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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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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几何

「傅晴」晴空



尔晴等皇上收回圣旨等了很久,愣是没接到 一点儿风声,整的她现在都无心侍候皇后娘娘了。行值的时候总是时不时的走神儿。

这一日她又走了神,明玉正好寻她,见她呆 呆愣愣的,不由得推了推尔晴的肩膀:“尔晴姐姐,你不能因为你快要成为富察府少夫人了,侍候娘娘就怠慢了呀!”

尔晴下意识的应了声,回过神撞上明玉不赞同的眼神,有些无力:“我没有,我只是在想事情罢了。”

明玉点头笑道:“那便好,我知道尔晴姐姐不是这种人。”

尔晴嗯了一声,“你怎么来了?娘娘那边有事吗?”

明玉:“没什么事,娘娘说姐姐你快嫁人了,日后进宫次数也就少了,让我多陪陪你。”

尔晴点了点头,专心侍弄起手边的物事来。 明玉向来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二人...



尔晴等皇上收回圣旨等了很久,愣是没接到 一点儿风声,整的她现在都无心侍候皇后娘娘了。行值的时候总是时不时的走神儿。

这一日她又走了神,明玉正好寻她,见她呆 呆愣愣的,不由得推了推尔晴的肩膀:“尔晴姐姐,你不能因为你快要成为富察府少夫人了,侍候娘娘就怠慢了呀!”

尔晴下意识的应了声,回过神撞上明玉不赞同的眼神,有些无力:“我没有,我只是在想事情罢了。”

明玉点头笑道:“那便好,我知道尔晴姐姐不是这种人。”

尔晴嗯了一声,“你怎么来了?娘娘那边有事吗?”

明玉:“没什么事,娘娘说姐姐你快嫁人了,日后进宫次数也就少了,让我多陪陪你。”

尔晴点了点头,专心侍弄起手边的物事来。 明玉向来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二人沉默了会儿,明玉便道:“姐姐,十几日前富察侍卫进了宫,你可见着了?”

尔晴心紧了紧,心下一晃,“没有,怎么了?他可与你说了什么?”

明玉有些惊讶,“不会吧,他还问过姐姐的近况,我以为他是来看姐姐你的。我问他他说不是,是来看娘娘的,我还以为是富察侍卫害羞拿娘娘当挡箭牌呢。唉,原来是我想岔了,富察侍卫还是恪守礼节的。”

尔晴拧眉,十几日前?那不是刚赐婚的那几天吗。莫非富察傅恒已经来过了?

明玉又道:“我见他离开时面色不虞,我以 为你们二人吵架了呢!”

尔晴心一颤,脸色忍不住苍白起来。面色不虞?那不就是失败了吗。

尔晴心头更加慌乱,莫非自己真要重蹈覆辙?嫁给富察傅恒?

虽然说自己并不吃亏,但是这一世她贪心了许多,她更想要的是感情。

不行,她得去找富察傅恒问清楚。

尔晴叫来明玉,“我有事出去一下,娘娘那里你帮我盯着点。”

明玉向来懂事,见她着急,不假思索的就应了。

尔晴匆匆忙忙的往侍卫营赶,半途中遇到了海兰察,她不欲多谈,行了一礼就打算离开。

“尔晴姑娘?”海兰察拦住她,嬉笑道:“是找傅恒的吧?”

尔晴脚步顿了顿,“是。您可知富察侍卫在哪?”

海兰察微微一笑,“这你就问对人了,跟我来吧。”语罢他转身便走。

尔晴顿了顿,也抬步跟上。

“尔晴姑娘与傅恒好事将近,海兰察先在这里道一句恭喜了。”海兰察不经意道。

尔晴沉默不语,她着实开心不起来,心情也极差,因而即使有些失礼,她也不想理他,更何况对方还是富察傅恒的兄弟。

海兰察好像只是随口一提,也不在意她的反应,二人沉默的一前一后走着。

忽然,海兰察停住脚。尔晴因着之前富察傅恒的事,时刻注意着海兰察的脚步,见他停下来,她也停住了:“怎么了吗?”

海兰察让开一步,笑道:“到了。”

尔晴顺着目光看去,富察傅恒正面对着她,面上挂着抱歉的笑容。

海兰察知趣的离开,站在不远处为她们俩把风。

“你知道我会来找你,故意让海兰察在去侍卫营的路上等我的?”尔晴问道。

富察傅恒点了点头:“侍卫营人手太多,太过嘈杂。”

更何况隔墙有耳。

尔晴紧接着道:“那你应当也是知道我为何来找你吧。”她真的生气,敬词也不用了。

富察傅恒苦笑一声:“知道的。尔晴姑娘,这件事是我对你不住。”

尔晴着实不想听这些,“你把婚约退了,我也不怪你。富察傅恒,你应当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

富察傅恒沉默了许久,似是挣扎着什么。

尔晴又道:“我这人恩怨分明,我不愿意嫁给你,就算我们成婚了,我也不会爱上你。而且,到时我们相看两生厌应当谁也不好受。”

见富察傅恒仍旧沉默,尔晴咬牙恼恨,满含恶意道:“没准我还会红杏出墙…”

话没说完,富察傅恒便打断她:“我知道了。我会继续跟姐姐说的,你不必如此贬低自己。”她话以至此,可见是真的不愿意嫁给自己。

富察傅恒有些苦涩的想,姐姐真的给他出了一道难题。

“傅恒!”海兰察疾步走了过来,声音凝重:“皇上来了。”


宮藏初霜

【傅晴】剋星

剋星

#剋星


第六章


清晨,傅恆準備起床上早朝。他看了看正在酣睡的爾晴。他知道爾晴一整夜都沒睡好,半夜不是把身體蜷成一團,就是口中喃喃道"青蓮...是我對不起妳.."

"唉"傅恆嘆了口氣,縱使前世爾晴有錯,可青蓮也不該用如此偏激的方法啊..

爾晴顯然是被青蓮的舉動嚇壞了,再加上她又自認對青蓮有愧....

"沒事的,我都在"傅恆寵溺的看著她輕聲道

爾晴起來時,傅恆已經去上早朝了。她索性也不睡了,下床去看了看自己先前繡的鴛鴦帕以及一旁放的鴛鴦扇

"莫非是你們給的好運"爾晴一笑

但願自己這次可與傅恆白頭偕老...

爾晴又抬

剋星

#剋星


第六章


清晨,傅恆準備起床上早朝。他看了看正在酣睡的爾晴。他知道爾晴一整夜都沒睡好,半夜不是把身體蜷成一團,就是口中喃喃道"青蓮...是我對不起妳.."

"唉"傅恆嘆了口氣,縱使前世爾晴有錯,可青蓮也不該用如此偏激的方法啊..

爾晴顯然是被青蓮的舉動嚇壞了,再加上她又自認對青蓮有愧....

"沒事的,我都在"傅恆寵溺的看著她輕聲道

爾晴起來時,傅恆已經去上早朝了。她索性也不睡了,下床去看了看自己先前繡的鴛鴦帕以及一旁放的鴛鴦扇

"莫非是你們給的好運"爾晴一笑

但願自己這次可與傅恆白頭偕老...

爾晴又抬眼看了看天空,嘆道

"青蓮,願妳能放下仇恨,投到好人家,嫁個好夫君"

原來..天下女人皆一樣,渴望著自己心愛的男人可以深愛著自己。若幸運的,自然可以幸福快樂,但若不幸的,溫順的則抑鬱終生,其餘的可能就如自己,由愛生恨.....

"我現在...應該是算幸運的吧"爾晴一笑

打算今晚將鴛鴦帕送給傅恆,慶祝他倆都已互訴心意

"哎呀!時間不早了,估計額莫克也起了"爾晴匆匆給婆婆請安去

李嬸先留在院子裡休息,今日是貼身婢女柳青陪爾晴一同去松竹院

"夫人,青蓮一事...."柳青怯怯問道

"自然是必須和老夫人稟明"爾晴淡定道,自己說還是比額莫克問來的好些

"也是,這件事錯不在夫人!況且老夫人如此疼愛夫人,定不會有事"柳青一笑

"縱然錯不在我。可我是主母,發生這種事,我難辭其咎!我不能因為母親疼愛我,就草率處理"爾晴時時刻刻提醒自己,絕不能恃寵而驕。主母的態度該拿出來。

柳青眼睛忽冒出許多光芒,崇拜的看著自家夫人,總覺得夫人落水醒來後多了份威嚴,也多了份笑容

"額莫克"爾晴福了福身

"爾晴,青蓮一事妳可知道?"老夫人皺了皺眉頭

"尾倫知道"爾晴淡下眼眸

"到底怎麼回事?"老夫人語氣中帶有威嚴

"青蓮用了些手段想當妾室...可.."

"所以妳就用了些手段除掉她?"

爾晴抬起頭看向老夫人,卻見老夫人眼裡只有冷漠,哪裡還有之前對她的憐愛

"老夫人,請聽奴婢告實稟來"一旁柳青急忙道。老夫人平時對夫人最好了,今日怎麼....

"我和我尾倫講話輪得到妳插嘴?"老夫人淡淡瞄了一眼柳青

柳青嚇的全身顫抖

"柳青!婆婆講話,妳插什麼嘴!還不趕快去領罰!"爾晴怒道。她察覺了婆婆和以前的不一樣,柳青又在此時出岔子,她不敢保證婆婆還會像以前那樣寬容....

"奴婢...奴婢.."柳青不願退下,她想在這保護夫人

"退下!"爾晴喝道

"奴婢遵命"柳青眼眶含淚出了老夫人正廳

老夫人看了看爾晴再看了看已經出去的柳青,眼睛一眯。示意其餘奴僕退下,只甚自己與心腹婢女和爾晴在這廳裡

"額莫克,爾晴並沒有想除掉青蓮..."

"哼!真眼說瞎話,妳應該知道,我有意講青蓮配給傅恆吧"

爾晴驚訝的看了看母親,原來...她早就有意..

"說來也怪妳。聽說傅恆近日都宿在妳房間,可妳這肚子卻沒動靜"

爾晴黯下眼眸

"爾晴,妳也知道,老人家抱孫心且啊"老夫人道

"為娘不得以才想這方法。可沒想到!妳竟如此惡毒"老夫人厭惡的看了爾晴

"爾晴真沒有...."爾晴感到茫然,之前對她視如親女的婆婆,為何今日一直想定她的罪?

"妳還敢狡辯!"老夫人怒道

"媳婦不敢...."爾晴道

"這麼說...妳是承認了?"老夫人嘴角有些笑意

"不敢瞞騙額莫克。是爾晴嫉妒她得夫君的心,所以...除掉了她"爾晴看著母親急於定她罪的樣子,也明白,再說什麼也沒用了

"妳這是何苦啊..."老夫人笑了出來

"我富察府絕不能留下這麼個善妒的主母妳可明白?"老夫人問

"爾晴自是明白的。全憑母親定奪"

"很好!可妳我婆媳一場。這..."老夫人裝出為難狀

"母親不必為難。該如何罰,就如何罰便是"爾晴心已經冷了....

"這...依古訓可是要被休棄的.."老夫人嘆道

"尾倫遵命"爾晴低頭應允

"唉..妳先回房吧。我會再和傅恆說一下"老夫人微嘆

爾晴淡然起身,眼裡看不出是悲是怒,猶如無靈魂的屍體,沒知覺的一步步離開松竹院。她不明白,先前疼愛她的額莫克怎麼忽然轉變如此之大,她能大概猜到額莫克不喜她。原以為終成眷屬,誰知突然發生這種事

"老夫人,不是說先等她有嫡長子嗎?"老夫人心腹嬤嬤問

"哼,原是忌憚皇上。可如今,卻出了個善妒一事,壞了女訓,自然可以早點除掉她"老夫人陰險一笑

"可..傅謙少爺怎麼辦?"

"再留一陣子吧。傅恆近日的情形我不是沒看到,若他對爾晴動真情。那..就難辦了!"老夫人嘆氣道

在回正院的路上,柳青一路在碎念

"老夫人實在太不講理了!夫人明明..."柳青話未完,卻被爾晴打斷

"柳青,不許胡言!"爾晴瞪了一眼柳青。柳青就是太年輕,缺乏點心眼...

"夫人...."柳青有些委屈

"我知道妳全是為了我。可人啊..還是有點心眼好"爾晴輕笑

"柳青明白了"柳青委屈道

主僕二人就這樣回到了正院

"哎呀,夫人,您回來啦"李嬸笑道。夫人心情不好,柳青眼眶也紅紅的,顯然哭過。這...為什麼呢?

"李嬸...我和您說"柳青怒沖沖想說明一切

"柳青,先去準備點吃食"爾晴吩咐

柳青自是明白夫人不希望她講點什麼,雖是不情願,可也不得不遵從

"夫人,可是受到什麼委屈?"李嬸直入重點問

"我...可能很快要離開這兒了"爾晴苦笑

"夫人是說...."李嬸一驚

"額莫克說我有違七戒,必須遭到休棄"

"不!夫人一向守本分啊"

"青蓮一事,額莫克不諒解我"

"老夫人這是怎麼了"李嬸有些急促

"可能我與此無緣"爾晴想了想前世,又看了看如今,無奈嘆氣

"國公爺一定會幫您講話的對吧"李嬸道。國公爺近日對夫人的表現,眾人皆看在眼裡

"不知道。可我也不想造成他困擾..."爾晴想到傅恆。眼淚還是不爭氣的掉了下來

"哎呀哎呀,夫人別擔心。老夫人怒氣一過就好了"李嬸連忙上前憐愛的擦去爾晴的淚珠

"李嬸,妳先出去吧。那些吃食妳和柳青用就好。我想要靜一靜"爾晴淡淡道

"這....好吧。夫人您別太擔心啊"李嬸不放心道

待李嬸出去後,爾晴的淚珠又一顆顆掉了下來。她隨手拿了塊白布就寫道

前世成怨偶,一恨一癡纏。今世成夫妻,以為夢終圓。誰知婆婆心,剎那天地變。婆恨從何來,至今由不知?

"傅恆,莫非我與你...注定無緣?"爾晴苦笑

她又看了看擺在一旁的鴛鴦帕及鴛鴦扇,只能無奈嘆氣

傅恆一下朝後,就馬上回府。迫不及待的想見到爾晴,他與爾晴好不容易互訴衷情,說什麼他也不願再放手!但..母親..算了,等到爾晴有孕再想吧

至少他倆現在能好好的!

想到這,傅恆又不由加快了腳步。

第六章~完


King酱

渡魂(十)真相是假

傅恒没想到会在延禧宫跟令妃娘娘会面。

魏璎珞也没想到说完了一切傅恒连个疑问都没有。

整个宫殿一直回荡着讲解来龙去脉之间,令妃仿佛口头语一样的一句,

“真不知道她苏静好到底是怎么想的?”

傅恒是脑子有毛病才会回答她苏静好是怎么想的。

所以,两个人都围绕着各自的没想到而不可自拔,落到最后还是傅恒犹豫着开了口,

“你过得还好吗?”

男子低沉的嗓音中颇有几分柔情含义,魏璎珞听着门外明玉明显的跺脚声,扣了扣茶杯沿儿,脆生生一响打破了傅恒的眼神,眼看着他回过神来,躲闪了眼神,她才低头笑了,笑着笑着却很想哭,他们错过了,就这么阴差阳错的错过了。

他为了救她的命。她为了给他姐姐报仇。

他们到...

傅恒没想到会在延禧宫跟令妃娘娘会面。

魏璎珞也没想到说完了一切傅恒连个疑问都没有。

整个宫殿一直回荡着讲解来龙去脉之间,令妃仿佛口头语一样的一句,

“真不知道她苏静好到底是怎么想的?”

傅恒是脑子有毛病才会回答她苏静好是怎么想的。

所以,两个人都围绕着各自的没想到而不可自拔,落到最后还是傅恒犹豫着开了口,

“你过得还好吗?”

男子低沉的嗓音中颇有几分柔情含义,魏璎珞听着门外明玉明显的跺脚声,扣了扣茶杯沿儿,脆生生一响打破了傅恒的眼神,眼看着他回过神来,躲闪了眼神,她才低头笑了,笑着笑着却很想哭,他们错过了,就这么阴差阳错的错过了。

他为了救她的命。她为了给他姐姐报仇。

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变成今天这样呢。

但魏璎珞不是那么喜欢沉溺于无解的纠结之中的人,只是片刻的功夫便淡淡道,

“很好,不劳富察大人惦记。”

最紧要的继续守护着他的方式,就是明确自己的身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这比什么都重要,魏璎珞不想耽误傅恒的以后,也不想让傅恒,耽误自己的以后。

傅恒抿了一口茶,低声道,

“刚刚皇上在养心殿说让我过来,说了今日绝不会派暗卫,所以,”他又抿了一口,“所以,不必这样说话。”

魏璎珞突然觉得这紫禁城果然是个大染缸,她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突然觉得,她确实更适合在这里玩不断打怪升级的游戏,这会让天生好勇善斗的她,永远热血澎湃,她似乎已经无法,也不愿去富察府,做个如此纯洁愚钝之人,背后的小女人了。

她突然忧愁的想着,就像一对新鲜摘下来的果子,自己却先熟了,也不知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回过心神,看着一脸神伤的傅恒,她又顽皮的笑了,

“那怎么说?不如说说,皇上吩咐过年后满宫晋封,搞不好我快要捞个贵妃当当了?”

从前长春宫和咸福宫不对付,他们满长春宫的人都当贵妃是最大的敌人,如今一切都不复存在,而她令妃本人,却即将成为贵妃,这一切都有些讽刺,讽刺的念及此的傅恒和魏璎珞,想了想,竟一时间都无言以对起来,

傅恒喝完了杯中那早已凉透的茶,淡淡道,

“那先恭喜您了。”

他终于恢复了一个臣子该有的口吻。

午后的天憋得很难受,一副有雪要下,不下要死的样子,魏璎珞说完了真相,傅恒听完了真相,两个人明明有许多话想说,此刻却就是一句都说不出来,末了还是魏璎珞想起了什么似的开了口,

“还有,尔晴的事,我想我也有必要跟你解释一番,不是我要折辱富察家,只是,”

外间人看来这事确实蛮折辱的,但傅恒心里最是明白怎么回事,于是轻轻道,

“她从前处心积虑,顺了自己心愿,有一便有二,生了歹念害人无数,如今也是报应罢了,不必跟我解释,我也不想听。”

魏璎珞听了这话,也是无限怅然,若是傅恒心软,她生气他妇人之仁,若是傅恒心硬,她也生气他识人不清,反正总归,这件事上,她都是要生气的,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如果非要选择,我想知道,除了她会做戏骗人之外,到底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原因,让你选择了她?”

面对着傅恒惊讶的抬头,魏璎珞继续问道,

“要知道,当时可供你选择的人,其实并不少,那为什么会是她?”

傅恒似乎也是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他仔细的想了又想都没想出结果,幸好明玉进来换茶,傅恒满腹心思不愿聊起那人半分,跟璎珞二人今次又尴尬的谈不出其他的什么,便直接托词有事要走,略过了话题。

经过前几日玉佩之事,傅恒惊叹于如今明玉的处事老练,便和颜悦色吩咐她不用麻烦添茶了,顺道还对着她站去香炉边添香的举动,寒暄了两句道,

“这香真好闻,原来是明玉你调的?”

魏璎珞眼见傅恒懒得多说,也便没有执着,于是也站起身打算送傅恒出去,经过香炉边还默默跟了一句,

“是啊,跟从前长春宫中,娘娘喜欢的是一样的。”

明玉勾着秀气的小手指头,微笑着扣上了炉盖,“才不一样,”

魏璎珞错愕,只见傅恒却是点了点头,赞同明玉的话,倒是明玉顽皮笑道,

“那少爷可知道缺了什么吗?”

傅恒已经戴好了官帽,披上宫人递进来的大氅,任人帮忙系着领口,这时轻轻嗅了嗅才犹疑的问道,

“茉莉?”

