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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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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onaldo

想纹个克里斯蒂亚诺 🧞‍♂️

想纹个克里斯蒂亚诺 🧞‍♂️

姬千泫

【爵鹰】莎乐美

黑暗病态玛格达,极度嫉妒白星,全程疯言疯语,单相思ooc预警

——————————————————————————

​“萨坎子爵和白星小姐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又听到同样的话了

​什么嘛

真想把他们的嘴给撕烂

不过是多陪子爵大人几年罢了​

真恶心

她白星凭什么比我高人一等?​

真讨厌

明明子爵大人该是我的

子爵大人

看着我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呢?

​容貌,气质,魅力,身材

​我有哪点比不上那个女人呢?

看我一眼,子爵

只要您看我,一定会迷恋上我的​

就像莎乐美一样

不,我亲爱的子爵

您并没有在看着我

您的眼里有另一个人的影子

您被她蒙...

黑暗病态玛格达,极度嫉妒白星,全程疯言疯语,单相思ooc预警

——————————————————————————

​“萨坎子爵和白星小姐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又听到同样的话了

​什么嘛

真想把他们的嘴给撕烂

不过是多陪子爵大人几年罢了​

真恶心

她白星凭什么比我高人一等?​

真讨厌

明明子爵大人该是我的

子爵大人

看着我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呢?

​容貌,气质,魅力,身材

​我有哪点比不上那个女人呢?

看我一眼,子爵

只要您看我,一定会迷恋上我的​

就像莎乐美一样

不,我亲爱的子爵

您并没有在看着我

您的眼里有另一个人的影子

您被她蒙蔽了双眼​

为什么要撇过头去?

不要像圣人约翰拒绝莎乐美一样拒绝我

只要您愿意,我甚至可以为您跳七层纱舞​

我可以是莎乐美,但您绝对不能是约翰。

污浊?

您说我的瞳孔污浊?

不不不,子爵大人,我想您一定是看错了

​这是您最喜欢的蓝瞳,我怎么可能将他弄脏?

……好吧​,我是污浊的,那白星呢?​

白星是您眼中的白月光,而我只能是​万花丛中枯萎的那朵花?

不该是这样的,子爵

您被她夺走了双眼​

​一定是她蛊惑了您

她是魔女

哈哈……我没看错吧?!您的眼中居然闪过一抹厌恶?对我吗?

子爵大人,真没想到有一天,您会用这种眼神瞧我

啊啊,我爱您啊,子爵

难道非要我将您的头砍下来,才能亲吻你吗?

呵呵,没什么,我的疯言罢了

我那么爱您,怎么可能会伤害您?​

我恨白星

如果您对我的厌恶仅仅是因为我冒犯白星,​那您有没有想过也许您的行为已经冒犯白星小姐多次?

白星小姐​从小看着您长大,她也许把您当儿子,而您的?却对她抱有那么不堪的感情

我想白星小姐一定感到很难堪

她是精灵,您是人类​

精灵的生命可是很漫长的,对她而言,您的成长不过是弹指一瞬,在这弹指一瞬间,您却将这亲情变质,您觉得她分得清楚到底什么是爱情,什么是亲情了吗?

默认了?哈哈……看来子爵大人您早就察觉到了嘛

那么​

“金粉色的太阳背后是埃伦斯坦的晨曦”

您为什么不愿意​接受?

我和您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才是最爱您的那一个

啊啊,我爱您啊

​来

看着我

子爵大人

您会迷恋上我的

让我们一起坠入地狱,判以死刑

—————————END——————————​

🍓·Marshmallows

【尤文x玛格达】王

☆尤文·萨坎x混乱中立玛格达

☆恋爱脑玛格达有什么不可以呢尽管她见多识广恋爱毕竟还是第一次啊!(sorry)


我的良人,红而且白,超乎万人之上。

                                           ——《圣经·雅歌》


天空湛蓝得如同天空女神降临,空中飘下七彩的碎纸片。高台上的尤文·萨...


☆尤文·萨坎x混乱中立玛格达

☆恋爱脑玛格达有什么不可以呢尽管她见多识广恋爱毕竟还是第一次啊!(sorry)


我的良人,红而且白,超乎万人之上。

                                           ——《圣经·雅歌》


天空湛蓝得如同天空女神降临,空中飘下七彩的碎纸片。高台上的尤文·萨坎,金棕色的长发束在脑后,穿着萨坎家标志性的粉色礼服,祖母绿的眼里带着熟悉的狡黠笑意。

“我将成为,凡瑟尔的摄政王。”

台下一片哗然,而他不动声色地扫视过人群,找到了一双充满了然的蓝眼睛,属于玛格达·埃伦斯坦。


尤文·萨坎在元老院宣布自己成为摄政王的那一天,整个凡瑟尔的贵族先是震惊,震惊之余明白了这位年轻摄政王的巧妙用意。他们在高台下交头接耳——

“真不愧是一个萨坎。”

凡瑟尔的政局需要一个相对的平衡,虽然不再是圣女统治,但任何一个家族的称王都会让国家陷入再度战乱。在琥珀王座的混乱之后,贵族们已不想看到鲜血了,这场混乱对于凡瑟尔来说,也已足够一段时间的流言和谈资。

高台下的玛格达看向了尤文·萨坎,她预先就知道了这个决定,当萨坎一家讨论这件事时她正在场,尤文用“大功臣”云云的理由把她骗了过去。当时的气氛非常凝重,郎万和巴里斯都是对政局十分敏锐的人,能从千万条道路中挑选出最合适的那一条,但这也意味着尤文将要负起统治整个凡瑟尔的责任。她全程都没有插话,甚至开始有些走神,只听到最后尤文说:“这是最好的选择,能够选择的是这样的得失,我已经足够幸运。”

她回过神来,那时他也看向了她。尤文平常故作帅气说的话都很怪异,要不就是将他花花公子的个性展露无遗。但那时,阳光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明暗的轮廓,他的绿眼睛闪烁着世上最认真的坚定,甚至是那甘于献身的热情。

会议结束后,他对玛格达眯了眯眼睛,满脸“你刚刚是不是发呆了”的表情。熟悉的子爵没有几分钟又回到玛格达面前,打破了她的一切帅气幻想。她露出一个甜美的虚假笑容,站起身看着尤文向她走来。

“这种重要场合也能发呆。昨天没休息好吗小雏鹰?”尤文一只手扶在桌子上,身子微微向前倾。

不得不说这男人的五官非常精致,如果是个女人那就会成为“萨坎家的晨曦”。玛格达也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自从和尤文摊牌知道赞助人这件事以后,子爵和她便不再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可能是因为萨坎家的棋子也算萨坎家的人,玛格达也就此放下防备心。

“多谢子爵大人的关心,我睡的很好。”

照理说攻防应该进行个几回合再结束,出乎意料的,尤文先偃旗息鼓。“陪我去后花园走走?”

午后阳光正好,今天穿得也是轻便的日常礼服,鞋子很合脚,于是玛格达说:“乐意之至。”

刚开始他们一起沉默地在玫瑰园里走了五分钟,气氛尴尬得玛格达都想先行告辞。尤文走得非常闲适,嘴却微微抿着,沉思着的模样。在走到第三圈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

“你有什么看法?我当摄政王。”

“我刚刚就在想。”玛格达停下脚步,拉下脸,好像是在模仿一个人,“巴里斯先生将来就会说‘尤文,公务都快堆满三层楼了。’这下您可少了不少去花街的时间了,很可怜哦子爵,您要加油。”

尤文笑出了声,背对着一簇簇玫瑰,在阳光里,他的表情又愉快又无奈。“当摄政王大概真的会很累,怎么办,后悔刚刚说大话了。”

他不是怕苦怕累的人,他是在害怕无法担起这份责任,尽管他已经是个独当一面的继承人。他也是一个刚过二十岁的年轻人,面对一个国家之一也会质疑起自己的能力。

可能是阳光下的尤文过分悲伤又美好,玛格达这几年来第一次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就开了口。

“我相信您完全有实力担起这尊位。如果您感到孤立无援,玛格达·埃伦斯坦将永远为您效忠。”

我是疯了吧。说完这话玛格达才感觉到自己的失态,她强迫自己调整呼吸使心跳平静下来,祈祷着自己的脸不要泛红。

尤文愣住了片刻,如潮水般的快乐冲淡了他内心的阴霾和恐惧。他好心眼地没有拿眼前淑女的通红脸庞大作文章,而是望着淑女如天空般湛蓝的美丽双眼,他说——

“我等你兑现诺言。”


尤文宣布完这一决定后,萨坎家热闹的舞会就要开始,这个天生在享乐上淋漓尽致的家族将一切都做到了无可挑剔。人群中响起了欢呼,彩色的碎纸片从天空中落下,尤文转身离去。玛格达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袖口的粉红色花纹灼热得似乎要将皮肤烫伤,她呼吸时心脏不知为何隐隐胀痛。

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浪荡的萨坎子爵,她也不再是雏鹰了。

玛格达整理了自己的裙摆,抬起头绽放出自己最甜美的笑容,没入人群中,向着舞会大厅走去。






埃伦斯坦家重回了贵族序列,埃伦斯坦小姐拒绝了书记官的职务。

谁都认为埃伦斯坦小姐会成为书记官,她是胜利者们的众望所归,成为书记官对萨坎或是埃伦斯坦家来说都是百利无一害的事。

得知埃伦斯坦小姐的推辞,年轻的摄政王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

埃伦斯坦在萨坎家掌控大权的路上起的作用已经人尽皆知。在一切尘埃落地之后,功成身退是最好的选择,埃伦斯坦不会是非常显赫的贵族,但至少非常尊贵,拥有的荣光足够庇荫子孙。

“埃伦斯坦的晨曦”渐渐退出人们的视线,她不再奔走于各个舞会,只会接受一些熟悉的人的邀请。伊莉莎夫人认为,既然已经退出战场,就没有必要给人制造流言的机会。

玛格达同意的原因一是因为埃伦斯坦家已经回到贵族序列,玛格达的任务完成了。二是因为她不停地想起那个冒失的下午,正在假装自己是一只鸵鸟。

“我将为你永远效忠。”这句话过分直白和热情,想起自己曾说过这样的话,玛格达就想把自己的头埋起来。但尤文肯定也听过无数这样的话吧,也不会把这样的话放在心上。

要说从没有对尤文动过心那是假的。“心有所属的淑女魅力会大打折扣。”但现在也不是需要自己散发魅力的时候。但尤文的滥情、母亲的告诫…让玛格达一遍遍说服自己心动只是错觉。面对人生中最大的一次动摇,她选择对尤文避之不及。

舞会尽量挑没有摄政王的场合,萨坎家的舞会能推辞就推辞,如果在误会上不巧遇见了摄政王,也是远远地举着酒杯表示敬意,放下酒杯就开始逃到后花园。只是不巧遇见摄政王的次数也太多了些。恋爱中的人是失去理智的,玛格达根本没有察觉到怪异之处。

在又一次被人远程敬酒看那人消失不见后,摄政王重重地放下了杯子,脸上的笑容如同面对政敌时满是危险,上了马车后连笑容都消失不见了。

玛格达·埃伦斯坦,凡瑟尔最大的骗子。尤文·萨坎一边批公务一边忿忿不平。

他在玛格达刚来凡瑟尔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除去她是自家的棋子之外,她有绝对美丽的容貌,那时她漂亮的蓝眼睛里还没有那么多盘算和笑意。她技巧笨拙,好在她足够聪慧,一步步开始在舞会中如鱼得水。

她就像一只学会展翅高飞的雏鹰,身姿诱人而矫健,面对困难绝没有放弃二字。玛格达向他询问赞助人身份的时候,他确实惊讶。他的雏鹰小姐已经蜕变成猎隼小姐了,和她聊天时甚至只说了半句,她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面对虚伪的人摆出一副和善甜美的面容,朋友有困难时不惜一切帮助,关于家族利益用尽心机不顾一切的样子…他和她都在这个充满暗箭的国家里保持着一份自我,向往着更高更自由的天空。

尤文·萨坎也可以拥有固定的爱人。如果要拥有,绝对是玛格达·埃伦斯坦。

想到这里,摄政王又怒气冲冲地写断了一支羽毛笔。


玛格达出席了慈善晚宴时,又见到了摄政王。她摆出一副笑意举起酒杯,却发现对面的人连酒杯都没拿,径直向她走了过来,脸上的笑意吟吟怎么看怎么都充满恶意。玛格达第一反应就是丢下酒杯,慌不择路逃进了长长的走廊。

夜深了,四下无人,清冷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走廊却仍格外漆黑。身穿白裙的玛格达十分显眼,她只能躲进走廊的一个拐角,背对着入口,祈祷摄政王没发现自己。

她的心跳快得好似要跳出胸膛,紧闭着双眼,很长一段时间她没有听到脚步声,以为自己没有被发现。于是她慢慢睁开了眼睛,看见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撑在墙上,袖口绣着粉红色的花纹。

她僵硬地转过头去,看见尤文·萨坎的绿眼睛紧紧盯着自己,轻轻惊呼了一声。在黑暗中那绿色显得更为深邃。距离太近了,她甚至听得见尤文的呼吸声,闻到了浓浓的白兰地香味。

玛格达想跑,可是她被困在了尤文和墙之间,从男士的手下钻过去显然不是淑女的行为,她试过了也没有成功。气氛变得更为紧张起来。

尤文越凑越近了,玛格达感觉得到他垂下的金棕色发丝。“为什么要躲我?”

就算是套取巴伐伦卡大公口中的情报,玛格达都没有如此害怕和紧张过。她的喉咙干渴,因为心跳过快指尖开始发凉。她回答了,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我…没有。”

尤文的眼神如此锐利,“骗子。”

接着他突然叹了口气,把头埋进玛格达的颈窝里。突如其来的温热让玛格达颤抖了一下,灼热的气息就在耳畔,她只觉得自己脸庞发烫得厉害。白兰地的气息将她包裹,让她觉得自己也有些醉了,她听见尤文说——

“我孤立无援了。”

“你什么时候兑现你的诺言?”


玛格达觉得尤文肯定是醉了,现在他还抱着她,并没有起身。尤文之前就算再花心,也不会没有经过同意就拥抱女士。

听见尤文的话她有些鼻子发酸,她原以为尤文早忘了的。反正他不知道她的心思,她大可趁这段时间再说服自己这是错觉,之后和尤文相安无事过自己的日子。

“你醉了吗?”玛格达问。

尤文发出一声轻笑,“你说呢?”他将手指覆在了玛格达的腰上,温热的体温透过丝绸穿

传到她的皮肤上。尤文·萨坎就是这种人,就算是这样做也不会让人觉得他轻浮。

“可以吗?”他问。

所有的坚持和动摇在那一刻全部沦陷,月光将周围的一切变得朦胧又暧昧。就这一会儿,玛格达想。

于是她靠向了尤文的胸口。




摄政王的马车到埃伦斯坦宅邸的后门时,伊莉莎夫人非常的错愕。当她知道摄政王是来亲自接她女儿的时候,就更加错愕了。她看到女儿听到摄政王来了时泛红的脸颊、惊恐的眼神,便知道大事不好了。她只能五味杂陈地看着女儿苦兮兮地上了摄政王的马车。

“我知道,我不来找你你又得躲我了。”摄政王拿下自己的单片眼镜,长时间办公的确会让人视力下降。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闭着眼睛在后座倚着。

“您很累吗?”玛格达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了,上午那群旧贵族聒噪了半天,吵着没有给他们应得的权利。我觉得说到爽约,还是某位小姐更有发言权。”尤文没有睁开眼睛

玛格达瘪了瘪嘴,“我们要去哪里啊?”

“我家酒窖。”




在尤文·萨坎当上摄政王之前,他和玛格达还有一层不为人知的关系——酒友。

这段关系的开始,就是因为尤文每次在舞会上遇见玛格达,都会给她拿酒,不停地问“这种酒,雏鹰不敢喝吗。”像极了雷约克那种可以不断播放人说话的机器。

那天玛格达在萨坎舞会上为了一个委托和贵族们交谈得已经口干舌燥,那群老狐狸说话不停地迂回,没有得到利益之前他们是怎样都不会松口的。她正在阳台上心烦意乱,穿着张扬粉色的男人又拿着酒来了。

“子爵大人晚上好,这种酒我敢喝。”玛格达带着怒气把酒一饮而尽,失去了淑女该有的礼节。甜丝丝的果酒将她从干渴中解救出来,心里却还像毛线球一般,所有的麻烦都缠绕在一起。

尤文靠在阳台栏杆上,没计较玛格达不淑女的行为,“有烦心事?”

玛格达用手扶着额头,她甚至都不敢太过用力,害怕弄花了妆容,几分钟之后她又要挂上微笑,在人群当中旋转自己的裙摆,和那群老狐狸互相试探。

“没什么。”她小声地、无力地回答,“我可以解决。”

“别跟他们纠缠了,这件事还没到时机。”尤文拍了拍栏杆,“有限的人生就是要用来寻欢作乐的小雏鹰,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玛格达回头看看喧闹的舞厅,又看了看尤文的背影,那些繁杂的委托怎会比子爵更有吸引力?在清冷的月色里,她和子爵大人开始了一场关乎享乐的逃跑。

他们来到了萨坎家的酒窖里,当闻到浓郁的白兰地香气时,玛格达的眼睛都亮了。

能够在舞会场上来去自如的淑女对饮酒这件事肯定不陌生,而相比不情不愿的应酬,玛格达是特别喜欢酒的那一类。她也并不酗酒,只是享受浓郁的香气和酒后涌上脸颊的温热。伊莉莎夫人不爱酒,她接触酒的机会只有和琪薇小姐碰面的时候,品尝那些各式各样的葡萄酒、白兰地、麦芽酒……

当看到一酒窖的酒桶时,玛格达以为自己看到了天堂。她指着手边的一桶问:“这是?”

“白兰地。”尤文手插在裤兜里,倚靠着墙壁,一副对这里了如指掌的样子。

“那边呢?”

“白兰地。”

“再那边呢?”

“也是。”

玛格达眼里的光唰的熄灭了,脸上的表情好似写着“没事,这也可以将就。”

“我从来不知道埃伦斯坦小姐是个小酒鬼。”尤文脸上的表情仿佛发现了什么新鲜事,“那边有红葡萄酒,你喜欢自己去拿吧,不过那是父亲的私藏。架子上的威士忌是叔叔的,你喝了大概他不会发现。”

拿了赞助人的私藏,估计明天就会在凡瑟尔销声匿迹。法务部部长的酒拿了肯定有罪。玛格达权衡再三还是选择了白兰地。

她拿起玻璃杯,靠近闻了闻,不由得再次亮了眼睛:“好香!”

酒窖暖黄色的灯火映照得尤文暖融融的,晶莹透彻的眼睛里满是笑意,他看着她一副兴致高昂的样子说:“对吧。”

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这是我最喜欢的。”说完他笑弯了眼睛。


在酒窖这个私密的空间里,身份上的差距完全被消弭。他们不再是萨坎子爵和埃伦斯坦小姐,而是两个沉醉于酒香的年轻人,互相交换着小时候的趣事和未来的理想。

“子爵大人的理想是什么?”

“大概是收录整个凡瑟尔的美女吧。”

“这也…”

“开玩笑的,让萨坎家登上最高位吧。就算这不是理想也是我应负起的责任,必定发生的事就要做到最好。”

“玛格达的梦想呢?”

“妈妈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啦,埃伦斯坦重回贵族序列…我还希望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能在凡瑟尔幸福快乐地生活。”

“嗯,到时候萨坎家会需要一位年轻优雅的新贵族的支持。你会飞得比我们想象的都高远,小雏鹰。”

“敬梦想的实现!”

