

“剑锋,你应该知道,因为慈州和徐州大旱频发,天下苍生受苦,可国库空虚,皇上体恤百姓,这才决定下旨开宫中宝库筹银赈灾的。”阮翠云郑重的说。

“是啊,这个我知道,皇上仁慈,这有什么问题吗?”万剑锋奇怪的问。

“皇上仁慈,这没有问题,但内侍监就有问题了,马大将军就更有问题了。”见万剑锋有些疑惑不解,阮翠云叹了口气苦笑道“你知不知道,马元贽掌管内侍监的这些年私吞了多少进贡的珍品,而皇上内库里的珍宝还不及马元贽私库的三分之一。这次皇上清查宝库,逼得他不得不把私吞的贡品吐出来,以你对马元贽的了解,你认为他会甘心吃这个哑巴亏吗?”

万剑锋眉峰微蹙,沉思了一下点点头说“不错,马元贽这个人不但骄傲自大,飞扬跋扈,而且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他吃了皇上这个哑巴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再想方设法捞回去的。”他看了一眼阮翠云,了悟的说“翠云,我想,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

阮翠云忧心的看着万剑锋,轻声道“剑锋,这次你和高侍卫押送赈灾银两去慈州,责任重大,这一路上危险重重,不但是风餐露宿,山高水长,还有流民滋扰,盗匪横行,更要小心提防马元贽的阴谋暗着。”

“这一趟,你可千万要当心,别只想着冲锋陷阵,杀敌立功,自己的身子也要着紧。总之,一切小心谨慎为上。”她谆谆的叮嘱着,清澈的目光在暖黄的烛光下熠熠生辉。

阮翠云的声音淡淡的、柔柔的,并不急促,只是缓缓道来,但听在万剑锋的耳中,却似蕴藏着说不尽的祈盼担忧、温存体贴。

听着她絮絮的嘱咐,万剑锋只觉得胸臆中一股热流汇聚成了涡旋,几要把他这根百炼钢化成了绕指柔,他深深地看着她,心中充斥着万种柔情,虽有千言万语想要向怀里的人诉说,但最终说出口的,却只有一句“你放心,翠云,我会平安回来的……”


钟爱永生

【云锋】花折泪之无悔

(十四)

月近中天,皇城一隅的将军府主卧室内,盛装浓抹的孙家碧铁青着一张脸,背脊挺直的端坐在妆镜台前,那绘满连理枝并蒂莲纹饰的妆台镜围,在凄凉昏黄的烛光映照下,也似在向她沁出无声地嘲弄。

“情深意重两心知,相思无尽并头莲……我家老爷对我温柔体贴,最喜欢与我共享画眉之乐……希望这座妆镜台可以见证,我和我老爷之间那份深厚的夫妻情义……”

当初整造这座妆镜台时,她讽刺挖苦阮翠云的那番话言犹在耳,可事实却是,人前好合夫妻,人后却冷若冰霜。不过是她自我安慰,自欺欺人罢了。

映在铜镜里的人珠围翠绕雍容华贵,那风韵犹存精雕细琢的姣好面容上,眉画翠黛,额绘花黄,朱唇一点,鲜艳欲滴,只是,那双微微上扬的...

(十四)

月近中天,皇城一隅的将军府主卧室内,盛装浓抹的孙家碧铁青着一张脸,背脊挺直的端坐在妆镜台前,那绘满连理枝并蒂莲纹饰的妆台镜围,在凄凉昏黄的烛光映照下,也似在向她沁出无声地嘲弄。

“情深意重两心知,相思无尽并头莲……我家老爷对我温柔体贴,最喜欢与我共享画眉之乐……希望这座妆镜台可以见证,我和我老爷之间那份深厚的夫妻情义……”

当初整造这座妆镜台时,她讽刺挖苦阮翠云的那番话言犹在耳,可事实却是,人前好合夫妻,人后却冷若冰霜。不过是她自我安慰,自欺欺人罢了。

映在铜镜里的人珠围翠绕雍容华贵,那风韵犹存精雕细琢的姣好面容上,眉画翠黛,额绘花黄,朱唇一点,鲜艳欲滴,只是,那双微微上扬的丹凤三角眼里,却满含着怨愤恨怒。

明天,她的夫君怀化大将军万剑锋,就要接奉宣宗李怡的圣旨,押送内库珍宝远赴山东赈济灾民。人说,小别胜新婚。短暂的别离,自然会相思情浓,今夜,她本是精心盛装以待。可谁知,待来的,却是那样冷淡而又散着寒气的脸。

只为了几日前,她一时的嫉恨,妒火中烧苛待了他的心上人,他的寒气便再也不加掩饰。

那日夜半,万剑锋宴罢回府,板着脸挥退了所有的婢仆,对她怒目以视,开口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我早就告诉过你,这宫里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平日里明争暗斗各怀鬼胎,阴谋诡计层出不穷。要想在这宫里生存下去,就要谨言慎行处处小心。我是怎么告诫你的,让你闲事莫理,闲言莫听,闲话更是莫说。遇事多长个脑子,你又是怎么做的?”

孙家碧被万剑锋连珠炮似的斥责问的张口结舌,想要替自己辩解几句,又有点心虚,自己确实是上了别人的当,被人当枪使了,还连累得女儿宝贤在长公主和尚宫局众人面前颜面尽失,威信扫地。可她不也是因为太过紧张他,才会如此介意忌惮那个阮翠云的嘛。

虽然万剑锋曾说,他和阮翠云之间已是陈年往事,可她一直不相信万剑锋对阮翠云是已经过去了,总觉得她在他心里很重要。所以,阮翠云的存在始终让她感到恐慌和挫败,心里充满了危机感。因此,一有个风吹草动,她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草木皆兵气急败坏。

“老爷,我……”孙家碧觉得很是委屈,万剑锋就算要怪罪,也不能全算在她头上,要怪就怪阮翠云那个贱婢人缘不好,仇家太多;还要怪万剑锋自己,他若不是和阮翠云素有旧情藕断丝连,又怎么会被人借题发挥,砌词设计。

她有心想要藉此刺万剑锋一下,再骂阮翠云几句,但一看到万剑锋那满脸的怒色,已经要破口而出的话语,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可万剑锋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嫉愤的几乎抓狂。

“阮司设一向规行矩步,举止有度,进退有方,怎会做那样有失分寸,落人口实的事情,那张纸条根本就是无中生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栽赃嫁祸,借刀杀人。”

万剑锋冷哼了一声,蹙眉接着说道“你也不用脑子好好想一想,就自以为是的成了别人手里的刀。不但自己做了蠢事,还把宝贤拉下了水,让她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

看着孙家碧猛地睁大的眼,和那满眼的戾气与不敢置信,万剑锋冷冷地,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地说道“这些天,你最好留在府里好好反省,不要再无事生非地到处惹麻烦,更不要再到尚宫局去寻阮司设的不是,否则,只会令你自己难堪!”

说完,他一挥袖子就去了书房,一连几日,也不曾再回房。

孙家碧又气又恨,她没想到,自己只是打了阮翠云一巴掌,就让万剑锋气成这样。这可是万剑锋第一次对她发脾气,平时无论她怎样无理取闹,他都是能忍则忍,从来没有这样对她大声说话过,更不曾如此般地发怒过。

而这次,他对她发这么大的火,完全是因为心疼那个女人。凭什么?不过是一个下贱的宫婢,却有那么多人护着她,蔡尚宫、长公主、郑太后,就连万剑锋也……

原来她不管打骂多少个奴婢,他都不会管,可这次,他竟然会为了那个贱人出头?在他心中,她恐怕连给那个贱人提鞋都不配吧?

孙家碧怒火中烧,攒紧的掌心几乎要被自己的指甲刺出血来。满心的嫉妒和怨恨逼得她几乎发狂。直恨不得立即冲去尚宫局,将那个女人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恨。

可她不敢造次,万剑锋适才瞪着她那愤怒的眼神让她心惊胆颤,她只是打了那个女人一记耳光,万剑锋就已是如此愤怒,她要是杀了那个女人……

孙家碧打了个冷颤,她不敢想象,到时万剑锋会怎么样对她。她虽恨极了阮翠云,可也是真心爱着万剑锋的,又怎愿意再让他用那样愤恨的眼神看着她。

所以,她拗着性子老老实实的在府里呆了几日,她不是不介意阮翠云的存在,也不是不在乎万剑锋的心有所属,更不是忘了他的无情和凉薄,她只是不服气与不甘心!

万剑锋既然已是她孙家碧的夫君,那他这辈子也就只能是她的夫君,她的良人。她要将他的心从阮翠云那个下贱的狐媚子身上夺回来。

可无论她对他有多温柔体贴,将自己的身段放得多低,这几日,万剑锋对她也一直都是淡淡的,丝毫不假辞色。

即便是今夜,即将远行的他,为了那个女人,还是连她的门槛也不愿再踏进来,就那样远远地站在门外,例行公事般地淡淡的交待了几句,就转身拂袖进了书房。

他漫不经心的敷衍让孙家碧心底锐痛。她眼睁睁地看着万剑锋远去的背影,再看看铜镜里装扮一新的自己,眼神变得尖锐起来,鲜红的唇边溢出疼痛的讥讽。

呵,多可笑啊,她作这般精致的妆容又是为何?也没有人要看。女,是为悦己者容。而她的夫君,她的相公,竟连一个眼神也吝啬给与。

和万剑锋成婚这十几年来,他到底有没有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爱过自己,孙家碧都明白,做为女人,她都能深刻的感受得到。她,只是得到了他的人,却从没有得到过他的心。

她曾经不知道,所以不明白,又因为不明白而缺乏安全感和自信,进而变得焦虑,再因为焦虑而恐惧,因为恐惧而变得多疑易怒。久而久之, 无理取闹也就成了她生活中的习惯。

直到回京之后,亲眼目睹了万府庭院里那让她不敢置信又惊惧恼怒的一幕后,她才彻彻底底的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她始终走不进万剑锋的心。

那是因为,在万剑锋的心里眼里,满满的都是另一个女人,根本就没有她的位置。

看着万剑锋与阮翠云对视时那眼里复燃的火花,孙家碧仿佛被人兜头泼了一桶冰水,从头到脚都浸满了寒意。

原来,她的夫君,竟从来就不是她的良人,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

可万剑锋的那个眼神也刺激了她,那里面燃烧的热情和渴望都是她一生所未曾见。她从不知道,他那刚毅冷峻的眉眼,也会有这般似水柔情的时候。

可是,他的温柔,他的微笑,却全都给了另一个女人。这差别待遇,又哪是她孙家碧可以忍受得了的?于是,嫉妒怨恨的火焰就像扑不灭的炼狱之火,在她心底熊熊燃烧。

所以,她恨阮翠云,明目张胆的恨着,撕心裂肺的怨着,咬牙切齿地诅咒着。

虽然阮翠云性情温和,处事玲珑,也从没想过要破坏他们夫妻间的感情,更没想过,要从她手里抢走万剑锋。可就算她再好再低调,在孙家碧眼中,也依然是勾引自己丈夫的狐狸精,更是威胁她万将军夫人地位的情敌。

而且阮翠云越是温柔娴雅,纯善隐忍,貌美可人,就越显出她孙家碧的跋扈蛮横,阴狠恶毒,做作张扬,她就越不能容下她。

只要一想起那天清晨,漫天霞光中,万剑锋与阮翠云那一瞬间的相望相依,孙家碧心头便似一阵阵蚕噬般的麻痒酸痛。

她爱的人不爱自己,这让一向骄傲的她很是愤恨。那些曾经当着所有人侮辱阮翠云的话,这一刻仿佛都泼在了她自己身上,万剑锋再好又能怎样,心始终是不属于她。

而她的人生,也早已被他们两人那一段朝花夕拾般的过往摧毁殆尽。

一种哀伤的嘲讽,和像是被人玩弄于股掌的愤怒在孙家碧心里骤然升起,她身子轻颤,咬着牙于镜前微微侧面,望向窗外那不远处仍亮着灯的书房,眸色霎时变得执拗而锋利。


钟爱永生

【云锋】花折泪之无悔

(十三)

已近亥时,他等待的人还未出现,竹叶沙沙作响,他以为是她来了,赶紧立起耳朵仔细倾听;随风吹来了淡淡的花香,他还以为是她身上的香气,心里七上八下地跳个不停……

终于,小径上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一盏忽明忽暗的宫灯伴随着一个窈窕娉婷的身影缓缓向这边移来……

夜色如墨,她整个人仿佛溶入了黑暗,只有那明净皎洁毫无瑕疵的面容,和那双宛如秋水般明亮的眼眸,在暗淡的烛光映照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在看到阮翠云的一瞬间,万剑锋胸口忽的一窒,心似被细细的针深深地刺了一下,奇特的痛苦混合着难言的酸楚刹那间穿透了全身。他那双深邃锐利、黑暗中闪着微光的眸子,也猛然涌入一股无法言喻的怜惜和痛楚……

只不过...

(十三)

已近亥时,他等待的人还未出现,竹叶沙沙作响,他以为是她来了,赶紧立起耳朵仔细倾听;随风吹来了淡淡的花香,他还以为是她身上的香气,心里七上八下地跳个不停……

终于,小径上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一盏忽明忽暗的宫灯伴随着一个窈窕娉婷的身影缓缓向这边移来……

夜色如墨,她整个人仿佛溶入了黑暗,只有那明净皎洁毫无瑕疵的面容,和那双宛如秋水般明亮的眼眸,在暗淡的烛光映照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在看到阮翠云的一瞬间,万剑锋胸口忽的一窒,心似被细细的针深深地刺了一下,奇特的痛苦混合着难言的酸楚刹那间穿透了全身。他那双深邃锐利、黑暗中闪着微光的眸子,也猛然涌入一股无法言喻的怜惜和痛楚……

只不过旬日未见,她竟然比上次册妃大典时又清减消瘦了许多,而那双波光潋滟的眼睛里更似还闪着盈盈的泪光……

看到她眼中泪光,万剑锋的心疼得立时揪了起来……

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是他连累的她,她是他在这世上最该关心、最该爱护的人啊,可他却还是如此深的伤害了她。

他心知肚明,因为自己的缘故,阮翠云已一再被孙家碧刁难欺负,而今天在尚宫局,她又被自己那做事从不过脑子、骄纵的妻女当众羞辱欺凌,他却无可奈何,无能为力。

身为兵权在握的怀化大将军,却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让她受这样的屈辱,他还算是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还配做什么大将军?

他懊恼悔恨,自责不已,开口唤住她,迎上前去,一把扶住要行礼的阮翠云,将她纤瘦的身子拥进了他温暖的怀抱,满含愧疚的低声抚慰……

阮翠云屈膝施礼,却不防竟被万剑锋一把扶握住手臂拥进了怀里,她身子一震,手微颤,手上提着的灯笼失手落到了地上,顿时没了光亮……

她一惊,忙要挣扎着逃出他怀抱,但他那响在耳畔,低醇柔和而又熟稔入骨,蕴含着深深爱怜和无尽疼惜的微哑语声,却让她身子一僵,任由他拥住,不再挣扎……

而他话语中的歉意和愧疚,更仿佛一记重锤锤在了阮翠云的胸口,令她一时间血气上涌窒闷欲绝……原来,他已知晓今日尚宫局内发生的事情!

那么,他现在是在替自己刁蛮的妻女向她道歉吗?意识到这一点,阮翠云心里顿时五味掺杂,一丝讥诮浮上唇角,眼底喉间却尽是涩痛!

可再一转念,想到他因为知道她受了欺辱,担心她,所以才在散席后,避开宫中其他人的耳目,特意在这幽僻的竹林内守候以便见她一面的心意时,她又不禁心中一暖,但……

此生已错,纵有万般不舍,亦只能道无缘。而事已至此,一切俱已成过往,所有的恩怨纠缠也都将会随风幻成云烟,哪里还有什么对不对得起?又哪里还说得上什么委屈不委屈?