明玉点点头,回头对着魏璎珞有些调皮的笑了,颇有几分难堪的大声道,

“今年夏天我没晒够茉莉花,所以,从前都是”

声音戛然而止。

从前都是尔晴负责晒花的,就是她嫁人以后,茉莉花干也是她送进来的。

因为明玉弄不好,那一瓣瓣小小的花,从鲜活到别无二致的干花,需要许多耐心,她弄不好,一直都弄不好。

所以这所谓的用惯了的宫香,缺了一味,已经许久了,许久许久了。

调香这门学问,差一味东西,哪怕细微,都是不成一样味道的。

魏璎珞不必疑惑调香人本人,她只是疑惑,自己为什么会不察觉,但傅恒却察觉了。

傅恒望着瞠目结舌的明玉,适时笑着替她解围,解释道,

“明玉,不碍事的,明年再晒就好了,反正差别也不大,只不过是姐姐从小就喜欢这个味道,家中也是这样点的,所以我格外敏感罢了。”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明玉赶忙谢谢了少爷的体谅,笑哈哈的从门边接过小厨房递过来的小汤锅,这是延禧宫新鲜出炉的补品,她按惯例到点要送去养心殿了,于是念着顺道也送一送傅恒,

魏璎珞的情绪似乎也并未受半分影响,落在满宫人面前也是念叨着,味道都差不多,明玉才不是那偷懒的人,然后还叫人给明玉穿戴妥帖,最后才笑着拍了拍她手掌,甚至把自己手里的汤婆子递了过去,塞了明玉满怀后才轻声道,

“富察大人还去什么养心殿啊,看这大雪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下了,您还是早些回家吧,免得堵在路上不安生。”

傅恒此刻惦记着从军机处出来,还有几封折子未能跟皇上回禀,便不在意道,

“无妨,今日事今日毕,留到明天也是一样的雪天。”

“哦本宫是说,皇上今日也有事的话,让傅恒大人好等,还解决不清楚,不就白等了?”

傅恒出来的时候,没听皇上说有其他的事情,此刻对着魏璎珞突然的公事口气愕然,

“啊?”

“皇上叫了尔晴说话呢,”魏璎珞终于端起了令妃娘娘的口吻,甚至微微笑着,“福康安听说也接过去了呢。”


何必呢。

何必亲自说与她听?

她有什么资格听到什么真相?

傅恒脑海中回荡着这些诘问,却不知道该诘问谁,此刻魏璎珞眼中的故作挑衅,傅恒自然全都听得懂,

“令妃娘娘有所不知,下雪也得看折子啊,除非下刀子!”

傅恒离开前的最后这句,冷漠的可怕,明玉听着都跟着抖了一下,差点没能拿住那小汤锅,眼看着魏璎珞倒是全无反应,然后才在她挥挥手中,跟上那疾步的身影,一道朝养心殿走去。

半路上就飘起了雪花,明玉紧追慢赶,才能略微来得及跟上那步伐。

直到远远的见得了养心殿的金砖顶了,傅恒才略微放慢了脚步,明玉直觉少爷的情绪其实并没有好转,而似乎是有眼可见的愈加盛怒,心中正害怕就听着那人冷着声音吩咐了,

“令妃娘娘的问题,你帮我告诉她。”

明玉虽然偷听了全部对话,眼下却并不知道到底是哪个问题,此刻为难的抬着小脸,心说你刚才干嘛了,现在想起来说了,

“苏静好是为了我,”傅恒低头掩饰他唇边不可抑制的颤抖,低声道,“才会迁怒姐姐,其实都怪我。”

明玉自从强迫自己聪明了以后,这聪明劲儿就与日俱增。

她知道,璎珞本来就偶尔是会怪傅恒的,如果听了这个答案的话,只怕怪上个三年五载,都是有可能的。

明玉抖着嘴角,为难要不要真的帮忙传这个话,想着要化解一番,扎着胆子轻声问,

“少爷,您府里若是还有茉莉花干,能不能改日给明玉一点?”

“没有了。”

傅恒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明玉抬头竟然意外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从养心殿门前飘然而出,转道一边的侧门,就那么消失不见了。

她实在不明白,璎珞今日最后为什么要这样刺激傅恒,更不明白现在傅恒为什么又要用这样的答案去刺激璎珞。

“少爷~”

明玉哀怨的念着,愁眉苦脸。

如果她知道一会回到延禧宫,要面对着一地狼藉,没个三五日都收拾不出个样子,恐怕会更愁得慌。


此刻的令妃娘娘就趴在那一地狼藉里,叫退了所有人,仿佛一只舔血的怪兽,对着自己被瓷器划破的手中流出的殷红,不停傻笑。

要放手真的好难。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魏璎珞都自问选好了路,可怎么偶尔,还是会这么的疯魔难忍,无法释怀呢?

要知道,当时可供你选择的人,其实并不少,那为什么会是她?

对于喜塔腊尔晴,似乎所有人都达成了不屑于讨论的共识。

所以傅恒不愿谈论她。

可你却选了她。

是因为你喜欢她调的香吗?

令妃使尽最后一丝力气踹翻了香炉,才终于闭眼流下了满眼的热泪。

记忆如果拥有力量的话,自己也可以。



“珍珠,你去魏府接哥哥进宫一趟,我有话要跟他说。”



“刚刚是喜塔腊尔晴吗?”

明玉觉得今日这汤锅真的快要拿不住了。

“是。”

她逃走养心殿的时候,最后听到的那对君臣这样的对话。


PS

我又开起了瞎起名字的爱好,特别舒适,哈哈哈哈

我不听我不听

有傅恒,小心心都快要是别的章节的一半还多,你们哪,你们呐,你们全部嗱,我只能说手指头都很诚实。

嘻嘻嘻嘻

King酱

渡魂(九)真相是真

尔晴与傅恒的这番话,连夜便被传回了养心殿,今日侍寝在养心殿的令妃一边亲自伺候着皇上洗脚,一遍低眉顺眼的跟着听暗卫的回报,待到听的差不多了,皇上终于抬起了因醉酒而变得微红的脸庞,叫退了其余人等,抚了抚令妃头上的绛紫绒花,轻声道,

“原本容音的事情,朕怕富察老妇人承受不来,本也是预备待傅恒回来,跟他一人言说的,看来明日,他就该来兴师问罪,调查那所谓的幕后黑手了。”

令妃笑了笑,心说这喜塔腊尔晴为自己辩护的倒是利索,三言两语,不遮不掩,就把事情犹如踢皮球一样踢远了去了,于是笑笑道,

“纯妃就是幕后黑手,这板上钉钉的真相,人证物证虽然俱在,可她本人却已死,说来现在跟富察家交代起来,反倒显得不那么...

尔晴与傅恒的这番话,连夜便被传回了养心殿,今日侍寝在养心殿的令妃一边亲自伺候着皇上洗脚,一遍低眉顺眼的跟着听暗卫的回报,待到听的差不多了,皇上终于抬起了因醉酒而变得微红的脸庞,叫退了其余人等,抚了抚令妃头上的绛紫绒花,轻声道,

“原本容音的事情,朕怕富察老妇人承受不来,本也是预备待傅恒回来,跟他一人言说的,看来明日,他就该来兴师问罪,调查那所谓的幕后黑手了。”

令妃笑了笑,心说这喜塔腊尔晴为自己辩护的倒是利索,三言两语,不遮不掩,就把事情犹如踢皮球一样踢远了去了,于是笑笑道,

“纯妃就是幕后黑手,这板上钉钉的真相,人证物证虽然俱在,可她本人却已死,说来现在跟富察家交代起来,反倒显得不那么光明磊落了。”

令妃的意思皇上懂得,毕竟从前皇后与纯妃最是要好,傅恒与纯妃也是从小就熟识的,眼下无法正面对峙,总归显得有作假的嫌疑,皇上看了看令妃隐忍的怒意,略带着几分亲切体贴笑着道,

“从前皇后就待你亲厚,为了皇后与永琮,你也是尽心竭力追寻真相,这事,就由你去同傅恒言说吧,朕说了,他有什么疑问反倒不好张口,跟你,他也好解惑的彻底,你觉得呢?”

让一个如今风头正盛的妃子去私会外臣,就如同今日安排好的,让傅恒与尔晴见上一面,实在是越矩,可皇上金口玉言,谁人能够反驳,常言道,最是难懂帝王心,可令妃却总归是懂的比别人多的,皇上心里对她和傅恒的往事怀有芥蒂,只要有机会,大概都要查探一番,令妃自问既然进了宫,就没有回头之路,此刻淡淡笑了,抬着那双勾人的丹凤眼,瞥了一瞥,轻声道,

“既然皇上吩咐了,臣妾必不辱使命,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那最是难缠之人,恐怕又有追查真凶的借口,去缠着富察大人了吧,可真是讨厌的很!”

令妃这话说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喜塔腊尔晴,如今她认罪认罚,一副为了活着什么都不要了的鹌鹑模样,令妃自问当日行径鲁莽,这宫中有的是人比她位高权重,借他人之手,得自己益处,自然是宫中守则,所以最近玩够了,不想总是惦记着劳费自己心神,便觉得要她死还是得皇上决断才行,却见皇上今日不同于往昔那般,对那人嘲讽蔑视,话头竟左偏右闪,偏不提及。

眼下听了这话,竟然也是没什么反应,令妃眼看着皇上低头不语朝东暖阁走去,那是皇上从不允许旁人进去休息的地方,哪怕是陪侍养心殿的妃子,也只能休息在西暖阁,

“永琏从小,都是她带大的。”

令妃一抖,确实没想到,今日的那番对话之中,原来最保她喜塔腊尔晴命的,竟然是这句,她暗暗咬牙无奈,性格之中的莽撞此刻全数冒了出来,拍了拍袍子站起身,声音颇为冷淡道,

“哟,臣妾还忘了福康安这茬了!”

皇上顿了顿脚步,没有回头,酒后无德的也不是别人,当日压倒容音精神的也不是别人,若要比量罪责,他自问也罪孽深重,所以在杀尔晴这件事上,他第一次犹豫了,

“过犹不及。”

皇上想了半天,最后撂下了这句话,不知道是在检讨从前的错误,还是在指定今后的处置,也可能都是。

令妃听了这话冷笑一声,快步朝自己的西暖阁走去,然后不待人伺候,便砰的一声扣紧了门,声音极为放肆的远远传来,

“既然皇上让我跟富察大人说真相,那跟魏夫人说真相的任务,必是皇上自己了!”

李玉每每都会被这受宠的令妃的狂纵行径吓到,此刻也是拉着东暖阁的门,颤颤巍巍的看着皇上脸色,皇上披着褂子,拿起一封折子叹了口气吩咐道,

“行了,下去吧,把门关上,朕这不需要伺候了。”

李玉撇了撇嘴,扶着臃肿的肚子连忙往后退,待到退的差不多了才听到一声不大的吩咐,

“明日找个时间,把那毒妇带来,朕要见见她。”

李玉认为毒妇的概念,便是不疑有他的喜塔腊尔晴,于是轻声道,“嗻。”

“看住你的嘴!”

皇上绕是低着头,饶是放过了令妃刚刚的放肆,却是霎时间又恢复了帝王的冷酷本色,李玉吓得差点跌倒,这次赶忙大声道,

“嗻。”

皇上细不可闻的一声“啧”,显得懊悔,显得无奈,显得恼怒,显得种种种种情绪交杂,李玉合计着,看在福小爷份上,他可不想彻底去得罪那惯爱变脸的人,哪怕如今,她狗屁不是。



尔晴端着管家送来的药丸,放在阳光底下,左右查探,半天也不出声,惹得躺在床上养风寒的魏婴大声问,

“喂,你在干嘛呢?给我喝点水!”

尔晴听话的放下了手头的事情,端了水朝那人嘴边递去,

“活过来啦?昨天你发烧,在外面看着你脑袋,都直冒热气儿了。”

魏婴喝妥了水,翻了个身,歪在床上继续养着他那确实不舒服的身体,朗声道,

“哎,没事,一个小风寒而已。”

尔晴叹了口气,接回水杯,把那药丸递给魏婴,疑惑道,

“这什么东西,我见你整日吃,都是你爹给你的?”

魏婴接过药丸,随手捏把捏把捏出了容易下口的形状,没两下就咽了,

“嗯,我从小身体就弱,这是保命的药,就算没饭吃的时候,药也是不会断的。”

尔晴见惯了宫里的恶心事,出于本能道,

“莫不是毒药,越吃身体越不好?”

他们生活在一起几个月了,魏婴的身体无论怎么将养,都是好好坏坏没个准数,尤其是如今他们走开始学习药理脉象,尔晴便钻研了起来,按照脉象来说,魏婴也并非这般体弱,可往往表现出来的却总是这般不济,

“哪儿有的事儿!我一个瞎子,谁害我做什么!”

尔晴眼看着魏婴躺在那翘起个二郎腿,开始抠脚丫子的神奇模样想了想,

“嗯,你说的有理。”

午后宫中便传来了消息让尔晴进去一趟,魏婴躺在床上冷不丁的坐起来,默默的开始穿衣服,尔晴推了推他问道,

“你干嘛?”

“我陪你吧。”那人早上还好好的,过了午后又有点发热的模样,声音也憨憨的,听得出来在努力压抑着咳嗽,尔晴望了望外间看样子又在憋着大雪的样子,制止了魏婴道,

“别去了呀,太医院那边都告假了,你一个外男出出进进哪里那么方便的。”

“我有点不放心你呀。”

这几个月里,很多次莫名刁难,然后尔晴风淡云轻的回来,半个字不同魏婴说,然后等魏婴从太医院听人闲聊说起的折磨事例,魏婴觉得这样很不好,既然说好了同盟,就得有同盟道义,于是后来只要能,他大抵都陪着她,

尔晴瞧着魏婴这幅完全不妥协,一定要跟着的做派,打趣起他来,

“哎呀,你不就是抠么,每次回来若是被糟蹋大了,这身体总免不得破损,耗费您老人家的残魂来修复,特心疼是吧?”

以往魏婴总要反驳几句他并没有那么抠,反倒是她时常给他添麻烦,浪费残魂而不自知,今天也不知道是病的没了精神,还是实在来了脾气,尔晴眼见他不出声,气氛有些冷场,便赶忙好好说道,

“我保证,我会爱惜自己,绝不瞎折腾,而且你跟着我,你难受,我也难受。”

魏婴终于老老实实的坐下了,自己踩着自己的鞋,半穿不穿的样子,大半天才又哈哈一笑,如往昔般灿烂模样道,

“那你自己小心点,”

尔晴了然的笑笑,走过去拍了拍魏婴肩头,要他继续躺下休息,却听他认真说道,

“尔晴,我是说,你要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

尔晴抚了抚领口,轻声道,

“没事的,这世上只有你不嫌弃我是冰凉冰凉的,我知道的。”

“改天,”魏婴躺在那又翘起了二郎腿,“我给你弄个瓶子,就不用每次收魂都要用我吹笛子来收,你也能帮忙收一收,什么死猫烂狗的多收点,我们攒着个大的,好给你换一副血身,到时候你就知道冷暖了。”

尔晴听着魏婴这像安慰小孩子的话,顽皮一笑,

“那有什么稀罕,我才不要,有那富裕的你还不如给我一副眉毛!!”

魏婴听了这话噗嗤笑出了声,扭着脚腕气人,

“就不给你眉毛!”

知道冷暖,就没法数九寒冬的洗一整天衣服。

知道冷暖,就没法跪在紫禁城游走一整个圈。

知道冷暖,就会生出恨,生出怨,生出恶意。

我死都死了,如今陪着活人玩把戏,她们以为迫害我,实则我根本没感觉。

这不就是最大的讽刺,最上乘的应对了么。

魏婴,活人才有执着,我跟着你,还能多看一眼安儿,多帮你活得舒服点,这就足够了。

从前为家人,家人舍弃了我。

从前争名逐利,到头来一场成空。

从前我爱一个人,他却最是讨厌我。

所以,我没有完美的做人的经验,我便想着,做个超脱,悠闲,随心的鬼就好了。

“那就是毒药,笨蛋,我爹一直想让我死啊。”

魏婴在床上翻了个身,听着那人离开,关门,远走的脚步声,悠悠说道。

他有十足的抵抗人间恶意的本领,那便是,顺其自然,听之任之。

若是死了?

死了便正好回去阎王殿抓阄去。

魏婴是大悟,得道升仙,拥有一颗金丹,才是他的终级梦想。

做人有什么意思。

魏婴蒙上头,继续呼呼大睡起来。


52hz

《傅恒x尔晴 双重生番外》惊蛰(二)

京城的茶楼林立,各色点心更是数不胜数,其中有一家不叫楼、不叫居、不叫坊,叫玉色匀,听着就不像个茶楼的名字。

关于这个名字的由来,傅恒在全城采买点心的时候问过,掌柜的说是出自苏轼的一首诗,织手搓来玉色匀,碧油煎出嫩黄深。

傅恒由此对这家茶楼印象深刻,他借着平安回府的名义,给下人们赏了点心,又让明义暗中去打听下人们的评价,后来明义说其他茶楼的样式各有褒贬,玉色匀新出的豌豆酥倒是有口皆碑。

尔晴的房里现在就摆着盘豌豆酥,傅恒拿起了一块,盛盘边烧刻着一句诗,小饼如嚼月,中有酥与饴。

这家茶楼不光点心不错,连盛盘的花纹题字都恰到好处的精致,尔晴应该会喜欢的吧,傅恒想着想着,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口气...

京城的茶楼林立,各色点心更是数不胜数,其中有一家不叫楼、不叫居、不叫坊,叫玉色匀,听着就不像个茶楼的名字。

关于这个名字的由来,傅恒在全城采买点心的时候问过,掌柜的说是出自苏轼的一首诗,织手搓来玉色匀,碧油煎出嫩黄深。

傅恒由此对这家茶楼印象深刻,他借着平安回府的名义,给下人们赏了点心,又让明义暗中去打听下人们的评价,后来明义说其他茶楼的样式各有褒贬,玉色匀新出的豌豆酥倒是有口皆碑。

尔晴的房里现在就摆着盘豌豆酥,傅恒拿起了一块,盛盘边烧刻着一句诗,小饼如嚼月,中有酥与饴。

这家茶楼不光点心不错,连盛盘的花纹题字都恰到好处的精致,尔晴应该会喜欢的吧,傅恒想着想着,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口气,其实早在说起点心的那天,她就知道他们是去不了。

傅恒一开始重生时的确想过要尔晴死,可现在尔晴真的死了,他又在想死的人为什么会是她,为什么要是喜塔腊尔晴。

傅恒又从怀中拿出了那个香囊,这香囊的配香尔晴做了十天,香囊绣制用了一天一夜,可偏偏还骗他,那么的嘴硬,不愿承认。

“你送我香囊那天我早该猜到的,当时的你一定很无助,很害怕。”

“我终究是晚了一步。”

傅恒垂眸看着,喃喃自语,越看越疑惑,阳光打在他脸上,却像打上了一层霜,面无血色,僵硬的像一块玉像。

他为什么要相信尔晴的话?他不应该相信她的。

喜塔腊尔晴,你明明说过自己不会再插手这些事,你又骗了我。

魏璎珞内穿着一身玉色衫,外罩一件鸦青长袍,斜依在窗侧摆弄着栀子玉花盆景,看见傅恒走进了延禧宫。

她正想着怎么让明玉回避,明玉自己就端着份点心说要给小公主送去,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魏璎珞倒上了一杯热茶,吹了吹氤氲的白气,一口灌下,她恍惚间想起了在圆明园,那时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傅恒了,他突然从廊角的假山洞中出现。

她那时候觉得傅恒是来兴师问罪的,然而傅恒对她说,他不是为此而来。

她喝着茶,无比清晰的记得傅恒当时对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每一个眼神,都是为了她,但是今天的傅恒,是为了别人来的,为了兴师问罪而来。

傅恒审视着她,质问着:“为什么?”

混着一口茶,回忆与现在,前世与今生,把两个傅恒的话和眼神一起吞下,魏璎珞品到了荒唐二字的滋味。

可明明都是一件事,明明都是一个傅恒。

魏璎珞微微眨了眨眼睛,嗓音幽幽的响起,“你和尔晴能回来,难道没想到其他人也可以么?”

傅恒蓦然色变,眉间紧蹙,“你何时回来的?”

