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尤文

4802浏览    313参与
榜单数据更新于2019-08-24 02:29
江波涛中泥石流

【螺旋圆舞曲】夜半闺房异闻录

*ooc有,文笔差有,沙雕向。

*是和 @呀土豆 傻鱼老师的接文,

奇数我的,偶数她的。

无逻辑向。

over。

字数:3756

(妈啊居然一个沙雕文写了这么多)
——————

1.

随着窗户“吱嘎”被推开,一道身影踏月而来,侧
身翻入窗户。

“夜安,我的埃伦斯坦小姐。”

他轻笑着和她打招呼。仿佛他不是夜入闺阁,而是拿着邀请函踏入一场舞会一般。

“夜安,黑手套先生。”玛格达坐起身,双手环抱被褥。没有丝毫的惊慌,她模仿着他的轻浮,回笑道。

“我可不记得曾邀请您来一场夜晚的舞会。”玛格达望着凑近在她床边的人,抬头不畏惧的于之对视。

“玛格达不害怕吗?一个大男人半夜来你的屋内。...

*ooc有,文笔差有,沙雕向。

*是和 @呀土豆 傻鱼老师的接文,

奇数我的,偶数她的。

无逻辑向。

over。

字数:3756

(妈啊居然一个沙雕文写了这么多)
——————

1.

随着窗户“吱嘎”被推开,一道身影踏月而来,侧
身翻入窗户。

“夜安,我的埃伦斯坦小姐。”


他轻笑着和她打招呼。仿佛他不是夜入闺阁,而是拿着邀请函踏入一场舞会一般。


“夜安,黑手套先生。”玛格达坐起身,双手环抱被褥。没有丝毫的惊慌,她模仿着他的轻浮,回笑道。


“我可不记得曾邀请您来一场夜晚的舞会。”玛格达望着凑近在她床边的人,抬头不畏惧的于之对视。


“玛格达不害怕吗?一个大男人半夜来你的屋内。”他轻车熟路的自床边坐下,眉眼含笑的望着她。

“黑手套先生不害怕被我妈妈发现吗?”她反问。

“我,是一个赌徒。”他抬手轻抚她的脸,“若赌注是你,那无论如何都要赢过来。”

磁性的男声低哑着嗓音似是在诱惑着对面的少女坠入一场梦。




2.

“嗯?”

少女来了兴趣,直起身子把放平的枕头拎起来当做靠枕,饶有兴趣地盯着那双眼睛。

“你不怕我现在大吼大叫?”

那人倒是无所谓一耸肩


“你叫,不过你叫完相比明天报纸头条会是大大的[震惊!某家族小姐闺房深夜被人闯入]”


“对我没多大关系,但这对你名誉不好啊”


标准的狐狸笑



“啊,美丽的雏鹰晚上——你谁?”






3.

“我是…”

黑手套起身摆出自我介绍的样子,语调还是那么轻浮,眼神自面前粉红色身影挪至纯白睡衣的玛格达。


如蜂蜜版金棕色的眸子诱导着后者,顺势把这个问题抛至玛格达面前。


“他是…”玛格达倒也没有因某人的小心思生气,反倒觉得好笑,她顺着他的性子,反问尤文。


“这么晚了,来我这儿的人,萨坎子爵觉得他是我的什么人呢?”


夜半时刻,合着月光入户,闯入少女闺房,可真是不—绅—士。






4.

“夜闯闺房反正他不是好人”

尤文笑着说出这话,黑手套倒也没生气,倒是仔仔细细打量了尤文,随后单手托腮

“您也不是好人咯~萨坎子爵?”

美丽的雏鹰?这个称呼的确出乎黑手套意料

“我是有正事在身的——”


尤文清清嗓子,轻轻握住武器,他不介意暴力赶走眼前的男人。

“搓衣板小妞你挺有魅力啊”


“玛格达小姐晚——你们怎么在这?”

某位大法师疑惑出声




5.

“哦,泽维尔大人好。”玛格达笑着摆摆手,“欢迎参加午夜睡衣派对。”

“当然,黑影先生也是。”她补充。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睡衣派对吧?”黑影东扭西扭瞅了瞅一旁被忽视的两人,衣装光线靓丽,怎么这干的事就不怎么光鲜亮丽了呢?

“嗯,这是‘我穿睡衣给你们看派对’。”玛格达微笑,藏住自己想打人的冲动。


“平板有什么好*#&@~?”黑影日常被禁言。

“咳咳,埃伦斯坦小姐,失礼了,抱歉。”我们的泽维尔大法师倒是比前面两个人好些,至少没那么没脸没皮。

玛格达觉得这被窝她是坐不住了,刚想起身,“唰”的一下,一个人影凭空出现砸她身上。





6.

“我靠死孔雀给我起来!”

玛格达低吼出声,把自己身上的冈萨洛翻个身确保自己不被压着就让他待着了

“马圪当我怎么腰酸背痛……”

冈萨洛微眯着眼看着眼前人,然后一扭头发现一些微妙的事情。

“……”

躺在床上衣冠整齐和站着的三个加上飘着的一个陷入沉思

玛格达微笑着等待


好了,现在谁起个话头?


三个翻窗的一个瞎鸡巴飘的一个突然出现的,玛格达决定白天一定要找懂神鬼的来算算。


“我是不是该庆幸我不裸睡?”


玛格达冷静开口

在场男士冷静点了点头

“这么晚打扰真的是抱歉……”

巴里斯打开另一边的窗户

巴里斯关上另一边的窗户

巴里斯打开窗户

巴里斯冷静的走进屋找了一个凳子要了纸笔开始写东西

“您在写什么?”

“有关夜晚强闯民宅的法律法规以及如何严惩。”


等等您就是其中一员吧喂?






7.

“夜闯闺阁如果埃伦斯坦小姐报警,警卫队是可以将其逮捕的……”

旁边的阿伦补充。

“呀,阿伦先生夜安呀。”玛格达抿唇一笑,还俏皮的眨了眨眼。

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能调戏这位易脸红少年的时机,尤其是在她的“塑料闺蜜”面前。

某个纯情少年瞬间红了脸。


真可爱,玛格达想。


“注意风化,埃伦斯坦小姐。”冈萨洛严肃的拍了拍玛格达的肩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想法,玛格达面上依旧笑嘻嘻。

“你昨天还喊我埃伦斯坦家的小淑女呢!”玛格达煞有介事的委屈道。

“若是玛格达你对我能这么主动些,我可不会像块木头一样杵在那里只会脸红。”黑手套握住玛格达的手,屈身附下吻住她的手背。

“小子,再不努力就要被捷足先登了哦。”黑影撇撇嘴提醒。




“我怎么,在这里?”


在一团泥石流中,一股清泉涌动流出。


阿尔米纳斯有些疑惑的开口。







8.

“是啊。”

一边唯恐天下不乱的马修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靠?”

玛格达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的人们

“快,快去啊泽维尔”

又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出现了


“日你,尤文把你口中的小饼干放下那是老子的宵夜。”

玛格达顺口也瞬间跳下床去抢尤文手中的饼干,奈何身高不够只能一味的踮脚往尤文身上蹭,月光下
少女洁白纤细的腰映入各位眼帘

巴里斯放下了笔

马修把放在阿尔米纳斯肩膀上的手拿了下来

黑影闭了嘴

黑手套试图强行抱走玛格达却被尤文故意拦住

阿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冈斯洛表示小闺蜜你加油





9.


若是玛格达以第三人称视角观看自己的举动不禁会为白星小姐感到心情复杂。

你的两个爱慕者“搞在一起”了。

她大概终于知道为什么白星的帽子是绿的,应该是早已遇见这一切。


“呃,啊?”巴尔菲如冈萨洛一样凭空出现,只是这时机不怎么……对。

空中失重的他下意识拉住周围可以拉的东西,随着跌落,一个尴尬的场面出现了——他拉的尤文的裤腿。


黑手套顺势把玛格达拉过来,冈萨洛不愧好闺蜜左跨一步挡住玛格达视线,护住了子爵大人在女孩子心中的形象。


玛格达说:它在我心中没有形象,你护住的是他那幼小可怜的少男尊严心。


巴里斯掩面把不成器的侄子从愣神中唤醒,好心帮他把裤子拉上去。


一旁的阿尔米纳斯开口:“夜色正好,要不我拿中州的乐器——笛子给大家吹首曲子听听?”



“萨坎子爵的裤子是烂了吗?”巴巴柳丝推门而入,望着屋内的情景,开口道。



“《二泉映月》会吗?”玛格达侧目望向阿尔米纳斯。



10.

“?不会。”阿尔米纳斯摇了摇头。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

巴巴柳丝,推门,而入?

“巴巴柳丝你怎么进来的。”玛格达皱了皱眉


“我不同于他们”巴巴柳丝弹了弹肩膀的灰


“我从走廊窗户翻进来的。”

没啥不同好吗?


“尤文你的裤子……”


玛格达咬了咬唇下定决心开口

“我有条粉红色裙子你要嘛。”


众人目光聚集在玛格达和尤文身上


给尤文裙子=开衣橱=目睹衣服

冈斯洛眼睛闪了闪光

“我裤子还行,没烂。”

尤文回过神,默默把少男尊严心拾起来。

“天色不早了你们有话快说有p……快说!”

说啥啊?

屋内一众面面相觑,硬是一句话也没说。

玛格达被气笑了


“我是不是要换个衣服,然后和你们一起跳个舞转个圈把你们脚尖当练习场?”






11.

“淑女的裙摆就是用来旋转的……”尤文开口,又是这熟悉的腔调。


“子爵的裤子就是用来开口的。”玛格达微笑回怼。

“你赢了。”尤文摆摆手,闭嘴。


“萨坎子爵大人,其实我这里有卖……”吉当挑着担,挂着商人标准微笑开口。


等等,你挑着担?是怎么上来的?

“裤子?”

“不,我有针线盒。”


“……”


玛格达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房间是真大。


她打了个哈欠,摆摆手。


“所以你们大半夜来我房间是干嘛?陪睡吗?”瞌睡劲儿带来的语无伦次,再也没有白日里装的淑女范儿。


玛格达拉住身旁站的最近的黑手套,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直接靠在他胸膛上假寐去了。


黑手套觉得在这场游戏里他已经赢了。


末了,玛格达垂下一只手抚摸他胸膛,黑手套觉得像是有只猫爪在挠他的心窝,痒痒的。

正当屋内气氛变得剑拔弩张时,玛格达开口像是在说梦话。


“流雾姐姐你的胸呢?”


说着,手还抓了抓某人胸膛。



空气死一般宁静。



12.

她说什么?

应该没听错?

屋子里每个男人互相交换着眼色

这叫什么?替身攻击?

不要刺激黑手套了,他不应当。

“啊,流雾姐姐被人下咒了嘛,我绝对会报仇
的……”玛格达松开黑手套,转身祸害另一个了

“唔……好香啊……”

让我们恭喜被黑影祸害然后被玛格达抓住的倒霉孩子——泽维尔


已经不敢动了呢。

其实仔细看看好像在座各位眼中都有那么一团火
除了冈斯洛

“塑料闺蜜”情体现出来了。

“……泽维尔吧……”

“我……喜欢……”

难不成泽维尔人生赢家?成功圆满?

“……白星……”

好惨,差一点呢。

玛格达不说话了,抱着泽维尔的手渐渐撒开。


“唔……好麻烦啊……”

等等,要吐槽玛格达睡觉说梦话?


还是玛格达入睡的快速?




13.

一旁的尤文听到这句话面色复杂,他回家要不要旁敲侧击的试探白星的性取向。


他可不想家中不倒的白旗和家外的“假飘飘彩旗”连成一片。


玛格达松开泽维尔后,“砰”的一小声脚与地板碰撞,停住脚步,站直身子。


依旧是闭着眼,面朝自己的床。


屋内众人疑惑,心想是不是着魔或是中州那边的什么跳大神。

只见玛格达以一个标准的向后转后,睁开眼睛,海蓝色的眼睛清澈如泉。

同时,屋门再次被推开,走廊内回荡着埃伦斯坦夫人絮絮叨叨的话语。

“玛格达你怎么还没睡觉?对于淑女来说美容觉是……哎哟我的老天啊!”埃伦斯坦夫人愣在当场。

玛格达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响叮当之势扑入妈妈的怀抱。

“妈妈…”她努力编辑词语想稳住妈妈的心绪。

“玛格达你的房间怎么这么乱!”埃伦斯坦夫人惊叹。

“诶?”

她从妈妈的怀里出来,扭头看了看。


哪里还有刚刚那群人的影子?


我,做梦?