况且,今天的事,事出有因,是尚宫局内有人为争尚宫之位而针对她使出的鬼蜮伎俩,孙家碧和万贤妃母女也只不过是被人借用的那把刀而已……

阮翠云眼睫微颤,深吸口气,抬眸静静地凝望着万剑锋,在她漆黑乌亮的瞳仁里,映出他满是疼惜的面容。她微微一颤,立刻感受到那游遍全身的暖意,只觉得先前被孙家碧羞辱的愤恨和悲凉全都不算什么了……

望着他,她眼睛里渐渐有雾气浮起,摇摇头哑声说“不怪你……这并不是你的错,你无须道歉,也无须自责,更无须放在心上……”

她嘴角微扬,想给他一个微笑,但笑意浮至唇角却变成了苦涩,泪水也不经意地从眼角滑下落入口中,那么的酸,那么的涩……

她忙紧紧抿住唇角,微微侧过头去,不想让他看到她眼中的落寞伤痛,垂眸黯然叹道“不关你的事,这……都是命。”

一个命字,万千无奈万千痛,尽都蕴含其中……

万剑锋心中大痛,双臂用力将她揽紧,急切的说“不……是我的错,若不是因为我,你何至于受这样的羞辱;不是因为我,那别有用心的人,又怎会想出这样卑劣的手段来栽赃陷害你……”

他心痛地紧紧拥着她,苦涩的说“翠云,都是因为我的缘故,才让你受了那么大的伤害、委屈……对不起,翠云…都是我的错!对不起……”他轻轻的在她耳边呢语,抱着她的手臂也越发加重了力道……

“别这么说,剑锋……这不是你的错,不是……”她清楚地看见他眼神中的懊悔和怜惜,也清楚地了解他对她的那份深沉爱意。一时间,阮翠云只觉得心里又酸又软,那酸里带了几分苦涩,软里却又含了几分隐痛……

她轻吸口气,仰起头看着暗影斑驳中万剑锋棱角分明的脸,轻声而真挚的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就算不是因为你,就算没有万夫人,她们还是会想出其他法子来对付我的。再说,内宫争斗,又岂是你所能左右的?这件事……又怎么能怪你?”

她清楚明白的知道,虽然,他已是战功赫赫、大权在握的怀化大将军,在朝堂上举足轻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也有他不能顾及到的地方,也有他无可奈何之处。

就如她,在亲生孩儿出世之时,心中纵有再多的不甘、不舍、不忍,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儿子离怀而去一般……剑锋他,也有自己不能顾及保护的人!

那种无能为力、无可奈何的酸苦,当真如同撕心裂肺般的痛彻心扉……她深深理解也感同身受,又怎么会怨怪于他?

一缕冷月的微光透过斑驳竹影,正好映在阮翠云微微仰起的脸上,越发衬得她眉清目秀,肌肤莹白,而那雪白脸颊上淡淡的红印,在月光映照下也越发的清晰……

“还疼么?”万剑锋心痛的看着阮翠云,抬起手轻抚着她面颊上的淡淡指痕,满眼的心疼。阮翠云一愣,眉心微微蹙起……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缓缓滑过她细嫩肌肤的修长手指指腹上薄薄的硬茧,那是他常年累月握弓搭箭驰骋疆场时的磨砺,而这种有些粗糙的摩挲触感却让她有种安全的感觉。

一丝感动从阮翠云心间冒起,那般酸涩……

她从不敢把自己这些年来,在宫中遭受的一切困苦告诉他,若他知道了,他心中的痛便会深过她十倍。如果他知道,她曾在御花园受人掌掴,曾在冰天雪地里被人罚跪,曾在天牢内受拶手之刑,这么多年来始终挣扎在生死边缘,他心中不知会如何的哀痛……

瞬下眼,阮翠云嘴角微翘,露出个略带苦涩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万剑锋黯然一叹,知道她是不想让他担心,才表现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由得心中阵阵酸软,觉得有什么充满了胸腔,满满的,暖暖的,控制不住地似要溢出来……

到底什么才是爱?有些人在不能爱的时候,选择离开,选择让爱的人找寻新的幸福,阮翠云就是这样,一心一意只是为他着想。

当年,她用残忍的方式离开他,并不是她不爱他,而是因为太爱他,才不想他为了她失去未来。而现在,她还是这样,不想他为难,就把一切痛苦委屈都埋在心底……

他知道,这段日子,阮翠云和孙家碧相处,不管孙家碧对她如何挑剔刁难,她都承受了下来,而且始终笑脸相对,从没抱怨过。就算是今天,她被孙家碧当众羞辱掌掴,面对他时,她却依旧没有一丝的怨恨愤懑。

此时,看她这样静静的望着他,静静的笑着,就像梦里的很多次一样,眼睛里闪着柔美的光,没有任何杂质,没有其他任何人的影子,只有他一个。万剑锋就只觉得心被揉搓成了一团,说不上是酸是涩,是苦是痛……

他叹息着,手指慢慢地抚过她的脸,她的眉,那动作是如此温柔,直温柔得让阮翠云心弦颤抖。她怔怔地看着万剑锋,看着他低下头,以唇代指,轻轻地吮去她眼角泪痕,并缓缓的将唇覆在她面颊伤处,爱怜地轻轻摩挲……

这种温柔,是最可怕的鸩毒,曾经让她无比地沉迷,曾让她觉得,如果失去了它,她的人生就再无可恋。可时至今日,他已经不是她的,这温柔,又让她如何承受?

“剑…”她刚要开口,但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万剑锋吻了回去,他眼睛里闪着深邃的光,将她温软的身子牢牢地锁在怀里,温柔地含住她的唇,按压辗转,深深地缠绵……

“翠云……”良久,他离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声音急促而沙哑,“对不起…原谅我…”

“剑锋……”他温热的气息吐入她唇间,阮翠云微微喘息着,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翠云,其实我知道,我是不配求得你原谅的,你本就应该怨我恨我……”万剑锋抬起头,眼中写满痛悔憾疚。“如果当年我相信你,能够理智冷静些,没有因一时冲动负气离开,而是想方设法留在宫中陪着你;如果当年我没有为了尽快出人头地,而趋炎附势娶了孙家碧;更有甚者,如果我能想出万全之策保护你,你今日就不会受人欺辱,更不会……”

他是咬着牙说出这些话的,薄润的嘴唇上立刻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牙印。阮翠云心中一惊,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唇,哽噎着道“剑锋,你不要再说了……”

“是我无能……”万剑锋伸手握住她抚在他唇上的手,声音沙哑的说“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还算是什么男人!”他眼里一团炙人的怒火,猛地转身,一拳狠狠地砸在身旁一株粗壮的老竹上,“咯吧”一声,竹子竟断成了两截。

“剑锋……”阮翠云低呼一声,忙上前一把拦住了他,扶着他手臂,低头急急察看他的手有没有受伤……“我没事儿,你别担心!”万剑锋安抚的拍拍她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她今天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却只字不提,反而紧张的是他的手是否受伤,能得到她这份体贴关心,别说他的手没事,就算是因此伤上个十回八回,他都心甘情愿。

阮翠云确认他手上无伤,这才放下心来,抬眸看着他,嘴唇颤抖,满眼是泪的咽声说“别这样……剑锋,这都是命,是我们的命啊。”

她支离破碎的话语,夹缠了哽咽,浸透了泪水,字字句句都蕴含着凄楚……

万剑锋身子一震,握着她的手蓦地一紧,他低头看着阮翠云,眼里心里,都是她泪颜!是他,令她如此的悲伤……

他黯然,伸手轻轻捧起她的脸,想拭去她眼角的泪,可那泪水汨汨不尽,又怎么能拭干?

万剑锋眼神更加黯淡,心也感到一阵揪起来的痛,他松开手,却又猛地将她紧紧拥住,低低的在她耳边发誓般的说“翠云……我不能也不会再失去你。就算……这真是我们的命,我也绝不会妥协。”他语气坚定,眼神中也多了一丝坚忍和刚毅。

“你放心,这一切都不会再重演。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欺负你。也再不会让你再伤心、再流泪,更不会再让你独自承受一切苦痛!”

他的唇轻贴在她耳边,伴随着那温热的气息,一字字清晰入耳,温柔入骨,犹如一根羽毛从阮翠云的心间轻轻刷过,叫她由不得的一阵战栗。

她抬头,搜寻他的眼睛时,却迎上了他那双紧盯着她的,热切真挚得仿佛能熔化一切的眼神,她蓦地一颤,浓重睫影旋即覆下……

似乎有什么东西融解了,一股涓涓不息的暖流从阮翠云心底涌出,令她在顷刻间忘记了所有的泪水和哀伤,能记得的只是他的柔情与痴心……

隔着厚重的朝服,她依然可以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和那坚实胸膛下沉稳的心跳,亦能感觉到他那紧拥着她的,健壮结实的手臂所传递出的令人心安的力量……

是的,心安!天知道,自从被自己最好的姐妹钟雪霞无情背叛后,她就再也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再也不敢轻易的对人委以腹心,更别说感到安心了……

宫中多年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艰辛生活,早已让她习惯了一个人,一个人默默地吞下泪水,咽下苦楚,咀嚼伤痛……

这么多年来,泪是一个人生生下咽,苦是一个人默默消解,痛是一个人层层剥离,伤是一个人悄悄掩盖。她的苦痛,她的委屈,没有人可以分担,也没有人能够分担!

二十年的生死冷暖,大半生的坎坷煎熬,她就如雨中浮萍般,这样一路跌撞走来……

而此时,这样被他紧紧拥住贴靠在那温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气息在她鬓边轻拂,竟让她那颗饱受苦楚熬煎的心突然沉静了下来,有种被呵护、被妥贴收好的踏实。她沉浸于这种呵护之中,闭了眼放任自己偎在他怀里,聆听着他与自己同样频率的心跳……

有些事,从来不曾忘;有些人,也永远铭刻在心间!

这双拥着她的有力臂膀,曾是她以为一生不变的避风港,而这宽厚的胸膛,更曾让她忘却了一切的烦恼和忧伤,让她不止一次的感到温暖,一种甘愿为他融为水、化为烟的温暖。

如今,在他温暖有力、稳如磐石的怀抱里,她又再次感受到那种久违的宁静和安心,令她一时间只想,就这样默默地伏在他胸膛上,静静地倾听他的心在她耳朵下有力地跳动,一声又一声!


钟爱永生

【云锋】花折泪之无悔

(十二)

夜风送凉,浓云遮蔽了天空,阮翠云的心却尽是无悔……回忆起往事,甜蜜中有苦涩,苦涩中又浸含着甜蜜,两者糅合在一起,那滋味深入心底又沁入骨髓……

她抬头仰望夜空,眼中有深情掠过,嘴角也含了一丝浅笑……今晚,在雅叙宫,李盈湖竟给了她一个意料之外而又情理之中的惊喜……

酉正时,她依约来到雅叙宫请见李盈湖,迫切的想知道孩子的近况……

李盈湖告诉过她,当年那个孩子一出宫,就被她托心腹之人送给了与定燕王府渊源极深的名医万春和收养。万春和不但医术精湛、妙手回春,而且宅心仁厚,是个以济世为怀的仁心之士,孩子交托与他是断不会受委屈的。

因为孩子是雨夜出生的,李盈湖就给婴儿取名为雨,字子瑜。希望...

(十二)

夜风送凉,浓云遮蔽了天空,阮翠云的心却尽是无悔……回忆起往事,甜蜜中有苦涩,苦涩中又浸含着甜蜜,两者糅合在一起,那滋味深入心底又沁入骨髓……

她抬头仰望夜空,眼中有深情掠过,嘴角也含了一丝浅笑……今晚,在雅叙宫,李盈湖竟给了她一个意料之外而又情理之中的惊喜……

酉正时,她依约来到雅叙宫请见李盈湖,迫切的想知道孩子的近况……

李盈湖告诉过她,当年那个孩子一出宫,就被她托心腹之人送给了与定燕王府渊源极深的名医万春和收养。万春和不但医术精湛、妙手回春,而且宅心仁厚,是个以济世为怀的仁心之士,孩子交托与他是断不会受委屈的。

因为孩子是雨夜出生的,李盈湖就给婴儿取名为雨,字子瑜。希望他长大后能成为虚怀若谷、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十几年来,她一直在暗中默默关注着这个孩子,而万雨也不负所望,从小就勤奋刻苦,聪敏好学,八岁已能辨识百草,十二岁时就已成了万春和的得力助手。

现在距上次会昌元年与回宫朝贺武宗登基的李盈湖相见,又过去了整整六年,那个孩子已快满十九岁,应该已长成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了吧……

果然,李盈湖说万雨已成了当地最年轻最有名的大夫,从十六岁起就有不少人家登门说亲,却被一一婉拒,直至去年三月上巳节时,邂逅了一个名叫婉仪的姑娘。

并笑吟吟的告诉她,那位姑娘她已派人调查过,是一位教书先生的独生女,家世清白,书香门第,小姑娘与万雨同岁,知书达理,温柔婉约,容貌也颇为清丽秀美,堪为万雨良配。两家已换过庚帖,下了聘礼,只待今年过完端午后迎娶。

听到这个消息,阮翠云心中不禁百感交集,五味杂陈,酸楚与欣慰交织,既觉心安又觉心酸……心安的是,那个孩子已长大成人,即将娶妻生子,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心酸的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成亲,她不但不能亲手为之操办婚事,送上祝福,就是想见他一面、看他一眼也是痴心妄想!

也许,这就是上天早就注定的,一切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阮翠云垂眸轻叹,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认命的苦笑……就这样吧,只要她的雨儿幸福喜乐,这一生,已足矣!别的,她不敢再奢求!

她微微笑着,瞬下眼,却有一滴泪坠于手背……

“翠云……”突然,一个熟悉的、低沉醇厚却略带了些沙哑的语声蓦然传入耳中,划破了这竹林暗夜的寂静。

阮翠云身子一颤,倏地转过头来,竹影暗处,一个英伟修长的身影悄无声息的立在那里凝望着她,仿佛已与身后幽篁融在了一起。

那高大英武的身影映入眼中,竟然令阮翠云心头一窒,眼中微微发热,鼻子也有些发酸。这一瞬间,她忽的感觉自己仿佛在冰天雪地的寒冷冬季,猛然看到了和煦的阳光,一股融融的暖意霎时浸满了全身……

他,怎么会在这儿……阮翠云心中闪过一丝惊异与错愕……

已有好些日子没有见过他了。自从上次出云观一别后,他们还没直接说过话。就算偶然遇见也是有很多人在场,两人只能匆匆的交换一瞥……

只是这偶尔交换的一瞥,她似乎也能感觉到它的含意深长……但她不敢也不能放纵自己去分析回应他眼中的关切与深情,只能下意识的选择躲闪和漠视。

可,今时今日忽地见到他,却有一股惊喜在她心肺之中弥漫开来……

她想抢步上前,叫声剑锋,可刚要迈步却感脚沉,待要开口又觉舌僵,一时竟凝然不动,只怔怔地看着他走出暗影,一步一步的向她走来。

琼花台的宴会戌正时已散,现在已是亥初,他还穿着参加宴会的朝服,难道……他一散席就在这里等候着她吗?

望着他缓步走近的身影和目不转睛凝视着她的,那盈满心痛与疼惜的眼神,阮翠云不禁心乱如麻,脸上有些发烫,胸口也似有一股暖暖的热流在无声的抽搐、涌动……

直至他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欲拭去她眼角的泪痕时,她才猛地惊觉,自己的眼泪已不知何时滑了下来……她忙偏过头避开他的手,暗自埋怨自己的失态,可只要他在她的身边,她就是如此的脆弱啊……

匆忙拭去泪痕,她微微屈膝要向他行礼,却被他一把扶住,并轻轻环住她身子,温柔地将她拥进怀里,低低的在她耳边说“对不起,翠云,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他心疼地拥着她,似有千言万语却是无从诉说,看着她的眼神中也充满了歉疚和痛惜……

自从两人在出云观误会冰释之后,万剑锋就再也不愿承受回忆的痛苦和相思的折磨,只思虑着如何才能解决眼前的困局,在确保阮翠云平安无恙的前提下,恢复事情的原本面目,让她名正言顺的回到他身边……

他也曾想过求太后和皇帝赐婚,但考虑到家有悍妒之妻,孙家碧背后又有马元贽这个表哥撑腰,就算皇帝应允,准以平妻之礼相待迎娶,但依阮翠云善良隐忍的性格,必然会为他着想,不想他为难,而处处以和为贵,尽量忍让。

如今,阮翠云还是宫中有品级的女官,孙家碧就因着两人过去的情意,拈酸吃醋,对她心怀怨怼,嫉恨有加,已是诸多刁难。若是进了门,朝夕相对,依孙家碧那既跋扈骄横又愚蠢善妒的泼辣脾气,焉能相容,还不知会怎样变着法儿的为难于她。

而阮翠云是他此生所爱,也是唯一值得他倾尽一生去珍惜呵护的女子,这二十年,她已经为他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他又怎舍得再让她受半点的屈辱、责难?