魏璎珞极坦然的模样,“辛者库那一夜。”

有两个人经常对傅恒撒谎,一个是魏璎珞,一个是尔晴,她们的谎言都很完美,完美到说谎时每一个表情,或坦然,或慌张,或愤怒,都能恰到好处的掩饰背后的狡黠。傅恒其实能察觉到不对劲,但他对谎言的态度总是不同,或者说他更能宽容魏璎珞。

傅恒今天似乎没了耐心,“闯祸关进大牢,看着皇上以你的性命要挟我,再一步步爬到今日的位置,获得皇上的宠爱,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是么?”

魏璎珞的眼睛渐渐熏出红色,梗着脖子点了点头,“是。”

傅恒盯着魏璎珞的眼神越发冰寒,“皇上爱你护你,在裕太妃这件事上必定也不会让你出事,那一日你召见尔晴,便是为让皇上找她给你顶罪,你知道皇上定会想办法,营造出她有意陷害你的假象,将她赐死再对外宣称病死了事,这样就成了一桩宫闱秘事,就此了结,再无人敢查。好一招借刀杀人,你真狠。”

魏璎珞只听得他一字一句的说完,她没有直视傅恒,微微低垂着眼帘,“你知道么,其实尔晴早就知道这一切是场阴谋,可她还是来了。”

魏璎珞顿了顿,仰起脸,对着傅恒掷地有声,眼中精光乍现,“我可没逼她,都是她心甘情愿的。”

魏璎珞如愿以偿的看着傅恒的脸不再如一块铁板,他开始茫然,开始手足无措,像是被千重大山哽住了喉,堵住了口,惊涛骇浪只能在他的胸口起伏,他什么也说不出,只能喘着气,看着她说话。

过了很久,傅恒才开口,嗓音喑哑,“你为何要置她于死地,这一世她没有害过姐姐,更没有半分对不起你。”

魏璎珞不答话,她半侧着目光,看向窗边那个玉花盆景,那是傅恒送的,可什么时候送的她也不记得了,傅恒已经很久没有借口找过她了,以往他不会这样的,在某个夜晚,她突然从梦中惊醒,她开始不安,这种不安在宴席那日看到雪地里的傅恒对着尔晴的微笑时,成了害怕和愤怒。

她这一世走在宫中,无论如何行事,都笃定会有一个影子在后面陪伴着自己的。

“魏璎珞,你对我真的好残忍。”

现在影子说完这句话,决绝的走了,或许不知不觉间,早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怎么能说没有错,傅恒,她最大的错就是真的把你抢走了。

傅恒,你终究是违背了对我的承诺。

魏璎珞觉得眼睛热的酸疼,眨了眨眼,眼角弯下了一滴泪,魏璎珞抬手拭去,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湿意,脚步声渐远,归于静寂。

傅恒抬头看到长春宫匾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这里,老人说横死的人魂魄在头七内都会在驻留在死时的地方,因为命不该绝,太过仓促,他们无法走出这块地方,就像被困在局里。

尔晴是不是还在这里,傅恒不敢肯定,魏璎珞说,尔晴是自己入局的。

傅恒要进长春宫,自然没有一个侍卫敢拦,富察皇后的灵柩早就不在这里,满目的缟素,今日看倒像是给尔晴的。

对于尔晴,他的情绪很复杂,复杂到自己都说不清楚,是记仇多一些,还是早就记而不仇,或者有时连记都记不起来了,他经常与她斗嘴,她不肯同他好好说话,而他也不肯,或者说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现在尔晴死了,连尸身都不知在何处,只留下一块牌位,一个缥缈的灵魂,傅恒突然很想同她说上些什么,问上几句话,可他足足呆上了一个时辰,只说出一句。

“喜塔腊尔晴。”

喜塔腊尔晴,傅恒这样连名带姓叫她的时候,她多是会不耐烦的,傅恒闭着眼睛都能想到她瞪着自己的眼神,可如今什么都不会有了。

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傅恒猛地一回头,下意识的喃喃:“尔晴。”

走来的自然不可能是尔晴,是明玉。

傅恒深吸一口气,平和了心境,“你怎么来了?”

明玉立刻反问:“我为什么不能来。”

傅恒晓得这一世明玉与尔晴的关系很好,她来见他,是来责骂自己没有护好尔晴的吧。

明玉说:“听说傅大人如今高升的很,早出晚归,成婚后一直宿在书房,最近更是出征半年回来才刚刚回来,怕是对家中妻子知道的不多,我想起来些小事,来同大人随意聊聊。”

“大人还记得成婚入宫谢恩那一日么,你们要出宫的时候,娘娘命我送只猫给姐姐带走,我追上你们时,大人一直走在姐姐前面,那么大的雪,没有半分回头看顾过姐姐。”

“我知道那天大人心里牵挂着谁,姐姐也知道,我本来以为姐姐不在意的,没想到我错了。”

“在木兰围场,有天姐姐做了一个噩梦,醒来对我说,那天大人要是走慢一点就好了,她赶不上你。”

傅恒像是中了一箭,脸上血色褪尽,连唇也发白,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明玉不依不饶的继续说着,她总是容易激动,今天却难得的和缓。

“那天姐姐还说,以后我成亲的时候,一定要注意门窗关好,不要透风,要让喜烛顺顺利利的烧到头才好,不要像她一样。”

“姐姐成亲时是怎么样的,大人还记得么?”

傅恒不到三十就位极人臣,一贯是意气风发的样子,如今佝偻在椅子上,额角满是冷汗的颓然模样,明玉觉得好笑,说着说着就笑了出来,可这样看傅恒久了,她又觉得难过,替尔晴难过,终于忍不住哽咽起来。

“你刚刚在回头看谁。”

这句话明玉断断续续的问完,哭着走了,明玉本就没有期待回答,这都不重要了。

你刚刚在回头看谁。

这个问题在傅恒脑中炸的生疼,一开始只有明玉一个人的声音,不久脑中此起彼伏很多个人的声音,熟悉的,不熟悉的,甚至好像还有他自己的,渐渐的他想起来第一个问他这个问题的人。

是姐姐。

在那个大雪日,他看着门外的鹅毛大雪,姐姐问他,“春和,你刚刚在回头看谁。”

他说:“这么大的雪,璎珞她......”

姐姐没有听他说完,把他拉到书桌前,“姐姐要写一封家书给额娘,你来替姐姐研墨。”

他磨了一池的墨汁,姐姐一点都没用,反而又让他再去取出一块砚台来,又磨上一池。

一封信自然用不了这么多墨,姐姐写完了信,叠好给自己。

傅恒道:“一会让明玉回来把砚台清好。”

姐姐说:“如果不洗,由着墨在这两块砚中干了,会如何?”

从学习写字时,师傅就会教如何用笔和用砚。墨如果在砚台中干了,对砚台面损伤极大,不但不利于发墨,而且研出的墨汁也不佳,用了也会损伤笔。再久之后,砚就会不发墨,这叫“失锋”。

姐姐续道:“打个不恰当的例子,尔晴和璎珞就像两块砚,有一块你要洗净归置,何人再来开砚都与你无关。还有一块,已经备满了墨汁,你若处置不当,损了这块砚,也伤了你这支笔。”

“有些事情总要做些样子,过段时间璎珞回来长春宫,你不必担心。”

“也许尔晴现在不是你心之归属,但是余生很长,给她一个机会,也给你一个机会,未知还很多。”

“尔晴虽然心思很深,但是个真心待人的好姑娘。你若真是不能喜欢她,也不要伤她的心。”

姐姐那么早时就问过自己这个问题,费尽心思的教导,给过那么多的意见,一次又一次,他以为自己在努力,原来一直都没有做到。

傅恒僵硬的四肢渐渐恢复知觉,他冲出了长春宫,血液直冲头顶,耳边轰隆作响,什么声音也听不到,许多他从不曾留心的事情一一浮现眼前,像一只只箭射穿他的心。

她在夜里一遍遍的抄着诗词,那是写给他的。

她对他说,把自己的心思藏的越深,才是对一个人最好的保护。

她被姐姐亲手插上一对发簪时,笑着回头想让自己来看。

走到了宫门口,走到一个尽头,又像是走到最初的开始,他想起了成婚第一日的尔晴。

雪地下的她,玲珑俏丽,眉目间温婉可人,一身黑袍,在雪光映照下面色莹白,眼波流转,怪不得璎珞会说是为璧人,可是璧人在侧,曾经的他,那么长的时间,那么多的机会,都不曾发觉,岫玉在手,却总要另寻宝藏。

他前世说过希望下一世魏璎珞可以守候着他,可原来一直守候着他的人,明明就在他身边,不管以何种方式。

姐姐说尔晴是会真心待人的,尔晴说她也是爱自己的,傅恒现在终于信了。

傅恒浑浑噩噩的回了府,胡乱睡去,夜半被霹雳的雷鸣吵醒,合衣起身喝茶,觉得茶味不对,刚想让小厮进行重泡,声音堵在嗓口,又生生咽了下去,没有什么不对,以前的茶都是尔晴配的,用完了就再也不会有了。

他仰着脸,看着夜幕下的道道滚雷电蛇,春雨噼里啪啦打着满庭的枝叶,以前在金川也经常下暴雨,雨中作战是常有的事情,他亲自督军作战,人人都道他不畏生死,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这样的。

每一次在战场上杀敌,他都会拼命保住自己的这条命,因为他知道京城还有个人在等他,这个人他以前总是看不清,一味的以为就是魏璎珞,现在他终于看清了,那个让他牵挂的人,是不讨他喜欢的尔晴,是总同他斗嘴的尔晴,是爱板着脸的尔晴。

仔细想想,尔晴以前在宫里的时候,其实也很爱笑的,是因为他,他一次次将她冷落,渐渐的,尔晴也就不常笑了。

姐姐说,珠宝在手,切记珍却不惜。两世了,他都没有好好的珍惜过尔晴。前一世是视而不见,这一世是习以为常,他总以为她会一直在的,可这一次,她依旧一声不响的就走了。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再同尔晴斗一次嘴,好好地看看她,听她说话,干干脆脆的输上一次,要她得意的微笑。

可是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傅恒感到很无力,尔晴,你为什么不来告诉我,为什么不给我选择的机会,我还没选,你怎么就擅自替我做了决定。

傅恒从不知在尔晴心中,自己居然狠心如斯,纵是他不想魏璎珞死,可他也绝不会拿她的命去交换。

尔晴曾说,这一世不会比他先走的,她又骗了他,他就不应该再信她的。

外面的雷声一道比一道急,一道比一道响,傅恒以为是惊蛰到了,透过窗看到风雨中的杏树芬芳凋零殆尽,他才反应过来,惊蛰早就过了。

他生于二月,惊蛰节气,所以阿玛给他小字春和。

当惊蛰一雷起,告别一场场昨日的冬雪,冰霜解冻,踏入一个春和日丽,就像俗语所说,杏候惊蛰。他一直活在乾隆九年的那场雪里,冰封了太久,等今日雷声惊醒,杏花早已落尽,花期短暂,有花堪折直须折。

有些事情,是他明白得太晚了。

他终于知道回头,可身后已经没有人在等了。

喜塔腊尔晴,你用你的命做了最后的赌,你赢了,这一世,我很想你。

傅恒,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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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结束,这个番外是我写春和重晚晴最累的时候,心累~~~啊啊啊

这周糖分有些超标啊

先借tag给我本命胡歌先生打个广告,童鞋们,老胡新电影《南方车站的聚会》热映中,看了不吃亏,看了不上当,非常别致的一个警匪题材片,请大家多多支持,谢谢谢谢!!!

然后我小两只终于合体啦,虽然两只拼命避嫌,但是我想说,不要怕,不管你们未来如何,我会一直理性的默默的支持嗒,只希望你们越来越好,见证你们的成长。

池鱼故渊

《债》尔晴×傅恒(双重生)

(5)

死是什么感觉,富察傅恒不知,不过疼是什么感觉,他是知道的真真切切。

眼还未睁,便听得耳边有哭泣声传来,吵得他更是头疼,傅恒原以为是阴间的小鬼,训斥的声音也是不带丝毫感情。

“能不能闭嘴!”

哭声果然停止,不过也只是一秒的事

“儿啊,你...你终于醒了”

双眼猛然睁开!!

醒来的傅恒没有回答,低头默默整理整理了自己的思绪,

他记得他应该是死了的

如今这样,便也只能是

重生!!!

至于现在的他为何会躺在这,不过是这个时候的他从马上摔了下来,昏迷了三日。

等一切都明朗时,傅恒抓过身旁人的手,不管不顾的便问了起来

“额娘,如今是那年”

“乾...乾隆...乾隆...五年”被抓的人还未反应,不过也是下意识的回答了傅恒的问题...

(5)

死是什么感觉,富察傅恒不知,不过疼是什么感觉,他是知道的真真切切。

眼还未睁,便听得耳边有哭泣声传来,吵得他更是头疼,傅恒原以为是阴间的小鬼,训斥的声音也是不带丝毫感情。

“能不能闭嘴!”

哭声果然停止,不过也只是一秒的事

“儿啊,你...你终于醒了”

双眼猛然睁开!!

醒来的傅恒没有回答,低头默默整理整理了自己的思绪,

他记得他应该是死了的

如今这样,便也只能是

重生!!!

至于现在的他为何会躺在这,不过是这个时候的他从马上摔了下来,昏迷了三日。

等一切都明朗时,傅恒抓过身旁人的手,不管不顾的便问了起来

“额娘,如今是那年”

“乾...乾隆...乾隆...五年”被抓的人还未反应,不过也是下意识的回答了傅恒的问题

“乾隆五年!”低声念叨着这几个字,傅恒渐渐笑了起来。

既然重来一次,那便好好的活,无论是姐姐还是璎珞,他都不要放弃。

还在沉寂在儿子醒来的喜悦中富察老夫人,在看到儿子一系列的怪异动作后,又开始了担忧“春和,你怎么了”

笑着,傅恒拉过她的手,摇摇道“额娘,我没事的,不过是从马上摔下来了而已,你放心吧”

“真的吗?”

“真的”

“那便好”虽是这样,但是富察老夫人还是觉得有些什么变了,不过这种疑虑倒也没存在多久。

毕竟,富察傅恒还是那个富察傅恒,只是眉眼间多了些不该有的成熟。

听闻自己的弟弟苏醒,富察容音虽然也是高兴,却也是等待了几日才让人叫他进宫

长春宫的茉莉开的极好,尔晴看着眼前这个喜笑颜开的小姑娘,心底只觉好笑

“这人还没到呢,你就笑这么开心,他又看不到”

明玉不顾她的打趣,倒是对着她道“尔晴姐姐,每次富察侍卫来的时候,你都没在,这次可算是在了,我告诉你啊,这富察侍卫你要见了,肯定也会喜欢的”

她当然喜欢,不然上一世又怎会如此迷失自我

不过这一次啊,还是不要喜欢了吧,挺累的。

想到这,尔晴摇头笑了笑,眼眸流露出的都是一种释然,而明玉却是以为她害了羞,笑的更是笑的开心

“你呀......”抬手就要打她,不过小姑娘状态有丝不对,脸上那两团莫名的红晕,绝对不是对女子的,心下明了的随着她的目光看去

剑眉星目,眼若星河,似三月的清风,也是她痴念一生都不曾有的执念

来人明显有着心急,更本就没注意到她们

这样也好,

尔晴也不想同他相见,这次如果不是实在逃不过,想来她也不会留在长春宫。

不同于尔晴,明玉倒是将失落写在脸上,一张小脸耸拉着,让人不免生出怜惜,目光更是随着富察傅恒的脚步,一点一点的转移到长春宫内殿

“姐姐!”人未到,声音到先传来,听得富察容音无奈的放下手中的茶杯,对着来人先是数落一顿“不过是昏迷了三日,怎么?连夫子教的东西都忘了吗?”

傅恒太久没有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了,虽是极力掩盖,却还是湿了眼眶。

见他这般,富察容音的心一阵慌乱“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没有,我就是太久没见姐姐了,有些想念”自知自己失态,傅恒很快的调整情绪,笑上又挂起了往常的微笑。

“没想到富察侍卫也会甜言蜜语啊”瞥了自己弟弟一眼,富察容音想起什么,又接着打趣道“怎么,难道是俸禄丢了,额娘又给你钱,这才说好话哄我”

“.........姐姐说笑了”思虑少许,傅恒这才想起姐姐这是说他前几日丢俸禄的事,不过那时的傅恒还不是他。

屋内的人聊的甚是开心,可屋外的人就不一样了

“这个明玉!”拿着茶盘,尔晴此刻恨不得将口中的明玉做了下酒吃

不过,终归是要相见,哪怕躲的再好。

深吸一口气,尔晴努力平复自己的心

抬脚,掀帘

恨了一辈子的仇人终于相见,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杀了她!

傅恒也是如此,不过他还是忍了下来,只是心底的寒意越来越深。

“富察侍卫请用茶”俯身,将茶杯放在傅恒的右手边,随后,起身,离开,尔晴做的很是利落,离去的动作也丝毫不拖泥带水。

“尔晴姐姐,怎么样......”借故有事情不能进去奉茶的明玉见她从门口走出,连连拉过她,连珠炮似的话落在耳边“怎么样,富察侍卫是不是很好”

见她如此,尔晴被压下去的怒火又被提了上来,伸手指着明玉的额头“你敢还问”

“哎呀,尔晴姐姐,我只是想让你近距离的观察一下富察侍卫嘛”

闻言,尔晴的一双白眼差点翻上天


知小言

[耳聋]有花亭亭 四

夏至,皇上携众到圆明园行宫避暑。行宫内有一方莲池,莲花开得正好,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当然,优雅的人眼中看到的是诗意,吃货眼中看到的就不是了,明玉凑过去,兴奋道:“娘娘,我们今天可以喝莲藕汤吗?”


尔晴也附和:“莲子粥也可以,清新可口,适合消暑。”


在外面不比在长春宫里,苏嬷嬷出言提醒:“注意规矩,不可无礼。”


“无妨。”容音看出两人的跃跃欲试,笑道,“怕不只是想喝莲藕汤和莲子粥吧?”


“娘娘,您答不答应嘛?”明玉一人拿不下容音,尔晴再加入,一左一右娇声娇气,容音哪里受得住,只好答应:“好好,...

夏至,皇上携众到圆明园行宫避暑。行宫内有一方莲池,莲花开得正好,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当然,优雅的人眼中看到的是诗意,吃货眼中看到的就不是了,明玉凑过去,兴奋道:“娘娘,我们今天可以喝莲藕汤吗?”

 

尔晴也附和:“莲子粥也可以,清新可口,适合消暑。”

 

在外面不比在长春宫里,苏嬷嬷出言提醒:“注意规矩,不可无礼。”

 

“无妨。”容音看出两人的跃跃欲试,笑道,“怕不只是想喝莲藕汤和莲子粥吧?”

 

“娘娘,您答不答应嘛?”明玉一人拿不下容音,尔晴再加入,一左一右娇声娇气,容音哪里受得住,只好答应:“好好,你们多带些人,小心点,别落水了。”

 

“谢谢娘娘!”两个小姑娘行过礼,手挽着手去找小船下池。

 

目送她们离开,纯妃无奈地笑了笑:“皇上这是找了两个小孩子给你养啊?不过也挺好的,现在的长春宫热闹多了。”

 

容音笑笑不说话,既然送来一个尔晴,那不再来一个同龄的,她会闷坏。他在她的事上,总是更加细致温柔。

 

得一心人,心心相印,何其有幸。

 

“明玉,那朵花开得最大。”尔晴指向中央盛放的莲花,让划船的人划过去,“我们摘了,放在娘娘的寝殿,肯定好看。”

 

明玉扬了扬眉,附在她耳边含笑道:“就摘一朵吗?皇上的寝殿不需要放吗?”