玛格达拍拍自己的脸颊,心道自己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送走了妈妈,承诺自己以后不会搞得这么乱,玛格达心满意足的抱住自己的小枕头,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

躲衣柜的,躲床下的,躲窗帘后的,躲门后的,施隐身咒的……一个个出来,在巴里斯的强烈要求下被阿伦带到警备队一个个做了笔录。



第二天,萨坎子爵破裤时尚风靡整个凡赛尔。

椒糖混凝土

【萨坎全家桶亲情向】孩子睡眠老不好

if线:玛格达小时候由巴里斯做主收养
萨坎家全满好感达成产物
就是很想写还没从火灾阴影里走出来的小玛格达。
年龄自设,玛格达7(幼) 巴尔贝拉9(幼)尤文16虽然年长也是未成年,叔叔看家所以老爹不在家,白星眼里都是一群孩子。
逻辑自由心证。

——————

所有见过萨坎家小小姐的人都愿意把所有美好的词汇安放在她身上。这绝对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聪明、美丽、乖巧、可爱,最重要的一点,至少她现在还是个对谁都构不成威胁的小孩子。唯一可以挑刺是她的出身——拿这个做文章太可笑了,已经冠上萨坎家姓氏被本家有话语权的几位领到社交圈为之骄傲的绝对是不折不扣的贵族。
谁能想到这个适应良好的新生小贵族会在深夜偷偷摸摸从窗户...

if线:玛格达小时候由巴里斯做主收养
萨坎家全满好感达成产物
就是很想写还没从火灾阴影里走出来的小玛格达。
年龄自设,玛格达7(幼) 巴尔贝拉9(幼)尤文16虽然年长也是未成年,叔叔看家所以老爹不在家,白星眼里都是一群孩子。
逻辑自由心证。

——————

所有见过萨坎家小小姐的人都愿意把所有美好的词汇安放在她身上。这绝对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聪明、美丽、乖巧、可爱,最重要的一点,至少她现在还是个对谁都构不成威胁的小孩子。唯一可以挑刺是她的出身——拿这个做文章太可笑了,已经冠上萨坎家姓氏被本家有话语权的几位领到社交圈为之骄傲的绝对是不折不扣的贵族。
谁能想到这个适应良好的新生小贵族会在深夜偷偷摸摸从窗户翻出,试图抄近道去厨房。
不久前玛格达刚从一个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努力压低喘息的声音不去惊动女仆。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根残破的枯枝,树很随意地在风雪中把她抛弃。刚来到这个家时玛格达状态并不好,她敏感着对生命的潜在威胁,过大的噪音,幻术的烟火等等事物都容易使她恐慌发作。甚至还偷听女仆私下交谈萨坎家早晚会把这个小疯子送进……

女孩咬着被子拍了拍脸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等到自己心跳和呼吸隐约恢复正常才勉强稳住手试探床头的水壶——很遗憾,是空的。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呼叫女仆。玛格达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绝对糟透了,女仆看到绝对会通报上去,接着半个宅邸都会为她亮起灯光,她不喜欢这样,玛格达现在是个讨人喜欢的好孩子,好孩子不应该因为噩梦打扰其他人的睡眠。
她试图躺下继续睡眠。
这没用,她毫无倦意裹在柔软的被褥中瑟瑟发抖,胆汁从喉管里越升越高,喉咙口腔传来仿佛被铁刷子蹂躏的干渴感,梦中令人厌恶的恐怖画面在她的眼皮上循环播放。
直到玛格达翻身看见半开的窗户时,心中某个角落涌出的念头猛地把混沌的情感压制在境界线以下。
她要逃出这个房间,偷偷溜进厨房。

这是她的第一次夜间冒险,来回的路程畅通无阻。之后又有了第二次,第三次……持续到她也不知道第多少次夜间觅食镇定的旅途中,巴尔贝拉和她在灌木丛中头对头撞了个正着。
“啊痛痛痛是什么是小偷还是……玛、玛格达?”巴尔贝拉震惊地揉了揉眼睛,确定惊吓过度愣在灌木里的是她的小妹妹,“你怎么在这里!?”
回过神来的玛格达忙的把她拉回隐藏处,压低声音:“嘘。快走,有人来了。”
巴尔贝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听到脚步声声后还是憋住了,在巡视的人到来之前两个人蹑手蹑脚转移阵地。等确认安全后话匣子瞬间噼里啪啦的打翻了。
“玛格达你怎么,唉你怎么穿成这样在这里咦外套里穿的还是睡衣啊不对我想说什么来着。”巴尔贝拉深吸了一口气按住她的肩膀,声音仿佛要哭出来,“你又要逃走吗,你不要我,不要我们了吗?”
“什么?不是!”
“是不是又有女仆说什么坏话,你告诉我我把她赶出去。或者我们去找哥哥,哥哥一定会解决好这件事的。”
“唉唉唉不是你想的这样。”
“我们说好做永远的好朋友,好姐嗝,妹,嗝……”
巴尔贝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听见她的话,终于在她因为过于激动打了个嗝时玛格达总算抓住机会搂住她,边给快哭的姐姐顺气边解释来龙去脉。
等巴尔贝拉缓过来,玛格达感觉自己的噩梦焦虑症也完全消失了。
“就因为……你真是,真是,啊啊我生气了。”
“对不起啊巴尔贝拉,我又自作主张。”
又遇到问题一声不吭自作主张。上次觉得自己不受欢迎会被赶走就提前出走,结果半路被白星撞见没逃掉拎回家……那天巴里斯本就严肃的脸黑得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多嘴的仆人处置完后尤文也被数落了一遍。
“不光是这个啦,重点是这么好玩的事你居然不叫上我!”
“啊?”
“玛格达啊玛格达,人人都说你聪明现在怎么这么笨。这可是和《淑女侦探克拉拉神秘探案集之古堡夜惊魂》里说的一样的深夜探险情节啊! ”
“这里不是古堡。”
“ 我们家虽然不是古堡但是差不多够大,嗯,差不多啦。”
巴尔贝拉悄悄地探出头去,确定没人后拉她起身。
“走走走,我们一起去厨房找宝藏。这次就原谅你了,以后这种事都要叫上我知道吗,不然再也不理你了。”
玛格达眨了眨眼,忍住笑声握紧她的手。
“好啊,谢谢你原谅我。”

这注定是祸不单行的夜晚,在巴尔贝拉思考打包千层蛋糕还是鸡肉三明治时门咔啦一声,白星——鬼知道她为什么这个点会来厨房——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这次被刺激到打嗝的人变成了塞了一嘴芝士蛋糕的玛格达。根据打嗝和哈欠一样具有传染性质的坊间谣言,白星叹了口气后巴尔贝拉一回头也跟着咳咳咳咳咳咳嗝咳咳咳嗝起来。
“……”
白星只得一脸无奈上前给两个小姑娘顺气。
“你们俩这是白天玩疯了没吃饭。”说罢她又捏了捏玛格达的脸,“我怎么觉得你胖了。”
要完!玛格达在心中哀嚎,巴尔贝拉八成真的忘记吃晚饭,她确实是吃过饭,每次都是但也每次都加强锻炼可还是长胖了吗!
“说吧,怎么回事?”
“我们在玩夜间探险!”巴尔贝拉抢答,“像淑女侦探克拉拉一样!”
“……就像《淑女侦探的神秘探案集之古堡夜惊魂》里说的那样。”对家人撒谎是不好的,玛格达低着头不敢看白星。
“你们啊。”白星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两个小姑娘的脑袋,“帮我找一些尤文爱吃的,这孩子今晚不知在哪拼酒回来又……”
“哥哥没事吧?”巴尔贝拉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忙的捂住嘴。
“只喝酒没吃东西所以不舒服?”玛格达扫视哪里可以加热食物。
“没事,我来给他找着吃的。动静小一点,他怕被巴里斯知道又要念叨。”
“我去找兔肉馅饼!”
“我记得刚才看到鸡肉三明治,加热怎么办。”
“加热我来吧。”
两个小脑袋突然都转过来看向白星,眼睛里似乎有闪光:“用魔法吗!”
“用雷约克新发明的食品加热器。”白星又好气又好笑,小孩子怎么都对魔法莫名崇拜。

尤文倚在客房长沙发上盯着门,一个白星出去了,一个小炮弹砸了进来。
“巴尔贝拉?????”
好在巴尔贝拉扑过来时还惦记着自家哥哥体虚,只是冲到了沙发一侧。
“晚上好啊哥哥。”
“晚上就忘记淑女身份了吗,这个时间乖孩子应该在床上睡觉,比如我们家另一位小淑……”
另一位小淑女因为被点名很是羞涩的从白星身后走出来问好。尤文哑然看向白星,白星摊了摊手表示不是自己把这俩孩子从床上扯起来的。
“小玛格达是在梦游吗。”
“梦游到厨房呢。”白星拉着玛格达走过去,把食物放在桌子上轻笑补充。
玛格达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吃饭,不要欺负我妹妹。”
“可怜啊,有了妹妹忘了哥哥。”
“才没有,哥哥是最好的!”
沙发坐不下四个人,白星把玛格达抱到自己腿上。
“小玛格达不这么认为,对吧。”尤文吃着馅饼也不忘搞事,“她一定会说——”
“玛格达一定会说是巴里斯叔叔。”接话的是巴尔贝拉,“我知道的可多了,玛格达是叔叔救下的嘛,这和我觉得哥哥最厉害又没有冲突。”
玛格达只想找个缝钻进去。
“巴尔贝拉很厉害啊。”尤文对这个回答有些惊喜,“不提这个了,说什么来什么万一叔……”
“万一什么?”
“唔咳咳咳咳嗝……”
事实证明打嗝真的会传染,白星深刻怀疑下一个不是巴里斯就是自己。
“深更半夜带着小孩子胡闹什么,因为喝多了吗!有人通知我听到厨房有人喊哥哥,大晚上自己带她们吃宵夜吗?”
我不是我没有,我这是什么乌鸦嘴。
尤文求助的看向白星,白星别过头表示发怒的巴里斯她也应付不来。
玛格达咬了咬牙,站起来:“对不起,是我——”
“其实是这样。”巴尔贝拉打断她的话,“是哥哥睡不着所以白星拜托我们来给他说睡前故事。”
巴里斯怔住,尤文扶额,白星笑出声,玛格达拉了拉巴尔贝拉的手小声提醒她说反了。
“长能耐了啊尤文。”巴里斯呼出一口气,尤文觉得他似乎在憋笑,“醉酒失眠还需要妹妹给你说睡前故事。”
“……”
“下次!想听睡前故事来找我!”
“不,不敢听。”
“那边两位。”巴里斯揉了揉太阳穴,“先回去睡觉。”

第二天,没人再提起这件事。
玛格达的夜惊并没有因为这场闹剧好转,不过似乎没那么强烈了。她打开窗户看了会儿星空,夜风带走些许焦躁后她又躺回床上把自己裹成一团数羊。
门这时被敲响。
她屏住呼吸。

“玛格达。”是巴里斯的声音,“仆人告诉我你没有睡,我可以进去吗?”
她忙的坐起来,紧张困惑地整理衣服头发披上外套去开门。巴里斯抱着书端着一杯牛奶站在门外低头看她,他们在门口无言地僵持一会儿。
“我想你也许需要。”
巴里斯附身把牛奶递给她,杯口热气升腾。
“谢谢。”
玛格达突然反应过来他们都杵在门口,忙的侧身让他进屋。这让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谈话,巴里斯也是拿着小孩子喜欢吃的糖果试图向自己展示善意。这让人不安,因为那时他们还是陌生人。
他们依旧站在门边
玛格达垂眼抿着牛奶,巴里斯关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当她回望他时,他又一次将注意力集中手中书的封面上。
“对不起。”她握着杯子的手在颤抖,“上个星期是我要去厨房不是巴尔贝拉……”
巴里斯只是静静地听她述说经过。
“我有时候会睡不着。”
“我能知道为什么吗?”他进屋后第一次说话。
“我梦见燃烧的……燃烧的房间,我父母,还有……你们……你们也……对不起……”
 巴里斯蹲下身直视她,小心翼翼地用拇指蹭过她的颧骨。玛格达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惊讶的盯着拇指上的泪水。
“我很抱歉,没有早些发现你的问题。”
女孩没有发出哭声,如果不仔细看是看不出身体在细微的颤抖,她的崩溃她的哭泣从女仆事件后就习惯性隐忍着,生怕被发现。
“这里很安全,” 巴里斯感到肩上布料被淋湿的凉意,“相信我,我会保护你们。”
“我也会变强的。”玛格达低声说,“等我长大了,我也可以保护你们。”
“说得好。我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fin.

小道消息·人际: 一位退休巡夜人酒后失言说萨坎子爵失眠要叔叔讲睡前故事才能睡,没有叔叔的话妹妹也行。

赭鹿

【玛格达X巴里斯】理性的女神

*这玩意是现在的目录↓↓↓

前传:月光》(本篇)

香槟美女与歌》→《狩猎》→《东方童话》→《破坏者》→《嘉年华歌谣》→《警句》→《理性的女神》→《情歌》→《夜蛾》→《狂欢节大使》→《南国玫瑰》→《你和你》→《林中主人》→《激烈的爱情与舞蹈》→《熔岩滚流》→《凯旋》→《梅菲斯特的地狱呼声》→《善意求婚者》→《加冕》→番外《普罗米修斯》→《欢乐的战争》→番外《死神与少女》→番外《冬之旅》→番外《鳟鱼》→番外《野玫瑰》→番外《魔王》→《在远方》

尾声:《玫瑰骑士》


*BGM:《Stars》(……)

*本篇又名《婶侄互怼为哪般》《巴里斯和泽维尔:地属性男子的忧郁与秘密》《琉·...