怜她、爱她、惜她、宠她,给她幸福,让她快乐,与她相伴一生,不离不弃,是他此生所愿,也是他此时最应该做的。

可女儿宝贤册妃之后,他更多了一层顾忌,顾忌孙家碧会倚女儿之势,借故为难阮翠云。所以,在公众场合与阮翠云相遇时,他只能深深的看她一眼,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能说,更不敢流露出太多的情感,生怕因自己的一时忘情引起孙家碧的嫉恨,而为她惹来无妄之灾。

他答应过她,在没有万全之策和十足的把握之前,不会鲁莽冲动,也不会做让她担心的事情,可自上次别后,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他却仍是一筹莫展,苦无良策……

今日,因新皇登基,永宁公主和定燕王爷回京朝贺,皇帝下旨于酉时在琼花台设宴款待定燕王齐天瑞,朝中一众文武大臣都要列席,而作为新任国丈和执掌京畿兵权的怀化大将军的万剑锋更在被邀之列。

晚宴上,歌舞升平,笙乐飘飘,各色美酒佳肴不胜枚举,堆满几案,丝竹声声里,宣宗李怡言笑晏晏,与在座的群臣把酒言欢,众人和乐融融,谈笑间觥筹交错……

琼花台上宾客如云,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万剑锋却觉得无聊之极,曼妙的歌舞,飘香的美酒、满桌的佳肴也丝毫引不起他半点的兴致。席间,他强颜微笑着与众同僚应酬,心思神念却早已飞离了琼花台,飞到了她身边……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八卦消息满天飞,无风还起三尺浪的皇宫禁苑!

孙家碧和万贤妃巳时大闹尚宫局的事情不胫而走,不到一个时辰,已在宫内传扬开来,一时流言四起,各种版本一应俱全。而作为这场风波当事人之一的万剑锋却因上午出宫公干,直到下午申时许回府更衣准备参加晚宴时,才从侍女冬杏口中得知此事。

问明事情的原委,万剑锋不禁又惊又怒,气恨交加。他既恼怒妻女的骄纵蛮横、恃势凌人,又恨她们的头脑简单,被人利用而不自知;更心痛阮翠云的无辜受辱……

而此时最让他放心不下的却是阮翠云的处境,他千防万防,处处小心,忍受着相思之苦,克制着想时刻陪在她身边的冲动,不让自己去见她,就是唯恐在他想出万全之策,彻底解决困局之前,为阮翠云惹来麻烦。

却没想到,竟然还是有人利用他们过去的关系,借孙家碧之手暗算打击阮翠云,再加上上次胡素恩下毒未遂事件,只是短短数月,阮翠云已是数次遭人暗算!

他深知,在这暗无天日、波谲云诡的深宫之中,人命贱如草芥,处处暗藏杀机,虽贵为帝王后妃,一不留神,也会糊里糊涂的丢了性命,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宫女……

因为郑太后的宠信,已让阮翠云处于风口浪尖之上,而现任尚宫蔡仲屏又因年老多病即将离任,为了尚宫之位,尚宫局内,也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她,这次的栽赃陷害恐怕还只是围绕着她的各种阴谋的开始……

他忧心不已,迫切的想见她一面,可琼花台的宴会开始在即,他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贸贸然地前往尚宫局,他不能再让她因为他而落人话柄,招惹祸端……

耐着性子终于熬到晚宴结束,已是戌正,他暗中派去打听消息的心腹回报,阮翠云于酉正时去了雅叙宫拜见永宁长公主,还未回来。他便故意绕了一圈,让众人以为他已回了将军府,然后才独自一人悄悄潜到雅叙宫外浓密的竹林内守候……

在等候阮翠云出宫的那刻时间里,他静静地隐在暗处,默默地望着那条出宫必经的竹林小径一动不动,风轻轻地拂过面颊,牵扯出缕缕扯不断的难平意绪……

置身于这冷冷暗夜,寂寂深宫,他脑海里不断浮现的,却是二十年前那个让他永难忘怀的夜晚……至今,他还记得那晚的月色,也是如今夜这般的静谧清冷!

那是离宫的前夕,两人都以为从此可以相守相依,永不分离。就在那晚,阮翠云含羞带怯的把自己美好的处子之身献给了他……那时,他们的青春放射出极乐的光芒,他紧紧的抱着她,渴望自己能一次次的深入她的身体和心灵……

初试云雨情,确使人生出了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感受,他们水乳交融,心神合一,彼此相拥,彼此占有,要把对方留在自己的生命里,不舍得有片刻的分离……

那种相互拥有的充实感,那种两情相悦、倾心相许、缱绻缠绵的甜美与欢悦,即使二十年后的今天,怀中空虚的他仍能强烈的感受到!

如今,他已是过来人,心知男女间的那件事,有情和无情完全不同,情深和情浅也大不一样。而和阮翠云却是超出这世间所有的一切,是形与神、身与心的完全融和,是最自然、最充分、最圆满、最完美的结合。

与她一起琴瑟和谐,令他有种难以描述、无法言说的愉悦和畅快……

她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那温软柔润的唇就像柔嫩的花瓣,让他含住就不想放开,而那软香温玉般娇柔美丽的身躯,更使他流连忘返其中……

他贪恋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和温馨,一遍遍的兴起贪求的念头,只恨不能团成片片飞花一朝散尽,又恨不能死在登仙的那一刹那!天上人间,哪里还有这样的极乐?

只可惜,宿粉残香随梦冷,落花已上燕巢泥。一切美好的事物总是那么的短暂……

那时的他,被喜悦和欢愉冲昏了头脑,也被眼前的人迷醉了心智,心中只有她,眼里也只有她,只想在刹那间全面占领她的喜怒哀乐,完完全全无感于阴谋的迫近、离别的恐惧!

他以为,她定能出宫与他相守,却没想到,那竟是他们的最后一次相会!竹林内的依偎深情,月光下的轻怜蜜爱,都在第二天化为了泡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婚盟如雾散,恩意随水流。镜花水月,情缘不再。”……一字一惊心,一句一痛心! 二十年前误以为她背弃他时,所感到的痛苦仍然记忆犹新,历历在目……

那天,他在宫外约定的小桥边苦苦守候了她一天,直等到月上中天也没见到她踪影,却等来了这封她要与他断情绝义的亲笔信!信里面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尖锐的冰凌,深深地刺入他心间,刺得他,心头指尖无处不剧痛!

信笺上字迹宛然,余香犹存,却已是物是人非。他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也想不明白,昨夜还是软语温情、海誓山盟,又怎会在转眼间幻成过眼云烟,片片飞灰。

他不甘心也不死心,想找她当面问清楚,可他已辞去宫中侍卫之职,不能再进宫,只能托要好相熟的侍卫带信给阮翠云,但阮翠云却再无片言只字回应……

他在宫墙外踟蹰徘徊了几天,始终没有等到阮翠云的音信,在无奈绝望之下,他负气愤然离开了京城,远赴边塞投身军旅,并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风风光光的衣锦还朝,他要让她后悔自己今日所做的一切……

而如今,真相大白,一切都改变了,她从未曾负他,所有的隐忍、一切的苦心也都只是为他,而这二十年来,她所经受的委屈和痛苦,也远比她所愿意承认的更多、更深,一想到这点,他就禁不住喉咙发紧,心隐隐作痛……


钟爱永生

【云锋】花折泪之无悔

(十一)

幽僻的雅叙宫座落于皇城的最西面,原是代宗皇帝为宠妃裴氏所筑,裴妃素来喜静,更爱兰竹,是以宫内宫外遍植修竹,并生满堇色兰花,极是清雅幽致。德宗时,惠妃沈氏喜这里的清幽,便迁来此处作为起居之所,直至敬宗宝历元年薨逝。

惠太妃薨后,为纪念母亲,永宁长公主李盈湖便要求郭太后将雅叙宫赐予了她,宫内一切俱都保持原样,以便她归宁时小住。

因雅叙宫地处偏僻,除了长公主归宁的那几日外,常年无人居住,已几乎废弃,平素仅有几个年老宫人按时负责洒扫,鲜少有人踏入这不是冷宫胜似冷宫的地方。

闻知长公主近日归宁,雅叙宫内外已洒扫一新,但废殿幽深,除了长公主带进宫的几个贴身侍女外,宫中的内侍宫女并无人在此...

(十一)

幽僻的雅叙宫座落于皇城的最西面,原是代宗皇帝为宠妃裴氏所筑,裴妃素来喜静,更爱兰竹,是以宫内宫外遍植修竹,并生满堇色兰花,极是清雅幽致。德宗时,惠妃沈氏喜这里的清幽,便迁来此处作为起居之所,直至敬宗宝历元年薨逝。

惠太妃薨后,为纪念母亲,永宁长公主李盈湖便要求郭太后将雅叙宫赐予了她,宫内一切俱都保持原样,以便她归宁时小住。

因雅叙宫地处偏僻,除了长公主归宁的那几日外,常年无人居住,已几乎废弃,平素仅有几个年老宫人按时负责洒扫,鲜少有人踏入这不是冷宫胜似冷宫的地方。

闻知长公主近日归宁,雅叙宫内外已洒扫一新,但废殿幽深,除了长公主带进宫的几个贴身侍女外,宫中的内侍宫女并无人在此值宿,因而入夜之后,雅叙宫地界便已是连廊掩映,宫径幽寂,鲜有人迹。

更漏声远远传来,已是戌时三刻,夜色深沉,惨淡的月光将宫阶映得冷清清的白,阶前,阮翠云屈身向长公主告辞,李盈湖扶起她,温暖的手心暖着她微凉的手掌,关切的说“翠云,夜已深了,这儿又偏僻难行,我还是着人送你回尚宫局吧?”

“多谢公主好意,真的不用麻烦了,翠云在这宫里少说也呆了几十年,在这雅叙宫的地界也好歹住过两年,往尚宫局的那条路很熟的,公主还怕我迷路不成?”阮翠云望着李盈湖微蹙的眉头轻轻笑道。

廊下那盏薄纱九转宫灯散发出的橘黄色光晕,暖暖的笼着阮翠云柔美的面容。流逝的岁月仿佛并不曾在这张脸上稍作停留,楚楚风致依然还似当年,只是将百劫历尽的沧桑波澜,遗留在了那双璀璨清澈的眼底。

这般美丽的女子,连岁月亦不舍得摧折她的容华吧……此刻的阮翠云,竟令李盈湖有了刹那的错觉。眼前仿佛闪现出二十多年前初见她时的样子……

元和十五年,宪宗皇帝李纯驾崩,其长子穆宗李恒即位,改元长庆,出嫁两年的李盈湖回京朝贺,在母妃的雅叙宫第一次见到当时已是司珍房掌珍的阮翠云……

十六岁的阮翠云不但容貌秀美,肤色如玉,而且雅步纤腰,娉婷若仙,还有着一头扬州女子最令人称道的极浓密极柔软的秀发。她风姿幽雅高洁,神情温柔娴静,举止之间没有一丝媚态俗气。而那清淡雅素的妆容,更映出她秀眉鸦翅般黑,双眼寒潭般清。

她原本出身于扬州士族,自幼天资聪颖,善琴棋能书画,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元和七年,因朝廷人事倾轧,阮氏家族获罪连坐,八岁的阮翠云也遭株连被没入宫做了宫婢。

当年入宫,小小年纪的她,便以心思灵巧明慧而高于同时进宫的诸学婢,加之待人处事又温柔和顺,明礼仪,知进退,深得顶头上司宋司珍的赏识和尚宫局众人的喜爱,自十四岁成为女史后未及两年就已擢升为掌珍。

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到阮翠云,李盈湖就对这个与母妃同样,也是来自江南扬州的女孩莫名地产生了许多说不出的亲切感,她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种感觉,只以为这也许就是常说的有缘法、合眼缘吧。而看母妃的神情似乎也很喜欢这个玲珑剔透的小同乡。

匆匆一面,再相见已是三年后,长庆四年,惠太妃凤体抱恙,李盈湖回宫省亲,在雅叙宫又见到了阮翠云,但此时的阮翠云已不是来雅叙宫送钗环首饰的尚宫局的掌珍,而是惠太妃身边贴身的心腹随侍。

三年不见,阮翠云似乎改变了许多,原本丰润鲜嫩的面容变得有些苍白憔悴,雪砌似的脸庞上,薄薄脂粉掩饰下的唇颊显得异常苍白,眉目间也似带了几分病容,仿佛大病初愈一般。而以往那常挂唇边的温雅微笑不见了,代之而起的却是一抹凝结不去的淡淡苦涩……

岁月如梭,二十年弹指一瞬过。如今,李盈湖望着灯下虽笑容温婉,但眉间眼底却含着淡淡苦楚忧伤的阮翠云心中暗叹,当年的万剑锋,也不知是怎样的英姿勃发,俊彦无双,以致令得一向规行矩步、冷静从容的阮翠云,经过了二十年的岁月时光仍抹不去这爱断情伤!

她凝视着阮翠云的面容,一时有些迷茫,不知这世间是否真有情孽如此,竟教人永沦痴妄。“公主?…”侍女锦心的一声轻唤将李盈湖飘忽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微微一笑不再坚持,命人取来一盏精致典雅,上用细绢浅绘淡墨兰花的明角宫灯递给阮翠云笑道“既如此,我就不勉强了,你带上这盏灯,路上也好照个亮。”

“谢公主。”阮翠云也不推辞,接过灯笼福了福身,便转身下阶由锦心相陪往宫门走去。望着阮翠云渐渐被夜色淹没的背影,李盈湖嘴角勾起一丝柔和的笑意……

雅叙宫外幽篁丛丛,竹影森森,风轻轻的吹过竹林,竹叶簌簌作响,合着远处亭阁廊檐上偶尔飘来的风铃声,愈加显得空灵幽远。

阮翠云谢过相送的锦心,出了雅叙宫,独自一人提着灯笼,信步走在这夜阑人静、自幼熟识、似是无边无际的深宫禁苑……

已是漏夜,昏黄的冷月被莲花似的云层遮掩,再也看不到半点光华。而这浓墨般的夜色笼罩下的宫苑就像蛰伏的猛兽,静得森然,沉得窒人。

宫灯高挑也照不散这浓夜的深暗。阮翠云轻吁口气,看看手中灯笼里忽闪忽闪的黯淡烛光,又抬头瞧瞧被密密竹叶遮蔽的天空……

黑漆漆的夜空,竟连一丝星光都寻不到。而夜风拂衣生凉,这初夏的煦风,也没有让她感到一丝温暖。

微闭了闭眼,她抬手掠鬓,欲将贴覆颊边被风吹乱的发丝拂开,“咝”……竟把这伤忘了……触到颊上红肿,她胸口一窒,孙家碧阴狠恶毒的眼神、骄横跋扈的嘴脸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钎,带着磁啦啦的声响从她脑海中狠狠划过……

一种无可言喻的悲哀涌上心头,她眼中泛起一抹苦涩,嘴角却露出一丝嘲讽凄怆的笑……

今儿一天给她的意外已经够多了。此时,她只觉得精疲力尽,心像煮沸的水一样在沸腾翻涌,头脑却异常清晰……

穆宗长庆二年,万剑锋入宫做了侍卫,她与他因缘际会而相识相知,虽明知律法森严,宫规不容,难有善果,但奈何两人已情根深种,痴心相许,即使是明知无望,即便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他们也义无反顾、粉身无悔!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记得小时母亲曾告诉过她,每个人在这世间,都有与之魂魄相通的另一人,如影子般存在。有的终将相遇,有的一世错身,而有幸相遇的两人便会得到世间极乐。

她那时不懂,后获罪入宫成为终生不能出宫的宫婢,就更不敢再去奢望,能与她魂魄相通的那人相遇,直至那一天,鬼使神差的遇到他、爱上他,才知这世间原来真有一人会与她心神相通,灵犀相应。会让她不顾一切、不计后果甚至不惜性命的去爱他……

也许是天可怜见,长庆三年因灾祸连连,穆宗李恒应群臣所请,放阴以祈福。她有幸成为得以放归的宫人之一。

得知这个消息,两人欣喜若狂,终于可以离开这个缚住他们的牢笼,终于不必再整日提心吊胆、偷偷摸摸,终于不必再为离别伤心、相思落泪,从此,长相守不再是场无望的美梦……

万剑锋也写好了辞呈,只准备着在她出宫那天递上去,然后与她一起离宫,去民间做一对平凡而幸福的夫妻。他们计划好了一切,把所有能想到的都考虑到了,以为一切都已不言而喻,并因这际遇的转变、命运的厚赐而惊喜感动。

离宫前的最后一夜,月缺疏桐,人约三更。清冷的月光斜斜洒入紫竹林,将两人深情相拥的身影映得朦朦胧胧,他握着她的掌心温暖,轻吻着她的唇却炽热。即将心愿得偿的喜悦化作激情,如顺流而下的瀑布激荡着两人的身心……

一切都是那样自然,如天与地的契合,他宽厚温暖的胸膛是她期待已久的归宿!她融化在了他温柔如水、热情似火的激情浪潮中,与他身心合而为一!