 

他们的关系虽众人知晓,但所有人都假装不知道,光明而隐晦,因此明玉也不敢明目张胆大声谈论,只是偶尔私下调侃。

 

尔晴害羞了,红着脸打她,明玉躲开,引得船只晃动,连忙坐定,把手里的花递过去讨好:“这朵也好看,送给姐姐,姐姐饶命。”

 

她们摘了莲花、莲蓬、莲藕,满载而归,回岸时,身着明黄龙袍的帝王在岸边等候,伸出手扶她下船,其他人都低下头非礼勿视。

 

“皇上万安。”尔晴福身,面上还是红扑扑的,笑意未褪,可见这一趟着实尽兴。

 

“免礼。”皇帝将人带走,尔晴转着手里的莲蓬,问:“元寿哥哥也想吃莲子?”

 

“想吃。不过于你,早了些。”他接话,意有所指,颇有遗憾。

 

尔晴听着有些奇怪,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莲子与怜子同音,羞赧地低下头,斥责道:“又说浑话!”

 

“金口玉言,那也是最贵的浑话。”明明是九五之尊,偏像纨绔一样风流不羁。

 

“爱吃不吃。”她把莲蓬塞到他怀中,提着裙跑开。

 

乾隆快步跟上:“当然要吃,但得你亲自给我剥才行,尔晴……”


“皇上没有手吗?自己剥!”

一只小绿野

恶女番外1

  午后暖阳,柳树旁木窗半开着,软枝伴着风不时晃进屋内,斑驳的光影也飘忽不定。


  榻上尔晴正裹着被子,似是在看话本,却已经是耷拉着眼皮,脑袋不停点着就要倒在被褥上。


  最后也确实倒下,只是却歪了些,额头直接磕在床沿。


  “嗷。”人猛地清醒,她揉着额头,痛呼出声。


  还未缓过来,一个灰色的影子就猛然窜上来。以为是什么东西,她惊得往床里滚,缠着床幔混乱许久。直到男子淡淡的嗓音响起,她才发现扑在身上那一团是自己养的猫。


  “路边捡的猫,是你的吗?”她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就看见门前的傅恒。


  脸不红心不跳,她很是坦然:“是啊,谢谢你。”


  傅恒笑...


  午后暖阳,柳树旁木窗半开着,软枝伴着风不时晃进屋内,斑驳的光影也飘忽不定。


  榻上尔晴正裹着被子,似是在看话本,却已经是耷拉着眼皮,脑袋不停点着就要倒在被褥上。


  最后也确实倒下,只是却歪了些,额头直接磕在床沿。


  “嗷。”人猛地清醒,她揉着额头,痛呼出声。


  还未缓过来,一个灰色的影子就猛然窜上来。以为是什么东西,她惊得往床里滚,缠着床幔混乱许久。直到男子淡淡的嗓音响起,她才发现扑在身上那一团是自己养的猫。


  “路边捡的猫,是你的吗?”她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就看见门前的傅恒。


  脸不红心不跳,她很是坦然:“是啊,谢谢你。”


  傅恒笑了,跨过门槛,坐在桌前的凳子上:“一天丢一次,你上哪找这么能干的猫?”


  她道:“反正府上人多,找找又不是什么难事,当是活动筋骨咯。”


  她私以为,富察府的奴仆实在是供过于求。尤其是侍女的数量,让她尤为不爽。

  

  傅恒没再说话了。

  

  尔晴也没空理他,忙着去扯被子和掉下来的床幔。她头发勾在了床柱边的坠钩上,难有大动作。扯了一会,反而把那猫裹进去了,一脚一脚踩在自己肚子上。


  于是她干脆不动了,静静等着屋子里的另一个人。可好一会,也没有动静。


  头半蒙着绸子,她心中感叹:傅恒真的是很不体贴,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也许是听见了这心声,还未想完,面上的布料动了动,两只眼睛陡然见到光明。

  

  傅恒撩开了一点床幔,却没把头发里的钩子也拿开。


  觉得她难得乖一点,他戳了戳她脑袋,“是不是自作自受?”


  尔晴原就憋着气,一听更有些恼了,“你凶我?”


  傅恒没顺着她的话,温声道:“不要天天去找那些奴仆,你哪那么多精力?”


  “我没有。”尔晴理直气壮。


  “真没有?”他问。


  “真没有。”她声音越来越小。


  一般他敢问都是又十足的证据。这次她确实过分了一点。欺负婢女确实是不对的,尔晴心底了然。

  但再是无理也不能自己认呀。

*

*  

  傅恒静静看了她很久,尔晴觉得他可能有点生气,便开始卖惨。


  眼睛红起来,里面若有水光:“我又不是故意的。”她扯着他袖子晃着,“你不要总是凶巴巴的,我很容易伤心的。”

  

  她垂着眼,想着要不要挤几滴眼泪,脸颊处就是一阵温热。


  由于她身上是一贯冰凉的,触上的一瞬间她察觉到了,随后便望进一双一般暖意的眸子。


  眸光似是三月和风。

  

  傅恒蹲下身,两手摸上她脸颊,掰正她的头对着自己,定定地看着。


  尔晴不知他缘何如此,呆愣地看过去,眼圈处刚挤出的眼泪要掉不掉。


  两人这般对望着,屋子难得的安静。

  

  半响,傅恒才开口,“你不要总盯着他们,多看看我。”


  他说得格外认真,但一句情话这么说总显得怪异。傅恒觉得自己的底线真的一降再降,想了很久也没能说服自己去责怪她,只是吐出这话。他想干脆不在书房安排婢女了,免得糟心。

  

  隔着一团凌乱的被褥和绸子,尔晴已然愣怔了,脸腾地红了些。


  拢回思绪,她咳了下,故作镇定道地“哦”了声。

  她觉得傅恒好像变坏了,以前这种话都是她缠着他说的,她脸皮比较厚,而且就喜欢看他面红耳赤的样子。如今倒是青出于蓝了。

  不过,她甚是雀跃。

  

  傅恒唇边还是带着浅笑。

  女子脸颊上的手移到鬓发上,他将她头发上的钩子拿走,又将被子理好,想着把她捞起来,却猛地被勾住脖子。

  “那你背着我去院子里绕一圈。”尔晴眼里亮晶晶的像是有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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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几个番外,等作者闭关回来填,准备写几个新的。

池鱼故渊

《债》尔晴×傅恒(双重生)

(4)

“一枝疏影素,独抗严霜冷。早晚散幽香,香飘十里长......”低声说着自己的故事,贞子仿佛又回到那个冬日,梅开成林,香溢满园

活在故事中的人总是开心的,贞子也不例外,她仿佛就只记住了这首诗和那个冬天。

听及此,尔晴张张嘴,终是忍下将贞子口中不完整故事说完的坏心思。

“姑娘可有心上人”见她静默,贞子起了打趣她的心思,毕竟,时光悠悠,这日子也太无聊了不是。

不过她不知,这话却像是利箭,将尔晴带到了记忆深处,最后狠狠的落下。

“果然啊,对待不认识的人就不该有善心”

恨恨的瞪着眼前似笑非笑的贞子,尔晴被压下去的坏心思也是被慢慢拔起,那个不完整的故事在下一秒脱口而出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江采萍姑娘...

(4)

“一枝疏影素,独抗严霜冷。早晚散幽香,香飘十里长......”低声说着自己的故事,贞子仿佛又回到那个冬日,梅开成林,香溢满园

活在故事中的人总是开心的,贞子也不例外,她仿佛就只记住了这首诗和那个冬天。

听及此,尔晴张张嘴,终是忍下将贞子口中不完整故事说完的坏心思。

“姑娘可有心上人”见她静默,贞子起了打趣她的心思,毕竟,时光悠悠,这日子也太无聊了不是。

不过她不知,这话却像是利箭,将尔晴带到了记忆深处,最后狠狠的落下。

“果然啊,对待不认识的人就不该有善心”

恨恨的瞪着眼前似笑非笑的贞子,尔晴被压下去的坏心思也是被慢慢拔起,那个不完整的故事在下一秒脱口而出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江采萍姑娘,自古以来,最无情的便是帝王家,那份宠爱又怎会专一,你说是吧”

最不愿面对的事就这样被人提起,被称为江采萍的“贞子”不免恼怒,想要发火,却终是笑了出来。

是啊,喜新厌旧或许是所有帝王的通病,

杨贵妃的风姿绰约,舞姿蹁跹,让那个男人沉迷其中,曾经的红烛罗帐鸳鸯衾,如今却成了寂寞妆镜懒画眉,让她一个人面对着清冷的宫门,枉自回忆过去的秋月春风

而结束是在什么时候呢?江采萍想了想,耳边又出现了那日的喧闹............

安史之乱爆发,唐玄宗携杨贵妃仓皇出逃,昔日的爱妃早已抛之脑后。而她也无暇怨念,裹挟着一颗早已支离破碎的心,纵身跳进一口深井里,那深幽的井水,收容了她孤独的灵魂。

那个如同梅一样的女子,终是凋零在深宫的枯井中,成为历史深处的美人。

一汪清泪划过,为这个故事画上了结局

“你为什么还不走?”尔晴不是没有见过鬼哭,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哭的鬼她还是第一次见,心底那该死的好奇心又开始捣乱。

江采萍没有回答尔晴,倒是那泪越落越多,因为这个问题她也问过自己,而且不止一次

为什么不走呢?

因为不想忘记啊,纵然那个人伤她至深,她也不想忘,不想忘记那个冬天,和那一声饱含深情的“梅妃”如若真走了,饮下孟婆汤,便是真的连回忆也没有了。

见她不语,尔晴多多少少也是料到些原因,不过这次倒是没有像上次那样,忍下话语。

“你可知,你如今的魂体已不能支撑太久”

“我知道啊”淡淡一笑,江采萍似乎并不在乎。

“那怕是魂飞魄散,也无怨无悔吗?”

“那可怕吗”

执拗的鬼是劝不动的,尔晴已经劝过一次,也不想再劝第二次,困意袭来,尔晴摆摆手,无声的向江采萍。

不过,走之时她倒是没有忘记将江采萍身上的金钱都搜刮干净,虽然不知道她的钱从何而来,但是,作为一只阿飘,要那么多钱也没用

如此想着,尔晴便没有任何愧疚感的离去了

不过,尔晴忘了一件事,不久前的时间,富察皇后的弟弟——富察傅恒曾在此处丢了这个月的俸禄,连同那个绣了“春和”字样的钱袋子

待尔晴回来时,本是熟睡的明玉不知为何已经醒了,在她推门的那一刻,便直冲冲的抱住她。

“尔晴姐姐,我好害怕”

小姑娘像是做了噩梦,抱着她的手都是发抖的。

“怎么了?”反手将门关上,尔晴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小姑娘的秀发,等着她的回答。

“尔晴姐姐...”许是得了安慰,明玉的恐惧感也在渐渐消失,不过手还是在微微发抖

“我刚刚做梦了,在梦里,我喂你喝了毒酒”又想到刚才的梦,哪怕当事人还在这,但是明玉还是打了个冷颤。

“这不是梦呢,你是真的喂了我毒酒”心底虽是这样回答,但尔晴却揽过明玉的肩,颇为无奈道“笨蛋,梦是反的嘛!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也对”歪头思考一下,明玉重重的点了点头,拉起尔晴的手,语气严肃而又认真“尔晴姐姐,你放心,我绝是绝对不会拿毒酒喂你的,我发誓”说完,还将手指竖起,似乎是怕尔晴不信。

这个动作惹的尔晴一笑,是真的笑,发自内心的笑。

“好了,赶紧睡吧,不然明天起不来,娘娘又该责罚了”

“嗯”

点点头,明玉便回到自己塌上休息,倒是忽略了尔晴为何出去的反常。


King酱

渡魂(八)傅恒发飙

既然皇上有心配合,这私会也就并不困难。

御花园的一棵棵缀满了白雪的松柏之间,傅恒抱着福康安,冷的已经快要暴走了。

结果远远的居然看到尔晴把魏婴给拖来了。

傅恒自问受她所求,光明正大的事情,突然头痛了几分,他虽根本不想承认她曾是他的妻子,可也没道理跟她见面的时候再见见他现在的丈夫,这种不成体统的事情也就她喜塔腊尔晴能干得出来。

尔晴远远的似乎就感知到了傅恒的暴躁,为难的指了指身侧,走近了说道,

“魏婴看不见路,我得扶着他,实在无人可托付,就带他也来了。”

解释的很清楚,没有埋汰自己,埋汰别人的意思,傅恒也没出声,那魏婴似乎迷迷糊糊很不好受的样子,被尔晴扶着坐去了一边的石凳,傅恒冷眼旁...

既然皇上有心配合,这私会也就并不困难。

御花园的一棵棵缀满了白雪的松柏之间,傅恒抱着福康安,冷的已经快要暴走了。

结果远远的居然看到尔晴把魏婴给拖来了。

傅恒自问受她所求,光明正大的事情,突然头痛了几分,他虽根本不想承认她曾是他的妻子,可也没道理跟她见面的时候再见见他现在的丈夫,这种不成体统的事情也就她喜塔腊尔晴能干得出来。

尔晴远远的似乎就感知到了傅恒的暴躁,为难的指了指身侧,走近了说道,

“魏婴看不见路,我得扶着他,实在无人可托付,就带他也来了。”

解释的很清楚,没有埋汰自己,埋汰别人的意思,傅恒也没出声,那魏婴似乎迷迷糊糊很不好受的样子,被尔晴扶着坐去了一边的石凳,傅恒冷眼旁观了一切,然后待她走回自己跟前,抖了抖眉当是个回应,依旧一言不发的准备把怀中已经昏睡在棉花包里的孩子给尔晴,

福康安已经很大了,但是这种大雪天的晚上,不裹成这样怕是不成的,宫中的嬷嬷很尽心,傅恒便也就这么抱过来了,可尔晴却接不过去,她身材并不弱小,可到底也还是抱不住这么大一个棉花包,于是两个人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傅恒抱住了福康安,然后把脸这头往尔晴那边一送,像送西瓜一样惜字如金道,

“喏,看吧。”

尔晴似乎很是眷恋的真的从眉眼到嘴角,缓缓看了一遍,时间很久,久的傅恒脚底发麻,刚想催促便听她讨好的问道,

“额娘知道后没有过于迁怒孩子吧?”

傅恒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因为如果她这么问了,那么就说明他之前的猜想是对的,她喜塔腊尔晴就是打着他富察傅恒哑巴吃黄连,跟谁都不会吐露真相的心思,来坑害他,来满足她自己的,傅恒想到这就气结,冷笑一声道,

“你怎么不问问我会不会迁怒他呢?”

看着她怯生生的抬眼,傅恒甚至补了一刀,

“在我知道一切之后?”

傅恒突然觉得很生气,这事儿到底跟他有什么关系?怀里这么大一个棉花包死沉死沉的,面前这个恶毒女人以往硬的不行,现在学会来软的了,他气的大步流星的径直朝那坐下就开始朝这边东张西望的瞎子走去,然后稳稳当当的把棉花包抛去了他怀里,回头道,

“今天咱们把话说清楚,不要总是借着看孩子想孩子的来找我,这孩子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别真的搞得跟夫妻分离,母子相隔似的,成吗?”

尔晴为难的看了看那边,孩子果然醒了在叫着什么,但魏婴似乎有什么魔力似的抱着孩子一悠一悠的竟玩了起来,还对着她这边摆摆手让她安心,尔晴便一步三回头的走去了傅恒跟前,从前都是她在闹,她在叫,她在沸反盈天的作,傅恒总是一派镇定,说一句话就会刺疯她一场的那种场景,今日似乎终于反了过来,自打那日遇到魏婴,一切就都反了过来了,

傅恒好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历数着她的劣迹,没完没了,唾沫横飞,尔晴像个受难的学生一样垂手侧立,神情肃穆的听着,落到最后,可能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的傅恒终于停了,然后冷冷的问她,

“你最不可饶恕的是为什么要逼死我姐姐?”

尔晴想了想非常珍惜自己的发言机会的样子点头道,

“我以为刺激她一下,她就不想死了,没想到适得其反了。”

“撒谎!”傅恒对上神情真挚的那人,大声控诉,

“皇上把长春宫走水涉及之人都杀了,还口口声声告诉娘娘要记得自己是皇后,我以为,这才是她的死因吧。”

今日的私会,是皇上首肯的,所以今日的对话内容一字不落的都会传去养心殿,傅恒刚刚就没有把孩子之事彻底捅破,眼见她也伶俐的没有再提,此刻却听她这般说道,于是发问,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尔晴从前就觉得难过,因为傅恒说的她听不懂,她说的傅恒也听不懂,她努力的解释道,

“走水之事定有幕后黑手,把人都杀了还如何查探真凶?可不就是偃旗息鼓的意思?为何要偃旗息鼓?就因为身为一国国母,连追查真相的机会都没有,这种体面,”尔晴有些错愕道,“换我我也不要。”

“你,她都那般模样了,你跟她说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你知道七阿哥有多么来之不易吗?”尔晴突然执拗的说着,“从前为了二阿哥之事,皇后娘娘好几年都不肯跟皇上和好,我那时候就跟你说过,她有心病,她总疑心皇上不爱孩子,好不容易盼来了七阿哥,娘娘有多珍惜,你知道吗?”

“你,”

“可说没就没了?还是在自己的宫殿里?为什么不站起来抓出幕后黑手?皇上不让就不找了?身为国母要体统就不报仇了?是,我是刺激她来的,我是泄愤来的,她疼璎珞不疼我,可我怎么会想到她会去死?她爬起来就可以狠狠诊治我一顿,她只要自己爬起来就行了!为什么要不战而败?为什么要去粉身碎骨?为什么要亲者痛仇者快?”

尔晴越说越激动,落到最后她甚至抓着傅恒的衣襟大声质问,

“幕后黑手到底是谁?你是她亲弟弟,你有没有关心过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傅恒似乎终于找到了熟悉的喜塔腊尔晴的癫狂的样子,他甚至得托着她,才不至于两个人一同跌倒在雪地上,胸腔里涌起的滚滚怒意,一点点的翻腾着,他知道她说的也不是全错,只是他并不想让她如意,激怒她似乎已经变成了傅恒的天赋一样,他找准了穴位,稳狠准道,

“亲者痛仇者快?你算哪门子亲者?”

这句话果然制止了那人的疯病,望着颓然安静下来的她,他终于在头昏脑涨的争执中,多少能感觉到丝丝冷意,然后见着她松了手,往后站了两站。

刚刚还吵得热火朝天,这会突然冷了场,便听见了石凳那边传来的对话,

“啊!你说的是真的吗?好啊好啊,你把我种在这里,等明年就能结出个弟弟或妹妹给我玩了?”

尔晴随意一看,居然看到魏婴这个该死的瞎子把她儿子塞去了御花园里种树挖好的坑里,还在那一边埋雪一边乐,

头昏脑涨的老母亲登时就跑了过去大吼,

“魏无羡,你脑子有病啊!!!!!!!!!!!!!!”

傅恒也没想到这种变故,一般来说他也给自己总结过养着福康安的心路历程,那便是不得不养着,可别人可就不一定了,这世上恶毒的后爹后娘才是常态,眼看着那瞎子居然在活埋福康安,傅恒也是脑子一热就跟了上去,尔晴负责踢魏婴,傅恒便是使了半天力气才把福康安从坑里刨上来,却听着那人一边躲避尔晴的无情铁手一边笑哈哈的还嘴,

“埋深了埋深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们说话我便带他玩嘛!那我看不到嘛!这死孩子也不张嘴,我怎么知道埋到脖子了,哈哈哈哈”

傅恒一点都不责怪尔晴听了这话的狮吼,

“你这个死瞎子!!!!!!!!!”

因为她大概是吼出了他的些许心声的,傅恒眼见这被埋得大气喘不上,小气喘不匀的福康安,抬腿便要抱着去看太医了,想了想还是说道,

“今后到此为止了,别再看了。”

傅恒本意是再也不想跟她见面了,可话说出口就发现她果然毫不意外的理解歪了,他们就是这样,误解彼此才是常态,只听她完全没了刚才的气势,颇有些赔小心的低声道,

“嗯,不看了,反正他现在也还不记事,不看就忘了,忘了便忘了吧。”

傅恒眼看着这孩子气息越来越弱,也不知道从何解释,他自己又生气自己担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生死干什么!所以站在那愣了一会,就这一会便眼看着那魏婴突患奇病,不倚着靠着搂着抱着便直不起身的重病,只见从前那般眼里不揉沙子的尔晴竟然渐渐的也不生气了,落到最后竟然轻声细语的问他,

“阿羡,你刚刚只是一点点热,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热的?你怎么不说话啊?阿羡?阿羡?”