酒杯相碰,尤文看见玛格达那双如天空一般的湛蓝的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或许盘算会让这双眼睛失去纯粹,但绝对会让这双眼睛更加迷人。

敬我们存在于对方的理想未来里。他默默想着,喝下了这杯酒。

从那以后玛格达和尤文就成为了固定酒友,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一些秘密能让人与人的联系更紧密。他们窝在酒窖里谈天说地,也会偷拿了酒去无人的后花园去享受轻柔的晚风。至少在那一刻,他们在这世界上无比自由。


他们进了酒窖后,尤文倒了两杯酒,他向玛格达举了举杯,示意玛格达随意。

“摄政王大人和未婚淑女在酒窖里喝酒,不太好吧。”玛格达客套地笑着,内心万分紧张。

“埃伦斯坦小姐的智商退化了吗?”尤文端着酒轻笑了一声,“未婚淑女和子爵大人在酒窖里喝酒也不是好事哦,不想明天留言四起就老实喝酒。”

于是她又和摄政王席地而坐,只是良久无话,尤文先打破了沉默。

“为什么要推了书记官的职务?”

“埃伦斯坦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玛格达旋转着酒杯,看着酒液在杯壁上划过的痕迹,“我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没有必要再给人留下谈资。”

“或许伊莉莎夫人可以休息了。但是年轻的小雏鹰,你想的太单纯了。你属于这里,在仍可以发光发热的时间里,没有一个人可以逃脱这些…繁杂的委托、勾心斗角。只要你在凡瑟尔。”尤文的目光冷静又锐利,在轻浮的伪装背后,他一向是个聪明人。

“我知道。”玛格达低垂了目光,“只是我需要一些时间,我受到的赞美都是因为我的迎合、手段和迁就,我知道这些事受欢迎该付出的代价。现在我想休息一会儿了,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

“是因为我吗?”尤文撑起身子,挪到了玛格达的旁边。他们的距离如此之近,衣料和衣料暧昧地贴合在一起。

玛格达本想往旁边移动,但她并没有做出动作,一种被揭穿的慌张从心中涌起,她尽力故作镇定。“您说什么…?”

“人人都说我浪荡轻浮,我看你才略胜一筹。埃伦斯坦小姐,可以随随便便说出'我会永远为你效忠'这种帅气得令人心动的话,说完了又开始处处躲着不履行承诺。真是令人伤心呢,难道那个晚上你都忘了吗?”尤文做出一副被抛弃的怨女样子。

“我…你…不是…”玛格达脸涨得通红,她第一次感到语塞,非常努力地组织自己的语言,这些努力又被听到“心动”这个词后的悸动冲散。她说不出话来了。

她想起了那个拥有朦胧夜色的晚上,那个足够温热足够浪漫的拥抱,这下她的大脑彻底成为了一团浆糊。

尤文看着玛格达慌乱的样子只觉得可爱,他继续步步紧逼:“错过了我这样公认的第一美男,你难道不会觉得可惜吗?”

“明明是因为你是赞助人!”气急了的玛格达口不择言。

尤文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他的脸离她只有咫尺之距。他的表情认真又严肃,一点也不像调戏淑女的样子,能够比的上他决定担任摄政王那天的坚定。

他轻微又低沉的声音响起,“你会觉得可惜吗?”

老去之后她会觉得可惜吗,那些一次次欺骗自己埋没在心底的心动,会成为壁炉前沉思时的痛悔吗?

玛格达闭了闭眼睛,痛下决心缴械投降。她直视着眼前的绿色双眸,回以同样认真和坚定。

她说,“我会。”

她收获了温柔的、充满白兰地香气的一个吻。


她想起了尤文在高台上的那天,他的金发在阳光下无比闪耀,眼中的热情不会被任何苦难摧毁。天空湛蓝,礼炮声起,他宣布自己为王。

而此时此刻的欢愉不亚于那场最盛大的庆典,于是她想,她完全沦陷了。

她伸出双手,抱住了正在亲吻她的王。


“我将永远为您效忠。”



END

赭鹿

【玛格达X巴里斯】和平之日

*La valse系列BE平行宇宙支线剧情,也可把本篇当成此系列的双结局之二看待。

本文故事顺序接《落泪之日》,大部分时间线同《玫瑰骑士》,也就是说,在这个BE平行宇宙里,没有《领主咏》及其后的所有篇目。

二十年后时间线和琥珀王座副本结束后的时间线互相穿插。

*文中部分黑体字是巴里斯的手稿原文,“原文”的意思是文中删除线的部分是他写了以后划掉的。

*BGM依然是《汉密尔顿》的《Who lives,Who dies,Who tells your story?》,但和《玫瑰骑士》篇出现的并不是同一段。


Friedenstag...

*La valse系列BE平行宇宙支线剧情,也可把本篇当成此系列的双结局之二看待。

本文故事顺序接《落泪之日》,大部分时间线同《玫瑰骑士》,也就是说,在这个BE平行宇宙里,没有《领主咏》及其后的所有篇目。

二十年后时间线和琥珀王座副本结束后的时间线互相穿插。

*文中部分黑体字是巴里斯的手稿原文,“原文”的意思是文中删除线的部分是他写了以后划掉的。

*BGM依然是《汉密尔顿》的《Who lives,Who dies,Who tells your story?》,但和《玫瑰骑士》篇出现的并不是同一段。

 

 

 

 

 

Friedenstag

和平之日

 

 

I ask myself

我扪心自问

“What would you do ifyou had more time?”

“你会做什么,倘若来日方长?”

 

 

萨坎家玫瑰园的鲜花一如既往开得很好,只要推开窗户,就可以闻到花朵芬芳的香气。这天清晨下了点儿雨,草地和泥土都是湿润的,空气中就弥漫着一股新鲜的苦味。

巴里斯·萨坎竭尽全力才把书房的窗户推开一条小缝,好让新鲜的空气进来,因为窗户紧挨着书桌,而桌面上早就被层层叠叠的文件堆满了,这些东西摞起来以后挡住了一半的窗户,如同坚不可摧的墙壁——这不足以冲淡书房里那股尘埃的味道,那气味实际上难以言喻,像是图书馆里的许多许多古书和某种将死的腐朽的东西聚集在一起。

从那扇只推开一半的窗户处就可以看见外面的玫瑰花,阳光越过那些柔嫩的花瓣,越过蒙着尘埃的玻璃窗,最后就可以落在法务部长先生的肩膀上,可以照亮他的白发。他的手指压在一沓稿纸上面,纸页的边角被磨得发毛,每一行字迹都被不同颜色的墨水修改过很多次,光第一页的前言好像就被改过五到六遍。

“大陆历994年十月末,凡瑟尔警备队在警备队队长阿伦的带领下冲进了琥珀之塔,与当时驻守在王座里的侍卫发生交战,纵然按照当时官方的说法,护卫圣女安全的是一支‘独立的、不受任何家族府兵或琥珀骑士团管辖的’部队,但是实际上当晚死在琥珀王座里的侍卫大多都是巴伐伦卡家族的私兵。

“这个事件的细节不会在其他任何书籍上被详细谈论,实际上现在人们谈起它的时候大多把它称之为‘994年发生的那个众所周知的事件’。这大概意味着,一代人之内凡瑟尔的民众就会把事情的真相忘得一干二净、或者把它编排成别的样子。

这是本书成书的原因之一。我们曾直面事情的真相,摄政王或我本人不会在意流言扭曲了我们本来的目的,但事实本不该随着时间流逝而被湮没,但非议本身对玛格达并不公

“按照摄政王尤文·萨坎的意思,这本传记将在他去世半个世纪之后发表,他对我说:‘那个时候,或许人们已经不会对我夸张地歌功颂德,或者出于仇恨的目的把我贬进尘埃里。那个时候或许已经有人做好准备去听一听真相,这对她来说才是公平的。’

“我希望确实如此。

“如尤文所说,希望这本书的读者们已经准备听一听真相,而不是只把萨坎家族当成某种全知全能的神或者给凡瑟尔带来灾难的魔鬼——在我们都还活着的时候,仍不知道未来会向哪个方向发展。

“本书将会讲述从大陆历993年八月到994年十月末之间发生的一些事实,关于我的爱我的亡妻玛格达·埃伦斯坦的一些故事。

那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十四个月。

但——这不行,他没法阻止自己一边写书稿的时候一边唾弃自己。他的措辞还是太感性了,而他们早在二十年前就明确了这种感性实际上并无用处。现在,他能听见窗外的喧嚣:是萨坎家的仆人们正在准备宴会的事宜,那些银盘子要被擦亮,蜡烛会点燃起来。

二十年前的今天,那些军队走出琥珀王座,在白色石阶前留下一排排血脚印;二十年后的今天,人们会欢笑着饮酒,歌颂那些血的存在。

然后门被谨慎地敲了三下。

巴里斯知道门外站的是萨坎公爵——尤文·苏萨尔德·萨坎,或称“摄政王”;从各种角度讲,这位先生进凡瑟尔的任何一道门都不用这样谨慎的敲门,但——

“进来。”巴里斯说。

于是他侄子出现在门口,实际上,四十岁的尤文和二十岁的尤文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区别,他的面容一直是显得很年轻的那个类型。但,他会在白星的手指擦过他那些越来越多的白发的时候露出难过的神情,鉴于那个精灵依然十年如一日的年轻美丽。

略过人类本身不可违抗的自然规律不谈,这位摄政王眼睛里面的神情正与老萨坎公爵越来越像,除此之外,他看上去几乎依然是年轻的。现在他身上穿着庄重的黑色礼服,衣服的花眼里点缀着白玫瑰,领带是浑身上下唯一一点玫瑰红色的来源。

“时间到了,”他说,“您应该在场的。”

巴里斯摇了摇头,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显得疲惫,不知为何他的声音听上去总显得疲惫。他说:“但是我的工作还没有做完,尤文。实际上我想他们不会在意我到底在不在场的,不是吗?”

他们能听见楼下宴厅里传来的乐声,那是乐师们在准备了,无论是一个怎样的宴会,凡瑟尔的贵族们都总要跳舞。当然了,他说的没错,那些人不会在意他有没有出现在舞会上的,凡瑟尔的法务部长先生严肃、无趣,或者他们会希望他还是不要参加舞会的好。

早些年有人还会把家里的未婚淑女之类的主意打在他的身上,但到了这个时候且不说他早就过了婚龄——并不是说别人不会把女儿嫁给老头子,如果能跟萨坎家族攀上关系,可能很多人都不在意未婚的那个到底是五十岁还是七十岁——但,就是……反正他也不可能结婚,说白了就是这样。

现在尤文紧皱着眉头看着他,摄政王大人这些年皱眉头皱得太多了,眉间有两道深深的痕迹。

“拜托了。”他说道,声音奇怪地柔软下来,你会想到,在他几岁或者十几岁的时候如果缠着巴里斯给他讲故事,可能也会用这种语气说话,“就只是——”

他停顿了片刻。

然后他说:“就只是,在这种时候,我想要跟在乎的人面前说出祝酒词。”

 

 

门被谨慎地敲了三下。

 “进来。”巴里斯说。

萨坎子爵应声出现在了门口,他看上去十分憔悴,眼睛下面有着深深的阴影。这实际上并不奇怪:琥珀王座一战结束之后有许多事情需要解决,不如说,现在的凡瑟尔就是一锅粥,尤文差不多一星期里有六天要住在市议会才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解决问题。

“你来得正好,尤文。”巴里斯头也不抬地说道,他抬起手,尤文注意到他的手指上面沾了许多蓝色的墨水,让那些皮肤显得格外地苍白,让他……让他想起对方两手染血的样子,“之前提到的那份法案的修改稿在这里,你来看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是否可以在明天市议会的会议上——?”

“叔叔。”尤文忍无可忍地打断道。

巴里斯回过头,尤文能看见他的眼睛里有血丝,嘴唇的颜色有些灰败,干裂到有皮翘起来。说起来,老管家送来的食物还在门口的餐车上缓慢地腐败,所以这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怎么?”他问,他的声音发哑,是那种吞下一把沙子之后可能会发出的声音,尤文听上去都觉得疼。

萨坎子爵说:“当然了,今天是葬礼日。”

他记得那个场景,那个场景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雏鹰染血的金发和苍白的脸。潘主祭看着他们,整个屋子不知道为什么显得又阴冷又空旷,尤文看见他的嘴唇翕动,我对您的损失深表哀悼,或许,反正当初他的耳朵里面全是怪异的嗡嗡声。而且,当时他不敢转头看他的叔叔,他就这样僵硬地望着前方,就好像身边会有怪物把他吞噬。

“我知道,”巴里斯平静地回答,实际上他平静得让尤文有点害怕,就好像他们都知道有一根弦紧绷在那里,所有人都等着它绷断的那一天到来……而那一天实际上就快要到了,“还有三个小时,我们还有一些时间。”

“这不是……不是还有多少时间的问题。”尤文低声说道,他的目光向下垂,扫过地板,“您——”

巴里斯忽然站了起来,椅子脚在地板上拖拽发出刺耳的一声响,这让尤文微微地摇晃了一下。但等他叔叔开口的时候,声音近乎是温柔的:“我明白你的意思,尤文,但是事态不会因为……悲伤就停下来的,你很明白这样的道理,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时期,有些事情如果现在不做恐怕之后就没有机会了。”

尤文·萨坎当然知道应该在什么时候雷厉风行地推行改革,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道理,他是萨坎家的儿子,那么这种本能就应该刻在他的血脉里,他如他的祖先一般擅长抓住机遇。但是……自琥珀王座那个晚上之后,实际上他叔叔就没有停下来过,对方就保持着这样的冷静地安排了葬礼的所有事务(因为不幸地,尤文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当时公爵还没有从国外赶回来),同时跟进着法务部和市议会那边的进度。

他叔叔当然是个冷静的人,当然如此。但是在这种时候这种冷静是非人的,看上去令人心生恐惧。重要的是,尤文知道他实际上并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这就让事情更加糟糕了。

“我知道,”尤文喃喃地说,“但……”

他有点走神了,他在想,如果玛格达可以活下来的话,事情又会怎么样呢?是不是她醒来的时候没有人留在她的床前,反而所有人因为琥珀王座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呢?

其实她会理解的不是吗?她一向会理解的,实际上她自己也是那样的人,她会微笑,她会说——

她会说,我的爱人是坚不可摧的。

 

 

那个晚上,天空教会的潘主祭也恰好身在琥珀王座,可惜他付出了最大的努力,但是依然没能挽救她的性命。

每当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我不能

当时,凡瑟尔局势混乱,这使葬礼的日期不断向后推迟;她下葬的那一天是994年9月23日,秋季的第一天。

 

 

棺木沉重地压在巴里斯·萨坎的肩膀上。

抬棺人的队伍缓慢地穿过身着黑衣的人群,潘主祭站在墓穴的新鲜泥土前面,苍白的手指压在天空教会的圣典上面,而巴里斯的手指上还有一块蓝墨水留下的印子。

天际线的尽头有墨色的浓云在翻滚,空气潮湿而发闷,但是最后还是没有雨落下来——这毕竟不是那种文学作品,在那种故事里天空女神会在每个葬礼日上面哭泣。

“你必忘记你的苦楚,就是想起也如流过去的水一样。你在世的日子要比正午更明,虽有黑暗,仍像早晨。”

潘主祭的声音非常平稳,巴里斯的手指也是一样。

“你因有指望,就必稳固,也必四周巡查,坦然安息。”

他们听见螺旋尖顶的方向正有沉闷的钟声响起来。

 

 

The Lord,in his kindness

仁慈的主

He gives me what you alwayswanted

给予我你曾经最大的向往

He gives me more time

给予了我更多时间

 

 

萨坎公爵用手里的叉子敲了敲高脚杯的杯壁,高脚杯碰撞发出清脆的铛的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让宴厅里享乐的贵族都安静下里。

 “诸位,”摄政王说道,声音不高,听上去冰凉冰凉的, “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我们都知道我们是为什么齐聚在这里的。”

人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附和声,无论这些人之前在谈论关于谁的秘密情人的轶事,现下也都摆出一种严肃沉痛的表情来。他们都盯着尤文·苏萨尔德·萨坎看,而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给他的肩膀镀上了一层沉重的光晕。

“二十年之前的今天,警备队的战士们赢了一场了不起的仗,他们中间的很多人为此献出了生命;如果没有他们,我们就不会拥有今天的和平。”摄政王继续说,他微微地抬了一抬酒杯,向着人群里的某个人点头致意——那是警备队队长阿伦,后者抿着嘴唇,也向摄政王点了点头。所有人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之间游移,就好像是寻血猎犬那样。

萨坎公爵举高了酒杯,那种通透的玻璃盈着入夜后闪动的烛光,看上去清亮又不堪一击,杯中的液体鲜红得像是血一样。

“永远不要忘记过去的战争和流血牺牲。”他温声说道,某种苦涩的意味从他的声音里泄露出来,“第一杯酒,敬凡瑟尔。”

贵族们同样高呼着敬凡瑟尔,人人脸上都有可人的笑意。而巴里斯端着酒杯,并未举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他感觉到嗓子里仿佛有种血腥味,他仍然记得玛格达的手指从他的脸上划过,留下了长长的一道血印——那触感感觉上甚至并不像是过了二十年之久——那样的味道。

他听见了一声轻飘飘的笑。

巴里斯回过头的时候,看见了站在他身边的佐伊·奥利奴,同对方眼里那一抹讥讽的笑意。

 

 

一瓶酒被放在了巴里斯面前,玻璃瓶磕碰在木桌上发出了铛的一声。

此时巴里斯身上那身葬礼的黑衣还没有被换下去,他抬起头的时候看见了站在他面前的郎万·萨坎,后者也罕见地穿着一身黑,头发被整齐地束了起来。

“从中洲带回来的好东西,在凡瑟尔你可能都找不到度数这么高的。”郎万毫无情绪地说道,一边说一边伸手扯松了自己的领结,“来点吧,亲爱的弟弟。”

他话音刚落,尤文就沉默地拉开了他身边的椅子,坐在了他的身边。

“你不是还有公务要处理吗?”巴里斯看了他一眼,平淡地问道——实际上,声音太平淡了,于是每个人都能听见那根弦在他的身躯里面震颤着紧绷,就到了要蹦断的边缘。

“就这一晚,”尤文低声说道,别人可以在他的嘴角捕捉到一丝苦笑,“就这一个晚上,凡瑟尔不会在这一个晚上毁灭的。”

与其他人对这个浪子家族的看法不太一样,萨坎家的人其实都不是特别擅长喝酒,尤文纵然可以就着一杯昂贵的红酒从一个贵妇人嘴里撬出她家往上追溯三代的情报来,但是那酒他也不见得喝了两口。有浪子的地方必然有一杯红酒,这就跟奥利奴家的优秀骑士一般都是女孩一样是未解之谜,但是——

尤文不会承认他喝他父亲带回来的第一口中洲好酒的时候就被呛得咳嗽了好几下,也不会承认那玩意导致他剩下半个晚上的记忆都断断续续的。但,某些东西在多年以后仍然不断在他的记忆里浮现,刻骨铭心。

某个时刻,在巴里斯把酒杯从他的面前推开的那一刻开始。

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也并不微笑——实际上,就算是在一切发生之前,巴里斯也很少微笑。那个时候时间可能已经接近午夜,他叔叔额头上有一缕头发从之前梳好的位置落下来,摇摇晃晃地悬在额前。

也就是在那一天,尤文在他的发间瞥见了一缕灰白色。此时的尤文不会知道,那些灰白色会在接下来的二十年之内张牙舞爪地吞噬了那些遗传的金棕色。他早该知道的,不是吗?时间消磨生命和美貌,百年之后,除了六尺之下的一捧枯骨,他们什么也不会留下。

萨坎公爵于是也放下酒杯,杯子上的水雾沿着指印的形状向下滴,好像是血或者泪,杯底在桌面上磕碰出一声脆响。

那是一个信号。

因为紧接着巴里斯就站了起来,郎万把椅子往后拉了一下,仍然坐在原处。不知怎么,尤文看见他叔叔的脚步似乎有些踉跄,就是在那一刻,他才终于发现巴里斯似乎在发抖。

然后——很难言说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们终于听见了弦蹦断的撕心裂肺的一声锐响——巴里斯·萨坎跪倒在他哥哥的脚边,颤抖着凑近了他的膝盖,郎万就就着那个别扭的姿势拥抱了他,让他把重量压在自己的腿上,手指穿过他的头发。

“没事了,”尤文听见他父亲含混的、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温柔语调说道;郎万·萨坎压低身子,嘴唇擦过他弟弟的头发,“我在这里。”

这是萨坎子爵不知道的事情:他不知道这是许多年之间他父亲和父亲的兄弟之间的唯一一个拥抱,他不知道自从巴里斯过了那个还害怕打雷的年龄,就不曾与自己的兄长有过这种近距离的接触。

当时,某种复杂的感情击中了尤文的心脏,让他从手指到心口的疼痛起来。所以他在这一刻站起来离开了房间,也好把稍微私人一点的时间留给自己的长辈们。不幸的是他了解巴里斯,于是知道自己的叔叔宁可永远在自己面前维持着坚不可摧的假面。

他推门而出的时候把门口的白星吓了一跳。

可怜的白星,当然一直守在门口,毕竟萨坎家族爵位的拥有者和两位顺序继承人都在房间里。她紧皱的眉头破坏了她的美貌,而尤文就是在这一秒听见了自己假面崩裂的声音。

他在开始说话之前感觉到了自己嗓子里的酸涩和疼痛,所以不知道怎么的,在声音发出来之前,他就感觉到了眼泪划过脸颊的感觉——不应该那样的,无论如何都不应该的。他六岁以后就没在白星面前哭过了。

“白星,”他说,他酒醒以后不会承认自己哭过,但是当时放任自己的声音在疯狂震颤,“白星,如果你接受我的话,未来某一天终究会跟我叔叔一样。”

多年以来头一次,他承认自己心生动摇。

而白星注视着他,那美丽的绿眼睛里有着狂热的情绪在跳动。然后——

然后白星用力的、紧紧地拥抱了他,就仿佛他们会死于此刻。

一个吻落在了他的唇角。

 

 

You could have done so muchmore if you only had time

而你本还有那么多理想可以实现,倘若来日方长

And when my time is up,have I done enough?