*这玩意是现在的目录↓↓↓

前传:月光》(本篇)

香槟美女与歌》→《狩猎》→《东方童话》→《破坏者》→《嘉年华歌谣》→《警句》→《理性的女神》→《情歌》→《夜蛾》→《狂欢节大使》→《南国玫瑰》→《你和你》→《林中主人》→《激烈的爱情与舞蹈》→《熔岩滚流》→《凯旋》→《梅菲斯特的地狱呼声》→《善意求婚者》→《加冕》→番外《普罗米修斯》→《欢乐的战争》→番外《死神与少女》→番外《冬之旅》→番外《鳟鱼》→番外《野玫瑰》→番外《魔王》→《在远方》

尾声:《玫瑰骑士》


*BGM:《Stars》(……)

*本篇又名《婶侄互怼为哪般》《巴里斯和泽维尔:地属性男子的忧郁与秘密》《琉·巴伐伦卡与气人专家玛格达》

 

 

 

 

Die Göttin der Vernunft

理性的女神

 

 

Those who follow the path of the righteous

走正义之路的人风雨兼程

Shall have their reward

奖赏终获怀中

 

 

铁链拖在地上的时候带着没完没了的叮当声。

玛格达真的对此嗤之以鼻,她入庭的时候身边亦步亦趋地跟了两个警备队成员——其中一个是愁眉苦脸的阿伦,显然他之前不被准许进入监狱,现在还被要求来干这个,看上去他的内疚心理都快杀死他了——手铐和脚镣全没解开,就好像怕她暴起杀人一样。

他们是最先进来的,如果出于不让暴徒袭击群众的考虑,也许还可以面前赞扬两句。他们在法官前方一侧的座位坐下,辩护人的位置依然是空着的。她大胆地猜测一下,既然萨坎子爵信誓旦旦地说要帮她解决一些事情,也许这个位置上面坐着谁也在其中。

但没有也无所谓,这事情到了这地步,不一定还缺这么一个巧舌如簧的人。

她在座位上面坐下,阿伦小心谨慎地坐在她的身边,看上去恨不得跑过去把那些镣铐撬开。那些冷冰冰的金属沉甸甸地压着她的皮肤,的确是过于冷了。那件她颇为中意的厚实斗篷下面还套着巴里斯那件外套,所有标志性的玫瑰红色都被压在斗篷的布料下面了,从这个角度什么也看不见。

然后法官、书记员和陪审团等等也依次入座,挑高的圆顶下面响起一阵拖拉椅子的刺耳声响。元老院之所以能在相当程度上支配各种涉及到贵族的案件的走向,就是因为陪审席上坐着的那些大多是在元老院列席的贵族家族的成员,市议会的占一小部分,而下城区的人们是根本坐不到这个位置上的。

这次审讯是公开的,不排除是巴伐伦卡家想杀鸡儆猴,所以旁听席里是一片吵闹,想必这种有着“贵族小姐将受绞刑”噱头的案子人人都想围观。玛格达没有回头看,但是估计其他无关紧要的看热闹的人全都坐在那里,而她母亲也在其中,正紧紧地攥着一条手帕,随时准备抹眼泪。

这事结束以后,她肯定会被母亲一通狠骂的。

——前提当然是,她能活到那个时候。

然后她听见了拖动椅子的声响,在她转身的时候,看见巴里斯·萨坎坐在了离她不远处的辩护人的位置上面。

巴里斯的脸色是如死一般的惨白,眼睛里面有血丝,但是那双深沉的绿色眼睛依然是锐利的。他没有看玛格达,也无视了他落座之时的那阵惊呼,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了那里。

 

 

“您好呀,法师先生。”

在法庭一侧关押罪犯的小房间里面,那位在歌舞祭上面纵火的法师先生被拷在房子的角落里面,等着法庭传讯他作为证人出席。忽然出现的声音让他有点惊异,但是他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走进房间里、然后轻快地用鞋跟关上门的人并不是他一直等待着的警备队员。

那是一个金发的年轻人,身穿过于艳丽的玫瑰色衣服,绿色的眼睛看上去锐利的跟狼一样。

他说:“我要跟您谈谈。”

 

 

* * *

 

 

埃伦斯坦小姐被逮捕的当天,午夜之前。

“我是来向您要一件东西的。”尤文·萨坎隔着监牢的栏杆说道,看他疲惫的神色,他们可能刚刚加班加点地把螺旋尖顶那边的事情办完。玛格达对巴里斯现在不在这里这点倒真的是很欣慰。

这至少是说明,他可能回去休息了。

“如果您是要我最珍贵的第一次的话,恕我不能给您。”玛格达面无表情地坐在那个小硬板床上回答道。

“……雏鹰。”萨坎子爵被噎住的表情真的很精彩。

埃伦斯坦小姐轻飘飘地笑了一声,走上前去,直接把某样东西越过栏杆递给了尤文——她抬起手的时候,尤文从她的斗篷下面看见了他叔叔的那件外套的衣角——那是一条项链,上面挂着椭圆形的黄铜坠子。尤文接过去的时候,那上头还沾染着女孩子的温暖的体温。

他颠了颠那个坠子,似笑非笑地问道:“你这么知道我向你要这个?”

“因为我身陷囹圄,实在是没有别的什么价值了。”玛格达眯着眼睛,轻松地回答道,“除非是您想要一个信物,可以动用我在贫民窟的情报网是吧……我听说您在贵族之间的消息网很是灵通,但是在下城区似乎并不是如此。”

这种事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听说”的,但是尤文也没有问,只是说:“这玩意怎么用?”

“下城区有一家酒馆……相当下三滥的那个类型,名字叫‘红夜莺’。”玛格达回答,“您直接把它交给酒馆老板就行了,不用解释太多。估计他们都知道我最近出什么事了。“

尤文点点头,然后他按了那个挂坠旁边的一个按钮,黄铜挂坠啪的一声弹开了——里面果真如他所想,里面有一张伊莉莎·埃伦斯坦夫人的小照片(照相机是从雷约克传来的新鲜玩意,最近在贵族之间很流行)。他盯着那黑白的、模糊的图像,笑着说:“真甜啊,嗯?”

“算是吧,”玛格达眨眨眼睛,好笑地说,“那也是个警示。”

子爵扫了她一眼,好像是浑不在意地问:“警示什么?”

“警示我不要像她一样,相信您父亲给她承诺的那些关于埃伦斯坦家未来的空话。”玛格达嘴角还是带着那种令人不舒服的似笑非笑的表情,“您还以为是什么呢?”

然后她就看见尤文的手一抖,差点摔了手里的东西。

“如果您想要说‘你在说什么’之类的话,就不要说了吧。”玛格达欣赏似的看着他眼睛里那点一闪即逝的震惊,真的很难看见尤文那种人露出这种表情,那无疑是值得珍藏的,“您知道,我母亲的确是不善于撒谎的类型……但是这种事会暴露主要怪您的叔叔,您要是有空就回去问问巴里斯先生当时对我说了什么吧。”

尤文一挑眉,说:“我倒觉得你诋毁了我父亲句什么来着?”

“只有我母亲才会相信那种在社交季大出风头就能回到序列的鬼话。虽然她不肯详谈曾经至少也辉煌过的埃伦斯坦家为什么沦落到那种境地,但,如果单靠脸蛋好看跳舞优雅就可以获得元老院青睐的话,我倒觉得玉簪小姐成为贵族的可能性都比我大。”玛格达相当直白地指出。

子爵顿了好几秒钟,然后忽然叹了一口气。

“埃伦斯坦小姐。”他轻轻地、柔和地说,“您可要知道,我父亲是乐意看见您在天空中翱翔的……但是前提是,拴着您的绳子得握在他的手里。”

“的确如此,”玛格达温和地说,“但同样,您父亲也希望您能顺着他的期望发展,让萨坎家族保有现在的地位,维持这种平衡。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认为那种事得徐徐图之吧——但是您在私底下做的那些事情,对他来说还是多少有些出格吧?”

“埃伦斯坦小姐——”

“您现在有两个选择,子爵先生。”玛格达晃了晃手指,声音冷得惊人,“要么您把这东西还给我,然后让萨坎家从这件事里抽身出去;要不然您现在就去办您该干的事情,时间已经不多了。”

尤文顿住了,他看了她半天,然后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就转身走了。

 

 

* * *

 

 

法庭上在波澜不惊地走程序,法官一条条地宣读罪行——无非是指使别人纵火致人死亡一类,如果那天警备队没有控制好局面导致发生了踩踏事故的话,罪名应该会更重。

玛格达倒是真的有点想看看坐在旁听席里的琉·巴伐伦卡小姐的表情,她根本没有回头看,但是知道对方一定在旁听,代表她的父亲见证这件事的结果。鉴于整个凡瑟尔都津津有味地谈论着这个案子,她来也不算奇怪。

但是琉大人可能会有点失望,因为这个案子虽然烧了凌格兰的仓库,乔卡瑟尔家还死了一个仆人,但是这两方跟商量好了一样没有起诉埃伦斯坦小姐。

那是件好事,就算是乔卡瑟尔家的纠缠可以略过不提,但就算是巴里斯也得承认凌格兰是个很难对付的对手。只是,玛格达想着。她还真没想到巴里斯会跑来为她辩护——而且尤文·萨坎竟然没有阻止他,那可真的是蠢得要命。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巴里斯那件大衣缀着玫瑰色花边的袖口,听着法官继续把罪行念下去。

那语调平缓,来自背景里轰轰烈烈的讥诮叠加而来,但那是无所谓的——在更大的棋局之前,个人声誉从来都是无所谓的。

最终那一长串严厉的指控还是念完了,玛格达能听见人群里发出嘶嘶的感叹声。然后那位法官转向埃伦斯坦小姐——有年头了的白色卷发显得他真的很有威严很有经验——问:“被告方有什么需要为自己辩护的吗?”

然后玛格达看见巴里斯先生起身,走到辩护席上去了。

那一刻她真的是很想要叹气,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法官先生,检察官先生,”她听见对方用沙哑但是沉稳的声音说道,“我认为整起案件都完全是恶意栽赃。”

果然,窃窃私语从他们周遭爆发出来,如同实质一般地挤压着他。

 

 

* * *

 

 

庭审当日,清晨。

“您当然知道您在干什么,是吧?”尤文·萨坎一般切着白面包一边说道,他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还是说您其实只是个毫无判断能力的幼稚小孩?”

巴里斯站在镜子前面,小心地调整着他的领巾,他那一身看上去不能更正式了,去参加法务部最严肃的会议的时候八成也那么穿。他冷冰冰地从镜子地反射里扫了尤文一眼,说:“我以为那一般是我对你的评价。”

尤文堪称天真无邪地看着他,问:“所以说您到底知道放血疗法以后医嘱是不让您到处乱跑吗?”

“今天埃伦斯坦小姐的案子开庭。”巴里斯仿佛很有道理地说道。

“难道您真的看不出来,埃伦斯坦小姐很显然有把握让她自己因为证据不足而释放吗?您可以不用去的。“尤文含着面包,含含糊糊地说道。

“的确如此,那才是我必须去的原因。”巴里斯猛然转身,眼睛亮得惊人。他低哑地咳了好几声,然后才继续说下去。“她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名誉,所以认为让她自己因为证据不足被释放就可以了。而我要的是她被无罪释放——这中间的差别可很大,尤文。”

 

 

* * *

 

 

阿伦站在证人席上的时候看上去紧张极了,但是尽管如此,他的声音依然非常清晰。

“……然后我手下的队友找到了我,又带我去找了巴里斯先生和埃伦斯坦小姐,实际上,关于有人想要在歌舞祭上纵火的企图完全是他们告诉我的。”他慢慢地说道,“这正不正是她不可能是幕后的策划人的原因吗——如果她是策划人,为什么要告诉警备队这个计划?如果他们不说的话,因为恐慌会造成更多人的伤亡。”

“可是她一个贵族小姐怎么会知道这种消息呢?”检察官尖锐地指出,“恕我直言,像是这种可怕的事件,她如果不是幕后黑手的话无论如何也不会知道得这么详细吧?”

巴里斯站的笔直,几乎能感觉到玛格达的目光又快又冷地向他这边一扫,带着针刺似的疼痛。

这就是问题所在,据玛格达说这个消息是贫民窟的流雾告诉她的,但事实是她和流雾没有那么熟,有人授意流雾传递这个消息的可能性更大。所以他们无法上流雾出庭作证,因为一方面无法保证她绝对不会说谎,另一方面,大部分由贵族组成的陪审团可能不会相信贫民窟的人的证词,更别说流雾连凡瑟尔人都不是。

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巴里斯忽然说:“实际上,先生,那是我接到的消息。”

检察官吃惊地看着他,巴里斯感觉到头疼的要命。这真是——很讽刺,证人上庭前要对着天空女神发誓自己绝不说谎,他所在的辩护人位置倒是不用,那可真是讽刺的要命。

“您——?”检察官磕磕巴巴地说,那个检察官还很年轻,而且当初好像还在法务部实习过,是对部长先生崇拜的要死的类型,哈。

巴里斯直视着他,问:“您应该不想要质疑萨坎家族自己的……消息来源,对吧?”

蠢透了,他甚至怀疑如果玛格达现在不是被拷着,肯定很想冲上去打他。那位不好对付的琉大人还在旁听席里坐着,而她肯定清楚的知道流雾的那个消息是怎么传递到埃伦斯坦小姐手上的。而现在巴里斯·萨坎就这么直接对着庭上扯谎了,这对审判来说当然有利无弊,但是从更加广泛的角度考量,这除了把萨坎家进一步按进这趟浑水里去,着实没有其他好处。

巴伐伦卡家必然很快就会怀疑他和玛格达——不,怀疑萨坎家和埃伦斯坦家的关系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辜负了自己的哥哥。

“我接到了那则消息,”但是他继续声音平稳地说下去,“当时埃伦斯坦小姐和我在一起,她建议我直接去联系维持歌舞祭秩序的警备队。如果这件事是她策划的话,她完全不必要这样做。实际上,正是她当时的反应最大程度地避免了伤亡。”

最后阿伦回答被告席那边去继续站岗,走之前忧心忡忡地往巴里斯这边看。不奇怪,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哑的吓人,估计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但是那都不重要。

“我们的下一位证人,”他说,不得不低低的咳了几声才成功地说出那个名字,“……是纵火案的受害者之一,凌格兰女士。”

这的确是出乎意料,巴里斯满意地听见旁听席里一片哗然。

 

 

* * *

 

 

歌舞祭当日,深夜。

凌格兰一边给她的客人倒茶一边说:“这个时间可不是淑女出门访客的时候,小姐。”

“的确不是,”玛格达赞同道,她深陷在柔软的扶手椅里,炉火烧得很暖,简直令人昏昏欲睡了,“但我听说今天早些时候歌舞祭上着火的建筑物是您名下的库房。”

“您是来哀悼我的损失的?”凌格兰问。

“如果您愿意这么理解也没问题啦。”玛格达笑了笑,并没有碰那杯茶,“但我有种预感,等到明天日出之后,您就会得到一个消息,说那件案子是我策划的——希望到了那个时候,您不要起诉我。”

正在给自己倒茶的凌格兰的手抖了一下,被溅出来的茶水烫的嘶了一声。她向着坐在她对面的女孩凌厉地挑起眉,问道:“您是吗?”

“我不是。”玛格达说。

“罪犯都说不是自己干的。”

“那您还问我干什么?”