那是她永生永世也难忘记的夜晚,梅花凋落残雪,她的落红染上他的肌肤,他灼热的唇也在她身上、心上烙下印痕……虽有些微的惊惶恐惧,却是那样的好,就连痛楚也甘之如饴。

焚身不悔的灼热,令人沉沦的爱欲,使清寒凄冷的月光在那个夜晚也变得炙人……

两人温言絮语相拥着徜徉在希望与爱的海洋,沉浸在甜蜜与温馨之中,憧憬着明天以后美好幸福的生活。却没想到,一个他们都无法预料的阴谋让两人从此分离,永堕痛苦之渊。而她,更因此失去了心爱的儿子而终生活在愧悔、憾疚之中……

想起那一出生就被送出宫的儿子,阮翠云胸口又是一窒,霎时心痛如绞,她以手揪住衣襟深深呼吸,强压下心中绞痛,不许自己再想下去……

当年因出宫梦碎,她与万剑锋被迫分手,与钟雪霞也姐妹情裂,在这富丽堂皇的深宫禁苑,她不仅已是满腹心事无处倾诉,而且身遇忧患无人与共,面临危难更无可求援,竟使她时时刻刻都处于孤立无援之境。

所以,当她发觉自己怀有身孕珠胎暗结时,已几至走投无路……

若非那年正月十五元宵之夜,她于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偷偷潜到拜月亭,对月倾诉,祈求上苍垂怜保全腹中孩儿时,与惠太妃相遇而得太妃慈悲眷顾,她们母子恐早已被人发现而命丧黄泉共赴幽冥了……

长庆四年春,惠太妃以身体微恙思念家乡扬州的事物,想要个善解人意、细心体贴的同乡侍女随侍以解乡愁为由,指名将她从尚宫局要到了雅叙宫。

自此,她在偏僻的雅叙宫,在惠太妃的羽翼呵护下,深居简出几乎是与世隔绝的度过了那难熬的六个月,于同年八月的一个雨夜生下了她和万剑锋的孩子,一个活泼可爱的男婴……

当时,她不顾产后身子虚弱,拦住要将孩子抱出去交给永宁公主李盈湖偷送出宫的惠太妃,求太妃再让她看看孩子。太妃轻叹了口气,答应给她一炷香的时间,将孩子放在她怀里疼怜的摇摇头,带着稳婆和侍女退了出去。

她紧紧的抱着孩子,泪眼模糊而又目不转睛的看着怀里这个绵绵软软、娇娇嫩嫩的小生命,再也不舍得移开分毫……

这是她的孩子,是她与万剑锋爱的结晶,可她却不能与他长相厮守,也不能与他一起看着他们的孩子成长,更不能给这个孩子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就连……想将孩子留在身边也是一种不可能的奢望!

她并不奢求什么富贵荣华,更不贪图什么权势利益,她只想单纯的与自己所爱的人平淡度过一生,只要能和他、和孩子在一起,就足够了。

可老天却偏偏给他们开了一个这么大的玩笑!让她和心爱的人远隔天涯,一世错身,更让她的孩儿一出世,就和她骨肉至亲生生分离!

她心如刀割,颤抖着手轻轻的抚摸着孩子吹弹得破红润润的小脸,那温暖柔嫩的触感,却是让她酸楚的心痛!

早已盈眶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簌簌而落,打湿了孩子的襁褓……

可纵有千般的不甘,万般的不舍也只能割舍,因为她知道,宫门有禁,永宁公主必须要赶在宫门落锁前将孩子送出宫,否则,孩子多留宫中一日,就会多一分危险,如果被其他人发现,她死事小,孩子也性命难保,还会牵连到帮她的惠太妃母女。

这大半年,她已经给太妃添了很多的麻烦,怎能再因一时不忍而牵累恩人?

她慌忙拭去眼泪,探手从枕下摸出一个黄金打造、小巧别致的如意铃铛系在孩子的左手,低低的说“铃铛铃铛,天佑安康。孩子,娘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平安安。这辈子娘不能陪在你身边,看着你长大成人,只希望,这只铃铛能陪伴着你健康成长。”

孩子离怀的一霎那,她感到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也随之而去了……

哀莫大于心死,失去剑锋,已让她心痛如绞,一颗心冷了一半;而失去亲生骨肉,更是让她的整颗心冰冷了,灰暗了。没有了希望,也没有了梦想,只有彻底的心灰意冷!

这些年,若不是有对这个孩子的牵挂,她真不知怎么熬过这漫长的宫中岁月。每次从回宫的李盈湖口中得知孩子健康平安时,她就似已心满意足……

只要能想着他,知道他好好的,就算是见不到,就算在他的生命里根本没有她的影子,她也安心开怀, 也仿佛在这窒息的皇宫里又有了支持下去的力量。

其实,在她心里,只要这系了他与她生命的孩子平安幸福,别说永远都不能与他相见、相认,就算要她立刻就死,她也不会犹豫半分!


钟爱永生

【云锋】花折泪之无悔

(十)

翌日,尚宫局议事大厅,四司齐集与尚宫蔡仲屏一起商讨,为迎浴佛节而为郑太后绘制的新式图样。因宣宗与郑太后一向礼佛敬佛,阮翠云便以佛教圣地天竺为据,翻查了天竺圣物图谱,并临摹下来以供四司参详。

“阮翠云!”她刚将手中临摹好的图册交给蔡仲屏的侍女影月,就猛地听到一声气急败坏的尖声怒喝从厅外传来,刺耳尖利的叫声几乎撕破了众人的耳鼓。

阮翠云一愣,诧异的转头向厅门望去,其余三司也都奇怪的回头张望。只见贤妃万宝贤与孙家碧母女二人正怒气冲冲的走进大厅,而那声怒喝正是出自孙家碧之口。

众人大感意外,阮翠云惊讶地望着杀气腾腾的孙家碧,心中很是疑惑,最近这些日子自己恪守本份事事小心,并无得罪孙家碧...

(十)

翌日,尚宫局议事大厅,四司齐集与尚宫蔡仲屏一起商讨,为迎浴佛节而为郑太后绘制的新式图样。因宣宗与郑太后一向礼佛敬佛,阮翠云便以佛教圣地天竺为据,翻查了天竺圣物图谱,并临摹下来以供四司参详。

“阮翠云!”她刚将手中临摹好的图册交给蔡仲屏的侍女影月,就猛地听到一声气急败坏的尖声怒喝从厅外传来,刺耳尖利的叫声几乎撕破了众人的耳鼓。

阮翠云一愣,诧异的转头向厅门望去,其余三司也都奇怪的回头张望。只见贤妃万宝贤与孙家碧母女二人正怒气冲冲的走进大厅,而那声怒喝正是出自孙家碧之口。

众人大感意外,阮翠云惊讶地望着杀气腾腾的孙家碧,心中很是疑惑,最近这些日子自己恪守本份事事小心,并无得罪孙家碧之处啊,她那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眼神,又是所为何来?正思忖时,蔡尚宫已起身越众迎上前去,阮翠云慌忙压下心中惊异,随众人一起敛身行礼,“参见贤妃娘娘!”

还未站直身,孙家碧已冲到她面前,伴随着一声“贱人!”的怒骂,“啪”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重重地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阮翠云的脸上,那清脆的响声惊得厅内众人俱是一震。

阮翠云猝不及防,被孙家碧狠狠一掌掴到脸上,顿时眼前金星乱冒,她晃了晃身子一个踉跄,退后半步才站稳脚跟。这脆生生的一掌,让她白皙如玉的脸颊红印立透,立刻浮出了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她不禁有些懵了,不知自己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又惹到了她,竟招来这样一番羞辱,一时反应不过来,只呆呆的捂着火辣辣的脸,瞪大一双惊愕的眼睛,怔怔地望着面色阴沉、眼神狠戾的孙家碧……

尚宫局众人不防孙家碧骤然发作,不但不顾及身份,亦不分青红皂白的一上来就大打出手,都愣在了当地儿。还是蔡尚宫经验老到,一惊之下立时回神,立刻上前护住了阮翠云,转头对孙家碧说“万夫人,有事慢慢说……”

“有什么好说的,她不知廉耻,勾引我家老爷。”孙家碧铁青着脸恶狠狠地盯着阮翠云,咬牙切齿地说“你以为把字条放在盒子里,就没有人知道吗?”

说着,她回身抓起侍女冬杏托着的印盒一把摔到地上,“砰”的一声,盒子摔开,掉出一张字条。阮翠云的爱徒现任司珍的刘三好忙俯身捡了起来……

阮翠云此时已回过神来,一眼认出那个印盒正是昨天她命人送去仙居殿的物件,可那张字条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确不知道。“我没有!”她强忍着泪水当即亢声辩道。

“你当然说没有,这张字条上写得清清楚楚,思君情切,夜难入眠,为解相思,今夜二更百花亭相见!”孙家碧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些话的,她盯着阮翠云,眼中有种说不出的刻毒,“我家老爷早就对你死心了,为何你还厚颜痴缠?你是否没有男人相伴就难以入眠?”

“你…”孙家碧的话字字如刀似剑,对阮翠云是极尽羞辱之能事,令阮翠云不由得身子一僵,倒吸一口冷气,脸色一霎变得煞白,屈辱、忿激、羞恼、伤痛一起涌上心头,噎得她喉哽语塞几乎无法呼吸。

“现在证据确凿,你无从抵赖了,贱人……”说着孙家碧扬手作势又要再打,刘三好已看完了那张字条,见势不妙,立刻一个箭步挡了过去,隔开两人,将阮翠云护在了身后,“请万夫人自重!”

“住手!”与此同时,厅门口又传来一个女子温和中不乏威严的语声,众人一呆循声看去,一个袅袅身影立在厅门口,素衣广袖,帛带飘飘,身上的一袭雪青色宫装衬出她婀娜的风姿和高贵清华的气韵,周身更似笼有淡淡光华令人不敢逼视。

她双手紧握站在厅前,明锐目光直逼孙家碧……

“奴婢参见永宁长公主!”尚宫局众人略微惊怔之后,忙趋前迎上去见礼。

“起身吧。”永宁长公主李盈湖浅浅笑着走进大厅,双手虚扶示意众人不必多礼。她走到阮翠云身边,看到她脸上的红肿指痕,眼中立时闪过一丝怒意……

永宁长公主李盈湖,是德宗李适最小的女儿,也是阮翠云服侍过的雅叙宫沈惠妃唯一的掌珠,年纪不算大,长阮翠云两年,辈分却尊崇无比,若论起辈分来,现任皇帝李怡也要尊她一声姑婆婆。

元和十三年,十六岁的李盈湖由宪宗皇帝李纯赐婚嫁于镇守西北的定燕王世子齐天瑞,这么多年,除了惠太妃病重期间曾回宫省亲在雅叙宫住了年余外,大多是来去匆匆。

作为外嫁公主,李盈湖已多年未曾回过长安,上次回京也是在六年前,武宗李炎初登大宝之时。今天她突然出现在宫中,却是作为前朝公主定燕王妃,陪同夫君回京为新皇登基册妃朝贺的。

她冷冷瞥了一眼孙家碧,却回眸望向蔡尚宫淡淡说道“蔡尚宫,本公主多年未曾回宫,难道宫中的规矩改了不成?尚宫局份属后宫,是供奉内廷的,岂容外官眷属在此撒野?而堂堂司级四品女官,又岂是外人能够肆意羞辱打骂的?”她轻轻哼了一声冷声责问道“你是怎么管治尚宫局的,竟让人在此搅闹,成何体统?”

蔡尚宫闻弦歌而知雅意,忙开口禀道“长公主息怒,可能当中有些误会,您刚回宫不知道内情,这两位也不是外人,这是皇上新册封的贤妃娘娘,这位是贤妃娘娘的高堂,马大将军的表妹,怀化大将军万剑锋的夫人……”

“万剑锋…”李盈湖闻言微微沉吟,眼波迅速朝阮翠云扫了一眼,复又转向孙家碧淡淡说道“曾听王爷提起过,说万将军英勇善战,刚直不阿,确是国之良将。只可惜……”她嘴角挑起一丝戏谑的笑,没有再说下去。

孙家碧自李盈湖出现,被她气度所慑,气焰收敛了一些,听她赞许万剑锋,正自面有得色,又听她话锋猛地一转,不由得追问道“可惜什么?”

李盈湖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道“素闻万将军耿直忠厚,向来是择善固执,最讲道理的,不想却娶了个骄横跋扈、不知礼数、蛮不讲理的夫人,真真是可惜了……”

“你……”一句话堵得孙家碧气怒交加,却偏偏是发作不得,一霎时紫涨了脸皮,盯着李盈湖的那双眼已似乎要喷出火来,却只能咬牙忍气,一声也作不出……

李盈湖却不再看她一眼,而是微微蹙眉,侧目看向贤妃淡淡说道“既是贤妃,就应该知书达礼,遵女训,守宫规,以贤良淑德为本,又怎能纵母行凶,扰乱后宫。”她语声虽淡若秋水,目光却冷如寒霜。

“本宫只是来为万夫人主持公道的。”一直未开口的万贤妃见长公主矛头转向她,忙出声辩道。她虽任性娇蛮,却也懂得规矩,知此时绝不能与长公主顶撞,便话锋一转指向阮翠云厉声道“阮翠云,证据当前,你身为一房之首,私德败坏,该当何罪?”

“娘娘口中的证据就只有这张字条?”阮翠云左脸还有些火辣辣的疼,但却已定下心神,神情也变得从容。她适才已将这突来的变故想了个通透,对孙家碧母女的来意心中已是雪亮。

“已经足够。”万贤妃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冷冷回道。

“这张字条上面,既无署名又无下款,单凭寥寥数字,又岂可一口咬定是阮司设写给万将军的?”李盈湖已看过那张纸条,袖手回眸与贤妃目光冷冷交汇,缓缓说道“你们母女二人进门,一不问是非曲直,二不问青红皂白,事情没有弄清楚,就认定阮司设有错,不容人辩驳,亦不顾后宫威仪,肆意羞辱打骂宫中女官,这就是贤妃你主持的公道吗?”

她眉梢微挑,注视着贤妃冷冷说道“尚宫局一众女官身处宫中,和贤妃你一样,全由太后统领,一应赏罚约束,亦自有太后掌管,何时轮到外人来置喙?而且,宫女德行是否有亏,也无须外人理论,要知道,尚宫局是服侍内廷的,就算阮司设真的有错,也应回禀太后,由太后定夺,岂可擅用私刑?”

“我……”长公主虽面无喜怒,平静如常,但言辞凌厉,语声更似在冰雪里浸过似的,入耳彻骨。万贤妃一时语塞,脸色白了白,低头无言以对。

蔡尚宫见状忙上前打圆场笑说“是啊,长公主言之有理,这当中可能有些误会,我们应该先弄清楚,然后才能秉公处理。”

孙家碧见女儿不是李盈湖的对手败下阵来,心中不愤,又不甘心就这么轻易的放过阮翠云而灰溜溜的认输,她一眼瞥到站在一旁的钟雪霞,立时犹如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叫道“钟司制,是你告诉我的,他们相识于微时,这件事你们根本全都知道的。”

“唰”地一下,尚宫局众人的目光俱都射向了钟雪霞……

背地说的话却让人当面给兜了底,众目睽睽之下,钟雪霞脸色不禁白了白,有些尴尬,但她转瞬就镇定下来,既不承认,也未否认,只是咳了一声,皱紧眉头沉吟着开口说道“不过万夫人,就算他们曾经相识,也已是陈年往事,你单凭字面上的意思,就认定是阮司设所写,未免太过牵强了。”

刘三好这时也接口道“贤妃娘娘,万夫人,奴婢自六岁入宫,对阮司设的字迹再熟悉不过,奴婢可以担保,这些字绝非出自阮司设的手笔!”