当我的时光走到尽头,我能否满足期望?

Will they tell our story

他们是否会将我们的故事传唱?

 

 

凡瑟尔的居民向来对我的亡妻有诸多猜测,在我们都还在世的时候,摄政王不会出面去澄清那些内容。正如玛格达临终时的请求,她希望如果未来某天尤文成为摄政王之前的某些事情被揭露于世,在萨坎家族无法度过危机的时刻,摄政王可以把那些罪责推到她的身上——我们当然不会那样做,就我个人而言,我宁可死亡这是对凡瑟尔逐渐建立起的公正的法律制度的一种侮辱。但在对于未来的忧虑的方面,也不得不承认她是对的,她从来都是对的

一个健全的体系需要几十上百年去建立和稳固,而我们所拥有的时间依然太过短暂,无论是我或者尤文,我们所犯的罪孽终究在某一日会被揭露出来。玛格达的故事不适合现在的凡瑟尔,就算是尤文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她真实的所作所为,恐怕也只会换来贵族们为了讨好摄政王的虚假的赞美声。

我不指望她的故事饱受赞誉——实际上,以她的所作所为,她注定不会在历史中成为那种毫无污点、当得起所有赞美的人。认为她值得所有赞美,无疑只是我个人一厢情愿地想象——那些赞美也并不是她自己想要的。

我只希望某一日她终于可以得到历史公正的评判,由未来的人、由与这段历史毫无利害关系的人来评价她十分应该得到赞赏、又有哪些做法无法被原谅。

我只需要历史终于知道,在过去的某日有每一个人忽然出现在了这座伟大的城市里,改变了这段历史,改变了这些一成不变的现状,当然也改变了我自己。

 

 

“很讽刺吗?”佐伊·奥利奴轻飘飘地说,“二十年前的今天血流成河,二十年后的人们则为了这个日子获得的成果愉快地庆祝。”

“我只是在想,”巴里斯摇晃着手里的红酒,心不在焉地说,“我希望公爵大人的演讲不要太长,我还有事要做。”

这话说得很含糊,真正的内容可能是:因为这位法务部长先生还要去墓地,十年如一日从不中断。或者,那个人的忌日恰好和凡瑟尔每年最重要的庆典在同一天,这本来就是一种讽刺。

“说一两句实话又会怎么样呢?”佐伊问。

巴里斯看了他一眼,声音平淡:“在凡瑟尔吗?会死。”

那些贵族之间从未有人在摄政王面前谈起过那个死去的女人,因为有一种十分流行的说法是,那个女人曾经背叛萨坎家族投奔了巴伐伦卡大公,所以在琥珀王座被当时还是子爵的摄政王处死了,没人敢不知好歹地触摄政王的霉头,当然也没有人会费心去探寻真相。

他们听见了诸贵族的欢呼声——“敬萨坎!敬凡瑟尔!敬自由!”——尤文·苏萨尔德·萨坎被他们簇拥在中间,就好像虔诚的信徒簇拥着神灵,他嘴角的微笑微妙地卡在讥诮和森冷之间的那个点上。

佐伊·奥利奴扯了下嘴角,把手里那杯酒一饮而尽了。

而巴里斯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抬起了手,那杯子在他的手指之间翻转,那些如血的液体流泻了出去,溅落在地板之上。

 

 

 

注:

①私设上,《月光》是993年八月,琥珀王座大副本是994年十月末。

②天文学上,秋天的时间是从秋分到冬至。

③“你必忘记你的苦楚,就是想起也如流过去的水一样。你在世的日子要比正午更明,虽有黑暗,仍像早晨。你因有指望,就必稳固,也必四周巡查,坦然安息。”

——《圣经·约伯记》

④巴里斯小时候害怕打雷那事见《熔岩滚流》篇。




————————



我只有一个愿望。

请大家给我留言。

要不然我当场自闭。

(……)

自行削皮的一个烂苹果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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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罪,我重罪,我我我现在自己去跳海

点我看真实绿孔雀冈和蓝孔雀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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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ven

【全员恶人】006

#全员恶人pa,全员向,私设如山

#不掐cp,有邪教,大量ooc有

#祝食用愉快


4月17日,7:33  A.M

金发女性端起杯子狠狠灌了一口咖啡,大量咖啡渍溅在深绿色衣物上也浑然不知。她盯着眼前一堆公务文案,有些痛苦地抱头靠在木制桌上,平日里炯炯有神的碧绿双眸也没了生气。


“琳娜小姐……”劳伦斯端着一份甜品过来,后者只是把头抬起望着男性。


“劳伦斯,我不是说过我在工作的时候不要来打扰吗?”她的声音有些疲倦,劳伦斯望着明亮的窗外才挪开那堆文件将盘子放上。“小姐,现在已经是早上七点半。您又通宵了。最好是现在吃些填胃好让胃病不再犯,然后上床补觉。”


琳娜整理那些铺在桌面...

#全员恶人pa,全员向,私设如山

#不掐cp,有邪教,大量ooc有

#祝食用愉快


4月17日,7:33  A.M

金发女性端起杯子狠狠灌了一口咖啡,大量咖啡渍溅在深绿色衣物上也浑然不知。她盯着眼前一堆公务文案,有些痛苦地抱头靠在木制桌上,平日里炯炯有神的碧绿双眸也没了生气。


“琳娜小姐……”劳伦斯端着一份甜品过来,后者只是把头抬起望着男性。


“劳伦斯,我不是说过我在工作的时候不要来打扰吗?”她的声音有些疲倦,劳伦斯望着明亮的窗外才挪开那堆文件将盘子放上。“小姐,现在已经是早上七点半。您又通宵了。最好是现在吃些填胃好让胃病不再犯,然后上床补觉。”


琳娜整理那些铺在桌面上的文件,成挪后又喝着咖啡润喉,“他呢?”男人脸上露出有些尴尬的神色。“冈萨洛少爷在正在餐厅,现在过去估计……”


“不要多废话,把那盘蛋糕端上。”


琳娜刚来乔尔瑟尔家的时候关系最好的反而不是劳伦斯,而是只比她大上几岁的冈萨洛。因为女爵为家族事情操劳过度而忽视他们兄妹,以至于到琳娜快要成年的时候才惊觉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虽然以前的要好放到现在来说不知道是不是连熟人都算不上。


琳娜好像是第一次看到冈萨洛穿上那套被他嫌弃“亮闪闪”的翠绿礼服,尽管在吃早餐冈萨洛也在手边放水晶球。这家人要把我连同一起同化了,琳娜心里默想。


“难得看你走出房门,我亲爱的哥哥。怎么?是肯帮我举办你认为无聊又不愉快的舞会了吗?”琳娜照常嘴里说着扎针话,可是冈萨洛也是日常忽略女性所言所语。琳娜自讨没趣,手背捂嘴打了个哈欠后拿起刀叉。


“琳娜,最近是不是有个新面孔的姑娘……呃……来混贵族的社交圈?”冈萨洛斟酌用词试图让自己的意图不那么明显,同时用余光瞥向水晶球。“嘿,同志。”琳娜眯起眼,同样盯着水晶球,“你最好小心点,那个女人我觉得并不好对付——我记得妈妈禁止你再碰水晶球了,冈萨洛少爷。”


“我向琉借的。”琳娜听到那个名字后皱起眉,“凭什么我向她借用毒蛇牙她不肯——”


“你是又要开始研究那些药水配方吗?”“如果我说其实是拿去串成项链。”琳娜吃下一小块蛋糕后又开始哈欠,看来她真的很困。“眼睛都睁不开了,晚上的庆功宴会你来得及去参加吗?”


冈萨洛只想赶快进入正题,但碍于有其他仆人,包括劳伦斯在内。“噢,如果来不及,那你就代替我去。冈萨洛你放心,我对那个警卫队队长毫无兴趣,况且你还二十四小时用水晶球监视着他。嗯?”


冈萨洛看着水晶球里显现出来蓝色制服的小人缩影不可置疑。


“那么请问是谁一直盯着下任家主的位置虎视睽睽呢?”琳娜叹了口气,话里多了几分冷漠,“冈萨洛先生。我很累,如果想要打架请那等我补完觉后约时间。如果你精力充沛,不妨帮我把书房桌上剩下的文件解决后再来讨论你的恋爱对象疑似找情人的迹象。”


剩下半块蛋糕明明是琳娜喜欢的口味但是她一大早就饱了。起身,左手双指间冒出小小的温暖就丢在餐桌布上,也不管惊慌失措的女仆径直回了房间(“这都是第几次把桌子给烧了”冈萨洛无奈举起手边法杖,杖头涌出水将火焰给扑灭)


4月17日,6:08  P.M

玛格达身旁的小贵族们窃窃私语,似乎是在讨论那早早出场那位金绿礼服的男性。她顺着视线望去,光凭那俊美容貌足以能掳获在场女性们的芳心。他似乎是注意到那有些赤裸目光,与玛格达对视上,后者有些慌张,将视线转移落在那舞池里作为焦点的绿孔雀小姐。


乔尔瑟尔家族与其他三大贵族有着相似之处,又有些不同。在舞会上他们是端庄又有气质的小姐少爷们,战场上也不失优雅。然而此时此刻冈萨洛从玛格达身上挪开视线寻找着某只躲藏猫咪。


“许久不见,琳娜小姐。”琪薇向人打着招呼,识趣的贵族们纷纷从琳娜身旁散开。“我听家仆说,修伊的团长一职被圣女罢免…”


“这确实是一件难过的事情,不过好在奥利奴家从不缺骑士。”她语调上扬,琳娜的视线落在那藏在披肩下的剑鞘。“他们说需要求问过圣女,所以我目前只是临时的——不过我想,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


“那么,祝贺你的成功。”琳娜拿过一杯侍者端盘里的威士忌,淡淡微笑。“总之,让我们看看今天的主角会闹出什么事情吧。”


乔尔瑟尔家的次子,冈萨洛·乔尔瑟尔,近几年舞会上几乎从未出现,除去某些规模盛大的宴会。有些人说冈萨洛是为了法师的精修,也有些人不以为然。当然他也会在人们意想不到的场合出现,比如——


“咳咳。晚上好,警卫队队长。”冈萨洛终于寻到出现在餐桌旁的蓝衣男性,压住将要上扬的嘴角,咳嗽几声好让人注意到他。“啊,这不是乔尔瑟尔家的小少爷吗?晚上好。”阿伦勉强挤出微笑,拿起一个小蛋糕就放进嘴里。


“贵族们的奢侈品。”阿伦漫不经心地说着,冈萨洛正想开口附和,视野里出现一个令他并不舒服的人。“队长你在这里…噢,乔尔瑟尔家的绿孔雀。”


被子爵强行拉来的玛格达感到有些尴尬,她几乎能看到冈萨洛跟尤文之间的火苗越来越大,阿伦看起来有些不耐烦。“萨坎子爵,这种场合下就不要叫我队长。这让我感觉像吃过期面包一样感到恶心。”


“我只是觉得,队长也该到谈情说爱的年龄了。”玛格达此刻才想起之前曾经在街上跟阿伦有过一面之缘。


“贵族小姐几乎不可能,”阿伦深吸一口气,“这个地方虽然作为舞会固然完美,可惜还是被陈腐贵族们玷污了。”他这句话有些大声,几乎全场的人都可以听到,原本热闹的宴会开始安静下来。


“热血有志气的小子,这是公开树敌。”琳娜摇晃着没剩多少威士忌的高脚杯,一旁的琪薇不紧不慢,仍然是一副懒散的模样,琳娜这才意识到舞会上出现的不对劲。


“这里,全都是年轻气盛的青年人,”琪薇抬眉,短暂的沉默并没有影响舞会进行。“巴伐伦卡大公,我的叔父叔母,还有萨坎家的巴里斯法官都没有来,你觉得这说明了什么?”


“掌权者的不认可。说实话能得到认可就奇怪了吧,你是忘记阿伦那个小子之前怎么评论我们吗?”琳娜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琪薇扫视人群,脸上的笑容不减半分。


“他们认为他只是还未成长的小老虎,晚解决也不迟。但他们总会老去,我们会代替他们。不如现在就由我们出手打压警卫队队长的锐气。”


——————————————————

看完乔尔瑟尔家的后续后我只想说,我没想到jpg

琳娜脑子确实好使,装作花瓶去跟人硬cei为了让自己能更好好的待在乔家真的是……【叹气】

日常骂一句大公傻逼jpg虽然人设就是重事业家族轻女孩可还是觉得,啊!


言犬

【球会拟人X俱乐部吉祥物】

是我相当走心的一个系列了!希望大家喜欢鸭💓

我也想要小心心❤️(小声

【球会拟人X俱乐部吉祥物】

是我相当走心的一个系列了!希望大家喜欢鸭💓

我也想要小心心❤️(小声

赭鹿

【玛格达X巴里斯】领主咏

*挑了半天BGM,最后变成了《The Story Of Tonight》(……)

*琥珀王座大副本的结局,给大家看看战后的第一个晚上市井之间都发生了什么……

*这是现在的目录:

《一个绝密序言》(其实歌方知道我要写啥)

前传:月光

香槟美女与歌》→《狩猎》→《东方童话》→《破坏者》→《嘉年华歌谣》→《警句》→《理性的女神》→《情歌》→《夜蛾》→《狂欢节大使》→《南国玫瑰》→《你和你》→《林中主人》→《激烈的爱情与舞蹈》→《熔岩滚流》→《凯旋》→《梅菲斯特的地狱呼声》→《善意求婚者》→《加冕》→番外《普罗米修斯》→《欢乐的战争》→番外《死神与少女》→《震怒之日》→《号角声起》→《...

*挑了半天BGM,最后变成了《The Story Of Tonight》(……)

*琥珀王座大副本的结局,给大家看看战后的第一个晚上市井之间都发生了什么……

*这是现在的目录:

《一个绝密序言》(其实歌方知道我要写啥)

前传:月光

香槟美女与歌》→《狩猎》→《东方童话》→《破坏者》→《嘉年华歌谣》→《警句》→《理性的女神》→《情歌》→《夜蛾》→《狂欢节大使》→《南国玫瑰》→《你和你》→《林中主人》→《激烈的爱情与舞蹈》→《熔岩滚流》→《凯旋》→《梅菲斯特的地狱呼声》→《善意求婚者》→《加冕》→番外《普罗米修斯》→《欢乐的战争》→番外《死神与少女》→《震怒之日》→《号角声起》→《威严的君王》→《受判之徒》→《落泪之日》→《领主咏》→番外《天鹅之歌》→番外《冬之旅》→番外《鳟鱼》→番外《野玫瑰》→番外《魔王》→《在远方

尾声:《玫瑰骑士》

 

 

 

 

Communio

领主咏

 

 

I may not live to see our glory

我或许无法见证我们的荣光

But I will gladly join the fight

但我仍会奔赴战场

And when our children tell our story

当后人讲述我们的事迹之时

They’ll tell the story of tonight

他们会传颂今夜的故事

 

 

大陆历994年,凡瑟尔的“圣女统治”彻底终结。

这注定不会是一个平静的晚上,时间已经过了午夜,但是街道上还是人声鼎沸。铺着细石子的道路上面车水马龙,不少马车被堵在了十字路口,其中一波人是为了把巴伐伦卡家族失势的事情尽量传递给——什么人,总有许多人需要这样的第一手消息;而另一波人是之前在苏拉战争期间逃出城市的贵族,现在看来战争是铁定马上要结束了,据说警备队已经决定连夜挺进苏拉森林,他们只要尽早回来,就还能在凡瑟尔变革的新时期分上一杯羹。

凌格兰穿过拥挤的人群,她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跟着警备队那位热血上头的队长去参加琥珀王座那边的行动,而是在行动开始之前找了个理由抽身而退了。一般人会评价她狐狸似的精明、要么就指责她不够正义。

但是她无法像她对阿伦他们说得那样安然入睡,而是在这个时候走上了被夜色笼罩的街道。

凡瑟尔是巨大的生意场,生意人在其上灌注心血挥洒汗水,但是不为其付出性命。其他人愿意怎么评判都好,代议长可以为了钱和她的政治前途遭到不计其数的暗杀,但是从来不是为了……梦想。

梦想和正义都是虚无的东西,萨坎家那位年轻的夫人也应该懂得这样的道理才对。可是,现在市井之间正讨论着从琥珀王座中抬出来的鲜血淋漓的躯体,他们会讨论那些鲜血如何沾染到金子一般的头发上面,谈论美的损毁向来让他们感觉到快乐。

愿意为其付出性命的那些人,如果站在了对的那一边,当然可以拿到可观的回报,就如同另一位小姐一般——倘若她能活到最后——但对于凌格兰来说,现在这样就很好,商人从不关心政治,无论谁成为凡瑟尔的王,生意都要照样做。

就如同在某次深夜的会面里,她之前对那位小姐说的那样。

现在与她擦肩而过的人们不了解这样的道理,从她身边匆匆走过的那位小姐桅杆一般高耸的假发完全戴歪了,但是她本人却浑然不觉。她一边走一边对自己的同伴说:“……放弃马车吧,这样下去不知道要耽搁到什么时候去。我早就对你说过了,只要拥有第一手的谈资就得到了凡瑟尔的一切,像是现在这种——”

凌格兰认得她,也是一个靠商业起家的暴发户。她的女伴皱着眉头问了她句什么,她不屑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担心?我有什么可担心的?那些旧贵族在真的应该担心呢。”她说,眯起眼睛来,“当年萨坎家削弱元老院权力的提案搞得他们草木皆兵的,那东西很被市议会议员们看好,全是因为巴伐伦卡家把持元老院才没有通过,等萨坎家上位,元老院被削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知道萨坎公爵的弟弟吧?那位法务部长先生,肯定会推行有利通商的法案的——”

往日,在舞会里谈论这些事情——政治,战争,平民,苏拉,如此等等——是要被人鄙夷的,但是在这一刻似乎全然没有人在乎的。每个人心里都有把算盘打得叮当作响,盘算着他们能在这场变革里捞到多少好处。

凌格兰本人对巴里斯那套法案略知一二,他的立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对商人们有利,但是她知道他设计那些东西绝不是为了偏向凡瑟尔的某一势力——他最终的目的或许是公平,但是在凡瑟尔的大部分人眼里并不是那样的。

过去,他在那些人的眼里是法务部长,是萨坎家生意的把持者,是萨坎公爵的弟弟。在未来,他还得有个新符号,这样,当人们再次提起他的时候,就会说他是“摄政王的叔叔”了。

他们在舆论眼中从不必是个真实的人,只要拥有本身富于代表性的符号就好,因此个人的感情、性格和其他一切都在旁人眼里湮没到无。凌格兰从自己的线人那里听说了巴里斯夫人受伤的消息(那个线人用了几个挺吓人的词,包括“命悬一线”之类),但是在场的人并不会在乎,他们在等着即将而来的新变革。

凌格兰穿过街道,吹来的风里没有血腥味,她也还未曾看见琥珀王座染血的石阶。道路上都是庆祝的人群,萨坎家当权和巴伐伦卡家当权对大部分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区别是地租的高低、决策对谁有利、以及在尘埃落定之前谁选对了边。

无论如何,重要的都不是正义是否得到了昭彰。

没人在乎这种无用的东西,也没人在乎萨坎——无论坐在王座上的是谁,哪个家族、哪个人、哪怕是一只猴子、一个傀儡坐在那个位置上面,只要能给人切实的好处,都可以得到臣民的顶礼膜拜。

凌格兰扯了扯嘴角,看着急匆匆穿越街道、想要跟自己的朋友们分享最新的进展的那些人,不知道巴里斯看见这一幕会不会感觉到无奈。

或者他本就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的理想主义者,所以早就学会向现实妥协。

“没想到最后会是萨坎家,”一个中年人念念叨叨地说道,声音听上去有点气愤,很可能是因为选错了边,“真没想到最后是萨坎家……脸上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还资助着警备队,原来打得是这种算盘。早就知道那些小狐狸不可能为了正义之类见鬼的理由资助警备队的,毕竟,谁会在乎那些头脑空空的傻小子和森林里那些苏拉呢?”