完全没有应答了。

干了坏事预备装死脱罪,傅恒如此判定那人,虽已昏迷不搭话,脚却还能走,对着那个叫魏婴的人,傅恒嗤笑一声,然后望着尔晴一肩扛起了那人,还一边赔小心的对他点头行礼,傅恒懒得再看,抱着福康安转身便走,再不找太医,怕是真的要毕过气去了,这样想着,傅恒便越走越快,甚至小跑了起来,转瞬就消失在了月色下。

尔晴没法走那么快,尤其是还要扛着魏婴的情况下,仿佛拖着个恶意压垮你的人,一路拖一路走。

“干嘛不直接要回孩子呢,我看也没人喜欢他,咱俩带着呗。”闭眼装死的人突然瓮声瓮气的念叨,“养你一个是养,养两个也是养,我太医院的俸禄还不少呢。”

尔晴冷哼一声,

“不装死了?活过来了?你说说你,我说你什么好?”

魏婴撇撇嘴,稍微减轻了点尔晴肩头的重量,继续怼她,

“呵,你就是看上人家富察府的门槛了!其实吧”

还未及魏婴说完,尔晴突然冷漠的闪身,若不是魏婴早有准备,差点被甩在地上,魏婴气的哇哇大叫道,

“喂!说你两句不行啊,你瞅瞅你见到富察傅恒那个低眉顺眼讨好的样子,人家有没有搭理你一下啊!”

“他拉福康安上来的时候很用心了的。”

“哎呦呦,你可真是好对付啊!你”

“魏婴,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啊。”

“什么啊?”

“我已经死了,”尔晴默默的走过来,拉过魏婴的手,靠在自己冰凉的肩膀上,继续往回走,“你把我的魂都收走了,你忘了呀。”



PS

周五了,休息了,老王的激情更文告一段落,嘻嘻嘻嘻

不要问我为什么男主是傅恒了,你们点赞笔芯的小手手泄露了你们的内心,有他的章节就是热啊

你们这些口是心非的小甜饼,哎

搞创作的老王这是顺应读者内心,嘻嘻嘻嘻,所以看看这章会不会更红,这什么标题,真是够了。。。

周末愉快!

King酱

渡魂(七)无题

无论如何,雪地里最终还是达成了天选之人,关于偶遇的安排。

如果李玉没有烤火烤到混沌了一觉,如果福康安没有贪玩拉着明玉堆了个雪人,如果没有魏婴瞎了吧唧三步一摔五步一滑,偶遇也就完全没法达成。

索性是一人作一会,最终还是达成了。

可惜达成的结果很烂。

因为此刻尔晴仿佛从冰山里捞出来一样,妆容又都被魏婴砸她的雪给弄花了,此刻惨白惨白的,惹得下决心从不搭理的明玉,都不由得给小宫女使个眼色,想要递给她一个手炉。

尔晴的眼神有一多半都在明玉怀里的福康安身上,自然看到了她的这份好意,但她不愿接受,只是感觉到魏婴身体越发颤抖,才勉强道谢接了过来,顺势就塞在了魏婴怀里,

“抱住了,挺一挺,马上就到了...

无论如何,雪地里最终还是达成了天选之人,关于偶遇的安排。

如果李玉没有烤火烤到混沌了一觉,如果福康安没有贪玩拉着明玉堆了个雪人,如果没有魏婴瞎了吧唧三步一摔五步一滑,偶遇也就完全没法达成。

索性是一人作一会,最终还是达成了。

可惜达成的结果很烂。

因为此刻尔晴仿佛从冰山里捞出来一样,妆容又都被魏婴砸她的雪给弄花了,此刻惨白惨白的,惹得下决心从不搭理的明玉,都不由得给小宫女使个眼色,想要递给她一个手炉。

尔晴的眼神有一多半都在明玉怀里的福康安身上,自然看到了她的这份好意,但她不愿接受,只是感觉到魏婴身体越发颤抖,才勉强道谢接了过来,顺势就塞在了魏婴怀里,

“抱住了,挺一挺,马上就到了。”

尔晴如是低声对魏婴说着,音调温婉好听的融成了一片,惹得明玉又快要落泪,却见怀中的小孩疑惑的指了指,末了看着明玉眨巴眼,

明玉不忍心再多望一眼,那因寒冷而变得连亲生儿子都只识得出声音,却认不出模样的人,于是快走了许多,末了快到了才对后面大声吩咐道,

“宫宴大事,切勿礼制有损,速速更衣上妆,莫要碍了主子们的眼!”

李玉公公已经一早就回去复命了,明玉还是有这个权利,能给尔晴他们夫妻俩个一星半点的时间,休息一下的。

尔晴微微笑了,那隐在初上的如银月色下的微动,没能逃过魏婴的魂魄,

“你们从前是好朋友吧。”

尔晴扶着魏婴去了一旁的小宫殿里休整更衣,末了抬头笑声道,

“是她杀了我。”

“能不能别不分场合就笑?”

魏婴头痛的呛她,

尔晴毫不留情的回呛,

“你不一样,有脸说别人,没脸说自己?”

每当魏婴情绪低落,或者说,沉浸在无法转圜的悲痛里的时候,尔晴总是有办法,用尖牙利嘴的骂人之道把他从地狱的魔团里拯救回来,立志必须跟她争出个高下,

“你信不信我把你头发弄没?”

不过魏婴也就这么点要挟的本事罢了。

被说到痛处的尔晴忘了一把银镜里的自己,终于还是难过的扑了上来,抓着魏婴袖口嚎叫,

“魏婴,我求求你了,你就给我弄个眉毛吧?!”

听到她嚎,魏婴终于舒心了许多的念叨了起来,

“尔晴啊,你自己想想,这五官之中就眉毛属于修饰性器官,咱们把残魂多用在维护功能性器官上不是更有用么?这才叫合理配置你懂不懂?”

尔晴无奈的啐了一口,开始画眉上妆,嘴上还是恨恨道,

“抠吧你就,给你能耐的,还抠出理论来了。”




尔晴妆浓艳的不像话,这其实主要怪魏婴,刚刚他一直在尔晴边上碎嘴子气她,于是尔晴这手就抖啊抖啊抖,化妆本就是个缝缝补补的过程,东补补,西补补,结果最后就补得这妆面过于浓重了。

时间紧急,也来不及重新画过。

尔晴心里又实在痛恨自己的苍白,颇为喜欢姹紫嫣红的自己,于是便这么出现了。

所以本该凄凄惨惨的人出现的时候,如果以未能符合高位者所愿的样貌,便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傅恒实在不明白她哪儿来的兴致又给自己涂抹了一番,只是心中暗忱,身体真好。

比起尔晴,魏婴洗漱了一番,换了件藏蓝底暗斜纹的袍子便了事了,宫中的衣饰质感总归是顶好的,再说男人最紧要的就是干净,只要清清爽爽的站在那,大抵就不会出错的,更何况,平素总是带着个丑的要死的毡帽的魏婴,刚刚因为磕跟头把帽子给磕丢了,便把个阴柔俊美的五官彻底暴露于人前,他的眼睛虽盲,却是可以睁开的那种灰瞳,尔晴早就发现了魏婴是个帅哥的事实,到了这宴席上,见到今日的他的人窃声私语,尤为女声居多的时候,尔晴便不由得得意洋洋起来,这种虚荣瞒不过魏婴,他走路还需拄着她,便拉了拉尔晴手臂,甚至还故意挺直了腰板,笑着逗她,

“喂,带出来不丢面儿吧?”

尔晴眼见这人装模作样,除了瞎,还真是一派翩翩公子模样,他这人惯是满面笑容,从前被俗物遮掩只觉得莫不是憨傻,如今径直对上,倒只觉如沐春风,魏婴是个从无所求的人,所以气质才会这般清澈见底吧,就像他自己说的,他又是个无羡之人,于是尔晴一边笑一边摇头叹气,

“别嘚瑟了,跟住了!”

魏婴今日其实有些冻坏了,尔晴能感觉到他那脸上,红的不太自然,回去怕不是要多灌几碗去风寒的药才行呢。

被尔晴一秒骂回人形的魏婴不嘚瑟了,越走越靠在尔晴身上,终于一路走到了皇上跟前儿,两人俱是一跪请安,皇上懒得搭理,摆摆手让落座去了尾席,只是末了敲打了几句,

“今日的舞姬妆容可真难看,妆容不是越多越美,人这种东西,就是不能明白点到为止的好处。”

皇上一般很少亲自发难,这又是指桑骂槐,想来礼部明日便要受罚了,有这群舞姬的苦好受了,尔晴嗤笑他们又何尝点到为止过?但她今日懒得理别人的痛处,反正没直接落罪到自己头上,那就当好沉默的大槐树,爱谁谁去吧,于是她满腹心思扶着魏婴一点点往人后走去了。

“阿羡,有排骨藕汤哎!”

尔晴盯着那虽是尾席却并不寒酸的席面,兴奋的跟魏婴念叨,魏婴想来也是风寒渐渐入体,实在不舒服的很,于是歪在尔晴肩头哼哼,

“那快给我尝尝,看是你做的好,还是御厨做的好。”




傅恒从前见惯了尔晴的温柔善良,她是姐姐身边曾经最得力的大宫女,他从不怀疑她可以伺候人喝汤喝的那般妥帖,可这样的她,似乎很久都没见过了。

尤其是魏婴每喝下一口,不知道说着什么开怀大笑,她便盯着他笑的样子,整个人的眼睛都在闪闪发亮。

这太反常了。

反常到皇上几次跟傅恒说话,他都没能听见,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人,傅恒自问确实不是火眼金睛,但他还是想要试试,看能不能看个妖怪出来。

尔晴故作欢喜的喂完了魏婴整整一大碗排骨藕汤,亲昵的拍了拍在她肩头迷糊的魏婴,忍了又忍,最后终于忍不住朝那目光看去。

从前她不敢,后来她不愿,到了今日她终于肯用自己那一双媚眼勾着他,果不其然的惹来他的满目厌恶。

尔晴轻轻笑了,最后才把目光落在傅恒身畔的福康安身上。

傅恒叹了一口气,终是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多年的斗争或许给了傅恒些许经验,按兵不动,礼尚往来是没有用的,迎战而上,越战越勇,比谁更强硬,才是制胜法宝。

这对前任正牌夫妻的眼波流转,落在满场精明人眼里,皆是会心一笑。

富察傅恒即将再封一个一模一样的一等忠勇公爵位,他曾经的嫡福晋的身家本就不够瞧,如今这宫中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皇上亲自给拆了婚,又另指了人,没人会觉得皇上对傅恒有什么不满意,倒是宫中新册封的年纪最小的舒妃,她那嫡亲的姐姐也莫名奇妙最近多得赏赐,有心人便断定,这便定是第二个忠勇公夫人的内定人选。

可到底还是一双夫妻,甚至是一双有个孩童的夫妻,本以为那令妃娘娘的嫡亲哥哥是个什么烂糟的人物,今日一见,除了双目有瑕,身姿体貌竟是也并不比傅恒差,这种修罗场,吃瓜路人最喜欢见了。

皇上眼见那二人烟波流转间便定了私下见面的事情,心说确实也该给他们个机会,说清楚了事,免得那恶毒的女人没完没了的缠着傅恒,哦不,皇上瞥了一侧的令妃一眼,心说,这恶妇看来已经死心塌地爱上你哥哥了,哎,真是头痛。




PS

老王的无题,怎么样,是不是很熟悉,哈哈哈哈

一只小绿野

【尔晴】恶女的本愿后传29——给我一个理由忘记(完)

    直至此刻,尔晴才真正才感觉到那股失去的悲伤。


    靠在木板上女人两眼失去了所有的光彩,似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手中的剪刀嵌进肉里也没有知觉。只是不断地流着泪,她自己也不知道是痛哭的,还是伤心哭的。


    到那些仆人,发现夫人不见了,慌张找过来时,尔晴身上冷得已经没有知觉。寒意从地板不断灌入她的骨头。


    头部是彻底破碎掉般,她身体还在大幅度地颤抖。有几百只蚂蚁在啃食她...

    直至此刻,尔晴才真正才感觉到那股失去的悲伤。

 

    靠在木板上女人两眼失去了所有的光彩,似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手中的剪刀嵌进肉里也没有知觉。只是不断地流着泪,她自己也不知道是痛哭的,还是伤心哭的。

 

    到那些仆人,发现夫人不见了,慌张找过来时,尔晴身上冷得已经没有知觉。寒意从地板不断灌入她的骨头。

 

    头部是彻底破碎掉般,她身体还在大幅度地颤抖。有几百只蚂蚁在啃食她的脑子,她想一把火烧了那些蚂蚁,却根本找不到它们。

 

    她很痛很痛,却是咬住嘴唇努力让自己不再哭。她知道他已经不在了,永远的不在了。脆弱只有给在乎的人看见才有意义。他不在,她比谁都更能忍,那手术台的日子她也经过了。她一点都不怕痛,她可以忍过去。

 

    她从来不介意以最残忍的方式对待自己,剪刀不断地深入手掌,刮花了皮肉,透过筋骨。

 

    她终于平静,像行尸走肉般,呆呆地坐着。

 

    或许是太冷了,身体求生的本能。亦或者她本来就是一个道德感极低的人。

 

    一团乱麻的脑子,开始想着傅恒各种不好。

 

    有树下他和魏璎珞的言笑晏晏。

 

    那年混乱的馄饨摊。

 

    以及山洞里他头也不回地离去。

 

    各种不好的往事都浮出脑海。

 

    她看着昏暗的屋子想:他对自己一点也不好,他一点也不爱她。她没有必要为他难过的。

 

    对。

 

    她很早就想让他死了。他解脱了,能在下辈子幸福快乐了,她为什么要为他要死要活呢。这原就是他一直所期盼的。

 

    这就是他希望的。

 

    那日他死时,该是格外地欢愉的。终于这辈子走到头了,他可以去找那个温柔贤良的妻子了。

 

    女人眼里有了着光亮,怨恨燃起了一点活意,只是却格外的短暂。

 

    她慢慢扶着桌子起身,她要回去了。却摸到桌角下的那块鸦片。

 

    那一瞬,身体里所有的暖意和自欺欺人的幻想都破灭得干干净净。

 

    她从未那么认真地看过一件东西,拆开它一瞬不瞬地望着。像是一个囚徒看见刽子手的刀。

 

    淡薄的月光映照出那宽宽长长的轮廓。那是一块油纸包裹的,褐色块状如芝麻糖一样的东西。

 

    只是却是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傅恒的书房里有鸦片。

 

    拿着那粉块的女人,几乎是愣住,比任何时候都要呆愣。

 

    她从未能将鸦片和记忆里那个笑着的温润公子联系在一起。

 

    耷拉的眼睛,枯瘦的身体……那是烟馆里的那些人。

 

    可,傅恒。

 

    是一个光风霁月的人啊。

 

    为什么会有鸦片呢……为什么会有呢……

 

    她每日都同他在一起,却从来都不知道。她抱着裂开般疼痛的头,仔细想着。

 

    一件一件想着。

 

    从宫里回来那天,她在手臂上刺了十一个窟窿,他抱住自己时,她低头,从他窄袖的缝隙里看见了一片血腥。手臂随意裹着帕子,血液还在淌着,一滴一滴润进了黑色的衣裳里。她看一眼,就猛地偏过头去。

 

    “不要总是拿身体开玩笑。”他却是摸着她的头温声说。

 

    因为没有子嗣,富察夫人对他的训斥。

 

    那天他教导完福灵安回来,她看见他脖子上的绷带,带着红。

 

    墙角边,她听见他对福灵安说,“长大了,你一定要保护你额娘。”

 

    还有许多的雨天,他将袖子捋起来,把手放到她面前,让她痛就咬上去。

 

    她书房来找他时,看见了孙大夫拿着药箱走出去,看见了他将一些东西收进抽屉下,再笑着走过来抱住她。

 

    那刻意粉刷的记忆,褪去鲜艳的色彩,全是颓败不堪。

 

    她刻意忘记了许多事,她一直都知道,每一件事她都知道。是她看着他一步步走到死亡。

 

    她不愿意看见他的痛苦,不愿意看见他对自己的好。

 

    “你一点都不爱他。”心底的另一个声音说着,“只顾着自己逃避痛苦,却从没想过安慰他一句。”

 

    视野逐渐摸糊,干涸的眼睛再次落出来眼泪。  

 

    尔晴握着手里的鸦片和剪刀,空荡的衣服里身子不停地抖着。

 

    是啊,他也很痛,却还要扮成她喜欢的样子温暖她。

 

    他一直对她很好很好,他很爱她。

 

    是她不好。

 

    她连听他说完最后的话都不肯。

 

    他一定很难过。她总是让他很难过。

 

    无论是哪辈子,她都不曾让他开心过,她不得不承认她是比不上魏璎珞,他同任何人在一起都比她好。

 

    “如果不是你,他根本不会死,他会一直过得很好。”

 

    “你做了那么多坏事,死的人应该是你。”

 

    那声音一字一句说着十几年来她不愿听的话,一刀一刀刮在心上,她哭得泣不成声。

 

    “我知道……错了。”她垂下头喃喃着,“我知道错了,让他回来好不好?”

 

    他应该好好活着的,应该幸福地活着。

 

    它说得很对,她才是该死的那一个,她才应该拿着鸦片。

 

    “我什么都不要了……”

 

    尔晴挥着手不断自言自语着,手指被剪刀刺更加触目惊心。

 

    她渴望着能如救活富察容音一般救活他。

 

    但她已经不是猫妖了,那个时候的傅恒也不爱她。这辈子爱她人彻底死了,回不来了。

 

    击溃女人所有希望的,是心底最后的那句问话。

 

    “你第一世做的龌龊事,没有告诉过他吧?如果他活过来,知道了会原谅你吗?不会觉得恶心吗?”是一种极度嘲讽的语气。

 

    靠在桌边的女人,瞳孔收缩着,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事,全身都冰凉下去。

 

    太久了,她都已经忘了那些事,可是……那确实存在过。

 

    “他会……”原谅我。尔晴抓着那剪刀,后三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不会原谅她。

 

    不会的。他不在乎自己,却不会不在乎其他人。

 

    眼前曾经做过的恶毒事仿佛又重演,她害死了很多人,太肮脏了,太卑劣了,是手掌整个被刺穿都愈发转移的疼痛。

 

    “我不要看。”她将脸埋进膝盖,那些画面却还是在脑里浮现,不断提醒她的往生就是这么的不堪,她的爱情就是欺骗和暴力。

 

    许多年,无数的理由都没能让她放弃对傅恒的执念,最后放下的一个理由居然是他对自己的好,在他爱上自己的时候。她格外地不能接受他的爱,她怎么还有脸去见他,她辜负了他所有的期待,他怎么能原谅自己呢?怎么能呢?

 

    在看见她对傅恒做的事时,她再也忍受不了了。疼痛中,尔晴拿着剪刀对向了自己的眼珠,她不愿再看见那些谴责的东西了。

 

    *

 

    尔晴从未想过自己该怎么死去,那日却是在羞愤戳瞎自己双眼后,吞下了手中的那块鸦片。

 

    她想她这般的人只配以这种极度肮脏痛苦的方式死去。躺在地上,她看不见顶上的房梁,只是一片黑暗,像是无数个等傅恒回来的晚上。

 

    疼痛中和婢女叫着夫人疯了的哭泣声中,她笑着想,如果她还能投胎的话,一定要干净一点善良一点。下辈子,她一定要对他很好很好,她不需要他喜欢她了,也不需要他在她身边,只要他好好活着就好。

 

    她想着如何对他好,一桩桩一件件,想到后面还是又否定。

 

    还是再也不要遇见了吧,似乎他遇见她就是命运多舛。

 

    再也不见。

 

    ——————

 

    ————————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还有几个番外。


个人理解吧,一个人经历太多,就不再是原来那个人了。只有三周目的尔晴和二周目的傅恒真的是互相喜欢的,差一点点都不是。

只是三观不同真的不能谈恋爱。男主最后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自尊,女主学会了悔改和付出,但还是be。

但对于女主(自卑讨好型人格)(天蝎占有欲强多疑)的人来说,能找到一个愿意一辈子陪着你不离开的人让你闹真的是很有安全感。真的很喜欢这种恶女和君子人设呀,看起来就很欲。



King酱

渡魂(六)无羡

大雪皑皑之中,身后很远跟着三两监督的宫人,尔晴一边要叩首喊错,一边还要扯着一个瞎子别摔倒,原本蛮顺畅的一个活动,被个瞎子撑伞来回乱晃,没几步就要被歪掉的伞上掉落的累积的一大坨砸个满脸满头,本来不撑伞,就那么徐徐落之就还蛮好,总不至于毁妆,现在望着这五彩斑斓的雪,也可想而知自己脸上估计什么颜色都没了,于是乎尔晴气沉丹田,低吼了一句,

“魏婴,你说你烦人不烦人啊?”