她们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凌格兰忽然说:“要是您听说了的话,这次烧了一仓库千辛万苦从中洲运来的翡翠,如果主犯是那个穷法师,他一辈子也赔不起那损失,但是如果是您的话,只是能够把埃伦斯坦家那漂亮的宅邸赔给我吧。”

“那也抵不过那些翡翠的价值,但是不错,那的确是生意人的想法。”玛格达点点头,似乎还挺赞同的,“但我想,您没必要因为价值不菲的翡翠就卷进跟巴伐伦卡家有关的事情里面。”

“哈,是巴伐伦卡吗?”凌格兰冷冰冰地笑了一声,显然在玛格达说不是她干的时候,她就知道对方八成是被人陷害的,“您这么人家了?”

玛格达向着她眨眨眼,笑了:“这就是我自己的秘密了。”

“想来您专门来我这里说这种事,还是因为我没有什么帮您的理由吧?照您这么说,就算是乔卡瑟尔家在这次事件里死了什么人,他们也不会起诉您。我想他们的情报网必然比我这种商人灵通,可能甚至知道您跟巴伐伦卡之间是怎么回事……他们巴不得看见有人和巴伐伦卡不对付,不会对您落井下石的。”凌格兰微笑道,“但是,我只是个商人而已,四大家族之间的那点龌龊事和我无关,我也没有他们那么顾忌巴伐伦卡——恕我直言吧,就算是有谁称王,生意也依然是生意。也许这次我卷进这种事里会引起什么贵族的不满,但那也不是什么付不起的代价,我又为什么要帮您呢?”

玛格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把一个信封推过了桌子,那个信封什么没有落款,火漆也没有盖花纹。凌格兰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把信拿过去,打开抽出一张薄薄的信纸来。

她只看了两行,然后脸色忽然变了。

“这个情报,”片刻之后她忽然低沉地说道,“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而且仅此一份,您可以看得出这封信是原件,我可以保证整个凡瑟尔也没有第二份复制版本了。”玛格达笑了笑,像是猫咪一样灵巧地在扶手椅里舒展身体,“北地发现了新的宝石矿,而发现它的冒险者中也有凡瑟尔人,您知道这种发现的归属权是怎么算的……宝石矿据称埋藏很浅,数量很大,大概半年到一年之内就会有第一批矿石运达凡瑟尔。这消息是由雷约克的那种机械鸟送达的,三天前才到我手上;而就算是让最快的信鸽从北地那种环境飞到这里来送信,也得再晚上一个月吧。”

凌格兰当然明白她的意思,新宝石矿发现,宝石还要大量进口凡瑟尔,当然会引起凡瑟尔宝石价格的下降,这对她这种宝石商人的致命的打击。但消息还没有送达凡瑟尔,现在还要先一步做出部署的余地,而且如果她能抢先她的所有竞争对手一步的话——

“这上面没有宝石种类的明细。”凌格兰忽然说。

“那上面当然没有,明细的单子在第二页呢。”玛格达的声音听上去跟忍俊不禁似的。

凌格兰猛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目光真的很像是卧在宝石堆上的母龙了。她慢慢地说:“所以您的意思就是,如果我不起诉这件事的话……”

“第二页就归您了,当然。”埃伦斯坦小姐干脆利落地说。

凌格兰发出了一声嗤笑,不知道是嘲讽还是要表达别的什么意思,她说:“您可真是……”

“我是您忠诚的生意伙伴,一向如此。”玛格达温和地回答。

 

 

* * *

 

 

“埃伦斯坦小姐没有损毁我的利益的理由,说真的我们私交算是很好。”凌格兰说,“我想,就算是她真的要干这种事,也应该有意避开我的仓库才对。”

不知怎么巴里斯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讥诮。他在得知凌格兰没有上诉的时候就知道她和玛格达肯定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是最终也没问到底是什么。

实际上他是今天早晨在旁听席附近堵住凌格兰的,让她出庭完全是仓促之间的决定。

“女神在上,您的脸色可真差。”凌格兰当时笑眯眯地说,“您真的很在乎她,是不是?”

——这个问题让他这么回答呢?他在乎玛格达·埃伦斯坦吗?还是说实际上他应该恨她呢?纵然走私军马案犯人的落网是她的功劳,她也完全是为了一己之私才一开始就接近巴里斯的;她用他们的名誉作为牺牲品取得了上流社会的席位,也完全不在意这样的选择对巴里斯有什么影响,可……

(恶心吗?)

(您会为我的行为感到不齿,如果您想要在现在抽身的话——)

所以他最后也没有回答凌格兰,只能向对方疲惫地微笑。

最后,凌格兰从证人席上走下去的时候,巴里斯下意识地追随着她的脚步回了一下头,看见她对着玛格达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不是来自于朋友的笑容,而意味着“我是您忠诚的生意伙伴”那样的笑。

玛格达向着她微微颔首,然后又看了巴里斯一眼,没有再微笑,目光好像也有些复杂。

巴里斯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猜测她的未竟之言了,他在心里数着时间,希望尤文那边的动作能更快一点。

 

 

“谈什么?”法师好奇地看了萨坎子爵一眼,眼里似乎透着一丝的不屑。

尤文好整以暇地靠在门口,姿势放松,脸上带着如同面具一样纹丝不动地笑意,他轻轻松松地说道:“我听您说那个纵火案的真相。”

那个法师爆发出一声冷笑:“你在开玩笑吧,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是,是,你说的都是实话。说真的我可以理解,真的。”尤文·萨坎甜蜜地说,“你是下城区接受雇佣的法师,可是生意一直都不太好,毕竟有那个钱,人们往往觉得法师……倒没有那些正经的杀手那么擅长这种事。但是您可是要靠这种生意养家的,好先生。所以当巴伐伦卡家雇用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个法师的脸色变白了,激烈地说道。

萨坎家族年轻的当主露出了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

 

 

* * *

 

 

埃伦斯坦小姐被捕的当天,日落时分。

泽维尔先生合上手里那封信的时候,脸上带了一点无奈的笑意,魔王的黑影围绕着他转来转去,显然也把信上的内容看了个一清二楚,相当直白地评价道:“那小妞还真是带劲儿,真是让人想——”

他没说完,泽维尔向着他一挥手,他直接砰的一声很干脆利落地撞上了枝形吊灯,那上面施了魔法的粉末就好像是雪片一样纷纷扬扬地往下落。泽维尔看着站在他对面的巴里斯,问:“我猜您没有看这封信的内容?”

此时此刻巴里斯正兀自摇摇欲坠着,鸦片酊的药效大概也是过去了,他感觉到自己皮肤的热度又高了一点。他摇摇头,说:“我指负责转交,但——她希望您出庭为她辩护是吗?”

“是的。”泽维尔点点头,“我猜,您也希望我出庭是吗?”

他肯定是在这段话的某一个地方省略了一句“我听说你们私交甚笃”,但巴里斯假装没有听见这种弦外之音。他冷静地说道:“如果可能的话,我请求您出庭。”

“您就没意识到她在利用您吗?——当然了,也在利用我。”然后,泽维尔忽然轻轻地说。

巴里斯沉默以对。

“我本不可能出现在那个地方的,换句话说,我其实从来不参加历年的歌舞祭,这事所有人也都是知道的。但是她邀请了我,恰恰是代表了螺旋尖顶的我——”他猛然顿住了,发出了一阵轻飘飘的笑声。“她未卜先知到能预料到这种事会发生吗?”

“……我不知道。”片刻之后,巴里斯干涩地说道,“但无论如何,您愿意出庭吗?”

 

 

* * *

 

 

毫无疑问,泽维尔讨厌那些想用魔法光辉妆点自己的贵妇。真正的美丽不需要灿烂的光辉装饰——以他的审美来说,埃伦斯坦小姐当然是那种把哪里点缀的闪闪发光都很漂亮的女性,但是用那些灿烂堆砌自己反而显得画蛇添足了。

但是某一刻……是在前一天的深夜还是在这天的清晨呢?黑影漂浮在半空中,忽然慢悠悠地说道:“在心口,是吧?”

“什么?”当时他问。

“把魔法施在那小妞的心口,用光芒把唯一丑陋的地方遮盖起来。”黑影嘲笑道,“你不是这样想的吗?”

他没有反驳,那么他为什么要来呢?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很微妙,玛格达显然对他会来并不吃惊——多么讽刺啊,明明他才是被安排好的目击证人来着——而泽维尔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巴里斯·萨坎也要拼命掺和这件事。

他自认为自己在“拼命”这个词上并不夸张,因为对方一副病入膏肓的苍白模样,看上去摇摇欲坠可以当庭晕倒。他坐在旁听席里的时候,巴里斯已经有好几次嗓子哑到说都说不想去了,让别人听着都觉得疼。

而现在,他自己也站在巴里斯的身边了。

“简单的说,”他这样很不讲道理地开口道,“我们法师都是很贵的——就算是像那个罪犯那种不属于螺旋尖顶的法师也是一样,我不认为埃伦斯坦小姐有钱雇佣那种法师做事。”

“如果我要毁灭世界的话,”黑影补充,“我肯定不会雇佣又贵又娇气的法师,当然如果是泽维尔的话——唔唔唔唔!”

这个直球的方向显然让检察官有点懵,估计陪审团的人也没想到这人怎么就合理探讨毁灭世界起来了。检察官反驳道:“可是——”

“伊莉莎·埃伦斯坦夫人向我们提供了一整年之内埃伦斯坦家的支出明细。”巴里斯打断道,“我已经提交给陪审团的诸位。鉴于埃伦斯坦小姐没有自己的私人财产,她实际上并没有钱去雇佣下城区的佣兵——”他的嗓子因为沙哑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甚至已经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他不得不咳嗽了一声,才继续说下去,“还是说,诸位认为,那位佣兵愿意无偿为她工作呢?”

“另外,”泽维尔补充道,很有可能是看出了巴里斯的不适的体贴考虑,“巴里斯先生和警备队的阿伦先生显然都可以作证,纵火发生的时候那个法师袭击了埃伦斯坦小姐——而我,从专业的角度讲,很清楚地知道当时那个法师打算置埃伦斯坦小姐于死地,如果不是巴里斯先生反映很快的话,今天的庭审根本就不会发生了。我想,诸位不至于质疑我的专业水平吧?”

这倒没错,显然连琉大人也没法质疑泽维尔的专业水平。

旁听席那边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而巴里斯感觉到一阵眩晕,他不动声色地扶住了桌子,稳住了自己。

虽然他怀疑玛格达已经看见了。

 

 

* * *

 

 

“没想到埃伦斯坦小姐还认识您这样漂亮的女士啊。”尤文笑眯眯地说道,“他坐在酒馆油腻腻的桌子边上,对面坐着的赫然是金手佣兵团的沙缇娜。

如果不是卡洛斯在这位佣兵团团长身后对着尤文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他可能还能表现得更真挚一点。

实际上,在他交给红夜莺酒馆的老板那条项链以后,对方毫不犹豫地把他带到了这张桌子前面。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埃伦斯坦小姐是什么跟金手佣兵团的人搭上关系的,这还真是令人惊叹。

而沙缇娜冷冰冰地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子爵继续带着那种甜腻腻的微笑说,无奈对方好像不怎么吃这一套,“一个接受雇佣的法师,他不隶属于螺旋尖顶,应该是从别的地方游荡来的……我想算是个杀手把,穿着黑衣,比较擅长火系的魔法——”

“凡瑟尔的下城区到处都是这样的法师,这里可是法律都触及不到的地方。”卡洛斯在沙缇娜的身后冷冰冰地说。

尤文扫了他一眼,目光冷而锐利,然后他一抬手,铮的一声把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扔在桌子上,从半敞开的口袋里可以看见一丝金币闪亮的光泽。

沙缇娜好像颇有兴趣地看了他一眼,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子。卡洛斯好像得到了什么信号似的,在她身后从善如流地说道:“……不过完全符合您的要求的也就那么几个,我可以列名单给您。”

 

 

* * *

 

 

 “当巴伐伦卡家雇佣您,向您保证了让您的家人足以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的金额之后,您答应了这件事。您想,发展巴伐伦卡家向您保证不会判您绞刑,作为回报您只要咬出另外一个人就好了,尽管那位在这件案子上面完全是无辜的……”尤文靠近他,轻松地坐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面,“虽然肯定要坐牢,但您还是很开心吧?您终于可以给您的女儿们买她们吵着要吃的那家兔子馅饼店的糕点了。您的小女儿希利尔,今年只有六岁,每天穿着那件穿旧了的不合身的衣服站在玩具店的橱窗外面向里面张望;而您可怜的大女儿安吉丽娜,下个月就过生日了,如果您赚到这笔钱,就可以给她买一条新裙子——”

如果说那位法师之前只是脸色发白,现在简直是一片死灰了。他猛然跳起来,向萨坎子爵冲过去,尤文灵巧地向后跳了一步,而拴着那个法师的铁链绷直了,他在尤文身前硬生生地顿住了。

“您不怕死,先生,干佣兵的没有几个人是怕死的。”尤文温柔地说,“但,巴伐伦卡家的人不知道您可爱的女儿们的事情。当然,他们想查也是很容易的,可还是我先一步知道了。”

对方声嘶力竭地向他咆哮:“你是什么人——”

尤文向着他微微一笑:“我是清楚地知道您的女儿和妻子的下落的人。您看,先生,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吗?”

他看见他的对手嘴唇颤抖着,无力地跌倒在了凳子上。

 

 

巴里斯坐回座位上的时候几乎没有站着的力气了,他脸上肯定吓人到了一定程度,因为在他做完最后的陈述的时候,连法官都多问了他一句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但这还不够。尤文没有坐在旁听席里,他们拖延的时间到底够多了吗?尤文那边到底成功了没有?

巴里斯不愿意承认他的脑子乱成一团,这真的显得很没有专业性。而且他的头疼得让他眼前发黑,基本上没有力气继续思考了。他看着控方开始讯问证人,其他警备队员把那个法师带到证人席上去,那个法师看上去面色很憔悴,这是个好消息吗?

他听见检察官问道——声音怪异的虚无缥缈——“你在之前的讯问中指控玛格达·埃伦斯坦小姐是你的雇主,你对此有什么话要说吗?”