“你听到那个消息没有?是从琥珀王座的守卫那里传出来的。”凌格兰斜前方,一个男人压低了声音说着,“巴伐伦卡死的时候,奥利奴公爵也在场!”

另一个人夸张地比了个手势:“女神在上,他怎么能看着萨坎家独揽功劳?”

“谁知道,但是照理来说,元老院还要决定是否起诉萨坎子爵,毕竟无论如何杀死另一位贵族也是重罪。”第一个人一边说一边点头,“也许奥利奴公爵会在这个流程里插一脚也不一定,毕竟那个位置……谁不想要呢?”

 

 

佐伊轻轻地嘶了一声。

克里斯蒂的手指按在他赤裸的肩膀上,就算是看不见站在他身后的妻子的脸,他也知道对方微微挑眉的表情。那神情在他们年轻的时候、她在琥珀骑士团里的时候很常见,大概可以用来表示“你自己学艺不精受伤了要怪谁”的意思。

毕竟,没几个男人能轻易忘记被金发的女骑士揍翻在地上的感受。

克里斯蒂把沾血的毛巾扔到一边,开始缝合佐伊肩膀上那道刀伤,动作娴熟得令任何战地医生心凉。公爵本人的嘴角带着一丝苦笑,他沉默了许久,然后说:“……爱德华的身手也不如当年了。”

他的语气有些奇怪,熟悉他的人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一种怪异的遗憾意味。克里斯蒂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

“曾经一度,在我眼里他是无法战胜的。”佐伊继续说道,他的皮肤有点发烫,嘴唇苍白、干裂起皮,显然还在发烧,“但是事到如今,我还是会感觉到困惑……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吗?”

(你似乎想要很不得了的东西,年轻人)

尤文·苏萨尔德·萨坎说,每个人都是有选择的。

他叔叔巴里斯·萨坎则说,我们仍可以是自由的。

——可是的确如此吗?当年他把骑士的位置让给巴伐伦卡的时候,也以为自己做出的选择是正确的。他不是那么像成为保护圣女的唯一的骑士,也不想要那个万人之上的位置,他以为自己可以用这个决定换来安宁,但是他当初做出的退让只不过是一个漫长的悲剧的开端而已。萨坎子爵是对他发了誓,但是萨坎子爵就是可以信任的吗?

克里斯蒂温柔地把绷带洁白的尾巴打了个结,声音轻柔地说道:“你应该休息,佐伊。”

对方帮他披上衬衫,佐伊把衣衫的前襟拉过来的时候手指依然因为疲惫而打滑。他的妻子绕到他身前来,手指上沾着血迹,身上穿着闪闪发光的盔甲。佐伊动作轻柔地把她拉过来,这样可以把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感受她的体温从衣料之下沁出来,他沉默了漫长的一段时间,然后才再一次开口。

“我不知道我的决定最后会让奥利奴家族失去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我现在的选择是不是违背了我的祖先、我已故的父母对我的期许。”他低声说道,拥抱对方,感觉到克里斯蒂的手指轻柔地绕过他的头发,“但是当事情真的发生的那一刻,我心里全都是可怕的事情。我总会感觉如果我坐上那个位置,失去的总比得到的更多——”

“我明白,”克里斯蒂轻轻地说道,声音温暖,“或许别人不那么认为,但是我相信你做出了最好的选择……为了我和孩子们。”

“或许我的所作所为最好会遭致毁灭。”佐伊喃喃地说道。

“你应该对现在的年轻人有点信心。”克里斯蒂不赞同地说道。佐伊坐在她的面前,微微地垂着头,克里斯蒂轻轻低下头,亲了亲他的头发。

奥利奴家的当主做出这样的动作,绝对不能让任何外人看见,克里斯蒂的手指扫过丈夫鬓角沾血的头发,然后忽然问道:“那位夫人怎么样了?我听说她受伤了。”

——凡瑟尔的墙允许所有秘密通过,到了这个时候,外面一定已经流言四起了。

“我不知道,至少他们回到萨坎家的时候她还活着。”佐伊沉默了一阵,然后说道,“虽然说起来很卑鄙,但是如果那位年轻的子爵当了摄政王,而她又在他的身边的话……或许对于大部分置身于旋涡中央的人来说,她还是死了比较令人称心如意。”

他又沉默了几秒。

“但我可能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当主,所以我不希望如此。”佐伊最后简单地说,声音平静,显得有些疲惫,“我不希望她死在这个时候,我还欠她一句话没有说。”

——他应当说,“我原谅你了”。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贵妇人说道,声音轻快,兴致勃勃,“关于玛格达·萨坎的事情。”

其他人纷纷转头看她,他们的车马全被堵在凡瑟尔的城门口,进城的队伍排得很长,不过没有人抱怨,在这种政权交迭的节骨眼上,错过一分钟都有可能会错过飞黄腾达的机会。

在这个角度,苏拉森林是一片漆黑的、怪异的影子,之前他们被堵在这里的时候,可以看见警备队的人马蜿蜒进入森林深处。从这个距离听不见什么打斗声,空气安静得有些可怕了,但是消息传播的速度比风更快,一些触目惊心的词句从闲言碎语之间泄露出来,第二天一早就会传遍全城。

她全家在战争爆发伊始就逃离了城区,居住到远离苏拉森林的乡村中。但是人们时时刻刻关注着城里的事情,所以可以解释,为什么天空尚未露出鱼肚白,他们就已经站在了这里。

“巴里斯夫人?”她的同伴说道,那是和她一道逃出凡瑟的一位伯爵先生,她的情人,当然这并不是什么放在明面上的关系。“她怎么了?有人说她在婚后和巴伐伦卡家族交往过密,有可能是想要背叛……”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们都很清楚,在当时,选择巴伐伦卡家并不是一个很难理解的举动,就好像他们自己一样。爱德华·巴伐伦卡是一个十分富有攻击性的男人,看上去对王座胜券在握,因此许多人都觉得选择追随他更有把握。

但是如果那是巴里斯夫人的选择,现在看上去就太过愚蠢了。

“城里有人看见她被抬着出了琥珀王座!身上都是血!”贵妇人说道,淑女们不应该在说血这样的字眼的时候用这样愉快的语气,但是在这样惊心动魄的夜晚,谁都控制不住自己,“萨坎子爵比咱们想得更加杀伐果决不是吗?如果是他亲自处决……”

“我觉得有些说不通,”她的情人皱着眉头说道,“如果她背叛了萨坎家族,一开始为什么要让她嫁给巴里斯先生呢?萨坎子爵在最开始看不出这个人心怀鬼胎吗?”

“她必然是巴伐伦卡家安插进萨坎家的探子!”隔壁一个骑马的男人相当不礼貌地插入了这段谈话,甚至不愿意掩饰自己在偷偷听他们的谈话,但是贵妇人并不太在意,毕竟谁不喜欢分享八卦呢,“之前大公……呸,巴伐伦卡在世的时候,有些事情不好讨论,但是现在谁还害怕呢?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爱德华·巴伐伦卡早年的那些风流事?就是他和当初的伊莉莎·埃伦斯坦……”

这个话题很令人好奇,在城门口排队等着放行的人全都竖着耳朵听,就仿佛目睹了一场真正的私生女丑闻。骑马的那位先生很会讲故事,一看就在女孩儿们的紧身衣和带花边儿的衬裙之间浸淫已久,完全知道在传言中的哪个部分插入一段桃色故事更令人感兴趣。

但是人群里有其他人对这种论调提出异议,一个穿着旧斗篷的先生显然有自己的看法,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做作地压出一种神秘感来:“如果巴里斯夫人是爱德华·巴伐伦卡的私生女,为什么琉大人一点反应也没有,她那个性子,应该会把公爵的私生女化为灰烬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被打断了好几次,无非是有人指出不用继续对琉“那种女人”用尊称。

“她刚和法务部长结婚那会,你们没听过那种传言吗?”一个胖女人尖细的嗓音刺破了嘤嘤嗡嗡的议论声,“埃伦斯坦的晨曦!那种漂亮的交际花为什么要和一个中年男人结婚?她和巴尔贝拉小姐差不多大?我听说有一种说法是……”

她相当有神秘感地拉长了声音,直到身边有人催促她了,才笑眯眯地开口。

“她当初和萨坎子爵走的非常近!据说萨坎公爵还专门写信来问过他们之间的事情……当然了,那都是订婚的消息传出来之前的事情了。”她说得可相当言之凿凿,“有人说,她实际上是萨坎子爵的秘密情人!但是萨坎子爵未来必然要选择一个门当户对、有利于他家族的未来的妻子,所以就只能让她……”

沿着这个思路想下去,故事绝对会变得相当令人浮想联翩,完全可以跟世面上的乱伦题材的三流色情小说相媲美。那个胖夫人扬着眉毛,听着人群里时不时传几声猥琐的笑声,然后似乎感觉到很满意了。

一个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女人娇羞地用扇子遮住了嘴,压低了笑声:“可不是嘛,这样说也就合情合理了。毕竟她结婚的时候我就好奇,她嫁的那种老男人在床上怎么能满足……”

“诸位,我们都心知肚明她到底是干什么的。”另一个人显然有自己的精明见解,于是粗暴地打断了那个女人,“那位夫人和她的情报网!虽然话不好听,但是我就这样直说了吧:我们都很清楚干这一行的都是什么人,就好像花街的那个玉簪。要我说,她们这种人为了利益爬上什么人的床也——”

人们继续讨论着那位年轻美丽的夫人是不是真的曾经选择了巴伐伦卡,以及倘若她那样做过,萨坎子爵最后到底会怎么处理她;或者,她能不能从这次的重伤中活下来。一个垂死的美人当然令人感到怜悯,但是所有事情都是这样:玫瑰花都会凋谢,人都会垂垂老矣,与人闲谈间的愉快相比,棺椁之上的六尺黄土并不令人感到感伤。

流言的盛宴就在今晚,每个人都很明白,等到萨坎家族稳固了自己的政权,就没有人敢再讨论这样的故事了;未来他们见到萨坎子爵,就会畏畏缩缩地像是鹌鹑一样,对方说什么他们只要顺从地点头就好,阿谀奉承,万事大吉,就同他们过去一直做的那样——只在今晚,就在这一夜。

长长的等待进程的队伍的队尾忽然传来了骚动,许多人猛然回头,伸长脖子往后面深重的黑暗中看,动作好像是等待啄食的鹅。他们看见警备队的人穿过原野,正准备回到凡瑟尔。这些人在苏拉森林里的时间并不长,可以想见战争的收尾很是顺利。

于是人群又轰地喧闹起来,不少人向着警备队那边靠拢,试图从这些年轻的战士嘴里打听出现状的第一手消息。最终战局如何?苏拉发狂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一切是否已经尘埃落定?这决定了这些人回到凡瑟尔去以后首先要做什么、要站在哪一边跟谁打好关系、要不要马上把囤积在手里的黑粉销毁证据,等等等等。

红唇之间吐出不少漂亮话,希望这些英雄能多看他们一眼。大部分人都想:这些战士立了战功,而且又跟萨坎子爵站在同一战线上,未来肯定会飞黄腾达。不知道多少人心里生出了这样的念头,警备队那年轻的队长年轻有为、以后肯定会再升职(可是他脸上有疲惫的阴影,那是为什么呢?),如果能把女儿嫁给他可就好了。

“先生!恭喜您!”人群中,那个胖夫人的尖细的语调听上去非常清晰,她声音里的快乐简直令人以为她的确在发自内心地为人喝彩,“您现在进了凡瑟尔的城门,等您下次再出来的时候,您就是将军啦!”



Legacy. What is a legacy

功绩?到底什么才是功绩?

It’s planting seeds in agarden you never get to see

就像是植花于庭却无缘见到花开放

I wrote some notes at thebeginning of a song someone will sing for me

像是我写下歌前序语,会有后人替我传唱

 

 

她的梦中又一次出现了那个场景。

火灾,焦土,飘飘摇摇的金色火星。武器的残骸,鲜血和堆积如山的尸体,琥珀王座镶嵌着金色纹饰的尖顶。法院女墙后面树立的大钟,钟的顶上装饰着天空女神的白色雕像,一手持剑,一手握着天平,白色石头的脸色雕刻着冷冰冰的怜悯的笑容……天空女神的雕像倒在地上,头已经齐根断掉了,滚进了一地血泊里面。

法务部长先生,巴里斯,她的爱人,仰面倒在那血泊的尽头,在天空女神的头颅之上,美丽的暗绿色的眼睛空洞地直视着天空,一把剑插在他的心口。

——然后玛格达·萨坎睁开双眼。

“睁开”这个词不甚准确,不如说她拼尽全力让眼皮掀开一道小缝,光芒撕开暗沉沉的黑暗,黑点依然在视野边缘翻飞。然后她就看见了巴里斯,固执地占领了她视野的正中间,一如以往。

她丈夫的头发有点乱,没有被梳好的头发乱蓬蓬地在额头上打着小卷,神色疲惫,眼里有血丝。

那让她想起了走私军马那个案子的审判期间,让她心中隐痛又想要微笑,让她想要叫对方的名字——但是她没能做到,喉间的剧痛俘获了她,简直就好像那把刀还没有拔出来一样。

她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喉音,然后巴里斯整个人跟触电一样动弹了一下。那一瞬间,玛格达可以看清她丈夫眼里爆发出了一种怎样明亮的光辉,巴里斯附身过来,动作倒是很迅疾,可惜那只手犹犹豫豫的,就好像没有胆量落在她的身上似的。

玛格达的视野稍微清晰了一点,就能看见晨光透过窗帘均匀地铺撒在地上,而巴里斯的脸侧还有一丁点没有擦干净的血迹。

玛格达一把伸出去抓住了他的衬衫前襟,指尖陷进那些层叠的装饰花边之中。动作的开头很有孤注一掷的味道,但是半途就失去了力气,手指一直在那些白色的布料上打滑。

她努力从喉间挤出了个带着血腥味的词,她几乎说不了完整的句子,但是她相信巴里斯明白她的意思:“事情……?”

“我们赢了,奥利奴公爵……放弃了那个位置。”巴里斯简单的说道,他在玛格达的手指无力地垂下之前捞住了她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掌心里面,她的手指凉得令人心惊,“圣女和警备队同去了苏拉森林,按照先前来的消息,圣女牺牲自己的力量净化了苏拉——”

他停顿了一下。

“意思是,未来的凡瑟尔没有圣女了。”巴里斯轻轻地说,某种无声的犹疑在这个空档从他的双唇之间拉扯而出,“……如果这是我哥哥想要的的话。”

玛格达的手指动了动,轻轻地挠了一下他的掌心。

要是她现在能顺利说话,她就会说:她认识巴里斯的时间越长,就觉得对方越是神奇。他绝没有可能偷听到之前她跟萨坎公爵的对话,难道他了解他哥哥到甚至可以猜出来他对这场战争有什么安排吗?

世人眼中的法务部长先生应当如此:刚正不阿,眼里容不得半点罪恶——但,其实他到底见证过多少肮脏的谋算、染血的双手,最后依然选择缄默不言呢?有多少人为了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和国家的黎明出卖了自己的良心,只能在垂垂老矣之后把所有罪恶感在回忆之间反复咀嚼呢?

巴里斯·萨坎,像他这种人,又或者像尤文那种人,在什么时候会感觉到痛苦,而这些痛苦都是值得的吗?

不过现在并不是问问题的好时机,因为下一秒房门被砰的一声粗暴地推开了,凡瑟尔未来的摄政王、萨坎子爵紧皱着眉头冲了进来,玫瑰色的衣角在身后不断翻飞。

看他抛掉了平日里微笑的假面真的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他眼里盘旋着一种愤怒的光辉,手上缠着绷带,但是仍然有鲜血从那道深深的刀伤里星星点点渗出来。

玛格达隐约记得,他握着那把断掉的刀的时候,手指分明是在颤抖的。

他就这样一点不绅士、也不花花公子地冲到床前,开口的时候完全无视了巴里斯,语气十分凶狠:“雏鹰你最好给我一个好理由解释一下,你做事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老天啊,尤文,”巴里斯微微转身,还是没有松开玛格达的手,“你为什么不稍微等会呢,她才……”

“要是你是我妹妹、要是做出这种事的是巴尔贝拉,我绝对会关你禁闭!禁闭!”尤文没把一丁点目光分给他叔叔,显然也没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这句话辈分乱到了什么程度,“你以为没有你那个龙法师不会选另外一个人吗?!平时一直标榜自己有多冷酷无情有多不在乎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就下不去手了?你——”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近乎残忍地平复自己的情绪。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他简单地说,眉头依然没有舒展开来。

“尤文。”巴里斯微微提高了声音,重复了一遍。

“抱歉,”尤文歪了一下头,似乎不引人注目地往离巴里斯远点的那边蹭了一下,脚尖小孩子一样磨蹭正地毯,“我绝对没有怂恿她杀圣女的意思,真的。”

巴里斯头疼似的回答:“我知道,这种问题就不用解释了。”

“……因为,就算是我真的死了,你们也是能挺过来的。”玛格达忽然低声说道,她的声音嘶哑的吓人,声音又轻又慢只剩下一点气音,整个人在绷带的衬托之下显的惨白如纸,“你们是一样的人,都不会因为痛失所爱而一蹶不振……你们都有自己的愿望要实现。”

(……真希望能看见凡瑟尔被法律之光照亮的那一天)

她显得疲惫不堪,目光轻微地涣散,下一句话因为声音过低而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巴里斯微微向前凑过去,勉强听见了她想要说的话。

“我的爱人是坚不可摧的。”她简单地说。

巴里斯也明白这一点,自然也明白倘若他们真要面临生离死别,也不会有人如同戏剧里那样在爱人的遗体之前自尽,没人真的会亲吻着爱人的嘴唇,希望从上面尝到一点残存的毒液。因为萨坎家的浪子们并非传说中那般是真正自由的,这琥珀的牢笼之中,还有更多伟业要成就。

但那都是之后需要考虑的事情,清晨,凡瑟尔流言的浪潮正在退去,留下沙滩般一片狼藉的城市。可这一刻是静谧的,就好像巴里斯·萨坎可以不属于这个城市、不属于法律本身,可以让他握住爱人的手指,感受到鲜活的温度和脉搏的搏动。

于是,就在此刻,他可以感受到安全。

尤文大概明白他心中所想,清晨的阳光正透过白色窗帘蜂拥而入,落在这个年轻人的金发上如沉重的冠冕。尤文轻飘飘的哼了一声,声音里头带了点讥诮的笑意,他忽然转头看向敞开的窗户——窗外,一轮红日正挣脱凡瑟尔城市边缘模糊的线条的束缚,要上升到天空之中去。市井间一切窃窃私语都随着风涌入回廊与园地,诉说着恶劣的渴望、无尽的贪欲和所有龌龊的猜想。年轻的子爵的眼睛是明亮的,那种绿色如同跳动的鬼火,一种残忍的清醒、嘲笑的情绪就凝固在其中。

“雏鹰,”他说,“这就是你想要用性命去拯救的城市。”

玛格达扫了他一眼,嘴角好像有一丝苍白的笑容。

“那又如何呢?”她低声回答道,“请您统治它吧。”

 

 

 

 

注:

①本文开头第一句话是《螺旋境界线》原句。

②“我原谅你了”是《死神与少女》里面提到的对话,前情是因为玛格达插手走私军马导致修伊受伤那档事:

玛格达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所以您现在打算原谅我了吗?”