“哎哎哎哎哎,刚刚过去的那个就是傅恒?”

魏婴又去辛者库救人了,听闻尔晴受罚赶过来的时候,并没有能碰上傅恒一行,再说就是碰上他也看不到,没啥意思,但也不耽误他八卦,尔晴瞧着这人又因为瞎么乎眼,不知道袍底又从哪儿沾了屎黄,前襟儿一...

大雪皑皑之中,身后很远跟着三两监督的宫人,尔晴一边要叩首喊错,一边还要扯着一个瞎子别摔倒,原本蛮顺畅的一个活动,被个瞎子撑伞来回乱晃,没几步就要被歪掉的伞上掉落的累积的一大坨砸个满脸满头,本来不撑伞,就那么徐徐落之就还蛮好,总不至于毁妆,现在望着这五彩斑斓的雪,也可想而知自己脸上估计什么颜色都没了,于是乎尔晴气沉丹田,低吼了一句,

“魏婴,你说你烦人不烦人啊?”

“哎哎哎哎哎,刚刚过去的那个就是傅恒?”

魏婴又去辛者库救人了,听闻尔晴受罚赶过来的时候,并没有能碰上傅恒一行,再说就是碰上他也看不到,没啥意思,但也不耽误他八卦,尔晴瞧着这人又因为瞎么乎眼,不知道袍底又从哪儿沾了屎黄,前襟儿一路的褶子,领口也是斜对称多出一个扣,分明出来的时候她打扮的清爽干净的小公子又变成了这样,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吼道,

“说了让你别去辛者库了,你又去了?那边的人不识好歹,给他们治病他们也要奚落人,你干嘛还要去呢?!”

“为人医者”

眼看着魏婴一副毫不在乎又要长篇大论瞎白话的样子,尔晴赶忙打断了吼道,

“去去去,那你就只管去,别来跟着我!”

养心殿已经抬首可见,尔晴鼓着气再不跟魏婴说话,魏婴心知尔晴在心疼他而同他生气,颇有几分不自在,讨好的再不故意打歪了伞,一路跟随着也不出声了,终于到了宫人认可的终点,尔晴站起身,冷眼瞧了一阵还在乖乖打伞的魏婴,强迫症作祟的把他的扣子一一对准了起来,一边摆弄,魏婴一边跟她笑,

“不生气啦?”

尔晴无语,抬手蹭了蹭魏婴脸颊上的煤灰印子,心知他定是又被那不识好歹的恶毒宫人,领着钻了煤洞之类的,那群人是宫中最无权无势又最为变态的人,于是只得无奈道,

“宫中人就是这样的,一腔热诚是讨不到好的,实实在在也是不行的,你既然入了太医院,也就是进了个人际圈子,还像从前在村头那样,什么都不想的过日子是不行的。”

“那你教教我!”魏婴心里半分都没把这些看重,只是因为尔晴似乎格外看重这事,为了不再惹恼她,便顺着她说,

尔晴和魏婴因为这事吵过许多次了,可每次都没有个结果,她逐渐看出了魏婴压根没想好好活着的心思,这对一个凶尸来讲多讽刺,而且还总是在她受苦受难的时候跟在一侧,分明她早已无法感知冷热,无法知晓苦甜,她并不是不反抗,而是这些所谓的苦难折磨,根本就不能带给她任何伤害了,反倒是魏婴,一直要陪着他的魏婴,病体缠身,备受折磨。

尔晴并不是个什么好心人,魏婴利用她这个怨灵收魂更方便的鬼心思她也都明白,可他并不需要做到这样的。

而且魏婴实在是太抠了,宁可用残魂讨好尔晴,今日给她补补皮肉,明日给她修修头发,可就是不肯给他自己医治一星半点,他把个鬼界半分不可逾越的守则遵从的彻彻底底,惹得尔晴实在困惑,

“魏婴,你说我能教你什么,难道还要我教你清楚,你现在就只是个肉体凡胎,实实在在的人吗?”

她握着魏婴的手,看着他那不知死活的笑容,心痛的想着,哪怕自己感知不到,可他一定很冷,这手,一定冰的要死,何苦来的呢。

这么想着便忍不住攥了又攥,虎足了口气恨恨道,

“你把刚才的方位告诉我,我就大致知道是谁了,虽然你说过,我不能干人命魂魄的买卖,一旦做了就会灰飞烟灭,可我半夜飘过去吓吓他们,总是可以的吧?”

魏婴听了这话笑的更盛了几分,知道尔晴是好意,也知道她被自己的谎话唬住了,以为凶尸没能力做坏事了,便转念想着弄神作鬼吓吓人,这当恶人的执着劲儿,还透露着满满的同他的义气是怎么回事,于是便好笑的摸了摸她的头,揶揄道,

“有这功夫不如去化个妆吧,你现在肯定丑死了!”

“魏婴!”

“干嘛!”

“魏婴,你给我弄个眉毛呗。”那人终于恢复了一贯的对无眉怪的痛心,

魏婴笑着以伞为拐,可想而知没跑出去几步就摔了个大马趴,从前的日子,他长大在水乡,没见过雪,所以摔倒了也兴奋,听着身后为他所谓的肉体凡胎担心的叫声,便气人般的一头扎在雪地里,爽够了才被人抓着呼出一口长气,在尔晴止不住的瞎子瘸子疯子的骂声里笑着念叨,

“我的小字是无羡,所出之日,无所羡慕,临走之时,无从羡慕。”

“那我叫你阿羡吧。”

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让个作死的魏婴终于感知到了冷,冷的发麻,冷的心脏痛,许多年了,他一直在寻找一个毒舌却心软的弟弟,一个做汤好喝又会叫他阿羡的姐姐,他因为自己坚持的正义,因为自己认定的正路,而弄丢了他们,所以他对什么都无所谓许多年了。

直到红光烛影里感知到的红衣新娘的样子,还有那句瞎子的咒骂,让他清醒,清醒之余便会想着,做人果然很累,果然不能片叶不沾身,果然不能独个儿混完一世。

尔晴你这个恶毒的婆娘,这世上没人要你了。

也没人要我了,我陪你,就权当你也陪我,这买卖很妥当。



李玉带着富察家的小少爷一行,以及停在半途,后面追来的延禧宫明玉姑娘一行,便是看着这紫禁城中最是遭罪的一对夫妻俩,是怎么玩雪的。

小孩子几日不见就不认识了,只是看着人家玩他也雀跃,叫着,

“李玉公公,我也想玩雪!”

李玉回头望了望周遭的宫人,他可是得了皇上不寻到玉佩不得回去的口谕的,这小孩子一点不明白这么冷的天,大人故意刁难的心思,还以为玩雪有多愉快,其实很是心酸,但他回头看了看那故人,那百变脸色,从不把他们这些阉人当人的恶毒之人,终归还是冷了面容,笑道,

“行,那您且玩着吧。”

徒留了一个宫女带着这小孩去了养心殿那头看不到的拐角去玩雪,自己则带人进了上书房中烤火去了。


等了一会,明玉才上前拉了拉被冻得通红的小孩的衣袖,

“小少爷,”说着蹲下身,从袖口扔了玉佩,作势从雪地里拿起,扬了扬笑道,“皇上是不是让您找这个来的?”

陪着的年纪还小的小宫女早已经冻得快要死掉,看见这一幕仿佛看到了救命面门般笑着就往上书房里去寻李玉公公了,边跑边叫,

“李玉公公,找到啦,找到啦。”

福康安根本听不懂这些话,只是见着似乎还面熟的明玉姑姑,叨叨了一句,

“点心,姑姑。”

明玉转头抹去了眼角的泪,把孩子从雪地里抱起,

“嗯,回去吃点心了,小少爷。”




令妃每次都拿尔晴奉的茶做文章,别人都知道她故意作弄的心思,可其实,她确实每次都被尔晴烫个半死,而且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是那人在这种可笑的地方使坏。

尔晴笑着一边搀扶着魏婴往回走,一边说道,

“阿羡,下次我奉茶,你帮我摸摸茶碗。”

“好。”

尔晴特意敛去了交握的手掌,隔着袖口裹着魏婴的手帮他回温,取暖,

“我感觉不到冷热,现在这身上凉,别冻着你。”

魏婴这次没笑,无论什么荒唐的,奚落的,难堪的境遇,虽然他总是在笑,经常在笑,可这次他没笑,他挺了挺佝偻的脊背,点点头道,

“好。”







一只小绿野

【尔晴】恶女的本愿28——你曾经是我的边疆

    暖和的营帐像是人间地狱,他将要说出口的话就是折磨。尔晴恐惧地坐起身,一把推开他,鞋子也没有穿,便是跌跌撞撞奔出去。

    营帐外,福灵安看见尔晴拉住她的袖子,唤了声“额娘。”她也毫无所觉。

    她似乎是真的疯了,眼里一片茫然,面容狰狞,只是逃离般地往那光亮出去。

    福灵安不知该是去看里面的父亲,还是去安抚额娘。犹豫间,手中那块衣角被拉走。女人慌慌跑远,绕过一个营帐后,再不见身影。

    灰蒙蒙的帘子垂下,所有的一切也...

    暖和的营帐像是人间地狱,他将要说出口的话就是折磨。尔晴恐惧地坐起身,一把推开他,鞋子也没有穿,便是跌跌撞撞奔出去。

    营帐外,福灵安看见尔晴拉住她的袖子,唤了声“额娘。”她也毫无所觉。

    她似乎是真的疯了,眼里一片茫然,面容狰狞,只是逃离般地往那光亮出去。

    福灵安不知该是去看里面的父亲,还是去安抚额娘。犹豫间,手中那块衣角被拉走。女人慌慌跑远,绕过一个营帐后,再不见身影。

    灰蒙蒙的帘子垂下,所有的一切也被隔绝在外。那仿佛是战场上的旌旗,沾着斑斑血迹,随着微风轻轻地晃动着,帐篷外的白光透过那一点点的缝隙偶尔泄进来。

    书案边,傅恒僵直地坐在地上,睁着眼怔怔看着那凌乱的床铺。

    他的眼珠布满了血丝,几乎是要裂开。衣衫上滴落的血液一点点染红了落在地上的被子,白色棉布上星星点点的鲜红,让他想起了冬日修竹院里的梅花。

    未说完的后半句话从喉咙里缓缓飘出。

    “我很……爱你啊。”

    他并没有什么活气了,只是死前残留的最后一抹气息。但该听见的人却是早已不在了。

    他们真的到此为止了。可是他好难过。

    福灵安走过来握住傅恒的手时,感受到极度的冰凉,那是死人的温度。

    “父亲?”他试着唤了声,另一只手去探他的脉搏。

    地上的人没能抬头看他,只是将福灵安的手紧紧窜着,似是最后的支撑。

    “福灵安……”

    声音是极度地嘶哑而干枯,他一字一句说着,说到没了任何的意识。

    “无论如何…你都要保护……你额娘。”

    这句话他同他说过许多次,只是还是想再说一遍。他不放心的只剩她一个人了。

    *

    尔晴蹲在柳树边,抱着膝盖,呆傻很久。

    像一片落在湖面的枯叶。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走到了哪里,又该做什么。只是耳边风声浩浩。过往的每件事都揉碎混在她的脑子里,堵住每一个有感觉的器官。

    她什么也感受不到了,只是想这么安静地待着,待着,待着,直到死去。

    天彻底黑下来时,尔晴脑中终于有了一丝的清明,她不曾想起自己是谁,只是想起傅恒在等她。他还在等她,她要去见他。猛地站起身,便是慌慌张张地往营帐处走。

    她看不清路,就径直往那光亮的地方走着。在山地里跌跌撞撞,林丛里带着尖刺的树枝刮得她脸上尽是血痕,血液流进眼里。

    疼痛着走到营帐,挥开帘子跑进去。

    她看不见一旁的福灵安,只是盯着床边那个血淋淋的人。

    昏黄的烛光映得他面颊有些活气,他似乎是在看着什么,只是眼里再没了光彩。

    “傅恒。”她叫出这个熟悉名字,看着那个人,眼泪就是涌出来,心中极度的恐慌。她颤抖着走上前,抬起脚踢了他肩膀一下。

    很轻。

    但看起来高大的人就是重重倒在书案。那时,她的所有的倚靠也随之崩塌。

    纷乱的纸张被带着落到地上,染上血污。

    他身体僵硬了,倒下时跪着的动作也没有变化。面部对着她的方向,似乎是在望着她。

    呆愣的女人终于嚎啕大哭起来,尔晴第一次哭得像个孩子。

    *

    *

    傅恒死了,死在那个秋日。他被钉在棺材里,埋入土中。尔晴再也见不到他的身影,书房里也是落了锁。

    除了云南那一日的崩溃,尔晴之后都不曾哭过,她每日都很听话地喝药,吃饭,睡觉。她昏昏沉沉很少能想起傅恒,但也不觉他是死了,只是停留在他同自己说要去云南的记忆里。

    睡前她总是问小杏:“你说傅恒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书案上的兰亭集序,她已经可以不再隔着纸临摹了,写得和书卷上的一般无二。可是他还是不曾回来见她。

    小杏鼻子有些酸,又给尔晴牵了牵被子。她想说老爷死了,但又觉得夫人该是接受不了的,沉默许久,还是温声说着相同的话:“快了。老爷回来,奴婢会叫醒您的。”

    小杏从来不对她说谎,床榻上的女人似是终于放心了,慢慢合上眼,“那你要记得啊。”

    小杏重重点头。

    只是一连几月,尔晴也从没被叫醒过。她每日都睡得很好。

    她忘性大,也不记得傅恒是离开多久了。或许打心底是不愿面对现实的,他们一直这般说,她也就不曾有过怀疑。

    直到除夕那日。

    那晚富察府难得有些热闹,福灵安升了官位,又是过年。一直不曾离开屋子的尔晴也去院子里看了会儿烟火。

    只是夜半,小杏安抚好她吹灭蜡烛走后,却是落了一场雨,直将所有表面的安稳都浇灭。

    豆大的雨滴落在琉璃瓦上,叮叮声透过木窗深入屋内,似是鬼魂在叩门。

    没有雷声,尔晴却是从熟睡中霎时惊醒。空荡屋子里漆黑一片,她睁开眼,仿佛又看见一片血泊里那举着刀的官兵,拿着碗的女人。

    那许多带着寒光的刀深入血肉,人们脸上尽是厌恶的神情,雨水砸到身体上是那般蚀骨的冷。

    她许久再没有幻觉,但每次一到雨夜就是痛不欲生。身上各处都疼痛起来,似是在凌迟。

    “傅恒……傅恒。”尔晴慌乱地唤着这个名字。

    她冷得牙齿不停地颤抖,耳边隔几息,就是凄惨的女人叫声,嘶哑而尖锐。这是无论她怎么捂住耳朵,都不能减轻的,那声音还是格外清晰。

    她不停唤着,记忆里的男人却始终没有掀开被子抱住她。

    小杏听见声音,推开门进来,尔晴已经抱着头缩在床角,哭得泣不成声了。

    “夫人,怎么了?”

    小杏忙小跑上前,想点起灯看看夫人的情况。

    尔晴却是抓住婢女的手,“傅恒呢?”她看着她,这般凄切地问着。

    她身上好痛啊,真的好痛。

    她想见他。

    她想让他抱抱她。

    “小杏,你去叫他过来好不好?”话音近乎乞求。

    女人整个身体一直在抖,眉眼间都是泪痕,只是眼睛里却满满是固执。

    尔晴从来不在乎一些事,但对于傅恒的冥顽不灵是难以理解的。

    小杏看着夫人这幅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只能一再缄默。当年她不曾拦得住,如今也是一般。夫人从来只听老爷一个人的话。

    许久,尔晴还是一句一句地说着,话愈发地令人悲伤,没有血色的嘴唇被女人咬得鲜血淋漓。

    小杏终是看不下去了,低下头道:“老爷还在云南,回不来了。”

    “奴婢去找福灵安少爷,夫人你先好好待着这,等奴婢回来好不好?”

    她觉得自己再看着夫人,只会哭出来再说出那个真想,说完这句话就匆匆离开去了华平院。

    屋外是淅淅沥沥的冬雨,一滴接着一滴,如串好的珠链。原该是下雪的,只是今年过年晚,天气格外暖和。

    尔晴呆呆坐在床榻上,抱着膝盖,似是一个摔在地上满是裂纹的瓷娃娃。

    “傅恒。”她隔一会就喊一声,只是门口还是空无一人。

    那雨越来越大,她痛得神智已经不太清明了。

    一道惊雷后,她忘记了小杏的那句话,拿起梳妆桌前的那把剪刀握在手中,赤着脚走出了院子。

    为什么总是要等他回来。

    她要去找他。

    嗯,她要去找他。

    午夜,四处都是昏暗。府中没睡的奴仆很少。府院里拿着灯笼的守夜婢女也昏昏欲睡。

    书房上了锁,尔晴便是拨开窗户,翻了进去。她没有傅恒那么高,也没有武功,抓着栏杆攀爬了许久,将手指也刮破才重重摔下去。

    很是熟悉的地方,她觉得傅恒该是在这的。一下子便是哭了出来。

    她想她受伤了,他一定不会责怪自己大半夜跑出来的。

    “傅恒……”她拍拍衣服,慢慢弓着疼痛的腰背,往里面走。她想好了,看见他该怎么去抱住他,怎么给他看自己的伤口。

    只是她走到了那张书桌边,走到了那排架子,走到了那张棋盘,还是没看见他。

    “傅恒。”她又凄凄叫了声,走到最后的鱼缸处,却踩到地上的木棍,再一次摔在地上。

    手里的剪刀并没有拿稳,锋利的尖端划破了另一只手的手掌,长长的血痕。

    “傅恒……”尔晴摸着黏腻的掌心,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她缩在桌子下面,背部紧靠着木板。

    她走遍了这间屋子,找不到他。

    “傅恒,我好痛啊……”

    她紧紧握着那剪刀的尖端,献血一滴滴从指尖划下。

    但以往会训斥着她给她上药的人却是不在,他不是说要陪自己一辈子的吗?

    静谧的黑暗中,她看着那微微有些亮光的窗户,心底蓦然升起一个声音。

    “他已经死了,你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死?

    眼前,似乎是一个男人倒下去的画面。那个人脸上带着血污,张着口,一直看着她。

    她终于想起来,傅恒是死了的。

    他死在了云南,死在那个秋日。

    她推开了他跑出去。

    她去了他的葬礼,抱着棺木哭昏了过去。

    是啊,他死了很久了,很久了。

    她痛得再狠,他也不会回来了。也不会再有人为自己难过了。

King酱

渡魂(五)明玉

其实他们这桩毁婚换人的荒唐事还是蛮让人闲来无事兴奋吃瓜的,但是到底是皇上亲自下了禁口令,所以吧嗒吧嗒一双双好奇的眼睛盯着,但确实鲜少有几个敢窃窃私语此事的。

更何况尔晴在宫中人缘并不好,倒也不是那种自始至终的不好,而是当年身为长春宫的掌事宫女,广结善缘,声名大好的形势下,嫁入富察府,成了主子之后,每每回来紫禁城都仿佛变了番模样,就连明玉那么迟钝的人,都知道这人一朝得势,就变得嘴脸丑陋,于是乎那从前的好,便都成了伪装,这下可算是声名坏的彻彻底底,果不其然了。

而且一旦这种恶劣印象破了窗,那形势便哗啦啦的倾泻而下,既然这桩事不让讨论,可这个人总可以说说吧,于是乎仿佛那宫中各种龌龊,喜塔腊尔晴都...