巴里斯不得不腾出一只手去揉太阳穴,尽管如此他还是能听见他的心脏在砰砰的跳动着,手指和嘴唇都怪异地发烫。

“是、是的……”那个法师慢慢地说道,声音在奇怪地颤抖。所有人都听见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的声音,然后他沉默了许久,才再一次开口了。

然后他说:“但是我撒谎了——我嫁祸了那位小姐,不是她让我这么干的!”

一阵声浪从陪审团那边爆发出来,似乎好几个人都发出了不可置信的感叹,而更多的人在交头接耳。巴里斯看见他的侄子的身影从法庭侧面密密麻麻的廊柱之间一闪而过,显然根本没有回旁听席,而是直接找了个侧门出去了。

阿伦在不远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慢慢吐了出来。

巴里斯的手落回到桌子上。

大局已定。

 

 

这可能是凡瑟尔轻浮而又无聊的公民们旁观过的最有趣的审判,在陪审团进行最后的讨论而休庭的时候,还有不少人留在旁听席上议论着,就跟判罪的人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一样。

而巴里斯能感觉到玛格达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就好像在他的胸口塞了一只振翅的鸟。

最后他站起来——在起身的同时不幸地踉跄了一下,然后被站在近处的泽维尔一步上前抓住了手臂。

“您还好吗?”泽维尔开口问道,声音犹疑在真的有点担心和合理的客套之间。

“他当然不好啦,”黑影吟唱似的说道,“毕竟自己的心上人……”

然后他被泽维尔一把薅下来,徒手梆的一声按在了桌子上。黑影大声咒骂,而巴里斯礼貌地从泽维尔的另一只手中挣扎出来,低哑地说:“我没事,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

他知道尤文八成在门口等他,尤文那边的详情他还需要了解,这件事也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琉·巴伐伦卡坐在原地没动,美丽的青蓝色眼睛注视着他们,他模模糊糊地瞄见被束缚在镣铐中的埃伦斯坦小姐忽然回头,目光自旁听席扫视而过。

然后她对巴伐伦卡大公的长女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

而巴里斯则越过泽维尔,越过坐在那里的玛格达,越过了那些金发和美丽的蓝色眼睛。他向着长的好像没有尽头的旁听席中间的走道向着法庭的门口走去,大门外倾泻而入的阳光紧缩成了怪异的一点——

然后他终于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气,跪倒在了地面上。

他身边是一片怪异的喧哗,某个人附身抓住了他的肩膀——一个男人的声音,是谁呢?——他们的语调震颤着嗡嗡作响,就好像是轰鸣的蜂群。世界的色彩都扭曲了,就好像是不断流动的色块一样。

巴里斯艰难地张了张嘴,他嗓子疼得厉害,甚至从嘴里尝到了一股血腥味。到了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把那几个字说出口。

他说:“我很好,请别……”

他没说完,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





 ↑↑↑我就不多说了



 

几点:

①本文的法庭程序有改动

因为一般流程都是起诉方先提问证人的,但是如果让起诉方先提问证人的话,那个邪恶的(……)法师肯定得先上场,如果那样的话尤文那边时间就不够了。

(本文的起诉方是检察官啦,因为虽然纵火事件烧了凌格兰的货仓,而且乔卡瑟尔家死了个仆人,但是这两边的人精显然全都意识到这事有阴谋,所以他们全都没起诉,所以等于最后是公诉的)

②另外,其实巴里斯可以选择不给玛格达辩护,他这个位置是可以代替的(虽然他作为法务部长可能更有威慑力吧,但是毕竟尤文那边成功让反派当庭翻供了),他上场的话反而容易跟巴伐伦卡家闹不愉快。

但是,巴里斯先生……是吧(叹气

③另外照相机好像1822年才发明,但是我觉得相比之下雷约克这种蒸汽朋克国家还挺先进的(……)。

④然后是一点小细节,尤文管玛格达叫“雏鹰”的时候说的是你,但是叫“埃伦斯坦小姐”的时候用的是敬称。这可能……跟他戒备玛格达的程度有关系吧。

然后那啥……大家看清楚他们两个的互怼思路吗?

尤文警告玛格达如果他父亲感觉到控制不了她,玛格达就玩完了。

然后玛格达冷漠地表示尤文干的有的事情其实也不是按公爵的思路来的(其实,如果是公爵的思路的话,玛格达出这种事公爵绝对不会出手帮忙)。然后还说要不然你拿着这个信物去帮我翻供,要不然现在就走再也别回来了。

……然后尤文就去帮忙翻供了,尤文其实也很气啊。

但是基本上玛格达也已经跟他一起坐在棋盘的旁边了,所以说尤文也没办法呀。

⑤然后还有一个……巴里斯先生在结局合理晕倒的原因是出门前医生给他放了500ml左右的血吧。

不要忽略当时的医疗问题啊!要不然你们以为华盛顿是怎么死的(???)

所以下一章!!!巴里斯治病专场!(……)高烧!肺炎




有一天整理目录的时候把本文BGM换成了《stars》,没错就是《悲惨世界》里沙威对着漫天小星星唱的那首《stars》……

挺有意思的一点是,我觉得沙威这人其实是个特别典型的守序中立(。)

北钺CIX

晨曦彼岸 1

·已公开的第二部为背景,私设有,先虐后甜,会起死回生,会让犯人得到应有的制裁。写在前面主要怕被愤怒的读者寄刀片。


在刚刚从战争的阴霾中走出的凡瑟尔,这里的居民无论地位无分种族,无不熟悉着——死亡。

但是当埃伦斯坦的晨曦骤然消逝时,这座琥珀之城表面的平静轰然崩塌,在剧烈的震荡之下,每个人的救赎都能够到来吗?

凡瑟尔的众人面对玛格达·埃伦斯坦的长眠时会做出怎样的反应,当死亡成为他们的敌人,选择放弃还是抗争……


第一章 噩耗上

 

“无论如何,希望战争和混乱再也不要席卷这里了。”玛格达曾经在苏拉战争结束后萨坎家举办的庆功...

·已公开的第二部为背景,私设有,先虐后甜,会起死回生,会让犯人得到应有的制裁。写在前面主要怕被愤怒的读者寄刀片。


在刚刚从战争的阴霾中走出的凡瑟尔,这里的居民无论地位无分种族,无不熟悉着——死亡。

但是当埃伦斯坦的晨曦骤然消逝时,这座琥珀之城表面的平静轰然崩塌,在剧烈的震荡之下,每个人的救赎都能够到来吗?

凡瑟尔的众人面对玛格达·埃伦斯坦的长眠时会做出怎样的反应,当死亡成为他们的敌人,选择放弃还是抗争……

 

第一章 噩耗上

 

“无论如何,希望战争和混乱再也不要席卷这里了。”玛格达曾经在苏拉战争结束后萨坎家举办的庆功宴上这样祈祷。

 

但是现在这种仅仅降临在玛格达身上的永恒的平静,意外、强势又极度残酷。

 

这确实是一副令人惊讶的场景,在凡瑟尔如此暗流涌动的时刻,居然能够看到贵族、贫民、欧灵、精灵,甚至还有苏拉,汇聚在一处地方。无论是在战争前的和平时代亦或是在不久前刚结束的苏拉战争中,这都是一件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人们下意识地想到,如果有什么能够促成这样惊人的事件,那么不管怎样,都会和凡瑟尔的新任书记官、埃伦斯坦的晨曦——玛格达·埃伦斯坦,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事实也正是如此,今天所有汇聚在这里人都为了一件事而来,那就是参加玛格达·埃伦斯坦小姐的……

 

葬礼。

 

摄政王大人原本以为萨坎血脉中流淌的放浪不羁和豁达会让自己立刻从种种混合在一起的负面情绪中挣扎出来。但是他的判断失误了,尤文·萨坎不可避免地回想起那一天,自己明明已经猜测到伪装成埃伦斯坦家族成员的塞西娜在身份败露后,作为权谋争斗中的一枚弃子,很可能被当做致命的武器去铲除敌人所认为的障碍,却没有及时地采取防御或者是保护的准备。当他发觉异常,亲自带着卫兵赶到玛格达身边时,已经太晚了,雏鹰,不……曾经承诺为了建国而盘旋在王身边的猎隼已然永远地坠落了。

 

明明在推翻巴伐伦卡大公的阴谋时,自己将所有人的安危都计算得很好,哪怕是那个被大公操纵着冒充圣女的傀儡女孩都被安然保护了下来。为什么这一次却如此的大意……

“究竟是谁的错呢,雏鹰?当手握权柄的我处在焦虑的漩涡中时,对你能力过渡的信赖,让我忘记了你不过也是个柔软的需要保护的女性……”尤文·萨坎单手撑在露台的栏杆上,另一只手覆上了双目,比夜色更深重的黑暗席卷着他的神经。

 

时间溯回到意外发生的当日,在萨坎子爵停在玛格达的身体前时,在理智上,他本该立刻封锁现场,隐藏玛格达的身体,阻止消息的流出,以方便掌控失去了书记官必将会陷入混乱的局势。难以置信的是,见惯了生与死的摄政王此刻居然仿佛被地上刺目的血色所震慑,半晌没有任何动作。就是在这时,伴随着一阵兵荒马乱的响动,匆忙赶到的警备队长破门而入——

 

“子爵大人!埃伦斯坦小姐情况怎么……”当阿伦刚看到挡在房间门口的子爵时,他原本悬挂的心才得以稍稍落地,可不等阿伦担忧而急切的询问声结束,他的视线就已经先一步绕过子爵触及到躺在地面上的玛格达血与苍白交织的容颜。这一刻,阿伦眼眸中一切的情绪都在刹那间破碎了。

 

他同样怔在了原地,哪怕身体疯狂叫嚣着快去把埃伦斯坦小姐扶起来,血液和心跳却慢慢地凝滞,只有瞬间失去了血色的嘴唇不住地颤抖着。当阿伦终于回过神来打算冲到玛格达身边把她抱起来而不是继续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时,从阿伦出现到此刻都如同变成了一尊雕塑的尤文闪电般地出手抓住了阿伦的手臂。尤文·萨坎仿佛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只能缓缓摇头,企图让阿伦明白,现在只有保留现场,才能有机会调查出玛格达死亡的真正原因。

 

“摄政王大人……这是不是你们商量好的计划?请您回答我!回答我……”

 

阿伦骤然被抓住,难以控制地一个趔趄,他转头直愣愣地看向这座琥珀之城名义上的掌控者,嘴里难以接受地询问着,躺在地面上失去了呼吸的究竟是不是埃伦斯坦小姐时,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泪水已然不停地从脸上滑落。现在的阿伦不是那位凡瑟尔英勇无畏的警备队长,只是个无助的失去了珍宝的少年。

 

这一段对峙已然让可以控制事态的黄金时间悄然流过。原本被勒姆鲁斯·乔卡瑟尔的法师卫队所取代的元老院精灵卫队也在此刻匆匆赶到,同行的还有苏拉的使臣白桑。凡瑟尔的精灵们原本正与白桑享受着闲适的午后,正如同他们在漫长的生命里参加的每一次聚会一样。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声响,音乐戛然而止。

 

“你怎么了,云歌?”随着白星起身走到抚琴的云歌身边,阿尔米纳斯也停下了和白桑的对话,两人一同将目光望向这一边。

 

云歌错愕地将视线从绷断了琴弦的乐器上移开,抬头对上白星疑惑的眼神。擅于演奏安魂曲的云歌虽然此时并不是在演奏那样沉重的曲目,却感到了完全不该出现的灵魂波动,“埃伦斯坦家的小姑娘……”

 

白星闻言脸色骤然一变,强大的精灵法师在口中低低地呢喃:“ú n ó tima umbar……”属于玛格达的精灵语名字在此刻却没有回应给白星任何与名字的主人相称的生命力。原本盛在群星之子眼眸中的笑意荡然无存。而早在听到云歌那暗含不详的半句话后,阿尔米纳斯已然带领着精灵卫队向元老院赶去。至于白桑,因为玛格达是自己在新凡瑟尔结交的第一个朋友,他此刻也顾不上许多,舒展开自己的羽翼跟上疾速前进的精灵。

 

作为长生的种族,在成年后出现剧烈的情绪波动往往都是一种奢望,但是这种奢望突然被实现却是在如此悲哀的情况下。白桑作为使臣和友人,以苏拉的礼节表示哀悼,静静地停在房间外面。阿尔米纳斯挥手示意卫队停止前进,自己走进了房间。不同于亚妲临终时的平静,降临在埃伦斯坦小姐身上的死亡是极度突然又惨烈的。

 

“您要做什么?”仍处在悲痛中难以自拔的阿伦紧握着双拳看着阿尔米纳斯单膝跪在玛格达的身前,修长白皙的手眼看就要触碰到玛格达此时被血花浸染得斑驳的脸。

 

阿尔米纳斯没有收回自己的手,当他转过头时,所有人几乎都要被这位神箭手眼中的极寒所震慑。

“我很抱歉,但是埃伦斯坦小姐脸上的血是有毒性的,若果不及时处理就会腐蚀她的容颜。”

 

言罢,阿尔米纳斯反常地强硬,没有给人留下任何拒绝的可能就开始轻声呢喃着精灵的咒语。玛格达面颊上的血污像是突然被赋予了生命,剥离成一颗颗圆润的血珠最终汇聚在阿尔米纳斯的掌中。

 

褪去了血色的遮蔽,玛格达此时就如同安稳的睡着了一般,前提是忽略她身下的血泊。但这起码证明了玛格达脸上的鲜血并不属于她,甚至是可能属于杀死了玛格达·埃伦斯坦的凶手。

 

有太多太多事要做了,最紧要的是还原玛格达最后到底遭遇了什么,还有就是讣告的发布。玛格达·埃伦斯坦为凡瑟尔付出了这么多,如果死亡还被利用的话,岂不是太可怜了。

 