“现在吗?并不,人们也无法因为爱情小说而宽恕这个世界。”奥利奴公爵说道,声音不知道怎么更像是调侃,“但是,至少我们知道了现在棋局是怎样排布的,您现在到底站在哪一边——这可是很多人都关心的问题。于是,我们就有了继续这场战争的对策,如果更好一点,我们还会拥有希望。”

③玛格达的梦详见《凯旋》篇。

④“如果这是我哥哥想要的”:详见《号角声起》篇↓

“玛格达,有些我的儿子不会去做的事情,我需要指望你。”

玛格达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了。

“您需要我确保……”她慢慢地说道,眼睛发亮,也是一种蓝色,“等到尤文得到那个位置的时候,凡瑟尔绝对不会有圣女了。”

按理说巴里斯不可能知道这件事,咱们就当他是知己知彼硬猜出来的吧。

④一点《罗密欧与朱丽叶》梗:

朱丽叶:这是什么?一只杯子,紧紧地握住在我忠心的爱人的手里?我知道了,一定是毒药结果了他的生命。唉,冤家!你一起喝干了,不留下一滴给我吗?我要吻着你的嘴唇,也许这上面还留着一些毒液,可以让我当作兴奋剂服下而死去。(吻罗密欧)你的嘴唇还是温暖的!

(朱生豪译本)


 

 

 

——————————

 

 

恳请大家看完了全文中这么多甲乙丙丁的心塞交谈,然后再感受一下我挑的BGM:

I may not live to see our glory

我或许无法见证我们的荣光

But I will gladly join the fight

但我仍会奔赴战场

And when our children tell our story

当后人讲述我们的事迹之时

They’ll tell the story of tonight

他们会传颂今夜的故事


 感受到我为什么要挑这个BGM了吗???

(其他人:???)



另外。

我!想!要!留!言!

给我!留言!!!

C•Ronaldo
只允许你们看一分钟我A爆了的男...

只允许你们看一分钟我A爆了的男朋友

只允许你们看一分钟我A爆了的男朋友

拉拉拉拉考
幼化粉蚂蚱绿孔雀 XD由偷听时...

幼化粉蚂蚱&绿孔雀 XD
由偷听时的互怼剧情展开的脑洞
忍不住想象如果是小时候的尤文和冈萨洛,见了面别扭着不说话互相偷偷在心里骂对方,会是多可爱的场面_(:D)∠)_
于是就随手画出来了(画画废一个,但是就是想在危险边缘大鹏展翅)
站一秒双子爵邪教!
(有罪!)

幼化粉蚂蚱&绿孔雀 XD
由偷听时的互怼剧情展开的脑洞
忍不住想象如果是小时候的尤文和冈萨洛,见了面别扭着不说话互相偷偷在心里骂对方,会是多可爱的场面_(:D)∠)_
于是就随手画出来了(画画废一个,但是就是想在危险边缘大鹏展翅)
站一秒双子爵邪教!
(有罪!)

赭鹿

【玛格达X巴里斯】落泪之日

*莫扎特就是写到《落泪之日》的时候去世的(……)

*BGM是法红黑的《Ecouter son coeur

*本文是琥珀王座大副本的黑手套视角部分。


Lacrimosa

落泪之日


Choisissez votre camps,portez donc votre croix

选择阵营吧,背负起相应的罪状

Quel malheur idéal guideravotre foie

由理想引导的信仰是何其悲壮

Vous trouverez les sentimentsplus...

*莫扎特就是写到《落泪之日》的时候去世的(……)

*BGM是法红黑的《Ecouter son coeur

*本文是琥珀王座大副本的黑手套视角部分。

 

 

 

 

Lacrimosa

落泪之日

 

 

Choisissez votre camps,portez donc votre croix

选择阵营吧,背负起相应的罪状

Quel malheur idéal guideravotre foie

由理想引导的信仰是何其悲壮

Vous trouverez les sentimentsplus forts

在爱和死亡的夹缝中游走的你

Des qu'il faut côtoyer etl'amour et la mort

这样方能体会何谓炽烈的感情

 

 

黑手套永远相信自己的选择。

如果并非如此,他就不会抛弃自己拥有漫长历史的家族、不会离开自己的家族、不会归于斑鸠的麾下。在更久之后,他不会帮玛格达找玛丽·斯特林的那个忙,也不会递给埃伦斯坦小姐那把刀。

他看见巴里斯·萨坎扑进血泊里面,握过笔和枪的手指从浓稠的血的液面上面滑过,巴里斯夫人倒在血泊里,鲜血从天鹅似的优美修长的脖颈上、从伤口里面潺潺而出。那道刀口看上去好像是鲜红色的项链,比其他宝石都令人心悸一些。

——如果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站在这里。

是玛格达摆脱他去元老院帮助即将被巴伐伦卡家的人绑架的当主们的。在巴里斯夫人从巴伐伦卡家族得到了那些意味着这件事会发生的蛛丝马迹之后,几乎是在第一时间通知了黑手套,让他派人在当主们身边观察事情的进展,一旦有可能要务必去救人。

尤文·萨坎自己一头冲进了危险之中,这件事玛格达可能有所预料,因为子爵本身就是这种人。玛格达那边的立场是,希望黑手套“务必保全奥利奴公爵”——黑手套明白她的意思,警备队的力量就那么大,到最后开战的时刻,其他当主站在哪边十分重要,而奥利奴公爵可能是玛格达最有把握说服的。

——说白了,她做了这种决定:如果巴伐伦卡家的人真的要绑架其他当主,而黑手套的人手只能救下一个人,她选择了奥利奴公爵,而不是她丈夫的侄子。

(而尤文·萨坎也知道并默许了这个选择,这可能才是事情的可怕之处)

冲进元老院保护奥利奴公爵的事情进行得大体顺风顺水,黑手套当时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在城市的另一边,有另一场战斗在进行。贩卖黑粉的那个商人想要得到住在警备队里的那个苏拉女孩,于是也在几乎同一时间动手了。玛格达一直在关注着那个商人的动向,在她跟随雷斯林前往元老院之前,那个商人也动身了,而她几乎是第一时间通过自己的线人通知了阿伦。

可以说,要是没有她在中间的这些安排,这场战争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至少,如果四大家族的其他当主和小啾全都落在大公的手里,警备队肯定会落于下风。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在这方面算无遗策的人,竟然显然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就在黑手套保护完奥利奴公爵到他带人进入琥珀王座这段时间之间,玛格达·萨坎这个人就把自己搞到了血流成河的地步。

黑手套带着人冲进琥珀王座的时候稍晚一步,这并不是因为贫民窟的兵力对比起那些私兵有多不堪,而是因为斑鸠在言辞之中对他流露出了一丝适可而止的意思。他知道,说实在斑鸠并不讨厌玛格达,但是还没喜欢她到可以为了她送整个贫民窟陪葬的程度。

“你可以去得稍微慢一些、晚一些。”这个平素最喜欢打架的女孩这样对他说道,她自己可能也因为这种措辞感觉到恶心,说这话的时候紧紧地皱着眉头,“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了,真是的!”

黑手套明白,所以他带人进入琥珀王座的时机十分巧妙,正就在巴伐伦卡家的私兵和琥珀王座的护卫兵败如山倒的时刻。这样,他能助凡瑟尔未来的王一臂之力,为贫民窟的未来谋得些许利益。

这样的谋算让他感觉到不堪,利益交换是人与人之间的交锋,行事太过则食之无味了——但,他知道那是最好的选择,无论他和斑鸠愿意与否,他们都不能拿贫民窟的未来冒险。即便他曾经想把宝压在玛格达身上(那双绣着埃伦斯坦家的家徽的丝绸手套上面的鲜血逐渐干涸),但……

所以他理所应当地去晚了,从任何角度来说都是如此。他找不出任何理由为自己辩护,他也不必为自己辩护。

他们进入王座的中心的时刻,整个大厅都似乎陷入了寂静——一半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刚刚倒在地上的巴伐伦卡大公,佐伊·奥利奴站在他身前,手中那把剑鲜血淋漓;另一半人看着巴里斯先生的那个方向,他跪在他妻子身旁,玛格达微微地抬起手,手指轻柔地落在巴里斯的脸侧,沾着血的手指在上面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红色划痕。

她的白色裙装上面也有血,伤口的边缘为了止血被粗暴的烧焦,任何一个只出入过舞会的女孩单看这个场景都要晕倒。

黑手套看见她的嘴唇翕动了下。

“凡瑟尔的历史……”玛格达低声说道,她的嘴唇苍白,但是看上去隐约是在微笑,“能翻开干干净净的一页了。”

 

 

自玛丽·斯特林死后——或者说,自黑手套找人把这个不讨人喜欢的贵族小姐埋在一片只有他知道的乱坟岗之后,他就再没怎么单独和玛格达会面过了。

这是理所应当的,这位小姐嫁入了萨坎家族,而黑手套则参加了前者的婚礼。一般人会觉得邀请贫民窟的人参加婚礼对于贵族而言太有失身份,但是他们知道对埃伦斯坦小姐而言不是的。这是一种力量的昭彰,向他人展示她拥有贫民窟的情报网,对于其他人来说贫民窟之王斑鸠只不过是淡薄的传说纸页,但是对她而言并不是的。

当初,黑手套坐在教堂的长椅上,看见有人挽着新娘的手缓步走入——是爱德华·巴伐伦卡——于是他就已经懂了。倒不如说,他明白这人选择了什么,对方选择了某种与恶魔为伍的、可怕的东西。

而玛格达再一次出现在红夜莺酒馆的门口的时候是在一个夜晚,这一天凡瑟尔发生了很大的骚动:在琥珀朝觐时圣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苏拉袭击,从高台上坠落而下。即便已经是夜晚了,外面的街道上依然能听见人们不可置信的议论声和小孩子们的哭声。

在苏拉袭击的时候有些贫民窟的人在琥珀朝觐上受伤了,那是疯狂的苏拉的爪牙和恐惧地相互踩踏的人群联合的产物。因此,在玛格达·萨坎穿过酒馆乱七八糟地横着伤员的厅堂的时候,黑手套也正忙得焦头烂额。

“我没想到这地方被你当做治愈堂用了。”黑手套拢着手上血迹斑斑的绷带抬起头来,看见玛格达就站在他面前,带着黑色的兜帽,在贵族里算是很不引人注目的打扮了——如果不提那些黑色布料上的银线的话。

“因为我们既没有慷慨的贵族给我们提供地皮,也没有魅力的女祭司给伤员提供二十四小时服务。”黑手套笑眯眯地哼了一声,“再者说,那些贵族倒是被身边的私兵保护得好好的,不是吗?”

“的确如此。”玛格达慢慢地说,她的声音很平稳,就好像不在意今天圣女在她面前坠落,也不在意现在脚下正踩着某个人逐渐干涸的鲜血一样。

“那你呢,小猫?”黑手套问,他的眼睛是种刀锋似的亮,但是嘴上的笑容却依旧懒洋洋的,“你想从这里得到什么?”

“带些人,”她言简意赅地说道,“跟我去个地方。”

——于是他当然就去了,实际上从更宏观的角度上看,在历史的洪流之中,他们都没有太多的选择。

“大公一直让他手下的探子们注意着其他家族的情况,乔卡瑟尔家族当然也是其一。”玛格达说,她说这话的时候,他们正在动作相当不雅观地穿越枝蔓盘结的森林,而她利落的动作足以让所有贵族少女汗颜,“‘绯红之箭’玛菲利娅小姐常常趁夜出入乔卡瑟尔家族的宅邸,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黑手套适时地在她说“人人都知道”的时候冷哼了一声。

玛格达带着笑意撇了他一眼:“好吧,好吧……不管怎么说,巴伐伦卡家的手下看到今日赫尔小姐又一次进入了乔卡瑟尔家,停留了很长时间才离开,然后去往了苏拉森林。”

“巴伐伦卡家没有别的动作?”黑手套问。

“这个时候去苏拉森林,如果不会死在里面,八成是打算火上浇油去的,不是吗?”玛格达耸耸肩膀,声音轻松,“大公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反正只要最后不会阻拦他成为凡瑟尔之王的道路,就可以了。但是如果到了这个关节,苏拉战争上还会出什么变动……”

黑手套扫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个懒洋洋的笑容:“小猫,你在乎吗?”

玛格达发出一声轻飘飘的嗤笑:“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在乎呢?”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进入到苏拉森林的深处了。

黑手套没再说话,对方向来如此,想从她嘴里榨出一句好话可比对着其他赌棍出老千难多了。所以他们只是无言地穿梭在夜色间的森林之中,树上有一个个金色的东西,从茂密的树丛之间垂下来,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芒,那东西金色苏拉们的巢。苏拉住在高树上,把自己唯一的幼生安置在巢中,不过这片森林很安静,听不到任何振翅的声音,应该并没有成年苏拉在。

然后他们闻到了血腥味。

那是因为鲜血在土壤下面流淌,躺在地上的,是那些苏拉幼生的尸体,他们显得脆弱而幼小,皮肤就和被打碎的月光一样的白,那些昆虫似的脉络清晰的翅膀被扯碎了,躺在了鲜血里面。

他们看见玛菲利娅·赫尔小姐直起身,脸上溅了一两滴血。她的表情看上去难以言喻,就介于某种苦痛和纠结之间。

“这是乔卡瑟尔女爵让你做的吗?”玛格达平静地问道。

 

 

“然后呢?”巴里斯声音干涩地问。

这段对话发生在琉·巴伐伦卡帮警备队的众人修好了防护塔的那天,在他们第一次遭遇龙的那一天,也就是玛格达随尤文一起进入了苏拉森林、在归来之后给了巴里斯一个带着血腥味的拥抱的当天晚上。巴里斯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要不然他也不会出现在这个名为红夜莺的酒馆里面。

法务部长先生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出入过这样破破烂烂的酒馆,虽然地面上已经没有琥珀朝觐那天的满地鲜血,但是就桌面上那个啤酒杯上淤积的污垢就让他暗暗皱眉。

“然后,我们千劝万劝让那位小姐离开了苏拉森林,没有继续残害剩下的苏拉。”黑手套懒洋洋地说,他没有说实话:就是他和他手下的人用手里的武器指着玛菲利娅的那部分,这种剑拔弩张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巴里斯比较好,虽然他怀疑对方已经可以猜到了,“之后我们在苏拉回巢的之前处理了那些幼生的尸体。”

“但是虽然如此,当天晚上苏拉们还是袭击了苏拉森林附近的村落。”巴里斯说,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若有所思地敲击着那个玻璃杯的边缘。要不是因为当天晚上苏拉袭击村庄的事情推波助澜,警备队也不至于马上被解散。

“确实如此,”黑手套说,“那全是黑粉的作用,我们也无能为力——但,如果苏拉们看见了被残杀的幼生,可能会更加疯狂、尽而把整个村庄屠戮殆尽吧。那场苏拉袭击村庄最后只有人受伤而已,那难道不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吗?”

他顿了顿,见巴里斯没有说话,就只是笑着伸手去碰了碰之前巴里斯放在桌子上的小袋子——从织物里面发出的悦耳的金属声响来看,那是金币们相互碰撞的声音。他继续说:“好了,法务部长大人,你知道我是因为你愿意付钱才讲起这个故事的,这就是赌徒们的逻辑……既然你愿意付出这样的价格,你还想知道什么呢?”

巴里斯皱着眉头,他当然进门的时候就是这么个表情,当时,他就这样紧绷着脸走进来,对黑手套说:“你给我讲讲玛格达吧。”

这话挺奇怪的,正常人不会让别人给自己叙述自己妻子的故事。但是玛格达·萨坎是不同的,黑手套猜想,他眼里的玛格达和巴里斯眼里的玛格达是不一样的,而他们能看见的,也只是这个人的很多面里去区区一面而已。

巴里斯的声音发哑,片刻之后他说:“……我还有件事情想知道。”

他停了一下。

“玛丽·斯特林。”他说,声音轻飘飘的,仿佛不敢真实地吐出那个字,“是她杀的,对么?”

黑手套顿了顿,他脸上的笑意从没有动摇,这就是赌徒们从不变化的假面。他慢慢地说:“您早就知道,不是吗?在玛丽·斯特林在凡瑟尔边境失踪之后,我的人曾经被金手佣兵团的人跟踪过一段时间,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与佣兵团的卡洛斯有情报交易方面的联络,对吧?”

——如果您早就知道了的话,为什么又要到了这个时候才求证呢?

“因为,”巴里斯说,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暗淡,“我能预感到,就要到那个时候了……所以我想知道它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也许这样,我就可以接近她的心中所想。”

黑手套似乎明白他所说的“那个时候”是指什么,因为他很奇异地确认,纵使听上去不可能,但是玛格达总有一天会对巴里斯坦白的。因为玛格达并不是那种人,她本人不在意罪恶,不在意染血的双手,但无论如何,她似乎并不想再欺骗她的丈夫了。

于是黑手套想起了那具逐渐变冷的尸体,尸体手上淌血的伤口,丝绸手套上的干涸血迹。他的嘴角笑容锋利,声音很轻。

“这并不是个很长的故事,”他说,“但我猜,那并不是个好故事,因为总有人要受苦、也不仅仅是一个人要受苦。”

 

 

“你们根本不懂……不懂我为什么要这样做。”玛菲利娅说道,她眼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剧痛和疯狂杂糅在一起的东西,“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做吗?插手你们凡瑟尔罪恶的勾当,残杀这些无辜的生灵……我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国家和总统,你又怎么会——”

“我又怎么会懂,是吗?”玛格达轻轻地哼了一声,把她这样的美人置于苏拉森林这样阴森的背景里,显得的确很奇怪,“你在质问我,我又怎么会懂为了最终的利益进行不光彩的谋杀的感受?”

在走私军马的码头上意外与走私犯相遇的琥珀骑士团,死在歌舞祭大火案的庭审之后的那个法师,埋在乱葬岗里的玛丽·斯特林的尸体,为了救假圣女而被杀死的那些巴伐伦卡家族的士兵。

玛菲利娅·赫尔忽然不说话了,她定定地盯着对面的人。

“我们要谈这个吗?”玛格达冷冰冰地问。

“那么你又希望我怎么办?不完成乔卡瑟尔女爵的嘱托,就这样空着手回去吗?”最后,玛菲利娅忽然轻轻地苦笑了一声。

“我们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黑手套用那种不讨喜的语调说,“我们希望你把手里的武器放下,然后乖乖地离开这个地方,在苏拉因为看见幼生的尸体而发狂之前让我们把这个烂摊子收拾干净。这片森林附近全是平民的村落,我不能放任任何袭击事件发生。”

“无论你阻止与否,这场战争早晚要打的,全看什么是最后的导火索罢了。”玛菲利娅不管不顾地说道,她紧紧地皱着眉头,“我已经看透了,无论怎样也好,无论日后要被法律审判、要背负历史的骂名也好——总有事情是有人要做的!”