其实他们这桩毁婚换人的荒唐事还是蛮让人闲来无事兴奋吃瓜的,但是到底是皇上亲自下了禁口令,所以吧嗒吧嗒一双双好奇的眼睛盯着,但确实鲜少有几个敢窃窃私语此事的。

更何况尔晴在宫中人缘并不好,倒也不是那种自始至终的不好,而是当年身为长春宫的掌事宫女,广结善缘,声名大好的形势下,嫁入富察府,成了主子之后,每每回来紫禁城都仿佛变了番模样,就连明玉那么迟钝的人,都知道这人一朝得势,就变得嘴脸丑陋,于是乎那从前的好,便都成了伪装,这下可算是声名坏的彻彻底底,果不其然了。

而且一旦这种恶劣印象破了窗,那形势便哗啦啦的倾泻而下,既然这桩事不让讨论,可这个人总可以说说吧,于是乎仿佛那宫中各种龌龊,喜塔腊尔晴都能沾上点名分,分上一杯羹就是了。

于是底下人热热闹闹的传她为人差,继后没道理去管,令妃更是受用的很,尔晴这个人嘛,本来就很讨厌,令妃自问从第一眼来到长春宫开始,就看透了明玉的呆笨和尔晴的伪善,如今不费吹灰之力,就见识到她的报应就是了。

所以说,一碗毒酒毒死果然不是什么好办法,活着慢慢折磨,才是真的舒坦。

比方说,重新赐婚,令妃就拿出了好妹妹姿态,非要在延禧宫,为他那苦命的哥哥操持。

红烛红衣红光漫天,她很享受这自己的宫殿里,把喜塔腊尔晴打扮的犹如当初她嫁给傅恒时的样子一般,让她难堪,让她心酸,至于那个瞎眼的哥哥嘛,令妃笑着看他身着喜服,痴痴傻傻的乐,冷哼一声,反正他也看不到,也就不算过于折辱他了,总归,谁叫他非救了喜塔腊尔晴呢,算他活该。

其实渐渐地,令妃也发现了有些不对。

这人过于沉稳了,从前都是她出招,自己接招,只要够狠够稳,那么无论打过来什么样的巴掌,魏璎珞自问都有能耐打回去,可是现在出招的人变成了她自己,那人却从不接招了。

骂了,便受着,打了,也便受着,无论罚跪多么丢脸,统统,受着。

而且可怕的是,完全看不到她准备反攻的迹象。

这样的折磨除了初始的兴奋,劲头过了之后就显得很变态,偶尔那个呆傻的明玉会站在窗口,望着那迎风摇摆的花圃旁跪着的身影,默默的念一句,

要不算了吧。

后来祈使句变成疑问句。

她知道错了,你还要她怎么样呢?

于是令妃心头浇灭的怒火又升扬了起来,这个恶人,又在装模作样收买人心!

跪着!继续跪着!去鹅卵石路上跪着!

明玉偶尔看着眼睛中凶光毕露的璎珞,其实也会隐隐的伤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富察傅恒归来晚宴上,令妃又拿起了她的嫂嫂供奉的茶过于烫人的说辞,在人前,在每个视若无睹,成心看热闹的人前,径直罚了尔晴去这鹅毛大雪的天里,跪紫禁城一遍才算完。

明玉想起了从前和尔晴两个一起扫宫门前大雪的事情。

她还记得从前的尔晴其实很照顾她,因为自己比尔晴小上几岁,所以重活累活尔晴一般都抢着做,扫雪很累人,扫完了的人被冻得发热,回到温热的屋子里真是难受的热也不是,冷也不是。

很多人说过尔晴是个温柔持重的好姑娘,明玉也说过,后来也有更多人,说过尔晴是个阴损恶毒的坏主子,包括自己也说过,明玉抚着每个宫中的女孩都会带着的隐疾-一到雨雪天必然会关节痛的膝盖,她突然不想问为什么了。

你会不会很冷?

需不需要一盒药膏?

明玉心中只有这两个念头,待到看到迟迟赴宴来的富察大人的时候,她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

她们都爱慕这个温润英武的男子,因爱慕而生的痴,傻,愤,恨,还有仇。

围绕着他的心思,而变化罢了。

“皇上,请恕微臣迟到,只是福康安临出门丢了块玉佩,家中找来找去,便耽搁了时辰。”

“哦?”皇上漫不经心的搭话,想了想才直起身子问,“是容音给的那块吗?!”

傅恒怔了一下,答道,“正是。”

“那赶紧找啊,莫不是小孩子顽皮,落在那儿了?”皇上但凡涉及到先皇后的事情,都是这般紧张焦灼的,眼看着好好的一场晚宴,饭还未吃,大抵就要下了口谕,满宫找玉佩了,傅恒赶忙指了指后面磨磨蹭蹭跟来的奶娘牵着的福康安,

“想必是福康安贪玩,丢在上书房哪处了,”

皇上不留痕迹的啧了一声,顷刻间遮住了满眼的厌恶,毕竟,对着个毛儿都没长全的稚子发怒,有违天子风度,于是只是转瞬的功夫便朗声吩咐道,

“李玉,你这就亲自带着福康安去上书房,把玉佩找到才算完!”

一行人得了令,匆匆而去,在这大雪纷飞的天里,皇命,难违。




上书房距离养心殿不过几步远。

算算时辰,尔晴也快跪到养心殿了。

明玉看了一眼低头遮掩满眼盛怒的令妃,又瞧了一眼那依旧同从前一样,淡定从容模样的富察少爷,却第一次从那淡定从容里读出了些许差异。

傅恒今日茶未喝,座未落,上来就撒谎,其实是在创造那母子二人偶遇的机会。

就如同宫人早就快他一步回传过来的,

富察大人和喜塔腊氏刚刚偶遇一样。

既然是偶遇,便不必拜托,更不必承诺,最不必的,便是承情。

傅恒是个好人,明玉知道,他的好有时候过于不分对象,不分立场。

但璎珞,他的好若是泼洒到尔晴身上若干,你都承受不得的话,那么曾经的她会愤怒,会一样处心积虑的作恶,是不是也是因为你,而不是她本身就很坏呢?

最近明玉似乎陷入了一个怪圈里。

她总是想给尔晴找个借口,找个活下去的借口。

大概是因为自己的膝盖太疼了,那双曾经温润安抚的手传递来的温度,渐渐复苏了几许。

皇后娘娘,别怪我,千万别怪我。

这样想着的明玉很快就得到了救赎亡灵的机会。

“既然忠勇公都到了,明玉啊,这么冷的天,你去把本宫的兄嫂接回来,让他们吃杯热茶暖和暖和吧,”令妃说着还看了看皇上,“皇上您说呢?”

皇上依旧用小指扫了扫眉尾,不甚在意道,“依令妃的,明玉快去吧。”

歌舞重启,笑声再来,这仿佛只是晚宴上非常细小的一个插曲罢了。

明玉叹了一口气,默默走过傅恒身边,她原本就是富察府出来的,此刻行了个家礼后,才不留痕迹的接过了少爷递过来的那枚本该“失踪”的玉佩。

既然偶遇不得,便让孩子少受罪,让那母亲尽快吃杯茶,纵使无法拥抱,遥遥看上两眼,也好。

明玉带着这样的心思快走了几步,走着走着突然想起来。

帝后妃仅身侧最贴心之人才有份知道的,那桩尔晴爬了龙床板上钉钉,福康安身世几何实在难查的污糟事,她握了握这还带着温度的玉佩,心中思忱着,对待福康安少爷,这些聪明人不愿撕破脸皮,既然分辨不得孩子的出处,便都默认了皇室血统最为稳妥了。

这么冷的天,让个孩子在上书房里里外外找玉佩,又压根就不在,如何能找得到呢。

所以这边璎珞出口了,那边皇上想到了不该意气用事,也就立马答应了。

明玉从前就笨,自从庇护她的皇后娘娘死了之后,她多少强迫自己聪明了些。

因为她也就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突然觉察出了少爷的恶。

少爷这是在胁迫皇上,进退不得,有口难开。

福康安少爷,大概真的是皇子吧,不然这每个人的恶与善,到底该如何解释呢。



PS

以明玉视角解读的一章。

傅恒的恶这块的意思:宫里人基本默认福康安是皇子,富察府都知道是傅谦,两边不可能通气,作为傅恒自己,他没说出来让皇上误会,还特意做出这种对孩子不好的举动,是对皇上来气想让他难受,反正是对着宫里家里两边都展露出,这不是我儿子我在忍着,你们都拜惹我的意思。

其实也有想让尔晴见见孩子的意思,但现在他主要出于人道主义精神罢了。

烂好人现在主要是觉得,反正也不是我老婆了,又不是我儿子,反正跟我这摊儿就没关系了,爱咋咋的意思。

嗯,差不多就解释这么多,其实很破坏文章美感,但是我不说我感觉是有点绕,哎,头痛,我脑洞确实有点跳脱出天际。


最后那个什么,你们自己看看,傅恒不出场,点赞数是多少,明明是你们都喜欢傅恒!

还赖我。。。。










君故沉吟

傅晴 起名废等想起来在起名吧

   最近在看延禧时不知怎么回事喜欢上了尔晴,第一次看的时候我也因为她做的那些事喷了不少芬芳,也看了不止一遍可今年在回顾的时候就觉得尔晴是个可恨又可怜的人。莫名站了傅晴这一对。想当初我可是站大猪蹄子和魏璎珞的结果今年栽在这对手里了。

   加上在某字母站看到了快本cut,嗯我觉得我又出不去了平时也在老福特也追但是粮吃的不爽几位大大写的看了很多遍,有好几个写的很不错的可惜弃坑了看得我心急啊终于在今天我决定自己默默写一下😅。

   也许我写的不好可这是我第一次想写的cp吧,正好看到了尔晴被灌毒药的那个片段嗯我觉得完全可以写个尔晴重生...

   最近在看延禧时不知怎么回事喜欢上了尔晴,第一次看的时候我也因为她做的那些事喷了不少芬芳,也看了不止一遍可今年在回顾的时候就觉得尔晴是个可恨又可怜的人。莫名站了傅晴这一对。想当初我可是站大猪蹄子和魏璎珞的结果今年栽在这对手里了。

   加上在某字母站看到了快本cut,嗯我觉得我又出不去了平时也在老福特也追但是粮吃的不爽几位大大写的看了很多遍,有好几个写的很不错的可惜弃坑了看得我心急啊终于在今天我决定自己默默写一下😅。

   也许我写的不好可这是我第一次想写的cp吧,正好看到了尔晴被灌毒药的那个片段嗯我觉得完全可以写个尔晴重生的文 。(至于傅猪蹄他重不重生到时候再说吧)

   可能文笔还停留在小学时期,如果实在写不下去了我就只能弃了,不过现在我还是愿意稍稍的试一下💪。
不上升演员单纯喜欢角色可能会有点ooc但是也是不会太离谱虽然我挺喜欢看别的大大ooc但轮到自己😂😂😂。

池鱼故渊

《债》尔晴×傅恒(双重生)

(3)

毒酒入喉,撕裂般的疼从小腹传来,倒下的喜塔腊.尔晴睁眼看着门外,一道熟悉的身影一点一点出现,眉眼慌乱,却不是为了她.........

“啊......”猛的从梦中惊起,醒来的尔晴还是有些惊魂未定,小腹的疼痛也好像并未消失,心底一慌,下意识的去捂着肚子,却在触及的那一刻,忍不住嗤笑

“她还真是忘了,如今的她才刚进宫不久”

想及此,又再躺下,却没了睡意。

都说夜晚的思绪是最好的,果然是如此,上一世的事情如同电影一般,一幕又一幕的在她脑海上演,源源不断

“唉...”默默叹息着起身,看了看临床的明玉,还在熟睡,她不得不将动作放慢,直到轻缓的门声在身后响起,才敢大幅度的动作

宫规深严,深夜,是禁止人四处走动的...

(3)

毒酒入喉,撕裂般的疼从小腹传来,倒下的喜塔腊.尔晴睁眼看着门外,一道熟悉的身影一点一点出现,眉眼慌乱,却不是为了她.........

“啊......”猛的从梦中惊起,醒来的尔晴还是有些惊魂未定,小腹的疼痛也好像并未消失,心底一慌,下意识的去捂着肚子,却在触及的那一刻,忍不住嗤笑

“她还真是忘了,如今的她才刚进宫不久”

想及此,又再躺下,却没了睡意。

都说夜晚的思绪是最好的,果然是如此,上一世的事情如同电影一般,一幕又一幕的在她脑海上演,源源不断

“唉...”默默叹息着起身,看了看临床的明玉,还在熟睡,她不得不将动作放慢,直到轻缓的门声在身后响起,才敢大幅度的动作

宫规深严,深夜,是禁止人四处走动的,那怕她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被抓到了,这罚怕是也免不了,不过,活了那么久,避开那些守卫,对她来说,有些轻而易举

如今的日子虽是进入了夏季,可这深夜,还是有些薄凉,一阵风过,带着些许凉意,尔晴拢了拢身上的外衣,绣花鞋与清泥石板相交,发出轻微的响声,在这寂静的夜,显得有些突兀,

听着这脚步声,心情也是难得的好,不免想到“如果此时在配上一个长发飘飘的贞子,想来也是可以提神醒脑一番”

许是听到了她心底的呼喊,她的脚步声也渐渐没了声息

“不是怎么灵吧”心底无助的呐喊,抬头看了看头顶上方的牌匾————景祺阁,一个早已废弃的宫殿。

都说好奇害死猫,尔晴发誓,在踏入门的那一刻她就恨不得将自己的好奇心丢在地下摩擦摩擦。

景祺阁确实有贞子,还是一只活了很久的贞子,至少按照服饰来看,不像是明清时期的衣服

紧了紧手中的玉笛,尔晴心底盘算着自己的胜算有多少,还没等她算完,

贞子倒是先来了口“你看的见我。”记住,这不是疑问,是肯定。

苦笑一声,尔晴只好丧着一张小脸回道“我可以说我看不到吗?”

“你不用害怕”贞子似乎猜出尔晴心中所想,又接着道“我打不过你的,你该知道”

“没没没,你谦虚了,我很弱的”活了那么久,尔晴学会的东西挺多

笑了笑,贞子也不欲与她争辩,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良久才说出一句话

“你可以陪我说说话吗?”

“我能拒绝吗”尔晴不是什么热心的人,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可以给你钱”

“钱诶!”尔晴的眼眸亮了亮,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你当我傻吗?还是当我是三岁小孩呢?你一只阿飘,那来的钱”

“早就知道你不信”说着,贞子从怀中取出一锭金子,数量不小

这下尔晴彻底傻眼,指着贞子手中的金子,语气有些激动“你别告诉我说,你一只阿飘还藏的有私房钱”

“私房钱?”不懂尔晴在说些什么,不过她倒是抓住了尔晴的把柄,又从怀中取出一锭金子

“这下姑娘可以陪我说说话了吗”

“可以”语气坚决,毫不拖泥带水。






King酱

渡魂(四)傅恒归来

富察府的四少爷病死之后,在他卧榻之下竟发现了三少爷之子的玉佩,府里人多口杂,只要有心排查就能查出真相。

富察府的处置手段也很及时稳妥,依照惯例,当事的丫头小厮,甚至是抬棺的轿夫,都不出月余便病死横死,全数把那真相吞了个干干净净。

那该死的庶子不就是想恶心恶心他们母子么,富察老夫人冷着面孔心道,不就平白费了些事么,无所谓,老身一辈子什么没见过,玩得起!

她挥挥手对着伺候了许多年的嬷嬷最后吩咐道,

“别让那莺歌在外头那么哭了吵得我这头痛,若是不愿意,便拿了银子回家去吧,总归她老家在江南,还是得多让账房给支一点。”

老嬷嬷是自小就跟着老夫人嫁来这富察府的,也是得了唯二活口机会的人,她自然知...

富察府的四少爷病死之后,在他卧榻之下竟发现了三少爷之子的玉佩,府里人多口杂,只要有心排查就能查出真相。

富察府的处置手段也很及时稳妥,依照惯例,当事的丫头小厮,甚至是抬棺的轿夫,都不出月余便病死横死,全数把那真相吞了个干干净净。

那该死的庶子不就是想恶心恶心他们母子么,富察老夫人冷着面孔心道,不就平白费了些事么,无所谓,老身一辈子什么没见过,玩得起!

她挥挥手对着伺候了许多年的嬷嬷最后吩咐道,

“别让那莺歌在外头那么哭了吵得我这头痛,若是不愿意,便拿了银子回家去吧,总归她老家在江南,还是得多让账房给支一点。”

老嬷嬷是自小就跟着老夫人嫁来这富察府的,也是得了唯二活口机会的人,她自然知道,这在主院伺候了好几年的莺歌,虽然很对老夫人心思,可若是不肯自尽,那也只能半道干掉了去,回江南?那是不存在的。

所以这个活口的机会本就是唯一的,只有她杀了莺歌后,才行。

待到这四少爷的院收拾了干干净净之后,三少爷的归期也传了回来,老夫人难得流露出真心欣喜的表情,甚至抖着宫宴的请柬,轻笑道,

“本以为失了容音,老身这皇室丈母娘的荣宠也就到头了,幸好还有春和。”

幸好还有春和这个能干的儿子。

至于福康安,恐怕这个能干却心软的儿子早就知道了真相了吧。

老夫人不愿和傅恒明言这件事,无论他是怎么想的,只要他不闹,她就不会管。

从年轻到现在,她既然早已坐稳了富察府夫人的椅子,就断然没有祸害富察府血脉的必要,留着那黄口小儿,便留着吧,谁叫连那淫妇都还活着呢。

每每如此想来,从之前见到旁人折辱她,演绎的悲戚,到现在越发的冷眼旁观,心里越发嘲讽她,虽然狠,却没狠对地方。

呵,然后继续在京城名门贵女里面去为自家的春和寻找更合适的嫡福晋去了。



富察家是这种光景,那边的魏家便更好解读。

魏璎珞压根就没看得起过她那不成事的爹,从小到大,她说不上对那个很小便被抛弃的眼盲的哥哥有什么感情,身为兄妹,各自有各自的惨,如果换做平时,她有了些许能力,是可以帮帮他的,就如同她找人去接了他回得京城来,不是什么兄妹情深,不过是手指缝能施舍,便施舍了的善意罢了。

可这善意似乎给错了地方,从他救了那喜塔腊尔晴,到从眼线回传,爹爹告知的,那一双人在那小院子里,生活的和谐美好开始,这个瞎子就不再是她的哥哥,而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果然是个下贱的病秧子,连这种女人都稀罕。

魏璎珞一边想一边狠狠的剜了一眼总是有事无事便跑来她延禧宫喝茶的魏清泰,她愤恨她身上血统的下贱,甚至恨不得统统放了去才算解恨,

“爹,没什么事赶紧走吧!”

魏清泰盯着这御赐的好茶许久了,刚到了能喝的温度就被下了逐客令,免不得可惜之余,一口吞了大半口,如马嚼草的模样粗鲁的过于难堪,惹得魏璎珞连眼皮都不想再抬,挥挥手让明玉带人走,末了却是像想起什么似的叮嘱道,

“这次宫宴,务必把他们一同弄进来!”

魏清泰其实一直以来并不是特别赞成自家女儿对待亲哥哥的态度,虽然他知道当日亲蚕礼必是另有隐情,可如此一来折损母家不是不战自败么,瞧瞧那继后每每见到他一副见到傻缺的讽刺神情,魏清泰又不是真的半点眼色都没有,于是犹豫道,

“魏婴近来诊治好了宫中好几拨风症寒症,我看你对他,还是,”

“怎么?父亲大人,您的亲生儿子救治了几个抬马桶的太监,浣衣局的宫女,你又想起他是你的嫡子了?”令妃娘娘骤怒的脸渐渐平淡,却并未平静,只是把那怒意拉扯的越来越长道,“那本宫呢?父亲大人难道不指望了?”