“阿伦,带人立刻把守住凡瑟尔与外界相通的各条路径,除却搜查可疑分子外,重点搜索塞西娜的下落。另外,阿尔米纳斯,麻烦你将这血送到螺旋尖顶交给法师们检查。而我现在……在这里陪着我的书记官“说说话”,等巴里斯叔父过来后,再亲自去拜访萨坎的老朋友伊莉莎夫人。”尤文·萨坎找回了自己的意识,匆匆下达了指令就不顾形象地跌坐在玛格达身边。

 

阿伦咬了咬牙,空洞的眼神逐渐填满了怒火,他明白现在的任务是抓住犯人。阿伦最后看了一眼因为大理石不会使血液渗透,而仍安然睡在血泊中的玛格达,带着警备队快速地离开了。

 

阿尔米纳斯同样沉默着退出了房间。这时门外的白桑才终止了悼念的动作,他看着不会再吐露出悦耳声音的玛格达若有所思。也许是时候去拜访退位的圣女,哪怕此时的圣女不过是个法力尽失的普通人。

 

“尤文那小子到底有什么事,非要让我放下法务部的会议赶过来?”巴里斯嘴上这般说着,步伐却没有丝毫减慢,甚至有了加快的趋势,究竟是为什么如此的不安。

 

“小猫今天意外地没有守时啊……”黑手套明显心不在焉地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望向贫民窟提前开始狂欢的人群,“难得准备出了弗农吉雅,希望不要浪费了。”

“行了黑手套,瞧瞧你这幅样子,一点都不像是要替我庆祝平安归来!”斑鸠直接越上了黑手套倚着的吧台,“放心吧,你看今天的派对上那么多人其实都是打着庆祝我回来的名号来给你的小猫道歉的,玛格达怎么会放咱们这么大一个鸽子。”

 

“靠,泽维尔你小子怎么回事,再犯这种低级错误,尖顶仅有的材料都要被你折腾没了。”黑影在泽维尔耳边疯狂地咆哮着。

“你小声一点,我只是有些心神不宁。”泽维尔难得将烦躁如此明显地表露出来。,他皱着眉头,用魔法把报废的材料尽数销毁。

“不宁个鬼,我看你就是想着那搓衣板小妞,嘿,让黑影大人帮你窥视一下!”

 

“琪薇你要去哪里?”克里斯蒂看了看黄昏的天空,已经这么晚了。

“我去给玛格达送放松精神的酒,姑母。她现在应该也快回家了吧,就当作一个小小的惊喜。”琪薇抱着酒瓶笑道。正好也在客厅休息的修伊和巴尔菲闻言腾地站了起来也闹着要去。克里斯蒂头疼地扶住额头,“你们这样没有提前告知埃伦斯坦家就过去,别说惊喜了,完全就很失礼啊孩子们。”

“都停下,不用去了……”突然出现在客厅的佐伊面色无比沉重。

 

“快黄昏了薇薇安,玛格达还没到家我能理解,怎么塞西娜也还没回来,今天的舞会不是应该下午就结束吗?”伊莉莎夫人这样问着自家女仆的时候,大宅的门铃突然响起……

 

TBC


慕临沅

【贝壳花】一位后辈好像很喜欢我

【论坛体】一位后辈好像很喜欢我,我要和他在一起吗?


1L 匿名用户

如题。

今天突然想起了ID和密码,再加上确实有点困扰,我也不太会处理这种情感问题,不如来问问万能的网友吧。

2L

沙发!!!

3L

坐个板凳!!!

4L

lz性别?

5L (楼主)匿名用户

@4L:男。

6L

呜哇啊啊啊啊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7L

灯光师就位!

8L

摄影师就位!

9L

音响师就位!

10L

临时演员也就位了!

11L

导播台早已饥渴难耐!

12L

请lz说出你的故事!!!

13L (楼主)匿名用户

呵,小场面。那我开始了。

事情...

【论坛体】一位后辈好像很喜欢我,我要和他在一起吗?


1L 匿名用户

如题。

今天突然想起了ID和密码,再加上确实有点困扰,我也不太会处理这种情感问题,不如来问问万能的网友吧。

2L

沙发!!!

3L

坐个板凳!!!

4L

lz性别?

5L (楼主)匿名用户

@4L:男。

6L

呜哇啊啊啊啊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7L

灯光师就位!

8L

摄影师就位!

9L

音响师就位!

10L

临时演员也就位了!

11L

导播台早已饥渴难耐!

12L

请lz说出你的故事!!!

13L (楼主)匿名用户

呵,小场面。那我开始了。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我在首页刷出来一篇都灵吐槽君的推送,投稿人吧,我认识。他说如果被翻牌子的话就来向我告白。唉,现在的年轻人啊!我就说Flag不能乱立,毒奶不能乱喝,怎么就是不听呢?

14L

卧槽昨天那篇???你好骚啊!

15L

姐妹们谁给个传送门啊!我先补后看来得及吗?

16L

不谢!→【投稿】不知道怎么掩饰对男神的喜欢了

17L

妈耶刚看过!好精彩!!!lz就是男神本人?颜值10分的那位???

18L (楼主)男神

是我呀。

19L

吓!ID改这么快!不对,你居然有改名卡!不愧是男神(*/ω\*)

20L

脑补了一下投稿人对男神的描写,我……鸡儿梆硬。我居然在和男神讲话呜呜呜好高兴!!!

21L

所以lz可以从你的角度说说嘛!!!【捧脸】

22L

简单来说,就一个问题,你喜不喜欢这位后辈呢?

23L (楼主)男神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从一般的评判标准来说,他长得很好看,性格也好,我们相处起来很融洽,他年轻、前途无量,而且很喜欢我。

是的,我的后辈好像很喜欢我——其实我意识到这个的时间远比他投稿要早得多。虽然队……公司里那些年轻人基本上都会眼眸晶亮地盯着我看,但眼神总停留在我屁股上的也只有他一个吧……我猜。

24L

万一不止呢?【摸下巴】

25L

哦哦哦哦哦楼上的想法好危险!!我喜欢!!!!

26L (楼主)男神

还没说完呢。

贝……这位后辈对我的爱慕几乎是明明白白写在眼睛里的,但他却自以为遮掩得很好。【扶额】或者说,他以为自己表现出来的是迷弟对偶像的崇拜,但那其实远远超过了。迷弟想要的只是我的欣赏和认同,而这位后辈不太一样,他好像并不在乎……接近我之后得到的认知会与他心中的那个偶像有多大差距。

而这一切都是从他搬到我家旁边开始的……但不得不说,有人一起锻炼的感觉也不错。emmmmmm虽然一到泳池里他的眼睛又会到处乱瞟。真是的!脸红什么啊!把气氛都搞的奇怪起来了!

咳咳,不过还好,我儿子放学回家之后这位后辈的眼神就会收敛很多了。他最近经常把家里的狗狗抱到我这边来,我儿子特别喜欢他家的狗狗,都不跟papa玩了!为了增进亲子感情,我只能减少一些加练时间,与后辈一起在院子里陪孩子和狗狗玩,唔,这样的休闲活动其实比窝在沙发里看电影好多了。

以及……后辈的胜负欲不能小瞧。自从上次大言不惭要借用我家厨房,结果差点把料理台炸掉之后,他就迷上了菜谱……其实啊,后辈的手很好看,用来做菜就很可惜,明明是那种天生适合玩乐器的手——特别是弹吉他的时候,很撩。【这个词没用错吧?】

我试着阻止他了啊!可是他说,无论如何也想为我做点什么。年轻人都是这么蠢吗?他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虽然他可能还觉得,自己是死皮赖脸地待在我家的吧?其实不是的。特别是在这段时间里……有他陪伴真的很温暖。

不过有件事我想起来还是会生气!现在的年轻人啊,审美怎么都这样了?我给你们po张图片吧,是我上身的效果。查看图片

这种衣服哪里好看了???比我平常的私服丑多了好吧?查看图片

别昧着良心,你们觉得哪个好看?

27L

……

28L

……这是道送命题啊。【吐血】

29L

差点被最后的问题唬住,男神你怎么回事?你这是需要我们帮助的态度吗?你这就是在秀恩爱吧???

30L

顶楼上!一起锻炼,一起陪孩子和狗狗玩,共用一个厨房,你们做的不都是情侣之间才会干的事情吗???虽然我还是单身狗:)

31L

含泪咽下狗粮。楼主真是个审美观清奇的男神呢!我爱!

32L

舔舔男神的身材,穿第二张图那种衣服真是委屈了你美好的肉体。

33L

我刚补完那篇投稿,就被大宇宙的狗粮糊了一脸,我死了姐妹们_(:з」∠)_

34L

话说……真的没人吐槽吗?男神你对后辈的心情虽然没有明说……但感觉就是喜欢啊。“有他陪伴真的很温暖。”这种话都来了,你们还想怎样啊?你们真的不是在谈恋爱吗?

35L (楼主)男神

不是谈恋爱啊……就是很正常的相处吧。我以前都有让朋友借住过我家的,虽然他们没有一个人给我做饭当回报吧,额,也没人带狗来。靠,好像也没人……忍得了每顿饭都吃白水煮鸡胸肉,还不会在采访里吐槽我。

36L

这就是爱啊!!!男神还犹豫什么呢?

37L

后辈还没告白吗???我看评论里都祝99了【黑人问号???】

38L

同问,后辈快拿下男神啊啊啊啊!!!

39L (楼主)男神

今天训……工作的时候一切又回到了正轨,同事们都好像昨天没在首页刷过99一样,呵。后辈也是,明明采访的时候说过“他是我心中的历史最佳” “他是世界上最好的” “我不忍心看到他哭”这种犯规的话,都让我妈妈和姐姐看见了……她们还点赞,还截图发ins【捂脸】我妈妈要是知道这小子只敢甜言蜜语,只敢在庆祝的时候抱我,今天甚至不敢来告白的话,估计会后悔吧,呵。

40L

打……打扰了。所以你们连家长都搞定了???

41L

这是什么令人窒息的操作,给男神跪下了!!!

42L

给后辈x男神的cp甜到掉头,你俩的相处模式也太温馨了吧?这是什么神仙恋爱画风,你们真的没结婚吗???

43L

双向暗恋,石锤了。

44L (楼主)男神

双向暗恋……你是说我也喜欢后辈吗?好像没有吧。我……我可觉得他比其他年轻人可恶多了,明明就是个黏人的傻小子,都怪他整天用甜腻腻的眼神看着我,还在拥抱的时候捏我屁股,不然我怎么可能有这种奇怪的想法???和他相处确实很舒服没错啦……但是和共事的后辈谈恋爱,怎么看都有点奇怪。

45L

同事都祝你们99了啊!!!还怕什么?再说了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喜欢就在一起啊!!!年龄差算得了什么?

46L

楼上,年龄差有时候很残酷的,本蹴鞠女孩实名哭泣。想想吧,后辈追寻着前辈的脚步去往一个俱乐部,待不了几年前辈退役……

47L

姐妹停手!!!我和你只能活一个!!!!!!

48L

哪家地狱的魔鬼放出来了???我不听我不听!

49L

不!!!搞蹴鞠也是可以拥有快乐的,姐妹你不要搞我啊!而且男神和后辈应该不太适用于这条……吧?

男神您听我讲哦,正是因为时光易逝,才更应该珍视当下啊!你想象一下后辈的眼神!【或许是小奶狗的眼神】谈恋爱真的不用考虑那么多!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啊!

50L

我在想男神会不会和我有一样的顾虑……咳咳,我家那位也比我小几岁,其实年轻的恋人是很好的,他会让你的心也变得年轻起来。最开始我总抱有“年轻人很难长久喜欢一个人”的想法,但事实证明,那样热烈的喜欢并不意味着短暂易逝。现在我们已经结婚了,依然过得很好。

况且,后辈应该是把男神作为偶像崇拜了很久吧?这样的感情真的很坚韧,男神不妨试着相信他吧,希望你们有一个美好的结果!

51L

好赞的爱情啊呜呜呜!

52L

年下赛高!!!我又相信爱情了!!!!!!

53L (楼主)男神

谢谢你们……我、刚刚想到了一个问题。其实很可能,从发这篇帖子开始,我的答案就只有一个,只是需要更多的思考来印证。

54L

啊啊啊啊啊是啥啊???不要断啊!!!!

55L 是小宝石不是小胖狗

woc!我来的这么是时候吗???等等啊这个意思是????

56L 是闪电不是狗剩

挤挤!!!我也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57L 马黛茶驻呆梨大使

我为什么永远和你们挤在一起,算了,喝茶……【佛系】

58L

都来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啊????

59L

呜呜呜要是后辈能看到直播该多好啊!!!!

60L (楼主)男神

我想,如果他来向我告白的话,我一定会答应的。

61L 永远的总攻

呼……这次没来晚。

62L Edin他爸

所以要不要提前刷99呢?

63L CR7男票

克里斯,我来啦,现在给我开门好吗?

64L (楼主)CR7

下次绝对不给你开。

65L (楼主)CR7

喏,钥匙,接着。 

66L No good

99

67L 不好吃的椰子

99

68L

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见证了世纪告白吗??????

69L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钥匙我吞下去,你们🔐了!!!

70L 埃姆雷迪拉

99

71L 赫迪詹

99

72L 你宝强亲哥

99 顺便那啥,我不会给哈梅斯通风报信的!

73L 以后再也不滑跪了

99

74L CCC

99 【试图捕捉前辈】

75L 玄学宗师

99 其实是我给你们施了爱情的魔法【正经】

76L 米兰体育报特约记者

99 头条安排上了!!

77L 都灵体育报特约记者

99 人是都灵的!米体的滚出去!!!

78L 兢兢业业小主席

99 早说啊,安联婚礼给你们安排。

79L

……这都什么人啊?瑟瑟发抖。

80L

不知道啊,总之祝你们99999999999

81L

99

777L

9999999999999999999



##########封楼##########


END

赭鹿

Dieser Tag wird mein Triumph, der die Zeiten überstrahlt,

我的凯旋之日,定会光辉历史

Meine Seele ist erlöst und alle Schuld bezahlt.