她这话说得言不由衷,因为光听她声音颤抖的程度,就知道她以后日日夜夜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

“是的,事情总有人要做的,无论最后会不会被审判、会不会深陷污名之中都是如此。”玛格达笑了笑,声音很低,“所以,我建议您立刻离开这个地方,不要再打这样的念头,要不然,您可能也没办法活着离开这片森林了。”

黑手套就在她话音落下的时候摆了摆手,他手下的人把手里的武器对准了玛菲利娅,利刃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那可不像是一个淑女会说的话。”赫尔小姐干涩地说道。

“因为我并非您想象的那种淑女。”玛格达这样回应道,“毫无疑问,您是个战士,而我则站在别的战场上面。”

 

 

黑手套到达了鲜血淋漓的战场。

巴里斯·萨坎跪在他妻子的身旁,罕见地显现出一种手足无措来,那些鲜血在温热的皮肤上不断不断潺潺流出,而那位置简直让他不知道如何止血才好。圣女倒在不远处,长发凌乱,狼狈地撑起身体,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方向。

玛格达抬起手,苍白的指尖在巴里斯的脸上留下了一道鲜明的血痕。

“凡瑟尔的历史……能翻开干干净净的一页了。”

此时此刻萨坎子爵站在不远处,和奥利奴公爵中间就隔了躺在地上的巴伐伦卡大公,鲜血在马赛克拼花的地板上面不断蔓延开来,整个场景就好像什么怪异的讽刺画。佐伊·奥利奴手里拿着那把滴血的剑,但是尤文好像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年轻的子爵转过身来,说话的语调狂乱地发颤:“雏鹰,你什么意思——”

玛格达扫了他一眼,她的目光散乱,嘴角有星星点点的血沫,巴里斯宁愿相信那是因为她腹部的刀伤刺穿了脏器,而不是因为脖子上的伤口里的血灌进了喉管。

“……你明白我的意思的。”她微不可闻地说道。

“但是我他妈不接受这种结果!”尤文猛然提高了声音,他说话的语调是紧绷着的,好像有一根弦在震颤,“我不需要牺牲来翻开凡瑟尔新的一页!难道你以为你死了、背负了其他所有骂名,现在在场任意一人就是光明磊落的吗?你未必有这么天真!”

也就是这一刻,黑手套终于后知后觉地跟上了剧情:他知道玛格达现在在说什么了。

或者换个角度讲,一个人在死前的那一刻会想要说什么?那美丽的女士正躺在地板上逐渐流干她的血,她躺在自己的爱人怀里,一般人会选择在这种情况下说什么?

而玛格达想要表达的意思则是:如果她死了,萨坎子爵可以选择把萨坎家的所有罪名都推在她的身上。

这在法律制度往往为权势让位的凡瑟尔未必不可行,因为就算是巴伐伦卡家最后没有掌权,其他家族也未必就全是干净的。黑手套不知道萨坎家背地里到底干过什么脏事,但是他知道那东西肯定存在。现在的问题在于:杀巴伐伦卡大公的那把剑拿在佐伊·奥利奴的手里,假设最后结局是奥利奴家族掌权,虽然他未必会跟巴伐伦卡家一样选择把其他家族赶尽杀绝,但是萨坎家的处境依然危险。

而死人不会为自己辩护,玛格达·萨坎也绝不会为自己辩护。这个人向来如此,在她走进赌场的地下室的那天开始,黑手套就已经明白了。她要把所有人的价值压榨殆尽,包括她的敌人、她的棋子,还有她自己。

黑手套很确定自己看见萨坎子爵的手在抖,这简直是可以被载入史册的一幕,鉴于这位子爵的假面总是完美无缺到与他的年龄并不相符。

“……她说得对。”片刻之后,巴里斯忽然突兀地开口,他的声音干涩,语调里有种针刺般的幻痛。他的手指擦过玛格达的唇角,温柔地抹去了那些溢出来的血(然后还会有更多的溢出来),动作因为某种莫可名状的感情而轻微的哆嗦,“见鬼。尤文,她说得对。”

萨坎子爵完全无视了他叔叔,他越过巴里斯的肩膀紧盯着对方,虽然从那个角度他可能只能看见一点苍白的皮肤。他咬牙切齿地说:“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你不会死的——可恶,你到底为什么——”

他的目光刀锋一样扫过圣女的方向,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后面的话。他为人处世即是如此,尽管有多在意自己身边的人,他最后还是没法说“你到底为什么不选择杀她”。这话无关道德和立场,纯粹是一个人不可动摇的底线问题。而他自己不知道他叔叔会怎么想,在刚才的一瞬间,在鲜血飞溅在地面上的那一瞬间,他脑海里有没有忽然产生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

但是巴里斯现在没有看他了,法务部长先生微微地倾下身,玛格达的手指就搭在他的脸侧,上面有湿而黏的血迹,虚弱地摇晃,而且要命地在逐渐变凉。巴里斯伸出手去抓住她的手,同时绝望地知道自己并不能真的把那些皮肤捂暖。

最糟糕的是,他能猜到玛格达为什么那样做,为什么在这种极端的情况下,她没有选择牺牲圣女。那把刀躺在地面上,银色的刀柄上面刻着萨坎家弓箭和三朵玫瑰花组合起来的纹章,那把刀是他的,在他们在马车上被杀手袭击的那一天,他带的就是那把刀。

要是凭着暗杀的手段,可以攫取美满的结果,又可以排除一切后患;要是这一刀砍下去,就可以完成一切、终结一切、解决一切……

他忽然想起了玛格达对他坦白玛丽·斯特林的那件事的时刻脸上的表情,还有更早更早之前,就是在婚礼的那个夜晚,她所说的话。

可是在这种事情上,我们往往逃不过现实的裁判;我们立下血的榜样,教会别人杀人,结果反而自己被人所杀;把毒药投入酒杯里的人,结果也会自己饮鸩而死,这就是一丝不爽的报应。

她说,我的罪行向来由您审判。

那种可能性是:即使到了最后一刻,她依然希望巴里斯能看见她身上有崇高的一面。

这是一种诡异的、自相矛盾的感情,巴里斯宁可自己永远不要在这种情况下为对方感觉到骄傲。可,如果她选择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杀死圣女、如果她真的这样做了,那么之后的日子又会怎么过下去呢?她并未这么做,所以巴里斯也无法想象她这样做之后他心里会作何感想。或许在心底的某一处,被挤在其他痛彻心扉的感情的边缘的,是他在感激对方对他的宽宥,终于没有把他推到那种进退两难的局面之上。

——同时他会因为自己生出了一丝这样的感情而感觉到了罪恶,让他拿那把刀的人是他、是他要亲手杀死自己的爱人一般。

玛格达有很大可能性知道他在想着什么,因为她在轻飘飘地、满不在乎地微笑,声音又低又哑,就好像自己只是得了个普通的感冒似的。她的声音几乎是气音了,要消散在这广袤的虚空里,她低低地说:“……真希望能看见凡瑟尔被法律之光照亮的那一天。”

可是她看不清楚巴里斯的脸了,那些蚊虫似的小黑点从视野边缘挤压过来,正要把人吞噬。巴里斯的头是垂着的,可能有一缕头发从额头上垂下、晃晃悠悠的,他平时素来注重仪容,本绝不会那样。他的脸上可能有飞溅上去的血迹,他的嘴唇应当很柔软,这都是一个人在最后一刻可能会想着的东西,可是没有时间了——

某种液体啪地砸在她的眼睑下面。

那会是什么呢?眼泪吗?她并不知道那个答案。

但那很可能是她可以感受到的最后一样东西。

 

 

黑手套咳了一声,突兀地打碎了这一片死寂,因为时间就要到了。

“虽然我知道一个队伍的急先锋冲进来之后大家很容易忽略后面还有没有别人……”他说,萨坎子爵转头看向他,目光阴郁,不知道怎么还透着点迷惘,“以及,的确从我和我的人进来以后什么用途都没派上,但是我还真不是来看热闹的。”

这话没错,黑手套进门的很晚,只赶上了之前事态短暂的尾巴,但是他其实还有大部分人被堵在外头跟琥珀王座的守卫缠斗,到现在也该到全员到场的时刻了。

他估算的完全没错,阁楼的大门又砰地一声被推开了,一小群贫民窟的人全副武装地冲了进来,中间夹带这一位穿神职人员的白袍的男人。

“凡瑟尔的天空教会从不参与任何政治纠纷,”潘主祭的目光惊讶地扫过躺在地上的巴伐伦卡大公,然后很快落在了血泊里的玛格达身上,“我只不过是一个正好路过的流浪祭司而已。”

恐怕并没有人明白“正好路过的流浪祭司”是个什么神奇而随机应变的职业,但总之这位先生仿佛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困扰,他不带停顿地绕过了黑手套,向着玛格达的方向走去。

“镇静些,先生。”黑手套听见潘对巴里斯说,虽然可能没人能看出巴里斯到底哪里不镇静,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是一种可怕的能力,“故事还没有结束。”

 

 

黑手套去找潘主祭的部分不是个好故事。

他是在从元老院回去之后急匆匆赶向了天空教会,当时警备队的人都开始往琥珀王座里杀了,时间被安排的紧紧巴巴。他认同斑鸠的安排,在圣女这档事还贫民窟还是不要插手过深比较好,但是他还是不希望自己在萨坎家的那位盟友死。

况且玛格达是跟着雷斯林一起回去的——回到巴伐伦卡家去——这是个挺危险的信号,在这种危机时刻让玛格达留在巴伐伦卡家,简直就是一种不要命的赌博。

“您得找个足够好的理由,才能劝说我和您同去琥珀王座。”当时潘主祭、这个凡瑟尔最好的圣光魔法掌握者站在祭坛前平静地说,质感神奇的天空女神雕像在他身后张开双手,“要知道,教会可不能在四大家族之间选边。”

“因为贫民窟没有自己的治疗师,您为什么要看着无辜的平民送死?”黑手套笑眯眯地说。

潘主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伊尔娜·萨波科斯不是经常去贫民窟治疗病人吗?你为什么不邀请她和你们同行?”

“您麾下的祭司,狮心公国的公主现在也在琥珀王座。如果我没搞错的话,红顶大教堂把她托付给您照顾,您还是要对她负责的吧?”黑手套继续说,这个问题本来不应该拿出来说的,芙尔娜的真实身份是玛格达跟他共享过的情报之一。

“还不够,”潘主祭平静地回答,“她自己选择留在警备队,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之前她兄长已经写信要求她回国了。”

“还有,您欠贫民窟一个人情,一个很大的人情。”黑手套忽然不笑了,他的声音里透出了一种森然的冷意,“十多年之前,贫民窟遭遇了一场大火,烧毁了一对双胞胎的家……妹妹成功逃了出来,姐姐被留在火场里,身后留下了一对翅膀形状的疤痕。”

潘主祭皱着眉头说道:“先生——”

“那女孩六岁的时候,天空教会的祭司们百般贿赂,把那女孩带进教会成为‘神圣少女’。尽管每个祭司都知道那只不过是一个形状奇怪的疤痕而已,但是他们还是让那个女孩每次祭典上袒露后背、向信徒们展示她身上的神迹;尽管每个祭司也都知道积极地参加祭典的那些人都是为了看什么、他们的心里在想什么——”

“先生!”潘主祭皱着眉头提高了声音。

“您,尊贵的主祭大人,那个时候已经是当时的主祭身边最得力的助祭了。在您成为凡瑟尔教区的主祭司以后,这样的庆典还在按时举行。”黑手套平静地说完了最后一段话,“所以,大人,就帮我一个小小的忙,也不算过分吧?”

 

 

潘主祭在玛格达身边跪下了,似乎一点也不担心白袍的边角被地上的鲜血污染。

巴里斯甚至没有发出什么声音,除了他的呼吸声稍有凌乱之外,此时此刻,很难揣测他心中所想。他听凭潘主祭把手探向玛格达颈间的伤口,之间有治愈的白光一闪而过。

“您应当庆幸,您的夫人并不真的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潘主祭忽然说。

“什么?”巴里斯显然没有跟上他的思路,声音里有一丝的迷惘。

“我是说,她没有狠心到可以一刀割断自己的气管的程度,这至少让你们有说句话的机会,否则在我进门之前,她就已经死了——实际上,所有想要自杀的人都很难在第一刀上就下死手,这让事情可能有回转的余地。”潘主祭说,他的声音很稳,听上去令人感觉到宽慰,“我可以答应您,尽量让她坚持到回教会治疗,您知道,我没办法在更多的事情上对您做出承诺。”

他们身下的鲜血在逐渐变凉,巴里斯没有松开玛格达的手,他微微坐直了,身形不知道怎么看上去有点摇晃。

但是他接下来说的那句话相当出人意料。

他的声音发哑,但是不知道怎么还是被稳住了,吐字倒是很清晰。他说:“那么,尤文,把事情办完吧。”

 

 

一阵清脆的掌声忽然打断了他们。

黑手套微微地回头,看见那个怪模怪样的商人站在窗前,似乎也不着急过来。他的身上有深色的鳞片不断的翕张,翅膀从身后展开,显得相当有威胁的样子,但是圣女现在完全被警备队的人围住了,显然并不是他下手的好机会。

“真是一场感人至深的爱情戏,这事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了。”他懒洋洋、甜腻腻地说,“但是不管怎么说,让我们回到政治上来吧——我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但是这样也很有趣,不是吗?”

黑手套知道他说的很有趣指的是什么,因为他进门之前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许多人都觉得,如果巴伐伦卡家不是最后的赢家的话,跟奥利奴公爵比起来,更年轻更有攻击性的萨坎子爵有更大的胜算。

但是现在巴伐伦卡大公倒在地上,那把剑握在佐伊·奥利奴的手里,尤文隔着血泊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些阴郁。

他现在握着那把滴血的剑,简直等于握着人人都想要的王权。但是一个人想要成为王,总要未雨绸缪、排除异己——甚至有很大的可能性,这个场景会变成凡瑟尔的另一场内战的开端。

“公爵,虽然这个人长得丑又很讨厌,但是他说的对。”萨坎子爵忽然懒洋洋地说道,“到了做选择的时刻了。”

阿伦和警备队的诸位在那边一头雾水,冈萨洛倒是皱起眉头来,玛菲利娅用手肘捣了巴巴柳丝一下,凑过去不知道在说什么。而公爵苦笑了一声,他还病着,脸色不好,声音也显得很疲惫:“你这样说,是觉得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最后得手的人是他,倒在地上的那位不如说是个战犯或者叛国贼,最后谁应该得到琥珀之塔里的宝座,似乎是一件很明晰的事情。

但是问题在于——佐伊·奥利奴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每个人都是有选择的。”萨坎自己慢吞吞地说。

“你这个论调倒是很像你叔叔。”奥利奴公爵慢慢地说。

他深知自己为了现在的位置牺牲了什么东西,他也知道自己如果要坐上更高的位置,还需要牺牲什么东西。

他想起了克里斯蒂,那个更年轻的、还会肆无忌惮的大笑的克里斯蒂。他记得她像是鸟儿一样轻盈地翻越园墙,只是为了追回那串用不起眼的小白花编起来的手串。

他想起了修伊和琪薇,他令人骄傲的女孩儿们,琥珀骑士团里有不少女骑士,但是如果是贵族家的女孩,最过分也只能在骑士团里坐着调酒的工作。他当然也知道修伊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她可不想穿上裙子结婚,但是如果想要做骑士团团长,她就必须只能是奥利奴家的男孩。

还有巴尔菲,那孩子有许多自己的梦想,除了成为下一任当主。但是他很可能并无选择,凡瑟尔的继承法对女性并不算友好。那么,多容易害羞紧张,在人前说话会结巴的人都要站在人群面前,就为了责任和荣耀。

生在这个家族的每个人都没有自己的选择,而他现在手握庞大的权柄——尤文·苏萨尔德·萨坎注视着他,狼一样的绿色眼睛如锋锐的箭矢,刺破所有迷雾和无月的夜晚。

“你似乎想要很不得了的东西,年轻人。”他喃喃地说道。

尤文勉强扯了一下嘴角:“正是如此。”

奥利奴公爵轻微地耸了耸肩膀:“那么,我需要一个誓言。”

“以萨坎家族的荣誉起誓——”子爵说道,然后他忽然突兀地顿住了,“不,用真正重要的东西……以我对我心爱的人真挚的爱,以她洁白的灵魂起誓,在我和我的后代、我家族未来的历任继承人活着的年月里,绝不为了龌龊的权力欲望对奥利奴家族下手。在未来的凡瑟尔,能审判一个人的只有法律,而不是统治者的一己之私——如何,这样能令人安心吗?”

白星越过人群,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

佐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轻声说:“你连发誓都很有你家族的浪子风格,子爵。”

然后他猛然一抬手,把手里那把依然在滴血的剑扔给了尤文。

“谢谢夸奖。”尤文轻松地说,然后他转过身去。

尤文快步走向窗前,越过了一地斑驳的血迹,越过了跪在地上没有看向他的巴里斯,越过了那个商人,他的眼睛震惊地睁大了。

子爵从那个商人身边走过的时候轻飘飘地笑了一声,说:“这样看来,你的确一点也不了解人类,不是吗?”

最后尤文站在了彩色拼花的玻璃窗前,他的嘴唇抿成了细细的一线,猛然挥出了手里的剑刃。

所有人都听见了玻璃碎裂的巨响,利刃击碎玻璃、割断窗棂,半扇玻璃窗碎裂之后如同瀑布般跌落而下。萨坎子爵踩在那一地碎玻璃一路向前,如同踩着前人的骸骨和堆积如山的棋子,他在窗前站定了,窗外泄进的阳光挟着千斤的重量落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我,尤文·苏萨尔德·萨坎,萨坎家现任当主,我刚刚手刃了劫持圣女企图篡位的巴伐伦卡公爵!”

他的声音冷酷,眼里亮得如同有火焰在熊熊燃烧。

“……凡瑟尔的新篇章就要开始了,各位凡瑟尔的公民们,这会是干干净净的一页!”




————————



又一次掉落了内心感受巨他妈复杂的巴里斯。

另外 @歌方唱罷 歌方点名要看巴里斯哭唧唧(……)

尤文·气到骂人·萨坎子爵终于也体验了一把差点被别人吓死的感觉,终于不用阿伦和白星独自承担一个搞事精忽然被反派抓走的绝望了。

能说出“感谢女神,尤文他们和你都平安无事”这种话的巴里斯,一定也十分心累吧(……)

另外,真的,我到底是怎么花了快三十万字证实,我就算是写一个主打告白是“盛大得能击溃理智的感情”的角色,他的感情也是战胜不了理智的……

所以我写的时候扪心自问了一通,如果玛格达真的死了,且又有其他人想搞萨坎家,那么萨坎家会把锅甩在死人身上吗?

在我流世界里,是会的吧。


当然其实为什么玛格达选自杀而没选杀圣女这档事,除了她说的那部分还有别的考虑啦。

就说,当时的琥珀王座,除了萨坎家和警备队的人还有奥利奴家的人、冈萨洛极其手下、两个国家的大使、巴伐伦卡家的一票私兵、黑手套和贫民窟的各位,等等等等。要是就当着这帮人的面把圣女捅死了……

还是我自己那句老台词,我评价圆舞曲结局的时候经常这么说。

蘑菇说:“要是我是反派我就能拿这事搞死他全家,为什么我不是反派?”

(……)


还有就是……天空教会干的许多事情,想起来真的,特别微妙。

连带着潘主祭的人物形象都微妙了起来。

蓝白条

【尤冈】真爱降临(4)

尤文·萨坎×冈萨洛·乔卡瑟尔

●接螺旋圆舞曲游戏主线剧情,前文(1)(2)(3)

●OOC,私设如山,包括但不限于尤文和白星并无恋爱关系

●慎入,是个长篇,八成会坑

————————————————

Chapter 04

乍看是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几年如一日孜孜不倦追逐淑女的裙摆,因而在贵族间惹得一片声名狼藉。但是在花街姑娘们的传闻里却是备受追捧的阿波罗,毕竟谁会讨厌温柔又体贴的完美情人呢?除非你傻傻地动了心。

被蛊惑的不幸少女控诉多情恰似无情,连缥缈的奢望都不肯给予的残忍,可你怎能怪罪神明不曾赐予哪怕一瞬错觉的爱意?说到底,你怎敢赌尤文...