“奴婢也认为不像。”蔡尚宫也表示赞同。

“你们同为尚宫局,当然是一个鼻孔出气了。”孙家碧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狠狠地剜了阮翠云一眼,口不择言的说“不过这也难怪,我家老爷器宇轩昂,平常女子见到都心生敬仰,何况是久居宫中的一般女子,阴盛阳衰,寂寞难耐,试问,又会有哪个不春心荡漾?”

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众人的脸色都不禁阴沉了下来,连老谋深算城府极深的蔡尚宫也听不下去了,她沉着脸正要开口,一旁的李盈湖已紧蹙眉头,凌厉如锥的目光冷冷望定孙家碧,肃然斥道“请万夫人慎言!”

“我…我说的是事实,就算这张字条不是她写的,也或许是她找人帮她写的……”孙家碧被李盈湖眼神所慑,声音不由自主的小了下去,但仍坚持己见。

众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不屑的神色,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么私密的书信又岂会找人代写?看来这万夫人还真是愚钝固执,不把她驳得无话可说,她是不会死心的。

钟雪霞首先问道“请问万夫人,这张字条你是在哪里找到的?”“从她送我家老爷的盒子里找到的,她分明是以送盒为名,勾引我家老爷为实。”孙家碧恨恨的瞪着阮翠云说。

众人眼中又露出鄙夷的神色……长公主真没有说错,这孙家碧不止是骄横跋扈、更是自以为是的不知进退,而且也蠢笨得可以,她以为别人都像她那样愚蠢,那么大张字条放在盒里,生怕人家看不见啊?

压下心中想翻白眼的冲动,钟雪霞又问道“尚宫局人人皆知万夫人处事谨慎,大至一个妆镜台,小至一个首饰盒,万夫人都先作检视,试问,阮司设若真的相约万将军,又岂会将这么秘密的书信放在盒中,让夫人你发现呢?”

“况且,这次所做的物件,全都要送去仙居殿,让贤妃娘娘先行过目,如果奴婢真的有心,又岂敢如此张扬?”阮翠云亦已回复平时的机敏坦然辩白道。

“再者,这张字条上说邀约今晚百花亭相见,但今晚皇上设宴款待定燕王爷,万将军和马大将军都要作陪,众人皆知,倘若阮司设有心相约,又岂会明知万将军有事,还相约今晚相见呢?”刘三好也开口为阮翠云辩解。

“好啊,既然你们说不是她写的,那是谁写的?”孙家碧依然不依不饶的追问。

“是谁写的,我们真的毫无头绪,这张字条错漏百出,很可能是有人栽赃嫁祸,想陷害阮司设的。”蔡尚宫看看纸条说。

“看来你的仇家还真多,有人肯花这么多工夫来陷害你。”孙家碧恨恨的看着阮翠云咬牙说道。众人闻言,都若有所思的瞟了钟雪霞一眼……

“事实摆在眼前,这张字条绝非阮司设所为,请万夫人自重,不要再无理取闹诸多纠缠了。”李盈湖接口冷冷说道。

“长公主这么说,就是说我娘无事生非,故意找麻烦了?”万贤妃一向心气高傲,今儿本想借母亲之事打压一下尚宫局,在宫中树立一下自己的威信,谁知却碰上长公主,气焰被李盈湖压得一点不剩,正自心中气闷,又见母亲被众人驳得无言以对,而长公主又一副咄咄逼人之态,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忍不住开口辩道。

“难道不是吗?”李盈湖淡淡回眸与贤妃眼神相触,却仿佛短兵相接。“如果贤妃还有什么疑虑,不妨一起去清思宫请太后来主持公道。”

“本宫…”万贤妃犹豫了一下,知道眼前形势于己不利,闹到郑太后那儿只会是自讨没趣,忙就势找个台阶下说“本宫又岂会为了一个奴婢不安于室,贸然惊动太后让她操心。”她转向尚宫局诸人,声厉色荏的说“今天我就暂且放你们一马,你们好自为之!”

“没错,我们身份尊贵,没必要和这些下人一般见识。”孙家碧也忙就坡下驴,临走还不忘再警告一下阮翠云,“我警告你,如果你对我家老爷还有非分之想,我对你一定不客气!”说完狠狠地瞪了阮翠云一眼才转身和贤妃离去。

阮翠云极力忍住心中的苦涩、委屈,声音有些沉闷的欠身对众人说“今日之事连累大家了……”

“我立刻写一个字给你,让你认一认笔迹,不然你们以为是我……”钟雪霞接口说。

“不用了,我没有怀疑过你。”阮翠云望着她无力地笑笑。

刘三好笑道“阮司设和你相处共事这么多年,又岂会不知你的字迹。”

“我真金不怕红炉火,百毒不侵的。”钟雪霞听阮翠云说没有怀疑过她很是开心,毕竟曾是多年的好姐妹,她也为自己曾暗中给阮翠云使过绊子感到歉疚,看着阮翠云还有些红肿的脸颊,她关切的说“你看你,脸还有一点红,回去用煮熟的鸡蛋敷一敷就没事了,你懂的…”

“这次真是闭门不出户,祸从天上来。”阮翠云抚着红肿的脸颊虚弱的叹息。

“不知道谁这么狠心,搞出这么多缺德事,让我们一块演场好戏!”钟雪霞愤愤的骂道。

蔡尚宫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这件事不要再追究了,可能是那个万夫人借题发挥,故意过来奚落翠云的。”

她转向李盈湖福了福身说“多谢长公主仗义执言,奴婢无能,让您跟着受累了。”

李盈湖笑了笑说“我昨日到京,今天进宫觐见太后,顺便到尚宫局瞧瞧诸位,没想到正碰上这件事,难道眼见翠云受屈,本公主还袖手旁观不成……”

她看向阮翠云关心的问“你没事儿吧?”“没事儿,多谢长公主,让长公主见笑了。”阮翠云欠身道谢。

“谢什么…”李盈湖看了看众人笑说“本想找诸位叙叙旧,但今日之事,我看大家也都累了,不如回房休息吧。我还会在宫中逗留几日,咱们有的是时间改天再叙。”

“是!”众人敛身行礼恭送长公主。走过阮翠云身边时,李盈湖顿了顿,轻声说“翠云,你先回房休息,酉正时到雅叙宫找我,我有话跟你说。”

“是。”阮翠云抬眸看了看李盈湖微微点头。李盈湖回头望向蔡尚宫笑道“我先找翠云叙旧,蔡尚宫不介意吧?”“长公主说笑了。”蔡尚宫也笑着回答。

送走长公主,蔡尚宫吩咐四司都回去休息,看着刘三好扶着疲惫的阮翠云与钟雪霞一起走出大厅,她才用凌厉的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狠狠的瞪了身旁一直未发一言的司膳谭艳裳一眼,扭头回了寝房,心虚的谭艳裳慌忙跟了过去……


北北爱追剧

TVB奸妃大乱斗,杨怡狠,郭羡妮毒,只有她惹人心疼

早期的TVB宫斗剧真心好看,集数短小,剧情丰富,每次一有宫斗剧上线,立刻就能成为全民讨论度最高的话题,因此很多演员靠演宫斗剧走红。但有这么一批人,她们也很红,但是走红的方式有点不一样,因为她们是被骂红的。她们,就是宫斗剧中的大反派——奸妃,今天,我就给各位说一说,我心中印象最深的几位TVB大奸妃。


其实TVB一直很捧杨怡,早期给她的都是温柔善良的角色,想来是为了日后让她挑大梁,提早为她立个好人设。可惜,这些角色没有什么表演空间,完全掩盖了杨怡了杨怡的好演技,直到她自行请命出演《宫心计》中的“姚金玲”一角。这个角色,起初并不坏,可是上天的不公一步步的将她逼向“黑化”,最后到了完全丧尽天良的...

早期的TVB宫斗剧真心好看,集数短小,剧情丰富,每次一有宫斗剧上线,立刻就能成为全民讨论度最高的话题,因此很多演员靠演宫斗剧走红。但有这么一批人,她们也很红,但是走红的方式有点不一样,因为她们是被骂红的。她们,就是宫斗剧中的大反派——奸妃,今天,我就给各位说一说,我心中印象最深的几位TVB大奸妃。


其实TVB一直很捧杨怡,早期给她的都是温柔善良的角色,想来是为了日后让她挑大梁,提早为她立个好人设。可惜,这些角色没有什么表演空间,完全掩盖了杨怡了杨怡的好演技,直到她自行请命出演《宫心计》中的“姚金玲”一角。这个角色,起初并不坏,可是上天的不公一步步的将她逼向“黑化”,最后到了完全丧尽天良的地步。毒杀妃嫔都只是小事,竟然还与奸臣马元贽勾结,奸计被拆穿之时不惜陷害昔日好友刘三好的性命。杨怡的演技配上黑化的妆容,满屏都透着恶毒的气息,看得人胆战心惊。


为什么向海岚当年息影的时候,那么多人为她感到惋惜,因为她的演技真的太深入人心了!内地观众最为熟悉的莫过于她和江华主演的《杨贵妃》,但我觉得,她最经典的角色还是当年《无头东宫》中的楚楚,真的太狠太毒了!这是一个对美貌渴望到近乎变态的女人,她以为只要拥有美貌,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为了权利、为了地位,阴谋诡计层出不穷。又是狸猫换太子,又是各种栽赃陷害,最后甚至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毫无人性可言,以致于很多人把这个角色归入了童年阴影系列。


通过《寻秦记》走红的郭羡妮其实一直是众人心中的白月光系列,但她的奸角其实更加出色。她早年与蔡少芬合作主演了《洛神》,二人分别饰演郭嬛和甄宓,明明是姐妹,最终却因为男人而成了敌人。郭嬛因爱生妒,不惜与司马懿联手害死甄宓,最毒的是,她还诱使曹丕下令以糠塞其口、披发遮面,正所谓“最毒妇人心”,便是如此吧!之后,她又与马浚伟、佘诗曼合作主演了《帝女花》,这次不是妃子而是公主,但又是一个狠角色,为了权势和利益,亲情什么的,根本不值一提,看这个的时候差点被她气死!


在经典宫斗剧《金枝欲孽》中,其实没有一个所谓的好人,也没有一个所谓的坏人,每个人都有着不得以的理由,每个人也都有着不现实的追求,但还是邓萃雯的“奸妃”形象最深得人心。起初我们看到的画面,都是如妃如何谋害宫妃、如何不择手段,看到最后,才发现如妃原来也是个可怜之人。她深谋远虑、城府极深,但这一切都是后宫生存法则。就好比大结局中孔武要带她离开皇宫之时她自己所言,这辈子除了“争”和“斗”,其它什么都不会,所以她注定是属于皇宫的。她的悲剧始于这里,自然也要终于这里。


温馨提示,演戏是演戏,现实是现实,千万不要因为演员把角色塑造得太好就迁怒到她们身上,理性追剧,从我做起。这些经典宫斗剧你们都看过吗?你们觉得谁饰演的奸妃最狠?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足迹。

首发于微信公众号:北北爱追剧

北北爱追剧

宫斗剧与卫视缘尽?那些年,我们追过的经典宫斗剧

前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宫斗剧遭卫视禁播”事件终于落下帷幕,已经有电视台人员公开表示“确实收到了这个消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正在播出宫斗剧的江苏、浙江、东方卫视都在陆续撤档,看来从此以后宫斗剧与卫视的缘分真的尽了。不过没关系,宫斗剧爱好者也不必灰心,毕竟我们还有网剧市场嘛,实在不行,重温经典也是不错的选择!


金枝欲孽(30集)

我心中最经典的宫斗剧,没有之一,写过太多关于它的文章,已经不知道再用什么言语来形容它的好了!这部剧集结了神级导演戚其义,金牌编剧周旭明,再加上四位视后两位视帝,阵容堪称宫斗剧之最。不论内地宫斗剧怎么斗,剧情始终围绕大女主展开,但《金枝欲孽》中的四位女主角,个个都...

前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宫斗剧遭卫视禁播”事件终于落下帷幕,已经有电视台人员公开表示“确实收到了这个消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正在播出宫斗剧的江苏、浙江、东方卫视都在陆续撤档,看来从此以后宫斗剧与卫视的缘分真的尽了。不过没关系,宫斗剧爱好者也不必灰心,毕竟我们还有网剧市场嘛,实在不行,重温经典也是不错的选择!

金枝欲孽(30集)

我心中最经典的宫斗剧,没有之一,写过太多关于它的文章,已经不知道再用什么言语来形容它的好了!这部剧集结了神级导演戚其义,金牌编剧周旭明,再加上四位视后两位视帝,阵容堪称宫斗剧之最。不论内地宫斗剧怎么斗,剧情始终围绕大女主展开,但《金枝欲孽》中的四位女主角,个个都把自己的剧情线演绎成了主线,令人根本分不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皇帝的戏份相当之少,甚至从未提及爱谁,天下宫斗剧那么多,唯有《金枝欲孽》把后宫女人勾心斗角背后的凄凉苦楚发挥到了极致。短短30集,就给我们呈现了一个尔虞我诈、步步惊心的深宫,剧情既饱满又紧凑,即便它的服化道早已跟不上这个时代,仍然值得一遍又一遍的重温。

宫心计(33集)

TVB又一宫斗剧力作,与《金枝欲孽》不同的是,这部剧善恶分明,一个是代表善良的刘三好,一个是代表着恶毒的姚金玲。两人原本是姐妹,从小一同在宫中当值,却因成长过程中遭遇的区别对待,令姚金玲心生嫉妒而黑化。这边厢主角从后宫斗到前朝,那边厢配角也没闲着,尚宫局的几位首要人物也因为一些陈年旧事积累的误会斗了好几十年。当每个人都在或为名或为利的参与宫廷之争时,女主角刘三好就好似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说好话,做好事,存好心”是她的人生准则,同时也为这部宫斗剧画上了一抹正能量色彩。兴许是好人终得好报,最终她得以离开皇宫这个是非之地,安稳的度过了一生,并且等到了她想等的人,是TVB宫斗剧中难得拥有圆满结局的人。

美人心计(40集)

早期的于正剧向来遭人诟病,不论是色调还是剧情,似乎都能成为槽点。很多人都以为于正的口碑来自于《延禧攻略》,殊不知当年那部火遍大街小巷,豆瓣评分高达7.6分的《美人心计》也是于正工作室的作品,而且于正本人还担任了这部剧的制片人和编剧。林心如靠这部剧重回事业巅峰,王丽坤在剧中一人分饰三角实力秀演技,杨幂饰演的莫雪鸢更是令人惊艳不已。与其说它是一部宫斗剧,不如说它是一部大女主成长史,毕竟有着超长的年龄跨度,而且女主角窦漪房的一生都充满浓厚的政治色彩,后宫斗争或许只是她人生中不愿经历却又不得不经历的一笔。

甄嬛传(76集)

说起内地宫斗剧,《甄嬛传》排第二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它应该是目前为止豆瓣评分最高的宫斗剧。这部剧几乎包含了所有段位的宫斗手法,每场戏似乎都有值得推敲之处,几位娘娘的演绎也深入人心,直到现在,剧中“贱人就是矫情”、“臣妾做不到”等台词还在网上流传,要知道这可是8年前的剧呀。当然,也是从这部剧开始,内地宫斗剧变得越来越长,越来越长 … 这是我对《甄嬛传》唯一的怨念。也许正是因为它太火太经典,才引起了那么多后来者纷纷效仿,但不论如何,它依然稳居内地宫斗剧口碑榜榜首,还是非常值得重温一下的,前提是你得有足够的时间。

如懿传(87集)

这部剧是《甄嬛传》的后传,还有周迅、霍建华等大卡司的加盟,如果不是为了上星延播好几年,如果不是被《延禧攻略》抢占了先机,我相信,《如懿传》的口碑与评分一定比现在高很多。在和《延禧攻略》的较量中,服化道必然是输了,甚至有很多人看完前几集就因为造型问题弃剧了,其实只要熬过了前五集,好看的都在后头!有人说,如懿是这部剧中宫斗力最弱的一个,我之前也一直这样认为。看完大结局才发现,其实如懿才是活得最明白通透的一个,她只是不愿去争去抢,她心中一直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作为一部长达87集的电视剧,追它真的需要勇气,也要有包容心去忍受它不紧不慢的节奏,但这个故事太值得人深思,令我实在舍不得将它从这篇文章中省略掉。

延禧攻略(70集)

近年来最火的宫斗剧,非《延禧攻略》莫属了,其他剧都只是红遍国内,唯有它冲向了海外,还登顶了谷歌2018年全球热搜电视剧榜榜首,70多个海外地区人士都在和我们一起追这部剧!这部剧的服化道堪称历年宫斗剧之最,处处都是扑面而来的文化气息,它不仅令一大票熟悉的面孔再度翻红,也令女主角吴谨言一跃成为年度话题人物。这部剧追求的是一个“爽”字,天生不好惹的魏璎珞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战斗力,令观众直呼过瘾。但是,于妈你告诉我,后面的剧情被你剪到哪去了?说好的番外什么时候播!