灵魂将赎,罪孽相抵

* * *

大家好,我是文手蘑菇。

——没错我真的是个文手,这是我最后的坚持。

这是个预告——就是双面间谍玛格达打琥珀王座副本的故事——图中引用的部分来自于到时候的BGM《Sünden der Väter》。

本篇玩梗如下:

(另:这段并不是“大家要get到...



Dieser Tag wird mein Triumph, der die Zeiten überstrahlt,

我的凯旋之日,定会光辉历史

Meine Seele ist erlöst und alle Schuld bezahlt.

灵魂将赎,罪孽相抵



* * *



大家好,我是文手蘑菇。

——没错我真的是个文手,这是我最后的坚持。

这是个预告——就是双面间谍玛格达打琥珀王座副本的故事——图中引用的部分来自于到时候的BGM《Sünden der Väter》。



本篇玩梗如下:

(另:这段并不是“大家要get到我的梗”的意思是,实际上因为保持着画着画着就跑题跟分镜草稿没有一毛钱一样的优良传统,这堆东西很自我到应该没人get得到梗了,我只是记一记而已)

P1

①蜘蛛:未来时间线上玛格达有个蜘蛛夫人的绰号(见《野玫瑰》),所以说会和信封一起出现,因为在我流世界观里信封=情报啦(。)

②尤文的剑:很有趣的是,游戏里可以抽的那把剑,介绍上写着“凡瑟尔圣女钦赐的仪式用剑,用以表彰初代萨坎家的护卫有功”——虽然思维迂回曲折,但是大家记得琥珀王座副本尤文那个“手刃了劫持圣女企图篡位的巴伐伦卡公爵”的硬核发言吗?

③《皇帝》篇……有战损。

P2

①想用画面上部那堆手代表玛格达的噩梦来着,貌似没有成功(但是至少看上去很精神污染吧)。

②还是这堆手,手里的物品玩了个圣经启示录的梗↓

我看见羔羊揭开七印中第一印的时候,就听见四活物中的一个活物,声音如雷,说,你来。我就观看,见有一匹白马,骑在马上的拿着。并有冠冕赐给他。他便出来,胜了又要胜。

揭开第二印的时候,我听见第二个活物说,你来。就另有一匹马出来,是红的。有权柄给了那骑马的,可以从地上夺去太平,使人彼此相杀。又有一把大刀赐给他。

揭开第三印的时候,我听见第三个活物说,你来。我就观看,见有一匹黑马。骑在马上的手里拿着天平。我听见在四活物中,似乎有声音说,一钱银子买一升麦子,一钱银子买三升大麦。油和酒不可糟蹋。

揭开第四印的时候,我听见第四个活物说,你来。我就观看,见有一匹惨绿色马。骑在马上的,名字叫做“死亡”。阴府也随着他。


(虽然圣经里没写死亡骑士手里拿的是什么,但是一般文艺作品喜欢画他拿着代表死神的镰刀)

③背景里的东西,从左到右依次是:阿伦的剑,雷斯林的剑,黑手套的手杖,巴巴柳丝的剑。这几位在这个副本里的地位将会很重要。

④玛格达手里是象征王权的权杖和宝球。

⑤荆棘冠:还是圣经梗,约翰福音↓

耶稣出来,戴着荆棘冠冕,穿着紫袍。


(然后就被钉在十字架上死了)

⑥为了对应“那是我的新生”这一句——但是说实话化茧成蝶都算不上什么比喻了,简直简单粗暴地如同把一个意象拍在人的脸上。

⑦实际上正着的等边三角形是表示“火”的炼金符号,显然后来它也运用在了化学里。

P3

①玛格达和父母那部分临摹了游戏开场动画。

②我们可以通过以上这些东西来推断我上次提过的那事——《皇帝》篇到底是谁捅了谁?



题外话:

啊——手绘是人生的救赎!是世界的宝藏!(这个人一用数位板就头晕)

本次事件包括“八百年不画画瞎【哔——】涂阴影”“只要我不画人体,人体结构就追不上我”(实际上追上了并把蘑菇打趴在地)“我好几天不写文只画图跟我是个文手有什么关系”。

综上所述,我还是个文手。

Lobelia

圣诞贺图!!各种螺旋圆舞曲人物巧克力棒!


本来的设定是巧克力棒的,但是我弄着弄着就成了手指饼


以及原本是还有人物糖球的,但强迫症的我两个星期就搞出来了这点儿上色..所以担待一下!


以及大家平安夜快乐(*^▽^*)



圣诞贺图!!各种螺旋圆舞曲人物巧克力棒!


本来的设定是巧克力棒的,但是我弄着弄着就成了手指饼


以及原本是还有人物糖球的,但强迫症的我两个星期就搞出来了这点儿上色..所以担待一下!


以及大家平安夜快乐(*^▽^*)



赭鹿

【玛格达X巴里斯】熔岩滚流

*我流自设玛格达:火属性/反抗者/混乱中立

↑这句话的意思是请大家不要明明白白地看完了预警以后跑去看文,看完了文以后跑去吐槽“这个设定我完全无法接受”——话都说的这么清楚了,我还能怎么办呢

顺带一提,你凝视着文手的时候,文手也在凝视着你,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

*本篇BGM:依然不怎么吉利的《Die unstillbare Gier》,看起来就透着一股子注孤生的味道。

*这玩意是现在的目录↓↓↓

前传:月光》(本篇)

香槟美女与歌》→《狩猎》→《东方童话》→《破坏者》→《嘉年华歌谣》→《警句》→《理性的女神》→《情歌》→《夜蛾》→《狂欢节大...

*我流自设玛格达:火属性/反抗者/混乱中立

↑这句话的意思是请大家不要明明白白地看完了预警以后跑去看文,看完了文以后跑去吐槽“这个设定我完全无法接受”——话都说的这么清楚了,我还能怎么办呢

顺带一提,你凝视着文手的时候,文手也在凝视着你,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

*本篇BGM:依然不怎么吉利的《Die unstillbare Gier》,看起来就透着一股子注孤生的味道。

*这玩意是现在的目录↓↓↓

前传:月光》(本篇)

香槟美女与歌》→《狩猎》→《东方童话》→《破坏者》→《嘉年华歌谣》→《警句》→《理性的女神》→《情歌》→《夜蛾》→《狂欢节大使》→《南国玫瑰》→《你和你》→《林中主人》→《激烈的爱情与舞蹈》→《熔岩滚流》→《凯旋》→《梅菲斯特的地狱呼声》→《善意求婚者》→《加冕》→番外《普罗米修斯》→《欢乐的战争》→番外《死神与少女》→番外《冬之旅》→番外《鳟鱼》→番外《野玫瑰》→番外《魔王》→《在远方》

尾声:《玫瑰骑士》

 

 

Lava-Ströme

熔岩滚流

 

 

Zuruck bleibt nur

只剩下

Die große Leere einerunstillbaren Gier

铺天盖地的孤独,无尽的贪欲

 

 

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生长的青草的苦味,天气逐渐回暖之后,街道上的行人也多了许多。法务部长巴里斯·萨坎沿着路边漫步——因为法务部的办公室位于十字路口,街道不算宽阔,在那里停下马车往往有点阻挡行人。

凡瑟尔的上流社会最近喜欢的谈资还是他上次碰到杀手的事情,也许半个凡瑟尔都心知肚明那到底是谁干的,足以见到斯特林家族的小心眼人尽皆知。不过如果你被抄了家、然后连当主本人都被抓进监狱了的话,干出这种激烈的事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最为不幸的是,这种行动还真有用:已经有陪审团成员找理由退出审判了。这实际上难不倒他们,因为巴里斯在法务部工作的这些年手下还是很有些忠诚勇敢且富有正义感的人的,这归根到底只不过是时不时恶心他一下而已。

倒是,在这件事以后他又没见到玛格达了——可能上流社会对淑女们就是有这种要求,你被刺杀了应该好好在家里休息几天,等着自己作为谈资缓慢地发酵,如此等等。又说起来,她好像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了,跟她被抓进市议会大牢那次,这根本算不得什么。

也就是在这时候,事情发生了。

以后想起来,巴里斯没人注意到也许是他的过失,从路的另一边走来的女性穿着深色的斗篷,看不清楚身形,就这个季节来说稍微有点厚了。

直到他们擦肩而过的那个时刻——确切的说,直到那女性的深色衣角拂过他的手肘,然后什么尖锐的东西刺进了他的上臂为止。

巴里斯的反应极快,他继续就在下一秒抓住了对方的手臂,用力对于一个女性来说过于重了,但是谁会对似乎意图袭击的自己的人手下留情呢?他听见对方发出一声压得极低的痛呼,但是斗篷的帽子还是低低地拉着,看不清她的面容。

可巴里斯看见了对方手里那东西,银质的针筒,能把液体通过尖锐的针管推进对方的身体里面:那是雷约克发明的小玩意,听凌格兰说最近有雷约克商人试图向商会推销,好像是用于意料的。

这一瞬间可以发生许多事,比如说他感觉到某种凉凉的液体从皮肤下面蔓延开来,比如说那一瞬间有一个吊坠从对方的领口滑落出来——不知道为什么链子断掉了,真的十分诡谲,毕竟也没有什么人施加外力——椭圆形的黄铜坠子,浮雕的花朵,是可以打开然后在里面放一张小照片活着一副微缩的画的类型。

那是一刻几乎算得上漫长的停顿了,巴里斯听见那坠子落在地上的声音,清脆,漫长,这个世界只剩下了这一个声音。

叮,叮,叮。

这火光电石的一瞬间足以让人明白一切。

然后巴里斯强迫自己松开了手,对方的手臂从他的手指之间滑脱了。

他其实很确定对方往那个针筒里加了什么药物,估计八成是法师熬出来的东西。凡瑟尔的医疗水平除了天空教会那些教士的圣光魔法之外一塌糊涂,没有什么东西会起效的那么快。在之后的几秒之内,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被逐渐的抽离,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那脚步声已经走远了,是女性的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在他倒在地上之前,有个人用有力的手扶住了他。

“先生,您怎么了?”对方问道,面目模糊,但是声音依然很清晰。哈,天空教会的潘主祭,要说天空教会的教堂离这里可挺远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恰好”路过这里的,但是这种问题往往很好回答,因为所有事情都是环环相扣的。

在失去知觉前几秒,巴里斯想着,不仅仅是潘主祭一个人掺和进了这档家务事里面。如此的简单明了,一切直指最后的唯一一个答案,泽维尔——尤文——

他妈的郎万·萨坎。

 

 

Ich will frei und freierwerden

我想要自由,

Und werde meine Ketten nichtlos

却挣不脱这枷锁

 

 

“听说了吗,那个新闻?”凌格兰问道。

这是“无聊的女孩子茶话会”,虽然茶话会和女孩子这俩词都不太适合和凡瑟尔的代议长联系在一起。但是,淑女们出席这种场合的目的多种多样,有的人是为了享乐,有的人是为了在社交界给自己打响名声,还有的人是为了情报交易。

不如说,既然玛格达·埃伦斯坦小姐会出席这种茶话会,那么想像她买情报的人也必然会出席这种场合。埃伦斯坦小姐并不是凡瑟尔唯一在做这种事的人,花街的玉簪、贫民窟的黑手套都买卖情报,但是想要跟上流社会有关的消息,还是找埃伦斯坦小姐最为合适。

这是现在半个凡瑟尔的深信着的事实:毕竟能一手把斯特林家的走私军马案捅出来,还能设计让他们被警备队抓获,情报方面就绝不可能出问题……至于斯特林家没有被判决的事情嘛,这着实也不能怪埃伦斯坦小姐,不管正剧有多充足,那些案子判不判得下来还得听元老院的意思。

“哪个新闻?”桌子另外一边有个小姐应和着,玛格达低头喝了一口茶,并没有抬头。人们都注视着这个方向,因为实际上凌格兰就坐在她身边。

“就是为什么巴尔贝拉小姐今天没有来的事情吗?她平时还是很喜欢来玩的。”玛姬努力插嘴道,她总显得有点小心翼翼的,总担心哪一句说的不对引人嘲笑了。

“可不是嘛,我听说是她叔叔又病了。”玛格达没抬眼,只是又听见有人笑着说,“这次可是倒在了法务部的大门口,好多人都看见了呢。也不知道最近他是怎么回事,往年可没听说他多么体弱多病——”

这个词用的很别扭,别人都笑了起来。这也不奇怪,毕竟这些事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也就仅仅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她们不在乎外面苏拉森林爆发的战争,不在乎走私犯、欧灵或者是现在正要审讯的任何一个案子。

玛格达放下茶杯,听见凌格兰接着说:“说真的,他新年那会儿不就大病了一场,说是当时并没有恢复好,恐怕落下了什么病根——当然,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我听教会的芙尔娜小姐说的,她说当时潘主祭刚好路过法务部门口,就是他亲手把部长先生送回萨坎家的。”

“那部长先生到底是什么情况,他说了没有?”

“听说是情况有些严重,”凌格兰故作神秘地微笑道,“最近不是说萨坎公爵回来了吗?我听说,他甚至打算把他弟弟送回他家在乡下的老宅养病来着。”

人群里啧啧了一阵,但是不久之后也去聊别的话题了。玛格达聚精会神地打量着茶杯上绘制的花朵,是一朵卡多利亚兰,哈。

然后凌格兰忽然向她这个方向歪了一下,笑着问道:“怎么样,满意吗?”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玛格达回答她,这个答案简直很万能,可以用来应付各种她不想回答的问题。

“我是说巴里斯·萨坎。”凌格兰又把声音压低了一点,嘴角的笑容开始逐渐消退吗,“我认识他许多年了,所以看歌舞祭那个审讯就可以察觉出来——他喜欢您,是不是?我不知道您和公爵达成了什么协议,也不知道这之中到底有什么蹊跷。但是既然这事发生在你们两位被暗杀之后、斯特林家的案子审判之前……您明白我的意思。所以我猜,如果我不向在座的诸位传播巴里斯先生最近重病不能再工作的传闻,您也得亲自向他们开口,那样做您心里固然不好受,对不对?”