尤文·萨坎×冈萨洛·乔卡瑟尔

●接螺旋圆舞曲游戏主线剧情,前文(1)(2)(3)

●OOC,私设如山,包括但不限于尤文和白星并无恋爱关系

●慎入,是个长篇,八成会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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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4

乍看是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几年如一日孜孜不倦追逐淑女的裙摆,因而在贵族间惹得一片声名狼藉。但是在花街姑娘们的传闻里却是备受追捧的阿波罗,毕竟谁会讨厌温柔又体贴的完美情人呢?除非你傻傻地动了心。

被蛊惑的不幸少女控诉多情恰似无情,连缥缈的奢望都不肯给予的残忍,可你怎能怪罪神明不曾赐予哪怕一瞬错觉的爱意?说到底,你怎敢赌尤文·萨坎的真心?



冈萨洛对着这堆关于萨坎子爵的人际情报发了愣,这几天盘绕在心头的忐忑和迷惑顷刻间变成了笑话。他也觉得好笑,为自己的自作多情。也是,他还不了解尤文吗?温柔是习以为常的手段,暧昧是信手拈来的戏法,更何况,尤文·萨坎怎么可能对一个男人有什么想法。

越想越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眼前冷冰冰的白纸黑字好像也在嘲笑他发什么神经。冈萨洛猛地起身,准备把所有的情报毁尸灭迹,连带着自己可笑的异想天开一并从记忆里彻底删除。

真的太奇怪了,就好像他对尤文抱有什么期待一样。

冈萨洛有些恼怒地暗自反驳:

怎么可能会有!


“子爵大人?”

忙着消除黑历史的冈萨洛被阴阳怪气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看见琳娜站在书房门口,他匆匆把没处理完的情报塞到抽屉,没好气地回话:

“干嘛?”

琳娜显然对他的秘密不感兴趣,不情不愿地吞吞吐吐:

“拜托您帮我准备一下今晚的舞会……女爵大人说您比较了解……”

今晚的舞会?

冈萨洛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今晚是阿伦的庆功宴。


前些日子警备队在贫民窟巡逻时遇上小小的混乱,维护秩序时刚巧发现了拿平民做实验的邪恶法师据点,阿伦带队成功击溃了敌方,赢得了胜利。

当然这只是表象,实际上没有什么碰巧,是他们之前在贝拉贝拉商议的作战计划被完美执行的结果。玉簪派人在早已发现的巴伐伦卡余党据点附近引起混乱,早有准备的警备队打了敌人措手不及,虽然有部分法师逃之夭夭,但收缴的关于意志法术的资料足以让尤文和冈萨洛满意。

这几天光顾着尤文这个混蛋的事,竟然差点忘记了阿伦的庆功宴!

冈萨洛懊恼地责怪自己,顺便又给该死的粉红蚂蚱记了一笔。


“你有什么可准备的?反正阿伦又不会邀请你跳第一支舞。”

心情不佳的冈萨洛丝毫不给自己的妹妹留情面,琳娜气得翻了个白眼,暗暗腹诽:那他也不会邀请你跳第一支舞!

想归想,这句话她可不敢说出口,她再蠢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戳兄长的痛处,于是她微笑着换了个说法:

“话是这么说,可既然注定输给埃伦斯坦小姐,好歹也要输得漂亮点吧?”

言语间的暗示唤醒了冈萨洛糟糕的记忆,阿伦上次在庆功宴和玛格达跳第一支舞的身影又浮现眼前。

他看着一脸无辜的妹妹竟然一时分辨不出她到底是不是存心的,满心郁结无处发作,只好无奈地挥挥手:

“你先给我出去,晚些时候我去帮你。”

琳娜心满意足地行礼离开,留下冈萨洛一个人陷入了纠结。


阿伦还会邀请玛格达跳第一支舞吗?

玛格达毫无疑问是凡瑟尔最迷人的淑女,就算阿伦真的邀请她也理所当然,可不知道为什么,冈萨洛对这个猜测感到隐隐的不安和排斥。

四周无人,冈萨洛放纵自己疲惫地叹了口气。他自嘲地想,反正无论如何,阿伦总是不会邀请他,淑女们的战争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明明这样想着,他却忽然觉得委屈,满心酸涩无处言说。

他只是喜欢一个人,可喜欢得未免也太辛苦。



夜幕降临,市议会灯火辉煌,大半个凡瑟尔的目光聚集于此。

不分阶级不论种族的客人们接踵而至,水晶灯在高高的穹顶下散射晶莹剔透的光芒,美酒的芬芳混杂着丝缕香水的气味充盈了空气,留声机悠扬的乐曲掩不住谈笑嬉闹的人声,盛装出席的淑女们巧笑倩兮,裙摆在不经意间划出美丽的弧度。

万事俱备,琴弓已经搭在琴弦上,独属于夜晚的盛大协奏曲即将奏响。


冈萨洛罕见地有点意兴阑珊。

应付完必要的社交活动,他随意挑了不起眼的角落,默默地抿着香槟,目光在热闹的舞会里逡巡。

直到他看见了阿伦。


今晚的主角被客人们团团围住,手足无措地应对着各种溢美之词。

一般来说,这种时候,他会站在他身边替他应付,即使冈萨洛自己也并不怎么擅长虚与委蛇。在他心里,阿伦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值得让乔卡瑟尔家的小少爷勉强自己。

只是……

视线正中,阿伦向玛格达投去求助的目光,于是笑靥如花的埃伦斯坦小姐挺身而出,三言两语替窘迫的阿伦解了围。愣头愣脑的傻小子顿时红了脸,一个劲地道谢。

只是他的勉强从来不会被人知晓,更遑论珍惜。


杯中的香槟酒翻涌着洁白的泡沫,冈萨洛舌尖却一片苦涩。

他不想再看,索性低下了头,百无聊赖地观察地毯的花纹。

视线里忽然出现了粉红色的衣角。闭着眼也知道是谁,冈萨洛懒得抬头理他,带着茧的指尖却忽然抚上他常年被衣领包裹、此刻暴露在空气里的后脖颈,微微用力地轻柔摩挲细嫩的皮肤,像极某种缠绵的暗语。

被触碰的皮肤燃起了火,一路沿着脊背烧了下去,冈萨洛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脑袋宕了机。

尤文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脸颊上,过于磁性的低沉嗓音贴着皮肤钻进了耳朵:

“在想什么?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心脏不稳地抖了一下,冈萨洛猛地抬头,用力打掉尤文的手,皱着眉答非所问:“别对我动手动脚。”

他暗自不忿:我又不是被你坑蒙拐骗的小姑娘,撩人的手段还是留着给花街女人吧。

意外的神情闪过尤文的面容,还没来得及被捕捉到就已经消失无踪。他笑着后退半步,从善如流地举起双手:“好好好,不动不动。”


留声机循环播放的乐曲忽然停了下来,喧闹的人声随之渐渐趋于安静,交响乐团的指挥走上了乐池,大厅璀璨的灯光一同暗下来,只留一束投在了阿伦身上。

人群荡起激动的窃窃私语,盛大的舞会即将开幕,凡瑟尔的勇士要把第一支舞献给最美丽的淑女。

在所有人的屏息凝望中,阿伦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向埃伦斯坦家的晨曦,今夜依旧美丽动人的玛格达。英俊正直的警备队队长单膝跪在书记官小姐的裙摆下,以最深情虔诚的姿态恳请女神的垂青。

任谁都无法拒绝这样的邀请。

音乐响起,阿伦牵着玛格达在舞池里翩翩起舞,两道赏心悦目的身影般配得好似一对璧人。

冈萨洛自认不算敏锐的人,可是他不傻,他看得见阿伦闪闪发光的眼眸,看得见他发自内心的欢喜。

那些缠绕心底、不愿触碰的猜测此刻一同涌现,冈萨洛忽然领悟到了如同噩梦一般的事实。

阿伦是真的爱着玛格达。


也许是灯光太黯淡,世界忽然天昏地暗,乐曲变得杂乱无章,无处不在的耳语霎时轰轰作响。冈萨洛攥着酒杯的手无意识用力到骨节发白,可他感觉不到疼,因为所有的痛感都集中在肋骨间的小小方寸。心脏太痛了,他抓着胸口的衣物几乎无法呼吸,身体如坠冰窟,每一滴血液都要凝固。太黑了,几乎要看不清眼前,他拼命地眨眼,可是视线一片模糊,他恍惚觉得自己好像淹没在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抓不住。

他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坠入深渊的前一秒,他的手被人牢牢地抓住了。


冈萨洛。

尤文捧起他的脸,有微光刺破笼罩他的黑暗。冈萨洛模糊的视线中央,那双翠绿的眼眸如翡翠一般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着泠泠的光。


溺水的人被拉出水面重新开始呼吸。

冈萨洛如梦初醒,正要开口,才发现自己哽咽得说不出话。

心脏被汹涌而至的绝望和无助紧紧攫住,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失了控,慌乱之中下意识反握住尤文的手,就像抓着最后一根浮木。他用尽所有力气发出破碎的声音:

“尤文……”

带我走吧,只要离开这里,哪里都好。

尤文仿佛听到了他未说出口的希冀,他什么话也没说,只紧紧牵着他的手大步向外走。



喧闹的世界被逐渐抛在身后,尤文带着冈萨洛绕到了花园的僻静一角。

夜空深邃,寥落的星星缀在浓重的夜幕下,但是月光格外皎洁,清澈的银辉照耀着满园绚烂盛放的花朵。有风吹动树荫,枝叶沙沙作响,呢喃着不知名的歌。

安静的环境让情绪失控的冈萨洛渐渐恢复了理智,他低着头轻轻地呼吸,努力把汹涌的情绪全部压回心底不见光的角落,失态的乔卡瑟尔子爵绝对不可以出现在舞会上。

忙着重新伪装的冈萨洛并没有发现此刻的尤文也在和他做着一样的事情。

如果抬起头,他就会看见尤文的眼睛失去了往日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那双翠绿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望着他,翻涌着无法掩饰的痛楚。


早在制定作战计划之前,尤文就预料到了故事的走向。说真的,他对阿伦的儿女情长并不怎么关心,可是牵扯到冈萨洛……事情就不一样了。

恐怕小孔雀免不了一场伤心。

哪怕他早就怀有这样的担忧,但真的到了这一刻,尤文还是乱了心神。

当所有人的目光就聚集在阿伦和玛格达身上时,只有尤文紧紧地盯着身边的冈萨洛。


晦暗不明的灯光下,一向骄傲的小孔雀仿佛失了魂魄,连金发都黯淡了几分。那双永远闪着光芒的眼睛此刻目光空洞,泪水在通红的眼眶里打转,洇湿了长长的睫毛,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悲伤绝望的情感浓重得几乎化为实体,连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沉陷。

尤文的心一同沉陷了。

也许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如此心痛的感觉,凡瑟尔所向披靡的王被冈萨洛眼里的水光钉在了原地,手足无措、无能为力。善辩的演讲家喉咙干涩,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又凝固在舌尖。

他想说别哭啊我的小孔雀,他想说你笑起来的模样才比较好看,他想说你怎么能被除我以外的人惹哭呢,他想说你不要喜欢阿伦了,他想说他只会让你伤心,他想说不如你看看我。

冈萨洛,你看看我啊。

看我为你心动,看我为你难过,看我一败涂地,看我失魂落魄,看看我的真心被你俘获,看看我的眼里梦里全部都是你。

事到如今,尤文再也无法逃避自己的内心,他是真的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冈萨洛。

也许是因为经年累月吵吵闹闹的熟稔,也许是因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也许是因为他毫不犹豫地交付了信任,也许是因为他们本质上就是同一类人,也许是因为他天真纯粹得不像话,也许是因为他莽撞又赤诚的一腔爱意。

尤文·萨坎无法不为冈萨洛·乔卡瑟尔心动,命中注定,在劫难逃。


“尤文。”

冈萨洛的声音打破了停滞的时空,他似乎已经整理好了情绪,除了微红的眼眶一切正常。

手掌传来挣扎的力度,尤文后知后觉他还紧紧握着冈萨洛的手,连忙慌乱松开。陌生的温热剥离皮肤的那刻,他的手心一片空落,他无意识地收紧了手指,却只有微凉的夜风从指缝划过。

尤文有些尴尬地垂下手,对面的冈萨洛倒是什么都没意识到,只轻轻吸了吸鼻子,低垂着眼眸,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

“谢谢你。”

尤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心头百感交集。换做其他时候,他一定会为冈萨洛难得的坦率感到愉悦,可眼下他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只好低声问他:

“你还好吗?”

冈萨洛停顿了一下,他轻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头看着尤文,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已经没事了。”


乔卡瑟尔子爵一向以炫目的华丽闻名社交场,浓墨重彩的绚烂甚至耀眼到锋利,可是此刻他的这个笑容实在是和华丽沾不上边。

夜风依旧不停歇地吹拂,沁人的花香在空气里流淌着,喧闹的人声与音乐遥远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时有时无地传来,被月光笼罩的这篇小小天地仿佛时空静止,在朦胧如薄纱的月色里,冈萨洛的笑容极其清浅,他的眼角染着微微的红,金棕色的眼眸比琉璃更清澈,却零落着寂寥的哀伤。眼前的冈萨洛那么缥缈又美丽,让尤文恍惚觉得他只是他梦里的惊鸿一瞥,是一个他抓不住的幻觉,下一刻就要消失在云端。

尤文无法控制自己,他伸出手,把冈萨洛拥进了怀里。

这实在是一个过于温暖的拥抱,让冈萨洛一时忘记了抵抗,他的额头抵在尤文的肩膀上,感觉到温热的手掌轻轻地按上他的后脑勺。尤文的唇落在他的耳廓,声音如山泉流水,荡开层叠的温柔:

“别勉强自己。没关系,这里没有其他人,而我会忘记今晚的一切。”


拼命建起的壁垒在一刹那轰然崩塌。

那些如影随形的不安日日夜夜潜伏在他的心底,他怀抱着无望又炽烈的爱恋孤单地徘徊在绝望的深渊边缘,无人知晓,不可诉说。可是现在,尤文出现在他的面前,敞开温柔的怀抱,对他说没关系,对他不必勉强,对他说我都知道。

冈萨洛所有的坚强轻易地丢盔弃甲。他的世界在塌陷,可是他却不觉得慌乱,甚至产生了某种安心的错觉:哪怕此刻坠落深渊,尤文也会稳稳地接住他。

他听到了自己的啜泣声,后知后觉泪水已经决堤,在尤文的怀抱里,冈萨洛终于撕去一切伪装,抱着他的肩膀肆无忌惮地哭泣,在汹涌的泪水里倾诉积年累月的辛苦挣扎。


尤文的衣襟早就被冈萨洛的泪水打湿,可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怀里哭得神志不清的小孔雀。

年轻的王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软弱,只是一个人的泪水就能让他心如刀绞,肝肠寸断。

他一头扎进名为冈萨洛·乔卡瑟尔的陷阱里,遍体鳞伤又甘之如饴。


风清月朗,虫鸣花香,春末夏初的平凡夜晚,永不停歇的凡瑟尔依旧在少女的裙摆上旋转。也许是爱神在云端无聊地眨了眨眼,于是看不见的齿轮开始旋转,于命运的交汇处,真爱悄悄降临了。

——TBC

————————————————————

一些补充:

-被不断打补丁的主线尾声剧情搞崩溃,大公复活就算了,母亲节活动看到冈萨洛要去找哥哥回来继承家业我简直两眼一黑。文中剧情和设定与游戏冲突已经是必然了,本文的设定是哥哥已经不会回来了,冈萨洛安心做家族继承人。

-终于掰断了冈萨洛对阿伦的单箭头,可以写双向暗恋了,超开心


-感谢阅读

蓝白条

【尤冈】真爱降临(3)

尤文·萨坎×冈萨洛·乔卡瑟尔

●接螺旋圆舞曲游戏剧情,前文(1)(2)

●私设如山,包括但不限于尤文和白星并无恋爱关系

●慎入,是个长篇,八成会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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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3

亲爱的乔卡瑟尔子爵:

       早安!

       近日听闻您与萨坎子爵和好如初的消息深感欣慰,两位在舞会上如此亲密无间的相处着实让凡瑟尔的人们大吃一惊呢!不过我很好奇您做了什么,竟能让萨坎子...

尤文·萨坎×冈萨洛·乔卡瑟尔

●接螺旋圆舞曲游戏剧情,前文(1)(2)

●私设如山,包括但不限于尤文和白星并无恋爱关系

●慎入,是个长篇,八成会坑

————————————————

Chapter 03

亲爱的乔卡瑟尔子爵:

       早安!

       近日听闻您与萨坎子爵和好如初的消息深感欣慰,两位在舞会上如此亲密无间的相处着实让凡瑟尔的人们大吃一惊呢!不过我很好奇您做了什么,竟能让萨坎子爵闷闷不乐了好几天?请您下次见面时务必讲给我听~

       闲话到此,此番致信恳请乔卡瑟尔子爵今晚于贫民窟花街一见,那位大人有要事相告。另,若您能携带我赠与的玉佩,不胜荣幸。

       祝您拥有美好的一天。

                                                                                       您真诚的朋友,

                                                                                      玛格达·埃伦斯坦

○ 

然而冈萨洛的这一天并不怎么美好,早上就“尤文为什么突然对你这么好”的问题被母亲盘问了好久,冈萨洛绞尽脑汁搪塞也没能打消女爵大人的疑虑,情急之下甚至差点扯出“因为尤文在追我”的借口——当然不可能说出口。

白天的元老院议会和宴会更是灾难。前几天还对他阴阳怪气的贵族今天态度就调转了一百八十度,狗腿地凑上来希望他能在尤文面前美言几句,而诸如凯莉之类的八卦爱好者就更不用说了,热切的样子仿佛要把他的脑子剖开,看看他和尤文究竟是怎么回事。

应付这些妖魔鬼怪已经让他不得安生,一想起晚上的会面更是头疼欲裂。尤文·萨坎竟然约他在花街见面!冈萨洛只想给这位满脑子女人的花花公子一棒槌。

想是这么想,到了晚上,冈萨洛还是认命地着装打扮,独自悄悄溜去了贫民窟。


○ 

夕阳敛了最后一道霞光,花街的灯火零零星星地亮起来,路两边的店铺处处灯红酒绿,暧昧的彩色霓虹灯随处可见,衣着性感的女郎们在门口肆无忌惮地招揽客人,不时有醉醺醺的色鬼揽着巧笑倩兮的风尘女子钻进了不见光的地方,引人遐想的喘息混杂在欢笑和吆喝里。

无论白日里的人类多衣冠楚楚,夜晚统治的这寸角落永远以其热闹的存在昭示着无法掩饰的原始欲望。


尤文有些心神不宁。

虽然身处贝拉贝拉最隐蔽安静的房间,可女郎们的声声娇笑似乎老是在耳边萦绕,吵得他愈发心烦。

“子爵大人,你知道这是一分钟内你第几次看向窗外吗?”

慵懒的女声让尤文的视线从窗户转回茶几对面。玉簪已经备好了茶,在袅袅的水汽后悠悠地抽着烟斗,乌黑的眼眸隐约露出点调笑的意味。

尤文端起眼前的茶杯,往常一样笑得轻佻:

“今夜景色不错,还不许我多看几眼?”

玉簪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那我就放心了。子爵大人今晚的这位客人应该很是合海伦娜的口味,我还担心她唐突了贵客,惹得您不开心呢。”

尤文的额角一跳,笑容里多了份咬牙切齿:

“玉簪,有话直说,不必这么试探我。”

“哦?那我就直说了。”玉簪的笑意蔓延到唇角,轻轻晃了晃烟斗,仿佛漫不经心,“虽然我没什么所谓,但是……”


她的目光从氤氲的烟雾后投向尤文,在一瞬间变得严肃与锐利:

“您确信这位客人值得您这样的信任吗?”


尤文放下了茶杯,瓷器碰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回视玉簪的目光,眼眸波澜不惊,平静却不容置疑:

当然。

话音未落,玉簪已经收回了视线,她又回归慵懒的状态,好像刚刚的锋芒只是错觉:

“那我真的对这位客人非常好奇了。”

“他不会让你失望的。”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萨坎子爵不自觉漾开温柔的笑意。

玉簪清楚地看在眼里,隐隐的预感愈发强烈,她促狭地笑了:

“萨坎子爵对这位客人似乎很不一般?”