没有哪部电视剧能真正的做到还原历史,因为历史虽是真实发生的,却也是我们后人推算出来的,宫斗剧只是为原本枯燥乏味的历史增添了一抹鲜艳又神秘的色彩。本是娱乐,何苦过分较真。这些年你还看过哪些好看的宫斗剧,欢迎在评论中与我们分享。


钟爱永生

【云锋】花折泪之无悔

(九)

尚宫局,司设房内,阮翠云正逐一检视着即将送往仙居殿贤妃万宝贤和承欢殿丽妃姚金铃处的各种物件……

立妃一事,在宣宗李怡与马元贽的暗中角力下,双方各退一步,终于达成了现在这样的结果,同时册立万剑锋之女万宝贤和尚宫局司珍房的掌珍姚金铃二人为妃。

新妃既立,尚宫局就开始忙碌起来,为二妃添衣造柜,打造钗环首饰,而司设房更多接了一项差事,为贤妃多打造几样摆设送给她的父母--万剑锋与孙家碧。

阮翠云看着送给孙家碧的铜镜和首饰盒,暗暗苦笑,孙家碧自女儿立妃后,气焰更是嚣张,也幸好她忙于女儿之事,无暇再找阮翠云的麻烦,阮翠云才稍微松了口气。可偏偏,为他们夫妻打造饰盒笔架的差事又落到了司设房的头上...

(九)

尚宫局,司设房内,阮翠云正逐一检视着即将送往仙居殿贤妃万宝贤和承欢殿丽妃姚金铃处的各种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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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妃既立,尚宫局就开始忙碌起来,为二妃添衣造柜,打造钗环首饰,而司设房更多接了一项差事,为贤妃多打造几样摆设送给她的父母--万剑锋与孙家碧。

阮翠云看着送给孙家碧的铜镜和首饰盒,暗暗苦笑,孙家碧自女儿立妃后,气焰更是嚣张,也幸好她忙于女儿之事,无暇再找阮翠云的麻烦,阮翠云才稍微松了口气。可偏偏,为他们夫妻打造饰盒笔架的差事又落到了司设房的头上。

阮翠云轻轻一叹,拿起那个造型优雅,生动别致的仙鹤笔架,这是贤妃准备送给父亲万剑锋的,她自然知道万剑锋喜欢什么,所以,当贤妃说要为父亲造个笔架时,她就已决定选用仙鹤造像,并亲手制作。自己既然不能伴他左右,就让这个凝聚了她无限深情与心血的笔架代她完成夙愿吧!

放好笔架,合上锦盒,她起身吩咐掌设潘绮纹带人把各种物什分别送去仙居殿和承欢殿。潘掌设领命,一阵忙乱之后,众人都退了出去,司设房又回复了一室的沉静……

阮翠云缓缓走回自己的寝房,疲惫的倚坐在几案前,探手取茶碗时,一只莹光润泽、翠绿通透的玉镯从袖内滑了出来,她微微一怔,收回手,深深地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种恍惚而黯然的愁绪……

她垂下头,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腕上的那只翠玉镯,一个月前,与万剑锋出云观相会的一幕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重映脑海……

“你…你疯了?”听了万剑锋的话,阮翠云惊恐的欲甩开他的手失声叫道,颤抖的声音里却夹杂了无限的感动和柔情……

“我不疯!”万剑锋固执的握紧她手臂,并不容她多说,“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这辈子我对你欠下了还不完的情……翠云,我欠你的,必百倍偿还。别再妄想推开我,这一次,我死也不会再放手!”他紧握住她的手,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无惧。

一句话凝聚了多少的深情,多少的厚意?阮翠云不禁悲喜交加,一股滚烫的暖流在她心中翻涌,但觉又甜又苦又带着难言的酸涩……

如果当初她能够顺利出宫,那个孩子也不会……剑锋他,甚至不知道有这个孩子的存在,想到这儿,她不禁哑了嗓子,手抚上他胸口咽声说道“你没有欠我什么,是我欠你的!剑锋!”

苦苦隐忍的一句话,终于脱口而出,苦痛、罪疚随之洞穿心扉,眼泪猛的涌出,汨汨不尽……喉头也似哽了一团酸楚,一团潮热……

相遇是缘份,相知是天意,相许是情感,相守是承诺,一生不变的承诺!可残酷的命运却让他们相遇、相知、相许却不能相守……

霎时,多少的凄楚心酸,多少的牵念感怀,都化作泪水喷涌而出……

“翠云…”听得她一声剑锋叫出口,万剑锋的眼睛湿润了,他并不知阮翠云心中的煎熬,只为她终于肯叫他一声剑锋而欣慰。略略松开她的手,他探手从贴身的襟怀里掏出一个用绸缎包着的小布包,搁在她手心。

“什么?”强压住翻涌的情感,阮翠云拭了下眼泪有些疑惑的问。

“打开看看。”万剑锋微笑着看着她。

心中一动,她慢慢打开绸布包,里面赫然是一只水蓝缎面上绣着并蒂莲花的香荷包!

阮翠云目光一触及荷包,就浑身一震,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二十年前她送给他的定情信物,她亲手绣的并蒂莲!

“你…还留着?”她抬起眼,看着他的眼睛,颤抖着嘴唇轻声问。她以为,以他对她的怨恨,这个荷包恐怕早就被他丢弃或毁掉了,却原来,他竟……

“当然。你送我的任何东西我都留着,包括那封绝情信。”万剑锋也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轻声回答。她眼神一黯,心底泛起一抹难言的苦涩……

他淡淡一笑,从她手中拿起荷包,取出一封已经发黄的信笺,和一只湖水般莹润的翠玉镯。阮翠云认得出,那封信正是当年她托人带给他的绝情信。可那只玉镯……

她不解的看了他一眼,万剑锋拿起玉镯温柔的看着她低低的说“这只镯子是我二十年前买给你的,原本是准备在你出宫那天作为聘礼送你的,谁知……”

他低低一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轻轻拉过她的手,把那只玉镯顺着她的指尖、手掌、手腕,慢慢地捋上胳膊……“我珍藏了它二十年,今天终于可以亲手给你戴上了,翠云……”他凝视着她,眼中波浪温柔的荡漾。

这些年来,不管曾经怎样艰难,他都不肯卖掉这只翠玉镯,更不肯再将它送给别人。而每当他对着这只玉镯时,更不知曾多少次的想象过,这透明青翠的玉镯悬在翠云腕间会不会更增一分俏丽妩媚?

今天,他终于如愿将这只玉镯套上了她的手腕。此时,那只翠镯正在她腕上闪着柔润的清光,衬得她修长圆润的纤指皓腕更如凝雪。

阮翠云轻轻摩挲着腕上那还带着他体温的玉镯,心里一片纷乱,湖水般翠绿,正是她喜欢的颜色,一如当初他送她的那对湖水绿玉耳环,都对应着她名字中的翠字。剑锋,你竟用心若斯。

万剑锋拉起她的手,抚着她腕上的玉镯,让她看镯子内侧,那里竟有一行微粒小字,刹那间,她呆愣住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细密的八个字,仿佛刻在了她心里。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翠云,还记得这句话吗?当年,我将它刻在这只镯子上,本是想给你个惊喜,却没想到,直至今天才让你看到……”轻柔的微风伴着他温存的絮语掠过耳畔,飘入心中……

阮翠云心不由的一颤,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句话她又怎会不记得,这是当初她曾许下的誓言,也是她此生之愿。其实今生,她又何尝不想能牵着他的手,与他相伴到老……

可,知我意,感君怜,此情却须问天。而老天却偏偏让他们向来情深,奈何缘浅……是造化弄人吧,让她深情一生,却又要伤心一世!情再深也改变不了什么,爱再浓也解不开这重重的桎梏枷锁。纵有千般的挚爱深情,在万般的无奈之下,又能怎样呢?

阮翠云望着他,心里浮起一种往事已难追忆的悲伤。她漆黑如墨玉的水眸闪着盈盈泪光,一缕柔肠几乎寸断,心更好似裂开了一般……

剑锋如此为她,她又怎能让他因为她,而失去他奋斗半生得来的一切……不,她不能让自己成为他的威胁,更不能让他因为自己丢掉性命、家庭和锦绣前程。她不能……

阮翠云深吸口气,缓缓将手从他手中抽出,移开目光,往后退了两步,凄然低语,“放手吧,剑锋……已经逝去的,再也找不回来了,二十年,很多事都已经改变,我们…已经不可能再回到过去……”她声音幽远的象一缕流云……

“只要你愿意,就能找回一切。”万剑锋深深的看着她,深邃黝黑的眼睛里闪着微光。

“不…不能…”阮翠云摇摇头,眼睛和心底泛着苦涩,嘴角却挂着一抹苍凉凄伤的笑……他让她愁肠百折而柔情无限,但他的爱,她承受不起!

她侧身避开他伸过来的手臂,尽量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并把脸转过一边,不敢直视那双深邃的眼睛。因为她凭直觉意识到,如果那样面对他,不但会动摇她的决心,也会让她再次接受他手臂搂着她的感觉,再次体验到他那销魂夺魄的吻,而这些她想要得到的一切,会使他们都陷入困境,更会牵累到他……

他们已错失在时光里,再也无法找回,能够明白彼此的心意,能有今日这样一番温存,于她已是无憾!一个人受苦已经够了,又何苦再让他沉沦苦海……

瞬下眼,掩去所有的爱意与不舍,阮翠云狠下心淡淡的说“逆天而为,只会玉石俱焚。就算你不顾念自己的性命,那么我的呢?你也不怕将我置于险境,甚至是死地吗?”

她知道,以万剑锋倔犟固执的个性,真的会做出一些不顾性命、不顾后果的事情,可她当年就是因为不想要他不顾一切,不想拖累他,才那样骗他的。现在她也明白,其他的理由都无法说服他,唯有将自己的安危作为赌注,才能迫他放手!

果然,万剑锋闻言一震,伸出的手颓然垂下,那双热切、真挚,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也在刹那间黯淡下来,变得惆怅而痛楚,悲哀而遗憾……

是啊,在他没有考虑出相应的措施,没能确保她平安的前提下,他又有何资格跟她说天长地久?有何资格许给她承诺?他的心渴望让她接受,但他更害怕,会因此而带给她危险,甚至永远的失去她……

万剑锋的眼神令阮翠云一窒,心口一阵刺痛,她别过头去,合上眼,不愿让他看见她心中的痛楚,更不愿让他看到她眼中的泪,然而晶莹的泪已如星坠般滑落颊边,留下一道淡淡的属于伤怀的痕迹……

静静地拭去泪痕,阮翠云抬起深如海洋的眼眸淡淡的说“万将军,今生已矣,望你好好珍惜拥有的一切,莫做无谓之事。”

低下头,她目光触到腕上的镯子,眼神又转为幽黯……

愣了愣,心一横,她探手褪下腕上玉镯递给他说“将军的恩义,翠云心领了,但翠云本是福薄微贱之人,恐无福消受将军这番心意,这只镯子…还是请将军收回送给尊夫人吧。”

淡淡的语气,淡淡的神情,没有眼泪,却心如刀割……

万剑锋一怔,脸色有些变,他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狠狠的瞪着她,眼睛里交织着恼怒、失望和挫折。“送出去的东西我是不会收回的,既然给了你就是你的,如果不想要,扔了它、摔了它、砸了它都随你……”

他咬着牙说,明知她是为他着想,可一想到她不愿再与他牵扯上一点关系,竟连这只承载了他们情意的镯子都要还给他,他就怒从心头起,控制不住的冲口而出。

“我…”阮翠云身子猛地一颤,如同心窝上被扎了一刀,淡然的神情消失无踪,她颤抖着唇,望着他欲言又止……

良久,她才哽咽着从齿缝里迸出一句,“你…你怎么就不明白……”一语未了,强忍的泪水又珍珠般滑落……

万剑锋见阮翠云凄然垂下眼睑,而她的胸口和肩头也因竭力抑止的悲泣在轻微的颤抖……不禁心中一痛,怒气全消,上前握住她的手,一迭连声的说“我明白…翠云,我明白你的心意……但这只镯子除了你之外,我不会再送给任何人。因为这是只属于你我的誓言,我也只希望你一个人看到!”

从她手中拿过玉镯,万剑锋将镯子重新套上阮翠云的手腕,低头凝视着她,真挚的低语“我知道,你是怕我出事才说这些话的……不过,你放心,我答应你,在我想出万全之策之前,我绝不会逼你,也绝不会鲁莽行事让你担心。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听他说出这样的话,阮翠云眼底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安慰,她没有回答,而是后退一步,轻巧的将手从他手中抽出,用袖子掩了玉镯低声说“时候不早,尚宫局还有事,告辞!”不待他答话,她已迅速转身快步到了门口,几乎是逃似的离开了出云观,离开了他……

回到尚宫局后,那一夜她不曾合眼,多少的辛酸,多少的感念缠绕在心头。二十年的煎熬折磨,二十年的坎坷委屈,似乎都在那一天全数抵消。留存在心里的只是恬静与温暖……

虽然深心里也曾有过惴惴不安的期待,但她却明白上天的眷顾不可能轻易地落在她头上,果然,没过几天,万宝贤就被册为贤妃,而作为贤妃之母的孙家碧更是趾高气扬,目中无人。

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可她,抚着手上的翠玉镯,阮翠云眼中弥散了深浓的凄凉……

早就知晓,作为宫婢,不该有奢望,更不该有妄想,昵爱深情,笑语欢颜,到头来都只是一场春梦,而梦醒了的人生必将比以往更加难以忍受!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恐怕将会是她今生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而她和万剑锋这咫尺间的距离,将会似天涯一般远的,永远的存在下去了……


钟爱永生

【云锋】花折泪之无悔

(八)

阮翠云一愣,没想到他居然看穿了自己的心思而说出这样的话,她一时无言以对,垂下眼睑不敢看他盈满深情诱惑的眼眸,匆忙屈膝一礼说“我该回去了……告辞。”

逃也似的转身,腕上却是一紧,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紧紧握住了她手腕,她一惊,回头 “万将军,你…”“翠云…”他低低唤她,眼中柔情万千,握着她手腕的手滚热有力……

两人近在咫尺,阮翠云只觉他温热气息迫近耳鬓,拂在颈间,撩动了心头酥软。她惊慌失措,挣扎着欲挣脱他的手,腰间却蓦然一紧,身子在下一秒,被他牢牢地抱在了怀中……

一股淡淡的清香扑入鼻端,给人以恬淡温暖的感觉,万剑锋专注的望着怀中的人,炽热的眼光烧灼着她,“翠云,我的苦你承担...

(八)

阮翠云一愣,没想到他居然看穿了自己的心思而说出这样的话,她一时无言以对,垂下眼睑不敢看他盈满深情诱惑的眼眸,匆忙屈膝一礼说“我该回去了……告辞。”

逃也似的转身,腕上却是一紧,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紧紧握住了她手腕,她一惊,回头 “万将军,你…”“翠云…”他低低唤她,眼中柔情万千,握着她手腕的手滚热有力……

两人近在咫尺,阮翠云只觉他温热气息迫近耳鬓,拂在颈间,撩动了心头酥软。她惊慌失措,挣扎着欲挣脱他的手,腰间却蓦然一紧,身子在下一秒,被他牢牢地抱在了怀中……

一股淡淡的清香扑入鼻端,给人以恬淡温暖的感觉,万剑锋专注的望着怀中的人,炽热的眼光烧灼着她,“翠云,我的苦你承担不了,你明不明白,没有你,才是我的苦,我从没有爱过孙家碧,我只爱你,在我心里只有你,翠云……”

二十年前的今天,就已注定了他一生的爱恋和无休止的纠缠,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决定要与她耗上一生一世,直到白头,终生不悔!