“哎哎哎,哪里的话,指望指望,你爹我最指望的自然是你啊。”

“那就别废话!按我说的做!”

令妃娘娘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傅恒回来的那天,能看到他娶得第一个妻子,是怎么今日给她的瞎子丈夫做妻子的。

她爱傅恒,却恨他的愚笨,当日的种种阴差阳错,她心中始终放不下的一件愤恨便是,你轻易的就相信了那个恶毒的女人,这也是错误本身。

在让傅恒认识到错误,和尔晴活着受辱两件事上,她本就是极为热衷的。

就算让继后得了瞧她似个傻子死命整治自己家的乐子,也只能受着,毕竟先皇后娘娘的恨,傅恒的恨,自己的恨,统统只能找到这一个出口,等出完了,再管旁人吧。





傅恒一直以来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宫中的,家里的,其实他哪怕身在山西,却是统统都知道的。

只因为,他走的时候就不放心那恶人还会如何作祟,想着找人安排了她,却是安排的把个事情来龙去脉,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没想到自己的额娘在四弟和福康安的事情上,会如此铁血作风,但似乎从小到大,很多事情其实就是这样的。

他更没想到他爱慕了多年的女子除了手刃,手刃不成,甚至不惜折辱自己身残的哥哥的方式来报仇,延禧宫中多少次传出的兄嫂罚跪,旁人谁会多管。

原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疯狂的方式,他对这些都很震惊,但最震惊的,却是所有的消息之中,那人似乎跟谁都沾了联系,可偏偏那人自己,没了半点消息。

她怎么可能放弃她那么心爱的一等忠勇公夫人的名号?

她难道不是得死都要抱着这个不撒手么?

最重要的是,还有福康安这个秘密。

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是她喜塔腊尔晴让他富察傅恒有口难言的最大的秘密。

傅谦府里自爆的后果,直接导致这个秘密作假,额娘以为傅恒应该知晓为了家族而隐忍不发,却并不知道傅恒其实是知晓错了人选,但她喜塔腊尔晴就全然没担心过这事吗?

傅恒想不明白,一个整日口口声声要死要活,把面子荣宠看的比天高的人,仅仅为了活命,就什么都不要了?

这种安静似乎是在向他的乞讨,乞讨他闭嘴不说?

他其实也确实没法说,知晓了额娘某种作为的傅恒,如果一旦说了,搞不好额娘还会为皇上的这份误解的顾念,分外惊喜吧。

看看,她又选择了最让他有口难言的题,他却又只能按照她给的解题思路走。

这感觉真是糟透了。

偶尔傅恒骑马杀敌的时候,也会想。

就这么一刀劈了她,似乎确实很痛快。

可事实上很快他就知道了,什么叫做莫名其妙。

那日归来的晚宴,傅恒迟到了,所以本该是主角的他并未得知前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那天紫禁城的雪下的跟从前的某一天一样的大。

一看就知道是出自令妃娘娘手笔的处罚,落在傅恒眼里,显得有些错愕。

三步一跪,九步一叩,扬手一句,奴才错了。

鹅毛大雪落在那人的头上,眉上,傅恒很轻易的就察觉出了不同。

她今日的妆过于艳丽,在这茫茫雪景里,更是艳丽的刺目。

同样的一段路,同样的一场雪。

她得一样跪过。

就像他无法想象这个疯子竟然轻易放弃了一样,他今日甚至似乎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欣喜和从容,这种不属于喜塔腊尔晴的东西,竟然出现在了她的眼睛里。

两厢遇上,跟随的宫人也是惊恐,毕竟这二人可曾是正牌夫妻来的。

“奴婢给富察大人请安。”

毫不犹豫的叩头跪拜,在并未等到他只言片语后,她从容的继续接受着那常人难忍的惩罚。

傅恒穿着大氅僵直了半天,这脚底就冻麻了,他很难相信,只是身着单衣的她竟然不冷。

“你,”

错身而过的瞬间,他恍惚听到她似乎是笑着跟他说,

“跪到养心殿为止,我马上就要跪完了,一会可不可以看看福康安?”

那是属于从前的,长春宫里的,含羞带怯的,柔柔弱弱的尔晴的声音,

傅恒绝不容许自己犹豫,大步流星的擦身而过。

“不可以。”

那人似乎未受影响,继续叩拜,继续讨饶,声音随着距离拉远而变轻,傅恒转角的时候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似乎有个苍白成一片的佝偻影子,举着伞跟着她。

身边的小太监感受到了他的迟疑,小心翼翼的开口,

“富察大人,那个,就是魏公子。”

“魏婴?”

“是。”

不知道为什么,傅恒觉得似乎听到他们居然在笑。

莫名其妙。

真是莫名其妙。









PS

脑洞太大,解释多了就乱脑洞了,所以有时候就少回复啦

这次为了维持脑洞,稍微小小高冷一下,见谅哈亲们





King酱

渡魂(三)富察傅谦的魂魄

魏婴其实真的不知道尔晴具体的长相,毕竟魂魄相见的时候都飘荡的歪七扭八,龇牙咧嘴,而人的容貌最是讲究恰到好处,差一分一毫都不是那个味道。

所以偶尔尔晴没意思了,陪在房顶吹笛子放风的魏婴身边的时候,总会靠着他肩头打瞌睡,打着打着多半会磕到下巴,尔晴总是会半梦半醒的嘟囔,

“你轻点啊,别弄坏了我这张漂亮脸蛋!”

魏婴迟迟不愿说出口的话,随着日益熟悉,越发大胆起来,虽然原本,他就是个口无遮拦的人,

“你通身冰凉冰凉的,我摸到了都瘆得慌好嘛?”

每到这个时候,会飞的尔晴都会飞快的踹魏婴一脚,然后闪身就飘回了院里的地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撤走那唯一能爬上房顶的梯子,然后砰地一声关上房门去睡觉。...

魏婴其实真的不知道尔晴具体的长相,毕竟魂魄相见的时候都飘荡的歪七扭八,龇牙咧嘴,而人的容貌最是讲究恰到好处,差一分一毫都不是那个味道。

所以偶尔尔晴没意思了,陪在房顶吹笛子放风的魏婴身边的时候,总会靠着他肩头打瞌睡,打着打着多半会磕到下巴,尔晴总是会半梦半醒的嘟囔,

“你轻点啊,别弄坏了我这张漂亮脸蛋!”

魏婴迟迟不愿说出口的话,随着日益熟悉,越发大胆起来,虽然原本,他就是个口无遮拦的人,

“你通身冰凉冰凉的,我摸到了都瘆得慌好嘛?”

每到这个时候,会飞的尔晴都会飞快的踹魏婴一脚,然后闪身就飘回了院里的地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撤走那唯一能爬上房顶的梯子,然后砰地一声关上房门去睡觉。

因为魏婴除了能折腾别人,可他自己到底还是个肉体凡胎的,并且,还是个货真价实的瞎子,所以他只能在房顶大声嚎叫,

“放我下去!!!放我下去!!!谁能快放我下去啊!!!!”

一般这种冷风凛冽的晚上在房顶泡上一宿,不风寒是不可能的。

于是等尔晴端着药碗喂魏婴煎好的药水的时候安慰他,“喝吧,乖。”的时候,

魏婴通常都很想打死她,或者伸手捏坏她最宝贝的那张脸蛋,可是一想到过后还是得浪费自己的残魂,他就抠心作祟,按兵不动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关于让尔晴陪他试药的美好想法,在她第一百多次喝了鹤顶红,甚至把毒药当零食,吃了完全没有知觉,结果又额外浪费了魏婴不少残魂,去拯救她的舌头,她的肚子之后,魏婴只能被迫自己踏上了漫漫求医路,

嗯,医自己。

尔晴用帕子温柔的擦了擦魏婴额头的大汗,笑着道,

“这次的药治风寒最有用,魏婴,你成功了,我们继续来。”

魏婴剧烈的咳嗽,在床上佝偻成一个虾米的样子,惹得尔晴哈哈大笑,她终于摒弃了假装的温柔,叉腰笑他,

“叫你抠,看看看看,连一对眼珠子都不舍得给自己配!不然还用在房顶吹一晚上风?!”

“你!咳咳咳!你!分明,咳咳咳,就是你,把我落在上面的!咳咳咳。”



尔晴在魏婴的指挥下,一边往火盆里扔元宝,一边念叨,

“魏婴,这样就行了?”

“当然了,不然还能怎样?”

“嘁,原来元宝蜡烛香有这么大的用处!”

“那是自然,你们这京城里,有个高家的少爷烧纸最勤快,据我黑无常兄弟说,他娘都快被他烧成仙了。”

“哦。”尔晴耷拉着脑袋沉默,然后才迷茫的抬头,“咱们今天这是给谁烧纸啊?你爹也没死啊。”

魏婴越发觉得在口无遮拦这个领域遇到了敌手,独自冷静下里撇了撇嘴低声道,

“今日带你第一次收个人的残魂,”

尔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感叹,这段日子跟着魏婴收了那么多小猫小狗小马驹,不都是随随便便就收了,心说果然还是人更高级一些,

“哦~还得先拜拜的意思是吗?行了行了,这都烧完了,我们走吧。”

“你不好奇是谁吗?”

“这京城之中每日都有死人,你这么抠搜,又这么挑剔,看上哪个怨灵大的了?”

“富察傅谦,所以咱们得去富察府附近溜达溜达,免得被人截胡。”

魏婴吹笛子夜观天象的时候就已经提前感知到了,所以早早就预备好了收了这即将到来的残魂,魏婴看着尔晴呆滞的样子,以为她不想去富察府附近,毕竟这段日子以来,他也多少听到了不少关于这富察府弃妇的恶名,于是贴心道,

“去看富察府的死人,难道你不开心啊?”

尔晴望着这笑的龇牙咧嘴的瞎子,冷哼一声,

“我儿子死了爹,我有个屁可开心的?”

魏婴差点被风闪了舌头,一股八卦之魂冉冉复活,一路贼眉鼠眼的跟着,虽然他看上去瞎,但他其实根本不可能摔倒,此刻只能对着越走越快的人耍赖道,

“哎呦哎呦,要摔要摔,来个人扶扶我啊。”

尔晴走出去很远,回头望着这颠三倒四左右打晃的瞎子,最后还是恨恨的走了回来,她盯着他那双本该明亮的眸子委实生气,气够了才搀上了魏婴的手臂,拖着他一边走一遍骂,

“你就抠吧,抠死得了。”

魏婴终于知道富察傅谦的怨灵为什么那么强大了,或许又是什么不可言说的家宅隐情吧。

尔晴和魏婴终于躲到了距离富察府最近的客栈的一间偏房里,猫在窗口看月光,

“你爱他吗?”

“是他爱慕我!趁人之危害了我!”

“你不是挺喜欢福康安的么。”

魏婴说完就知道踩雷了,可怎么办,说都说了,于是捏着笛子偷偷往边上移了两步,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尔晴发飙,刚想松口气却被她那双冰凉的爪子径直捏住了下巴低声问道,

“瞎子,你眼睛也不好用,怎么没见你抠了去呢?不然我帮你啊?”

“算算算算算了。”

富察傅谦的收魂过程很是顺利,主要是,他死的很顺利,久病不愈,一命呜呼,他也痛快,全家人也痛快。

这么一个无名无姓的妾室生的无名无姓的庶子,连老爷都死了许多年的府里,谁人真正在乎过呢。

就连他是什么时候病的,想来都没什么人知道。

有大雾过来收了小命,正好跟收魂的魏婴碰了个头,于是乎魏婴少有的八卦了几句,回来同尔晴讲,

“那位富察少爷临死前织了个梦。”

尔晴完全不搭腔,一副你爱说不说的模样,

惹得魏婴无奈,谁叫自己不说确实难受呢,于是乎笑呵呵道,

“他织的梦里,没有你。”

尔晴冷哼一声,从没在乎过的东西,多或少对自己都没什么影响,

“梦里他在带着福康安读书,”

听着魏婴突然停了,尔晴瞧他那疑惑样可怜,于是好心解释道,

“府里请了师傅教习福康安,额娘不让他靠近的。”

魏婴这下终于明白了那垂死之人,为什么最后还要费力的把福康安的玉佩藏在了自己的枕下,让真相在最后入殓的时候昭告天下。

“尔晴,说不定。”魏婴顿了顿,没能继续说下去,

“没有什么说不定,”尔晴微微笑了,“我利用他报复我想报复的人,他利用我报复他想报复的人,这很合情合理,不是吗?”

“你是说?”

“同样是富察府的男儿,还有什么是比扣一顶绿帽更狠的报复呢。”

“你都知道?”

尔晴站起身来,对着皓月当空,微微惨笑,

“每个人,都只是想证明,自己也是人,自己也活过罢了。他是这样,”尔晴那惨白的脸,坠着一双再也不能流泪的眼,淡淡道,“我也是。”




傅恒要回来了。

尔晴是通过魏婴的嘴得知的。

“为什么?”

“怎么,你怕他死啊?”

“并不是。”

“那是什么?”

“就是单纯好奇。”

魏婴围在帮他煮汤的尔晴身边,叹口气道,

“这次不是夜观天象观望来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请柬,然后絮絮叨叨道,

“我一个瞎子,给我请柬?你说说这多欺负人?真是够了。”

尔晴瞄了一眼,点了点头,

“大胜归来,自然是要热闹一番的。”

魏婴有点替毫无情绪波动的尔晴难过,

“喂,宫里几次大大小小的宴席,那群人没少拿你取乐,这次,只会更严重,到时候若是借故非又让我去救治什么宫女太监的,你怎么办?”

尔晴似乎还带着从前的影子,最后抿了一口勺子,才大功告成的去盛汤,蒸腾的水汽里影影绰绰的低声顽皮着,

“我可以飘走啊,你忘了吗。”

“什么?”

“喜塔腊尔晴今时不同往日,”她似乎很是自豪的仰着头跟他笑,“我能飘荡到任何我想去的地方了,再也没人能伤害我了,不是么,再说,”

“再说什么?”

“没你在,是我一个人被奚落,有你在,就变成两个人一起被奚落,这有什么差别?”

魏婴饶是喝到了一口心仪的汤,也还是止不住的皱眉撇嘴,

“我陪着你不好啊?!”

尔晴犟嘴,

“完全没差别!好吗!”

魏婴从前为了不至于跌倒而稍微破费了一点残魂给自己,后来尔晴越发照顾周到了之后,他也就安心做个真瞎子了,眼下端着汤锅,差点被门槛绊死,幸好尔晴眼明手快的拉住了他,可惜,他并没能拉住汤锅。

喷香喷香的排骨和藕,就那么撒了一地满身。

魏婴被烫的止不住的连蹦带跳,结果摸到同样染湿的那人,却没听到她一声半响,只是拉着她的手,因为滚烫的汤滑过,而变得略微有了些许温度。

魏婴突然心里一软,攥住了她的手,刚想说点好听话,就被人吼了一句,

“你这该死的瞎子,早晚变成瘸子!又瞎又瘸,陪着你可要累死我了!”



我曾在暮色深沉的夜里,与亲族,与挚友,割袍断义。

那山峦之巅的孤立感,让人锥心。

不必赞同我,也不必声援我。

只是陪着我就好。

这样想的魏婴,也是曾存在过的。

所以,才想要陪陪你罢了,口出恶言的毒妇!

这些话,魏婴不可能会说出口,连这个世界他都不想再看一眼,更遑论说些动情的话呢?

“尔晴,再熬一锅吧,”

“你!”

“不熬我就把你头发也弄没。”

“啊!!!魏婴!我警告你以后你不许靠近我的炉台!!!!!!!!!”

“好。”

魏婴就势坐在,出了这番大事故的门槛上,从腰间拿出笛子把玩,

“魏婴,吹个曲子呗。”

“我一般吹曲子的时候都是在和鬼对话。”

“你确定我不是?”

“哦,也对。”

那一夜,魏婴吹得是安魂曲。

残魂也是需要安息的,哪怕一点点,哪怕很卑劣。





池鱼故渊

《债》尔晴×傅恒(双重生)

(2)

古佛寺院,木鱼木锤,老方丈敲着木鱼,手中拨着念珠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

“哈......好累啊”哈欠一个接着一个,惹的尔晴无奈的放下笔,揉揉写的发疼的手,小声吐槽

“同样是光头,差距怎么那么大,那个和尚,明明长的很好看啊”

澄澈眉,素白衣,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生的妖娆却也淡漠

“你是谁?”

“跟我走吧”

这是尔晴与和尚的第一次见面,那时,她还是紫禁城的一缕孤魂,而和尚,好像也只是和尚

就这样鬼事神差的跟上他,尔晴当时也不知,自己这一跟就是两百多年

“真的在世间待了...

(2)

古佛寺院,木鱼木锤,老方丈敲着木鱼,手中拨着念珠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

“哈......好累啊”哈欠一个接着一个,惹的尔晴无奈的放下笔,揉揉写的发疼的手,小声吐槽

“同样是光头,差距怎么那么大,那个和尚,明明长的很好看啊”

澄澈眉,素白衣,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生的妖娆却也淡漠

“你是谁?”

“跟我走吧”

这是尔晴与和尚的第一次见面,那时,她还是紫禁城的一缕孤魂,而和尚,好像也只是和尚

就这样鬼事神差的跟上他,尔晴当时也不知,自己这一跟就是两百多年

“真的在世间待了好久了呢”也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尔晴的心声,老方丈手中的念珠停了下来,盯着尔晴看了看

“施主的佛经快抄完了吧”

“嗯,还有一点,不过也快了”

“哦,那继续吧”

“好”

念经声又开始响起,随之而来是沙沙的写字声,思绪也开始飘远

雍正四年,喜塔腊氏终于迎来第一位正室所生之子,虽为女子,但好在模样生的甚是好看,喜塔腊.来保笑了笑,将抬旗之事皆放在这位刚出去的婴儿身上

雍正五年,还在蹒跚学步的尔晴得了一场大病,药石无医,就在喜塔腊府准备白事之际,一位和尚在府外求见

和尚生很是好看,在接过奶娘手中的尔晴时,笑意更是温柔,也不知和尚俯身在尔晴耳边说了些什么,总之,原本奄奄一息的尔晴突然笑了,拉着和尚的衣襟,呀呀婴语“和尚...”

这下,和尚笑意更加深了,给尔晴留下一只玉笛,也给喜塔腊府的人留下一句话

“姑苏城的寒山寺与小姐有缘,不如送去养养”就这样,尔晴被父母送到姑苏,这一养,就是十三年

“方丈,明日家父派的人就该到了吧”佛经早已抄完,尔晴捏了捏太阳穴,踌躇着该如何告别。

老方丈的经声也停了很久,看尔晴这般模样,不免好笑“缘起缘灭,缘聚缘散,这世间之事,施主看的比老衲还透,又何必苦恼这凡尘之事”

“这是变相的说她老吗?”

天刚朦亮,喜塔腊府的人也随约而来,起床,梳洗,上轿......

如同老方丈所说,尔晴终是没有告别

乾隆四年冬,尔晴被喜塔腊府的人从姑苏接回,一场大雪也落在了紫禁城

“好久不见,紫禁城”抬手,尔晴伸手接过飘落的雪花,看着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地方,一时有些无语凝咽。

“阿茶”她的小名,取自“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是额娘最爱的一首词。

“阿茶,阿茶”妇人的声音由远而近,尔晴抬首,记忆中的眉眼在脑海重叠

“额娘”疾步上前,尔晴接过跌跌撞撞的妇人,一直隐忍的泪就这样落下来

妇人也是泪眼,只是这泪多了些无奈,尔晴这次回来,是真的再也不见了

面对失控的娘亲,尔晴心下也明了,祖父的来信,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等这个冬天一过,她便要开始进宫,她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因果循环,欠的东西,她始终要去还上。

乾隆五年,喜塔腊.尔晴再次走进那深宫,再次见到了那如茉莉花的人,干净纯洁,笑意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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