出乎她意料,尤文的神情有一瞬的空白,他垂下眼眸盯着眼前的茶水,近乎喃喃自语:

“也许吧。”

玉簪轻轻地皱了眉,正要说话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是海伦娜终于把客人带了过来。


花枝招展的海伦娜双手挽着金发公子的胳膊,笑个不停,玉簪已经猜到她一定借着演戏半真半假地调戏了一番。

而那位金发公子,乔卡瑟尔子爵,穿了件样式简洁的墨绿色锦缎大衣,一头扎眼的金发盘起来收在宽大的帽子里,搭配的首饰也极尽低调,除了一块玉佩显眼地在胸前晃荡。即便带着大大的金丝框眼镜,只露了下半张脸,依旧难掩矜贵精致。

不过乔卡瑟尔子爵显然没见过花街的这等阵仗,衣襟凌乱,耳朵通红,脸颊上还带着海伦娜艳红的唇印,模样狼狈,简直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羔羊,纯情又诱惑。

玉簪瞥向尤文,意料之中发现萨坎子爵全无笑意,危险地眯起了眼。

这下有好戏看了。

玉簪悠然地端起茶,饶有兴致地准备作壁上观。


而冈萨洛此刻的心情就不怎么美好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花街,为了掩人耳目被迫与前来接头的花魁小姐演了出郎情妾意的戏已经让他吃不消,花街女郎们的开放和热情更是折磨,一路的香水和胭脂熏得他进了房间依旧头晕目眩。

半抱着他的海伦娜轻佻地抚过他的脸颊,对他的窘迫忍俊不禁:

“这位公子您可真是太可爱了!”

哈?可爱?

处于爆炸边缘的冈萨洛正要发作,忽然被人紧紧攥住了手臂,把他从海伦娜的怀里拉了出来。

熟悉的气息包裹了他,温热的手掌轻抚过脊背,他在辨认出尤文·萨坎的瞬间竟然下意识地松了口气,绷了一路的身体在陌生的环境里顷刻松弛下来。


“别逗他了,海伦娜。”

尤文的声音响在他耳后,格外的低沉平静,像极了他随手拨动大提琴的弦音。

他被这声音蛊惑,失神了一秒,后知后觉怒从心起,咬牙切齿地回头瞪着这位万恶之源:

“尤文·萨坎!你还敢说!不都是你的错!”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尤文似乎眸色一暗,然后冲他露出讨好的笑:

“辛苦你啦,别生气嘛,我也是没有办法……”

尤文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捏起了他的下巴。

冈萨洛一惊,下意识想挣扎:“你干嘛……”

尤文手上微微加了点力,低声哄他:“别动,你脸上有东西。”

说着,他另一只手掏出手帕,轻轻擦拭冈萨洛的脸颊。

是海伦娜留下的唇印。

冈萨洛反应过来,懊恼不已,火气也更盛,冲着尤文又是一顿牢骚。尤文也任他抱怨,一边安抚炸毛的小孔雀,一边专心致志地擦抹那道印记。

单方面斗嘴斗得不亦乐乎的两个人都没发觉他们靠得有多近,尤文抬起冈萨洛面容的姿势又有多暧昧,仿佛下一刻就要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玉簪掩住眼底的惊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自带结界又浑然不觉的两个人。

一向花名在外的萨坎子爵嘴上熟门熟路地回着话,眼睛专注地盯着那块唇印,擦拭的动作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说是极其温柔,仿佛自己手底的肌肤是什么脆弱易碎的无价之宝,而那位矜贵的金发公子哪里还有半分风度翩翩的模样,一边毫无防备任尤文小心温柔地伺候着,一边一个劲地冲他抱怨——虽然在玉簪看来,这抱怨等同于撒娇——活脱脱一个被溺爱的小少爷。

旁若无人的亲密太过于明显,玉簪顿时心下了然,不由哑然失笑,不可一世的萨坎子爵算天算地算人心,可到了情字这里不过也是一介凡夫俗子,实在愚笨得可以。

她和海伦娜对视了一眼,花魁小姐显然也看清了其中蹊跷,神情惊讶又无奈。

玉簪递了个眼色,海伦娜会意,悄无声息离开了房间。

如此看来,关于信任的问题是她多虑了,只是萨坎子爵似乎自己还当局者迷,那么公爵大人那边,她又该如何交代……


在玉簪心思绕了好几圈之后,尤文终于彻底擦干净了那块唇印,他仔细端详着手心下白皙细嫩的肌肤,满意地点点头:“好了。”

上一秒还在抱怨糊弄女爵都多难的冈萨洛突然卡了壳,手帕柔软的触感还停留在皮肤,被尤文触碰的地方烫得不像话。

他后知后觉尤文离他有多近,近到尤文炙热的呼吸扑在他鼻翼,近到尤文灿金的发丝垂落在他的肩头,近到尤文翠绿的眼眸清晰地映着自己的面容,近到只要一抬头……他就能轻易吻到那双被无数少女觊觎的薄唇。

他忽然鬼迷心窍了一瞬间。


被自己的想法吓到的冈萨洛慌张挣开尤文的禁锢,后退了小半步拉开距离,通红着脸磕磕绊绊地说了一声“谢谢”,低着头懊恼自己怎么对尤文逾矩的行为毫无察觉。

而尤文的手僵在半空中,肌肤的细腻触感还萦绕在指尖,挠得他莫名心痒。他也才反应过来刚才的气氛多么旖旎,而自己的行为又是多么反常。

尤文无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布料,他只是……只是不能容忍那个唇印,不能容忍冈萨洛的身上存在着除他以外任何人的痕迹。

莫名且强烈的占有欲,不讲道理、难以抗拒。


眼看着两个人各怀心事僵在原地,玉簪似笑非笑,打破了沉寂:

“两位大人,你们可以坐下说话了吗?”

如梦初醒的尤文压下满心纷乱的思绪,坐回玉簪对面,轻笑着示意冈萨洛坐到他身边:

“别生气了,小孔雀,我保证你不虚此行。”

冈萨洛不服气地轻哼一声,一边走过去一边打量起来。这个房间典雅精致,明显是御东的风格,进门是绘着富士山和樱花的屏风,四周墙面饰着风格独特的浮世绘,地面铺着柔软的榻榻米,绕过屏风,低矮的木茶几后坐着一位穿着和服的美丽女子。

那女子也像是御东人,肤色雪白长发乌黑,正慵懒地抽着烟斗,气质神秘又迷人。在冈萨洛观察她的时候,她也抬起眼看向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冈萨洛觉得她眼里浮现了颇具玩味的笑意。


“冈萨洛。”

冈萨洛的心随着尤文唤他的声音一抖,又来了,尤文这么正经叫他名字的时候,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事。他警觉地看向尤文,那张俊美的面容在橙色灯光的映照下轮廓柔和却眼神坚定。

冈萨洛下意识捂住了心脏,尤文云淡风轻地开口,面不改色地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冈萨洛,这里是萨坎家情报网的一个重要据点,这位是玉簪,她是这里的老板,也是情报网的负责人,接下来她会直接跟你共享所有关于意志法术和巴伐伦卡余党的情报,你有任何麻烦都可以联系她。”


空气似乎安静了几秒。

冈萨洛反复确认了这短短的几句话背后的信息量,怀疑不是自己疯了就是尤文疯了,或者干脆是这个世界乱了套。

他一时说不出话,对面的玉簪依旧悠哉地抽着烟,甚至还乐在其中地看着他。

冈萨洛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扶着额头对玉簪点点头:

“幸会玉簪小姐,抱歉失礼了。”

下一秒他扭头冲着尤文抓狂:

“尤文你是不是疯了?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尤文无辜地歪头:

“当然。冈萨洛·乔卡瑟尔,我最讨厌的绿孔雀。”

冈萨洛无视了他的废话,气得头发都要炸起来:

“你到底是有什么毛病啊?你这么掀老底就不怕……就不怕……”

他突然卡了壳,所有膨胀的情绪像漏了气的气球,慢慢萎靡下去。


凡瑟尔建立后的漫长岁月,四大家族长时间保持着相对稳定的地位很大程度上归功于每个家族都手握一张赖以生存的王牌相互制衡,萨坎家的情报,乔卡瑟尔家的法术,奥利奴家的骑士,巴伐伦卡家的战士。

萨坎家族情报网的据点和负责人实在太重要,而他的身份又太敏感,这根本就不是冈萨洛应该知道的事情。

如果,如果他们有一天不得不站到敌对的立场……

冈萨洛不愿再想下去。


尤文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凑近了冈萨洛,强迫他看向自己:

“怕什么?怕乔卡瑟尔家的小少爷对我不利吗?”

冈萨洛看着他的眼眸,尤文只静静地看着他,却好像把他的灵魂都吸纳了过去,他脑袋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反驳:

“我才不会!”

仿佛石子坠入湖心,尤文的眼睛泛起转瞬即逝的涟漪,他收回视线,愉悦地笑了:

“那不就没问题了嘛~”

冈萨洛依旧皱着眉,显然无法接受尤文如此轻率的说辞。

尤文犹豫了一下,然后收敛了笑意,谨慎地开口:

“我记得我拥有你的承诺?”

那个他以乔卡瑟尔起誓的承诺。


冈萨洛瞬间听懂了尤文的弦外之音,然后恨得火冒三丈。

该死的尤文,他怎么总能捏在他的软肋上?

他恼怒地瞪着尤文,但是尤文毫不回避他的目光,翠绿色的眼眸沉静似湖水,轻而易举熄灭了他所有燃烧的怒火。

冈萨洛心想,他可能真的栽在尤文手里了,明知被他得寸进尺的利用,却总是无法违抗。

他妥协地叹口气,郑重地看向尤文:

“好吧,如你所愿。那个承诺加码了,这是我答应你的第二件事。”


也许是那双金棕色的眼瞳美丽得摄人心魄,也许是太过于罕见的赤诚扰乱了他的神经,尤文明知他会答应,但是真正到了这一刻,他的心跳还是重重地错乱了一拍。

他的理智提醒他,你没必要将冈萨洛牵扯到这个地步,可是他的潜意识似乎从不满足,一步一步试探着冈萨洛的底线,一步一步逼迫他交付信任与真心。

尤文·萨坎,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到底怎样才能满足?

直白锐利的诘问太过于危险,尤文竭力平复汹涌的心潮和指尖的颤抖,希望自己笑得毫无破绽:

“那就多谢乔卡瑟尔子爵了。”


茶香氤氲的房间里暗潮涌动,玉簪心如明镜,意味深长地轻笑:

“看来两位大人的感情真是好呢。”

又被乖乖牵着鼻子走的冈萨洛没好气地瞪了尤文一眼,憋红了脸反驳:

“玉簪小姐说笑了,我和这只粉红蚂蚱真的八辈子不和。”

尤文假装听不出玉簪的言外之意,像没事人一样,悠哉悠哉喝起了茶。

玉簪瞥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不怀好意的光:

“哦?那两位为何分戴一对龙凤玉佩?”

尤文的茶差点呛进喉咙里,没来得及转移冈萨洛的注意力。

“龙凤玉佩?啊你是说这个吗?”

冈萨洛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月牙状的玉佩,迷茫地看向尤文,这才发现了他被外衣遮盖,挂在腰间的玉佩。

那块玉佩也是月牙状,只是方向相反,似乎刚好可以和自己这块合成一个圆。仔细一看,两块玉佩玉质一模一样,根本是同一块玉石雕琢而成,雕刻的纹路也极为相似,只是图腾的样式不太一样。

冈萨洛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一对是什么意思?龙凤又是什么?”

“你不知道吗?你那块是凤纹佩,尤文那块是龙纹佩,龙凤是中洲的图腾——”

“都是福兆的象征。”缓过气的尤文斩钉截铁地打断了玉簪的话,笑得云淡风轻,“玛格达刚好弄了两块,随手送了我一块,巧合罢了。”

玉簪看了一眼浑身紧绷的尤文,在烟雾里轻笑:

“子爵说的是。”


眼看冈萨洛还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尤文咳了一声,敲了敲桌子,熟门熟路地转移话题:

“闲话到此,该说正事了。”

“哦?原来你还有正事?”

“当然。”

尤文露出了冈萨洛熟悉又痛恨的掌控一切的笑容:

“我想是时候为阿伦准备一场庆功宴了。”


○   

尤文和冈萨洛一同从贫民窟离开的时候已是深夜,两个人各怀心事在马车上沉默了一路,冈萨洛看着车外的夜色发了一路的呆,尤文中途瞥了他好几次,终于忍不住在分别时拉住他的手臂:

“你不会还在气我不让你去作战吧?”

冈萨洛愣了一下,撇了撇嘴:

“虽然的确很不爽,但你说得对,我是应该为母亲考虑一下,更何况我已经是家主继承人了。我会派手下的法师过去替我。”

他停顿了一下,直直地看向尤文,语气强硬:

“但你要保证阿伦的安全。”


冈萨洛的面容被皎洁的月光笼罩着,在浓重的夜色里美丽得不可方物,他金棕色的眼瞳仿佛淬了金,明亮得让尤文的心狠狠刺痛了一下。

尤文眸光闪烁,慢慢收回了手,幸好黑夜遮盖了他太过难看的笑容,他勉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干涩:

“当然,我保证。”

冈萨洛满意地笑了,冲他挥挥手:

“晚安,尤文。”

“晚安。”


尤文看着冈萨洛的身影渐渐隐没在乔卡瑟尔府邸,终于掩饰不住自嘲的苦笑。

不过都是些借口罢了,是不想你有任何的危险。


他抬起头,被水仙花环绕的房间终于亮起了灯。

尤文看着夜幕笼罩下那一片橙黄的温暖光芒,整颗心柔软得不像话。

晚安……我亲爱的冈萨洛。


望着尤文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趴在窗前的冈萨洛终于起了身。

尤文的确是等到自己灯亮才离开。

意识到这一点的冈萨洛不知道自己的心跳是不是有些错乱。

困扰他一路的记忆又浮现眼前。

“祖母绿?”海伦娜疑惑了一秒,然后笑得暧昧,“没有哦,萨坎子爵并没有送给我什么祖母绿。不知道为什么,萨坎子爵这段时间都不来花街玩了呢,更别提送宝石给哪个姑娘了。”

这下轮到冈萨洛迷茫了,他看了一眼在另一边和玉簪说话的尤文,忽然灵光一闪,压低了声音:

“那么海伦娜小姐,你知道中洲图腾龙凤的意义吗?”

海伦娜的笑意更深了:

“你真的想知道吗?”

冈萨洛没由得紧张,屏着呼吸点了点头。

海伦娜的眼睛里满是揶揄的笑意,她轻声开口,一字一顿:

“龙凤呈祥,天生一对。”


月光皎洁,繁星闪烁,夜色迷人。

凡瑟尔的夜晚静谧又安逸,无数人沉溺于美好或糟糕的梦。

也许只有月亮和星星才知道,今夜的凡瑟尔多了两个辗转反侧的人。

——TBC

————————————————————————

一些补充:

-算过渡章,下章感情线就有进展了(终于

-用自己的号随便搭了一个文中冈萨洛去贫民窟的装扮,看不看都行,戳这里


一些碎碎念:

-感谢喜欢评论和催更,目前来看是不会坑的,就是更新可能缓慢且不定,如果真的坑的话我一定会声明的

-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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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onal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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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时行乐】巴尔贝拉的生日愿望

《及时行乐》系列私设:妈妈带着玛格达嫁给朗万,大公头上一抹绿色(×)

  基本温馨日常向,cp阿潘或没有

 


巴尔贝拉的生日愿望

六岁

巴尔贝拉双手合十,默念道:希望我能和修伊一样,有一个温柔的妈妈

小小的女孩鼓起腮帮,一口气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

“巴尔贝拉,你的愿望是什么?”绿眼睛的少年笑眯眯地问。

“告诉你就不灵了,哥哥。”

七岁

希望玛格达多笑笑

巴尔贝拉睁开眼,全世界最可爱的妹妹冲她羞涩一笑

“生日快乐,巴尔贝拉。”全世界最美丽的妈妈说。

八岁

希望哥哥教我和玛格达箭术


射箭什么的最帅气了!

九岁

希望玛格达快点好起来


其实巴尔贝拉也不知道为什么玛格达会在目睹一场...

《及时行乐》系列私设:妈妈带着玛格达嫁给朗万,大公头上一抹绿色(×)

  基本温馨日常向,cp阿潘或没有

 


巴尔贝拉的生日愿望

六岁

巴尔贝拉双手合十,默念道:希望我能和修伊一样,有一个温柔的妈妈

小小的女孩鼓起腮帮,一口气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

“巴尔贝拉,你的愿望是什么?”绿眼睛的少年笑眯眯地问。

“告诉你就不灵了,哥哥。”

七岁

希望玛格达多笑笑

巴尔贝拉睁开眼,全世界最可爱的妹妹冲她羞涩一笑

“生日快乐,巴尔贝拉。”全世界最美丽的妈妈说。

八岁

希望哥哥教我和玛格达箭术


射箭什么的最帅气了!

九岁

希望玛格达快点好起来


其实巴尔贝拉也不知道为什么玛格达会在目睹一场火灾后病倒。

她想起玛格达刚来时连火炉都不敢靠近。

十岁

希望哥哥多陪陪我和玛格达。


“注意休息,尤文。”看着面带倦意的萨坎新任家主,妈妈忍不住蹙眉。

巴尔贝拉决定回去好好揉捏某个小人偶。

父亲最讨厌了,哼!

十一岁

希望快点长大


想到哥哥身边的那些女人,巴尔贝拉低头看看平坦的胸口,气的鼓起脸颊。

“玛格达,从明天开始,一起喝牛奶吧!”

“诶,你不是最讨厌牛奶了吗(●—●)”

十二岁

希望快点学会跳舞


巴尔贝拉-对照组-萨坎郁闷地想去靶场发泄一下。

十三岁

希望哥哥带我和玛格达去猎场


实在不行……就偷偷去,玛格达一定会有办法的!

十四岁

希望哥哥早点跟白星在一起


笨蛋哥哥,连告白都不敢→_→略略略

十五岁

希望玛格达永远不要嫁人


没有哪个臭男人能配得上她妹妹!(▼皿▼#)

十六岁

希望求婚者都滚远一点


一个个超级烦人的!ヽ(‘⌒´メ)ノ

十七岁

希望大家可以永远永远在一起


巴尔贝拉睁开眼,蓝眸深处映出十七根蜡烛的火焰。她的家人们围坐在桌边,异口同声地说:

“十七岁生日快乐,巴尔贝拉。”


便當-低調賺人品

先來說說尤文阿賈這場

這次放了CR和馬特埃斯 其實我對阿賈不是很熟,想說放個隊長( 艸

這次阿賈 就很像以前摩納哥感覺...

上一場1:1

這次不知道誰會晉級...老實說這場真的很難猜測

18/19歐冠 不好拚阿...(何時好拚過

---

巴薩VS曼聯

終於放了梅西跟波霸!

這兩個人氣王...

上一場0:1 巴薩獲勝

這組我個人覺得巴薩贏面還是比較高

看第一回合時候球評一直拿PSG做比較....身為PSG粉滿身都是箭阿..

嗚嗚嗚嗚PSG怎麼可能跟巴薩是同個檔次呢(虐

但巴薩偶爾狀態也很謎樣..總而言之曼聯或許有機會可是會是一...

先來說說尤文阿賈這場

這次放了CR和馬特埃斯 其實我對阿賈不是很熟,想說放個隊長( 艸

這次阿賈 就很像以前摩納哥感覺...

上一場1:1

這次不知道誰會晉級...老實說這場真的很難猜測

18/19歐冠 不好拚阿...(何時好拚過

---

巴薩VS曼聯

終於放了梅西跟波霸!

這兩個人氣王...

上一場0:1 巴薩獲勝

這組我個人覺得巴薩贏面還是比較高

看第一回合時候球評一直拿PSG做比較....身為PSG粉滿身都是箭阿..

嗚嗚嗚嗚PSG怎麼可能跟巴薩是同個檔次呢(虐

但巴薩偶爾狀態也很謎樣..總而言之曼聯或許有機會可是會是一場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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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冠要熬兩天 好痛苦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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