既然真心的爱上一个人,那份情是无法再分割给别人的!

这些年,他不管心里怎样怨恨翠云,都舍不得扔掉翠云亲手写给他的那封绝情信。

翠云只知一心为他好,却不知,他所得到的一切,代价又是什么?而这二十年来,没有翠云的陪伴,对他来说,实是苦痛!

他的苦,是因为不能和她相守相伴。不关乎她的忘情负义,也不关乎她是不是真的忘情负义!没有她,就是他的苦。

不论当年,他等到的是绝情信或者是所谓的解释和真相,没有她,就是他的苦!

他现在的妻子孙家碧又怎么能与翠云相比?

万剑锋紧紧地抱着阮翠云纤柔的身子,感受她真的就在自己怀里,不是幻影,不是梦境,而是真真实实的她……

落入他温暖而熟悉的怀抱,阮翠云一时懵了,等她清醒过来,想推开万剑锋时,却被他抱得紧紧的……听着他温柔的呢喃,怔怔的看着他痴凝的目光,她的心缩紧抽搐着……

她以为,她把所有的苦都一人承担了。她以为,没了她,他会好!她以为,离开他,不连累他,让他闯出自己的一片天,才是对他好。却原来,她什么都不知道!

望着他,她幽深眸子里渐渐凝起水雾,有些迷蒙,象江南的春雨,涌动着久远的往事。那无法舍弃的思念,那浓的化不开的甜蜜,那无奈放手时的心碎,如潮水般向她袭来……

她身子一颤,长久以来郁积在心的泪水终于象流泉一样,从两道浓黑的睫毛底涌出,沿着面颊滚落,洒在万剑锋的胸口,灼烫了他的心……

外来的压力,往往会把一对本来相爱却又无法相爱的人之间的高墙压断,使他们的情感更深、更浓烈……当年,深宫禁苑,挡不住他们的深情,宫规律法,割不断他们的爱恋。他们终于在一起了,可现在……

阮翠云颤抖着身子,趁万剑锋抬手为她拭泪时,挣脱他怀抱,躲开他伸来的手臂,踉跄着退到殿柱边,她抬眼望着万剑锋,欣慰地含泪而笑,“万将军,有你这些话,翠云于愿足矣,此生无憾!可是,往事已矣,望将军还是惜取眼前人……”

“不!……”万剑锋低吼一声,蓦地上前紧紧地抱住她,像是要把她揉进他身体里,更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不让任何人将她夺去……

他抚上她白皙柔润的下颌,迫她直视着他的眼,痛心的说“翠云,你为何要如此残忍,我的心,还容得下别人么?”他痛她的委屈隐忍,更气她将他拒之千里之外!

痛极气极之下,他猛地低头吮住她的唇,辗转流连,再也不肯放开……

她被他再度箍进怀里,被动的对上万剑锋的眼睛,那双深邃、痴迷,还泛着心疼的眼睛,让她的心痛得揪了起来……

还未开口,唇就被他猛然压下来的嘴唇封住,她脸色一瞬雪白,惊得呆了,神识在刹那间游离身外,忘了挣扎抵挡,只茫然睁大了眼,怔怔的看着他……

他滚烫的嘴唇按压在她颤颤的唇上,流连在她唇齿之间,辗转吸吮,心痛的叹息,“云儿…云儿,我爱的只是你……只是你啊……”

他用力地搂着她,全心全意地在她唇上缠绵。他要让她知道,让她感受到,他对她的心、对她的爱,一如既往,始终没有改变过……

他的吻像狂风暴雨似的湮灭她,带着痛苦与痴狂,带着灼痛和期望,焦灼而热烈地想要融化她……

初时的惊怔,渐被他唇舌掠起的颤栗淹没,这突来的拥吻令她无法喘息,她用冷淡掩饰的深情,以疏离遮掩的爱意,通通在他炙热的唇下瓦解……

深深一吻,百般滋味在其中,苦涩的是她的泪,甜蜜的是浓浓的爱……

气息紊乱交错间,谁咽下谁的叹息,谁吮去谁的悲伤?

万剑锋的怀抱安适而温暖,这熟悉而又陌生的亲切感,让阮翠云仿佛又感受到当年她在他怀里的感觉。那种久违的温存,那种重聚的欢悦,让她再无力气挣扎,身子绵绵的软倒在他臂弯,任由他吮吻索求……

直到两人快要窒息时,万剑锋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的唇,轻轻用额头抵住她的,柔声道“翠云,不要再离开我,不要再把我推开,让我留在你身边守护你……”

他脸上是动人心魄的温柔,轻轻的抚上她的脸,细细的审视这朝思暮想的容颜,并用手指封住她嘴唇的轮廓,温柔的摩挲着,似乎仍在回味,刚才亲吻她时的馨香……

二十年了,他终于再次尝到了她的甜蜜芬芳,那是他永生难忘,谁也无法代替的感觉。

阮翠云迎视着他炽热的目光,感觉到热情、慵醉、眩惑……往日那又欢乐又痛苦的回忆,仍犹如金石般铭刻在她心头……

芸芸众生中,爱上一个人很容易,彼此爱慕却可遇不可求,更何况是这样的深情挚爱!她是幸运的,因为她拥有万剑锋全心的爱!

当他温热的手指轻轻摩挲她柔若花瓣的唇时,她承受不住这种温馨,挣扎着想要从他手中逃走,他却坚决地摁住了她肩膀,“翠云,别再想逃,我已经错过了一次,绝对不会再错过你第二次!难道,你真的能够否认你还爱我,想我吗?”

阮翠云软软的靠在万剑锋坚实的怀里,柔美的眼中带着无限的温柔和凄苦、甜蜜,她皱紧眉,咽声说“我……”

万剑锋淡淡笑了,他已无需等待答案,从她的眼中,他得知了太多,瞬间,一股柔情彻底淹没了他……

他收拢双臂圈着她身子,温柔的看着她水盈盈的眸子,眼中尽是溺爱的波澜……“我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他深邃的眼锁着她的,“可我不喜欢你这样为我,哪怕是最真心实意的为我打算!”

见她眼眸一黯,流露出凄惶,他搂着她的手臂不禁紧了紧,柔声说“我也知道,你一直都怕,怕万一事情揭开,我会与你同亡刀下……”

他嘴角扬起,垂眸看她,眼神里揉和了忧伤、怜惜、痛心、深情,“但你知不知道,我不怕与你同死,只怕与你相隔咫尺,却无法相爱相惜……翠云,我并不在乎富贵荣宠,我看重的只是你!”

爱得愈深就愈无悔,哪怕是要用一生来换这一次的真情挚爱,他也绝不会后悔!

他本就该与她风雨同舟艰难与共的,如果当年他知道真相的话,他一定会这么做,无论多难多险,他都会陪她一起度过……

万缕柔情缱绻在万剑锋的双眼,他微笑着,眼中那股温柔能醉死人……

这番话语柔情真,似融融暖意笼罩着阮翠云,她心中一颤,用残存的理智筑起的堤防霎那间崩溃,万千柔情决堤奔涌而出,瞬间吞没了她所有的意识……

她知道,自己其实是渴望依恋他温暖而踏实的怀抱的,因为,她一直深爱着这个男人,这个虽然离开已久,她却从未忘记过的男人!

所以,当他温热的嘴唇再度倾下来,并与她湿润柔软的嘴唇紧紧贴在一起时,她已毫无躲避退让之意,那轻柔的一压既温暖又撩人心怀,搅起了她自以为埋葬封闭多年的感情,把两人紧紧地融为一体……

所有的感情都回来了,所有世俗的担忧都不存在了,天地间只剩下紧紧相拥的两个人……她的唇只为他开启,而他的心亦只为她跳动!

当两人紊乱的呼吸终于趋于平稳时,万剑锋才轻轻松开她,疼怜地轻抚阮翠云清瘦了的脸庞,低低地说“我永远不会忘记二十年前的今天,我们初次见面时的情景……”

“那时,我第一次进宫就和同伴走散,匆忙中撞翻了你为后宫嫔妃送钗的托盘,还害得你差点受伤,当时你什么话也没说,倒是钟司制跳起来指着鼻子把我骂了一顿,还是被你扯开了,问明原由,你非但没有责怪我的莽撞,反倒为我指明了道路方向……翠云,你知道吗?当时你离去时,那不经意的一回眸瞬间燃亮了我的心,从那时起,你就已经藏在了我心里……”

万剑锋喃喃的说着,脸上充满了回忆的甜蜜,阮翠云怔怔的看着他,没想到他竟还记得那天的情景与细节。望着他眼中的一往情深和无尽的眷恋,她心中忽然就没有了凄苦。一时目光凝住,再不能移开……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一瞬却似一生那么长。仿佛这二十年,他们从未离开过,一切也从未发生,从未改变过!她依然是他的云儿,他也依然是那个宠她爱她的万剑锋!

万剑锋温柔的凝视她,在她耳边喃喃低语,“翠云,这辈子我只要你,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阮翠云一震,心口似被雷击了一下,一股痛彻难忍的心碎,令她不由自主的捂住心口,眼中露出深切的凄惶……

万剑锋的话倏然将她拉回了苍白的现实,所有的虚幻、沉迷、耽溺立时化为乌有,她一下清醒过来,记起了他们现在的身份……

她暗自懊悔,自己竟让感情驾驭了理智,再次和他陷入这复杂的困境……

她曾殚精竭虑地去维护他现有的一切,想尽量维持他们之间简单的关系,可今天,他却把这一切都搅乱了……

宫中耳目众多,她不能连累他!“万将军!”定定神,她挣扎着想推开他……

“我不想听你叫将军。”万剑锋搂着她的腰,眼眸闪亮,泛着柔情和爱意。“从前怎样,现在也一样。翠云,我想听你叫我剑锋。”

剑锋…回旋在舌尖上的两个字,温柔万端。阮翠云一颤,有刹那的迟疑,端雅脸颊浮现异样红晕……当年,在花前、在月下、在梦境中,她曾无数次的唤过这个名字,可现在……

宫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一时的错过,就是一生的错过,有些事情只要错过就再没有了回头的机会。他们,已经回不去了……

今生,她已注定与他情深缘浅,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又如何?知道了只会让他更痛苦!旧情难忘,伤痛更是永恒!

但无论如何,曾经就是拥有,只要真心全意付出过,她就不会后悔。至少,他们的心已再无隔阂;至少,这一刻,他终归握住了她的手,她在他的怀里,一切足够了……

阮翠云忍住碎心的痛楚,在他怀中挣扎,“请将军放手……”

万剑锋微微一怔,随即收紧双臂,把她箍得更紧,俯身在她耳边轻笑道“不放…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放手!”

温热的气息轻呼在她敏感细腻的耳后颈上,阮翠云身子不禁一颤,一种酥麻的感觉传入心里,荡心动魄……她咬了咬唇,狠狠心,突然伸手去掰他搂在她腰上的手,“放开我…”

“翠云,你……”万剑锋错愕地看着她,眼中是难以置信的光芒,搂着她的手臂不由得放松了。她趁机挣出他怀抱,后退一步,靠着柱子低头平静着自己的呼吸……

“翠云…”万剑锋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问“怎么了?”

她慌忙甩开他的手,又往后挪了一步,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颤声说“这里是皇宫,请将军自重。”她抬起头望着他,眼中有些凄清,黯然说“覆水已难收,万将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我二人今生已缘尽,不要因一时冲动毁了你苦心得来的一切,若来世……”

“不!”万剑锋一把拉住她的手,固执的说“我只求今生,不求来世!我们虽然分离了二十年,但对彼此情意都未改,又怎能说缘尽呢?难道,你不知道自己的心吗?”

“我…”阮翠云心一酸,满心的委屈再也忍不住,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万剑锋慌忙把她揽进怀里,她挣扎了一下,就伏在他肩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万剑锋温柔的抚着阮翠云柔软的头发,那青丝绕指间的柔润感觉和二十年前并无分别。他低声说“翠云,我们彼此相爱,从过去到现在一直这样!诚实些,问问自己的心,别再骗你自己,别再说,你不在乎我。”

“我在乎!”阮翠云深吸口气,站直身子抬眸柔柔的凝望他,闪烁的泪光给她的眸子添了一层灼热的晶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难道她还能再自欺欺人吗?

这一生能与他相遇、相知,她幸甚!此生别无所求,惟愿能伴君左右。可雨落不上天,水覆难再收,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再难挽回,只有放手,只能放手,从此只能任君情与妾意,各自东西流……

她挣开他的手,微微摇头,朝他酸楚的一笑,又低头忍住自己的眼泪,轻声而平静的说“可就是在乎,又能如何?你我情意未改,宫规也未改,何况,你已有妻女,尊夫人恐怕也早已是恨我入骨了吧?……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已成为过去,再也回不去了,你又何必强求?”

万剑锋心中一震,望向阮翠云,见她半低着头,发髻斜堕,神情似愁还柔,眼睛中仿佛隐藏着无数,不能对人诉说的无奈和悲伤……

那温婉而冷静的声音更有如一块千钧重石,把他心头翻滚的狂潮热浪有力地镇压了下去。

他脸色骤然苍白,似被鞭子抽中伤口,牵出支离破碎的痛,而他目光中的痛楚更深更沉,为她的痛苦、委屈、也为她对他的爱,还有,原本属于他们的一切……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是当初他们的誓言。他以为会跟她天长地久,他以为会跟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却谁知造化弄人,竟让他们生生分离了二十载。而今,误会虽冰释,但近有妻女,远有宫规,他如何能留她,如何能相守?

难道,他们真的是情深缘浅,真的已今生缘尽?他还是不能与她携手,从此,冷暖悲欢,各自忍受吗?

不!他不信!就算真的是天命,他也要与老天斗一斗、争一争,绝不甘心就这么失去她!

万剑锋的胸膛里腾地烈焰熊熊,全身像燃着了一般炽热滚烫,他大步上前,拦住转身欲走的阮翠云,将她拉旋回身,“翠云,只要你在乎我,就够了,其他的,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他握住她柔软的手臂坚定的说“今生若不能娶你入门,不能让你穿新嫁衣,不能许你正室之名,我就枉爱你一场。”

虽然现在还看不到事情的结局,但他知道,自己对这个女人的珍惜已超出了世间的一切。什么也不能阻止他对她的爱,跋扈的妻子,嚣张的马元贽、森严的宫规,还有流逝的岁月,统统不能!他要弥补这些年来对她的伤害,把这二十年来欠她的统统偿还给她。哪怕是要他用他的一切去换,他也在所不惜!


钟爱永生

【云锋】花折泪之无悔

(七)

出云观,是位于大唐皇城角落里的一处幽静道观,也是常年闭锁深宫的后宫女子唯一的祈福之所,故而香火很是旺盛。

三月十二,刚过辰时,阮翠云就孤身一人来到了出云观,因今日既非初一,亦非十五,所以观内冷冷清清的,并无旁人。

神殿上幔绶悬垂,烛火摇曳,几案上供果排列,香烟缭绕。玄武天尊的金身神像,端坐殿上,凝目下视,含笑欲语,使神殿内充满了一种庄严肃穆而又亲霭无拘的气氛。

对于很多人来说,今天只是一个再平凡普通不过的日子,但在阮翠云的一生中,却是一个充满了回忆,既令她欢愉、幸福、又令她痛苦、哀伤的日子。

她曾经被幸福高高地托起,却又被残酷无情的命运推入无底的深渊。而当初令她欣喜若狂的,后...

(七)

出云观,是位于大唐皇城角落里的一处幽静道观,也是常年闭锁深宫的后宫女子唯一的祈福之所,故而香火很是旺盛。

三月十二,刚过辰时,阮翠云就孤身一人来到了出云观,因今日既非初一,亦非十五,所以观内冷冷清清的,并无旁人。

神殿上幔绶悬垂,烛火摇曳,几案上供果排列,香烟缭绕。玄武天尊的金身神像,端坐殿上,凝目下视,含笑欲语,使神殿内充满了一种庄严肃穆而又亲霭无拘的气氛。

对于很多人来说,今天只是一个再平凡普通不过的日子,但在阮翠云的一生中,却是一个充满了回忆,既令她欢愉、幸福、又令她痛苦、哀伤的日子。

她曾经被幸福高高地托起,却又被残酷无情的命运推入无底的深渊。而当初令她欣喜若狂的,后来,却让她悲痛欲绝……

她的人生似乎总是充满了无奈,她抗争过,但无力与天命相抗,只能认命接受。

可无止境的心痛却让人身心俱疲,这几天,她觉得很累,不仅是身子累,心头更累。她每天除了要处理司设房的各种大小事务外,还要应付孙家碧的诸多挑剔和无理刁难。

虽然明知身为奴婢,就只能够逆来顺受,俯仰随人。白天的她,亦可将失意和伤痛隐藏得很好,从不在人前流露出软弱。然而到了夜深人静,不得不挑灯夜战,做那些无用之功时,她也会忍不住悲从中来,心底涌上一阵无可言状的凄切和悲凉。

只有在这时,她所有的伪装才全都不受控制的溃散,那些逃不脱的回忆,躲不开的痛。以及无梦的现实,夜夜搅动在她脑海,长久的盘旋不去……

一想到那个被遗弃的儿子,阮翠云内心就一阵绞痛,为心爱的人有了孩子,却被迫分离,所有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都随风飘散,留下的,只有自己的苦楚……

悔恨的泪水一次次浸湿了她的枕边。对失去亲人的怀念,从未像此时这么强烈。她甚至觉得,自己都有被这种回忆湮没的可能。

可凄凉的往事,不堪向人诉说!这沉甸甸的精神重负,完全只能自己独自一人默默承受,越是痛悔,内心的罪恶感就越重。可还得把悲伤强咽下去,不敢为他人窥见,痛苦郁结五内实在难忍。唯有向神灵寻求寄托……

天意无常,天意难测,天意也难信,可是又有谁能完全不信?

仰望神像,阮翠云深吸口气,挥去那份哀思,趋前在烛火上燃起三炷香,她并不清楚人们拜神时为什么要燃起三炷香,但在她每次点香的时候,她只是希望,她关心牵挂的每一个人都平顺、安乐、幸福……

站在神像前,她仰视肃立片刻,然后虔诚下拜,默默地祈祷:愿天尊保佑尚宫局无风无浪,众人和顺;保佑万剑锋功成名就、阖家平安,保佑…保佑我那苦命的孩儿能够遇难呈祥,逢凶化吉,一生安乐。

默祷已毕,又拜了两拜,她才站起身来,把香插好,闭上眼睛无限虔诚的合掌许下最后一个心愿:只求天尊垂怜,开恩成全,翠云愿减十年之寿。

其实,只要她心愿得偿,就是要她粉身碎骨,她也是心甘情愿。

“烧香祈福心所求,情意犹在独添愁。一梦回首二十载,为谁辛苦为谁留!”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蓦然在她身后响起,那长长的带着些颤动的尾音,在神殿内颤抖、回响……

阮翠云身子一震,却没有吃惊,也没有回头,只是缓缓睁开了眼睛。那人上前一步,站在了她面前,她怔怔地看着他,泪光荧荧却默默无语……

咫尺之隔,却是一世之遥。万剑锋定定地凝视着她,眼睛里流动着欣喜、激狂、温柔、怜惜、心疼、愧疚、甚至还有着丝丝的痛苦……

整整二十年了,终于能够这样看她,无需避忌,无需掩饰……

原来,她不曾忘情,不曾负他;原来,她如此坚强决绝。是他错怪了她!一切都是他的错,他的错!

从司珍刘三好口中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心里所有所有的郁结都解开了,所有所有的怨气都消失了,代之而起的却是对她深深的愧疚和爱怜。

翠云……他在心里低唤,前尘往事、千头万绪一起涌上心头,压得他,心都几乎碎了。想起他对她的误解,对她的伤害,他深深自责,认为自己才是那个负心的人。

望着她,往事竟已如前生,万剑锋心里一阵抽痛……

他尽量掩饰着自己的痛苦和心碎,怜惜的看着面前的女子,满心悔恨的说“刘司珍已将真相全都告诉我了。原来,你当日失约桥头乃是迫不得已……你为我受了这么多委屈,我不但不感激,还一直错怪你,真是对不起!”说着一揖到地。

“你根本就毫不知情,又何罪之有呢?”阮翠云心中一痛,昏沉沉的脑海里闪现出当年无奈放手时的痛苦……

她强忍眼泪,淡淡一笑,笑里有些许释怀,有些许满足,但更多的是无奈!

若不是命运的捉弄,她原该成为他的妻子的,而他原该与她携手同老,而今,却落得如此凄凉,相对难言……

如今一切成非,他已有妻女在堂,她亦不可能再妄想有第二次上天眷顾的机会出宫,纵有万千情爱,到头来也终是一场空,又何必再让他徒增烦恼……

她暗暗咬了咬唇,违心的低声说“更何况,我早就将昔日情谊抛诸脑后,也无所谓受不受委屈了,万将军切勿过分自责。”

柔润的声音伴着如兰气息吹进心底,缭绕盘旋,抽出丝丝的痛楚……

万剑锋微窒,明知她是故意这么说以掩饰心中的情意,却仍忍不住大声道“你在撒谎……”

阮翠云胸口一窒,脸上笑意倏然消失,她仓惶的转过头去,逃避他锐利的目光,害怕自己的心思被窥伺……

“倘若你真的忘情的话,为何要选今天来上香添油,祈福求庇佑呢?”万剑锋心痛而急切的说,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今天只是个寻常日子,与初一、十五并无分别……”阮翠云不自然的强笑着回头,却下意识的避开他捕捉的目光。

“怎么会无分别呢?”万剑锋神情凝重急急的辩说“其他人也许不知道,但我绝对不会忘记,因为二十年前的今天,就是我入宫当侍卫之时,而且这一天,也正是我们俩第一次相遇的日子……”

阮翠云心陡的一跳,说不出是惊讶还是欢喜,原来,他还记得……

她不禁抬起眸,目光与万剑锋的相遇了,看着他一如既往深情专注的眼神,她脸颊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眼角泪花闪动,心中欣慰凄楚交织,久久难语……

原来,他从未曾忘记他们的一切,原来,他也从未曾忘记过她!就这样,一切已经足够了,她该知足的……也许,这就是她的幸福。也许,无恨就是幸福!

她低了头,酸楚、甜蜜、闷痛纠结在一起,绞得她的心砰砰跳,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似的,再无自抑,眼前一切俱已模糊……

恰是这一低头的宛转,叫万剑锋再也移不开目光,他看着她,眼神不知不觉的温软下来,再不忍心责问,放缓语气柔声问道“幸好得刘司珍明示,我才知道,你原来受了这么多委屈,为何在我们再见之后,你不向我言明呢?”

阮翠云抬起头凝望着他,眼中水波潋滟,脸上却露出一个脆弱的微笑,轻轻说道“你知道个中原因又如何?可以改变吗?”

似一根细细的针刺入心口,万剑锋一时痛得无法呼吸……是啊,就算他知道了又如何,他能改变这一切吗?而他们失去的这二十年光阴,还能再追回来吗?

命运无情的安排,让他无法与心爱的人共偕白首,往昔的恩爱,都变成了今日的悲恸。然而,追悔已无益,他已注定只能当个负心人!

万剑锋感愧不已,一时间心慌气促,胸中百感激荡,他望着她,充满悔恨与愧疚,痛惜的叹道“是剑锋负了你……”

阮翠云轻轻一叹,漆黑瞳仁里流转淡淡光彩,转头望向殿中慈悲含笑的天尊神像,幽幽说道“一切皆是命,与人无尤,今天这个结果,是我心甘情愿的……”

她嘴角微扬,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回头望着他柔柔一笑,轻声说“一个人苦,总好过两个人苦……”

她在笑,可这笑却远比哭更令他痛苦心酸……

看着她凄伤的笑容,听着她话中的深情,万剑锋的心登时疼得拧了起来,刹那间,眼中心中只是她容颜……

“翠云……”他百感交集,情不自禁的唤出这在他心中不知萦回了几千几万遍的名字,并急急的伸手,想要抓住那双他本该抓紧二十年的纤纤素手……

这声突兀的“翠云”,让阮翠云身子一震,在花前、在月下、在拥抱中,他总是这样呼唤她,在这刹那间,她几乎忘却了一切,真想立刻投入他的怀抱,可…她不能!

看着他急急伸出的手,阮翠云的心沉下,头也垂下,本能的往后一退,避开他的手。“在宫中,人人都叫我阮司设……”

她定定神抬眼看着他轻声说,语气中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万将军有妻女在堂,应该珍惜眼前一切,莫令万夫人伤心……”

她晶莹的眼睛涌出泪光,凄苦之色一掠而逝,唇角带笑,眼光却黯然垂下,“其实,我为将军烧香祈福,无非是惦记往日情谊,保佑你们合家平安,别无他念,请万将军切莫误会。”

无情之苦,其实是因为太过有情!正因为她爱他,所以不能连累他,她不能给他希望,必须这样骗他。纵然牵肠挂肚,也只能将相思化作祝福,所有的苦,就让她一人承担吧!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万剑锋眼见她近在咫尺,却突然生出种遥不可及的错觉!

但他瞬即就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难言之隐……

她虽句句看似冷淡,却字字隐含凄楚,一切皆是为他着想……仿佛一把锋利的刀切割着他的心,万剑锋一股血气上涌,直冲到喉咙口,突然又感到无比的酸涩……

他盯着她,轻轻摇了摇头,心疼的说“翠云,为什么你就不能自私一点,为什么你凡事都要替别人着想,那你自己呢?谁又来替你着想?”


北北爱追剧

芒果台再播《宫心计》?是时候盘一盘那些年我们追过的TVB剧了!

芒果台今年有多扑街?年初的《凤囚凰》,从换角开始一直被骂到收官,虽然收视还不错,但几乎是清一色的差评。再到暑期档的新版《流星花园》,土味十足,一部好好的电视剧活生生被玩成了段子,有多少人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看完的。好不容易,等到一部好评如潮的《天盛长歌》,又因同期强剧太多,收视没上得去 …

眼看2018年即将结束,再不拿出点成绩来,年终奖就要凉凉了。就在芒果台龙头老大地位摇摇欲坠之际,压箱底的TVB经典宫斗剧《宫心计》被拿出来重播了(白天时段播出)。


要说起芒果台和TVB的渊源,我也不知从何说起,但我相信大多数80后、90后的电视剧启蒙都来自港剧,我人生中看的第一部电视剧,就是...

芒果台今年有多扑街?年初的《凤囚凰》,从换角开始一直被骂到收官,虽然收视还不错,但几乎是清一色的差评。再到暑期档的新版《流星花园》,土味十足,一部好好的电视剧活生生被玩成了段子,有多少人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看完的。好不容易,等到一部好评如潮的《天盛长歌》,又因同期强剧太多,收视没上得去 …

眼看2018年即将结束,再不拿出点成绩来,年终奖就要凉凉了。就在芒果台龙头老大地位摇摇欲坠之际,压箱底的TVB经典宫斗剧《宫心计》被拿出来重播了(白天时段播出)。


要说起芒果台和TVB的渊源,我也不知从何说起,但我相信大多数80后、90后的电视剧启蒙都来自港剧,我人生中看的第一部电视剧,就是TVB95年拍的《神雕侠侣》(就是古天乐和李若彤主演的那部),当时的播出平台是湖南经视。在芒果台还没开始做自制之前,港剧几乎占据了它的半边天。

上一次芒果台与TVB比较大型的合作,那要追溯到十几年前了,当时芒果台的综艺节目,港星占据了一大半的份额。而那次引进的四部电视剧,每一部都堪称经典,即便是十几年后的现在,也值得再回味一遍。


金枝欲孽 

推荐指数:★★★★★

主演阵容:黎姿、佘诗曼、邓萃雯、张可颐、林保怡、陈豪

这是TVB有史以来最强大的一部宫斗剧,同时也是我个人最爱的一部宫斗剧。这部剧首先阵容就很强大,集结了三位视后、两位视帝,再加上TVB当时最负盛名的导演戚其义和鬼才编剧周旭明,当年这部剧在内地播出时,也可谓是万人空巷了。

《金枝欲孽》每一个角色都个性鲜明,每一个人物都有人爱有人恨,在那波诡云谲的深宫中,如果不跟人“斗”就会被人“斗”下去。事实上,这部剧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主角,你不会看到谁顶着光环一路开挂打败所有对手,每个角色都有各自的喜乐与悲哀。所以即便十几年过去,你仍然不明白在这个故事中到底谁是好人,谁才是坏人 …

三条主故事线,情节紧凑,步步惊心。全剧没有一句废话,所有台词都是为了推进剧情埋下伏笔。反观现在的宫斗剧,最大的缺点就是拖、拖、拖,一拖再拖 … 即便是后来如日中天的《甄嬛传》,也只能望其项背。


火舞黄沙

推荐指数:★★★★★

主演阵容:林保怡、陈豪、蔡少芬、黎姿、佘诗曼

这部剧应该算是这四部中最冷门的一部,但它是我心中一颗异常珍贵的沧海遗珠。主演阵容依旧是《金枝欲孽》的原班人马,导演依旧是戚其义,不红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它的时代背景与现代观众胃口不符吧。但,这是TVB有史以来最让我动容的一部作品,也是骗我眼泪最多的一部。

《火舞黄沙》讲述的是一个发生在黄土高原上以仇恨为引子,继而引发的一段又一段与爱相关的故事。在那个封建的时代里,女人的生命甚至不及一座贞节牌坊,但有人接受着命运的无奈,就一定会有人对抗着灰暗的未来。什么权什么利都只是陪衬,情与义才是这部剧的重点。

个人认为这部剧的格局早已超出了TVB,在剧情丰满的同时,它折射出的人文情怀与深度内涵无一不令人动容。所以没有看过的朋友,真的强烈建议你们去回味一遍。(就是因为太喜欢,所以有点语无伦次了 …)


东方之珠

推荐指数:★★★

主演阵容:汪明荃、郭晋安、佘诗曼、关菊英

这部剧给我的印象不如其他几部深,基本会被我归类到“下饭剧”这一类。对粤语金曲感兴趣的朋友,还是可以去回顾一下的,听说这部剧里郭晋安的歌曲配音是王祖蓝,佘诗曼则是亲身演唱。

《东方之珠》的剧情没有什么太大的亮点,主要讲述的就是旧上海一群歌星之间的爱恨情仇,背景有点类似于《我和春天有个约会》。两者不同的是,《我和春天有个约会》讲的是同时代歌星之间的故事,而《东方之珠》说的是两代人的故事,其中不乏“寻子”等狗血桥段,不过TVB的年代剧基本就是这个调性了。

比起大陆年代剧满满的国仇家恨元素,这部剧显然轻松愉悦得多,充满年代感的歌曲和服饰,更是很容易便把人拉回到那个时代里。我到现在还记得陈山聪那一身金光闪闪的喇叭裤,啊哈哈哈哈。


凤凰四重奏

推荐指数:★★★★

主演阵容:佘诗曼、马德钟、陈键锋

忽然发现那几年TVB好捧阿佘啊,今天写的四部作品居然都是她主演。《凤凰四重奏》是阿佘的首部封后作品,我也是从那时候起开始关注她的,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膨胀的说一句:阿佘的作品我全部看过。

这部剧的题材非常特别,阿佘和马德钟分别分饰四角,以凤凰楼餐馆为线索,分别描绘了四个时代(清末、民初、民国、现代)背景下的男女三观。从表面上看只不过是不同时代的两性矛盾,实则反映的都是女性在社会问题中的无奈。

个人认为,这其实是一部名副其实的大女主戏,它以四个不同年代性格迥异的女人向我们反映了女性思想的不断进步以及社会地位的不断提升,具有很强的社会意义。


虽然如今的TVB早已没有了当年的辉煌,但曾经那些经典作品还是值得长久回味的。况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没落至此,TVB也从来不缺乏好演员,而且港剧的剧本优势也正是内地剧的不足之处。

TVB现在最缺乏的就是平台,而湖南卫视拥有着内地最强大的平台资源。真心希望他们能多多合作,为大家带来更多更优质的电视剧。

坚持原创,不忘初心。请关注我的微信公众号“郭北北”,感谢支持 \(^o^)/~

Miss璐小姐

佘诗曼



代表作:《帝女花》、《凤凰四重奏》、《公主嫁到》、《宫心计》、《金枝欲孽》、《使徒行者》、《延禧攻略》

佘诗曼




代表作:《帝女花》、《凤凰四重奏》、《公主嫁到》、《宫心计》、《金枝欲孽》、《使徒行者》、《延禧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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