玛格达扫了她一眼,低声说:“您可真是少有的认为我对巴里斯先生一片真心的人,鉴于别人最近都以为我要嫁给巴巴柳丝先生、去狮心公国做大使夫人了。”

“生意人的嗅觉向来比较灵敏。”凌格兰耸耸肩膀,“我倒是想问,您到底是有什么手段能让凡瑟尔教区的牧首帮您一起扯谎的?”

 

 

“我以为,说谎不是您这种神职人员会做的事情。”玛格达说道,她紧了紧自己斗篷的领口,确定没有一根金发掉在衣服的外面。

“谎言与谎言之间有微妙的差别,小姐。”潘主祭回答道,他们站在法务部那栋高大的建筑物的拐角处,阳光很好,但是吹来的风依然让人感觉到了一丝半点的凉意。

“巨额捐款的捐助人的谎言与普通人的谎言之间的差异,还是善意的谎言和一般的谎言之间的差异?”玛格达低着头问道,声音轻飘飘的,“抱歉,主祭大人,我没有您帮我是出于……的意思,我知道在凡瑟尔这样的城市宣扬天空教会的教义实在是很困难。”

“都不是,”潘主祭温和地回答,看上去并没有生气,“但是您要知道,这也许都是女神的指使的一部分——我没有夸大其词,埃伦斯坦小姐,您是将要构筑凡瑟尔的未来的人之一。那么,在此之前您遇上的一切磨难,也都是必将经受的考验的一部分。”

“骄傲在败坏以先,狂心在跌倒之前。”玛格达引用道,声音平静,“您是这样对我说的,那么为什么这不是惩罚的一部分呢?”

“因为这只是一种告诫,而不是对您未来的诅咒,您也应该对自己充满信心才对。”潘主祭的声音听上去甚至很诚实,或者他说什么都不像是撒谎,但是这句话……?

玛格达眨眨眼睛,她自始至终没有看对方,只是低着头扯断了脖子上那个吊坠的链子。金属的细链绷断的时候发出啪的一声,听上去都觉得疼。

“那是?”潘主祭问道。

玛格达轻微地耸耸肩膀,回答:“是临别礼物。”

五分钟之后,这个坠子落在地上,发出了一连串细微的叮当声响。也就是在那一刻,凡瑟尔教区的牧首走过了拐角,向着前方的人走过去。

 

 

“您知道,”玛格达谨慎地回答,“在这样的局势之下,我不能承认我做了任何事情。”

“的确如此,”凌格兰笑眯眯地回答,声音里能听出一丝的揶揄来,“因为您对您自己尚不肯吐露真心,对我这种‘忠实的商业伙伴’又为什么要说实话呢?”

玛格达停顿了好几秒,然后头疼似的抬起手捏了捏鼻梁。

“您知道吗,凌格兰女士,”她听见玛格达在手掌后面闷声说道,“如果您现在换一个话题,您想要的那个情报的价钱我可以给您打六折。”

 

 

巴里斯醒过来的时候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件事肯定有螺旋尖顶的泽维尔掺和,要不然那个药的药劲绝对不可能那么大。

要不然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他闭上眼睛之前眼前还是法务部门前的道路,一睁眼就能从窗外看见萨坎家老宅的封地,在目力所及的最远处还有牧人在放羊。

而他哥哥就站在窗口,用他风流倜傥的骚包身影污染了窗外的自然景观。

郎万·萨坎微微地挑眉,看着他的弟弟坐起来,伸出手整理了一下身上被稍微压出一点褶皱的衬衣,他的动作缓慢且极其精准,简直能想象他每天是如何这样起床去法务部上班的。郎万沉默了一阵,然后说:“之前他们就是这种感觉吗?”

巴里斯的动作顿了一下,话说,整理衬衫领口的花边这种事一般来说都是由男仆来做才对:“什么?”

“我返回凡瑟尔之后才知道你在冬天的时候病了一场,哈,我都不是从萨坎家的人嘴里听到这件事的,你和尤文在这一点上倒是很统一。”不知道为什么,郎万的声音里透出了一股自嘲的味道,“那个时候,尤文他们就是这种感觉吗——看见你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但是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并非什么都做不了,我现在也不是奄奄一息。”巴里斯站了起来,他直视着他的哥哥,绿眼睛里面有种浓重的情绪在酝酿,“如果你想谈的话,倒不如谈谈为什么你回来之后不先找我解决你想要解决的问题,而是先去找了埃伦斯坦小姐。”

现在他很确定郎万肯定是去见玛格达了,要不然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果然向你隐瞒了这件事吗?”郎万反问道。

巴里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走到郎万身边站住了,手指搭在窗台上,郎万低头的时候就能看见他烦躁地敲着窗台:“我不认为你让她这样做就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好方式了,现在凡瑟尔是怎么说我的?”

“重病在老宅养病,近期不能去法务部上班了,有问题吗?”郎万冷冰冰地说。

好极了,所以这一出最后果然还是为了让他放弃那个案子的审讯。

“你这根本就是通过制造一个问题来解决另外一个问题!”巴里斯挥了一下手,这个手势放在什么演讲里应该是极具侵略性的,但是也许面对太过熟悉他的人来说一点用处也没有,“如果你认为让螺旋尖顶的法师造一个不知道加了什么配方的麻醉剂给我用就比之前擦破的那点皮好到那里去——”

“可是我们现在谈论的不是你之前受的那点伤,我们讨论的是你的性命!”公爵提高了声音,强硬地打断了他,“如果上一次尤文没有到场,在你的身上会发生什么?!你难道就没见过那种宁可玉石俱焚的家族吗?如果你没见过我可以告诉你,现在你面对的斯特林家族就是!在他们能干出帮巴伐伦卡家从狮心公国走私军马、然后还敢跟对方谎报数量克扣其中一部分去黑市上卖这种不要命的事情的时候,你就应该意识到这一点了!如果你要问的话,我可以直接回答你——是的,我觉得让你暂时离开法务部来规避参与这场审讯很值得;倒不如说,如果你要干什么有一天会让我们给你收尸的事情,那我觉得就算是为了阻止你而断送你的前途也很值得!”

“老天啊,”巴里斯紧盯着他,脸色非常之难看,“郎万——”

“你是全家最没有资格问我凡瑟尔这趟浑水到底有多脏的人,”他的哥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像是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萨坎家的每个人都应该学会用诗人和浪子的喜怒不惊的假面把自己伪装起来,他想,好让他们能在这罪恶的城市里面如鱼得水地生活下去。可惜的是,在他的弟弟之前,他却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他停顿了长的惊心的一段时间,然后才继续问下去:“你明明就知道,在暗地里无声无息地死掉的东西比能放在明面上用法律解决的事情要多得多,但是你却假装看不见这一点……就好像假装不知道这种东西就不存在,就好像只要那样你就依然能在这条路上面奋斗下去一样——说真的,巴里斯,这样自欺欺人真的值得吗?”

他的弟弟沉默了一两秒,然后平淡地回答道:“法律是值得的。”

巴里斯·萨坎知道,有人总把他当成空怀不可能实现的大梦的幻想者,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的凡瑟尔是不可能成为他梦想的那种城市的。但是……在这些还活着的人里面,总有人要坚持下去的。也许他们根本就看不见解决,也许,最糟糕的是他们最后根本到达不了他们梦想的那个结局。

但是总是有人要坚持下去的,即便是死了,化为骸骨,最终被历史遗忘了,也必须得有人还走在这条路上。

他将要藐视命运,唾斥生死,超越一切的情理,排弃一切的疑虑,执着他的不可能希望——

郎万仿佛发出了一声叹息。

然后,他慢慢地开口,声音甚至更柔和了些:“其实你知道,那个案子没有你也能判决,你也的确培养出了一群不错的检察官,你不必担心他们临阵脱逃……”

“那么我就可以在他们面前临阵脱逃吗?”巴里斯反驳道,“说真的,在这种事情上,你对尤文都没有这么……”

尤文甚至坐着比他跟危险的工作,他知道尤文的所求是什么,也知道其实郎万不希望尤文做得那么激进,但是,郎万也从来没有阻止过尤文。

“因为我和尤文都是被选中的牺牲品,但是你和巴尔贝拉不是,难道区别不在于此吗?”郎万看着他,萨坎公爵的眼睛跟巴尔贝拉眼睛的颜色是一样的,但是怎么看都仿佛更蓝些,真是神奇,“这棋局上的牺牲品们,只要不能赢得最后的胜利,死也只是或早或晚的问题而已。”

(我不希望他跟这棋盘上的任何一个人有瓜葛,包括您)

这是巴里斯早就知道,但是未曾宣之于口的话题:他们两个心里都清楚,就算是他当年没有去狮心公国学习,其实郎万也不会真的就把家族事务交给他,然后去环游世界的。

因为其实在郎万的眼里,他并不是“被选中”的。

虽然郎万有的时候会在嘴上抱怨,如果巴里斯当年不出国,他就又能多享受很多年的自由;虽然巴里斯有的时候会想,如果他不离开凡瑟尔,他哥哥就不会多过那么多年他并不喜欢的日子,但是——

但是他们其实都知道,这一开始本就是不可能的。

“埃伦斯坦小姐也是吗?”巴里斯慢慢地问道。

“你明明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又何必问我呢?”郎万轻轻地哼笑了一声,声音听上去疲惫又无奈,“但是现在说这种话又有什么用呢?我希望你能跟你喜欢的淑女缔结婚姻——女神在上,很多年里我都没想到你会喜欢上什么人——我也知道尤文喜欢白星,但是这一切又有什么用呢?一切都是筹码,你和尤文的单身是筹码,巴尔贝拉的未婚是筹码,我能做的就只有尽力不把这些筹码堆上赌桌而已。我知道你们其实希望我能做到……”

他顿住了,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夺去了声音。在这长长的、长长的静默之中,他伸出手去,把手里的一封信放在了窗台上,那真是个很熟悉的封信封的方式:火漆封口上没有家族纹章的烙印,信封上也没有落款,但是火漆的颜色红得就跟鲜血一样。

“……可是我做不到。”郎万平缓地为这段话结尾,把那封信推到了巴里斯的面前,“所以埃伦斯坦小姐不会再来了。等这个案子判决之后,她会成为巴伐伦卡家的眼中钉的,尤其是在这种各大家族疯狂扩军的档口。如果她答应你的求婚,必然会让巴伐伦卡家那位的怒火波及……”

巴里斯明白他的意思,实际上,就算是他和尤文参与了斯特林案的大部分过程,但是在凡瑟尔的其他人眼里并不是如此。实际上,在大多数人眼里,萨坎家跟这个案子只沾了一点边:就是斯特林案的第一次判决失败,以及他在法庭上为玛格达辩护的那一次。

但前者是他作为法务部长的职责,后者被巴伐伦卡家误认为是玛格达在利用他。所以直到现在,他们还是安全的。

只要他和玛格达·埃伦斯坦再无瓜葛——

公爵放下了手,转身离开了窗口。巴里斯没有说话的只是定定地看着郎万走到门口,拉开了门。他们小时候都是在萨坎家的老宅里长大的,这间房间曾经一度是郎万·萨坎的卧室,巴里斯还记得他特别小的时候被打雷声吓到,然后三更半夜抱着枕头去敲他哥哥房间的门的故事。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的故事了。

“你知道吗?”郎万在门口停下了,背对着他,“很多人都会说,我是四大家族里有史以来最自由的当主,因为我可以去做我想做的事情,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但是——”

“但是不是那样的。”巴里斯帮他说完了。

“不是那样的,我永远不可能是自由的;这些诗人和浪子都是虚伪的名号,他们也永远不可能得到自由。”郎万吟咏似的重复了一遍,“只要你们还在这里,只要你和孩子们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就永远不可能是自由的。”

然后他再没说什么,只不过是轻轻地带上了门。

 

 

亲爱的巴里斯先生:

日安。

我是在和潘主祭去法务部之前,写下这封信的——想必您现在也知道我是为了什么要去法务部了。

在这件事上,我却不想对您道歉。虽然我违反了之前的约定(倘若说我们之间曾有约定的话),也就是你的那个把那件事“往后放一放”的提议。在此之前,我也的确想过我根本等不到这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刻的可能性,但是却未曾想过这一切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发生的。

我会后悔吗?这一点我也不知道,如果在我从舞会上向您索取一个吻作为交易的代价的时候,就已经预见到了我未来会爱上您,我依然会用这种激进的方式处理现在所面临的一切吗?如果我有再做选择的权利,我还会那样做吗?但是,你我皆知自怨自艾毫无益处,而我也永远地失去了再做选择的权利,所以这种事情不提也罢。

很遗憾我以这种方式结束这一切,我明白我做了的事情正在摧毁对您而言重要的东西——关于那个案子,它其后的象征意义还有所有的一切。我知道您现在正被公爵强迫留在萨坎家的老宅,不能回到审判那个案子的法庭上去。但对我而言,也许这样结束也不错,因为您知道我向来对您心狠。

我倒宁愿您因为我的所作所为而憎恨我,因为我竟从不肯讯问您一句,就已经自顾自地决定了您和我的未来。

而现在——你对我狠过心反而于我有利。

                               您的

                               M.埃伦斯坦

 

 

尤文进屋的时候,巴里斯正坐在窗口,整个人沉浸在一片朦朦胧胧的阳光里面。那封信拆开了放在他的手边,尤文知道那是埃伦斯坦小姐的来信,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内容。

他觉得自己真的还是永远不知道为好。

“您想去吃午饭吗?”尤文站在门框外面问道,“父亲和巴尔贝拉在楼下。”

他看见巴里斯摇了摇头,然后对方平静地说:“不了,但是如果你向进来问点什么的话倒是可以。”

完了——他叔叔的声音真的特别平稳冷静,尤文倒情愿不是如此。但是他也不能指望他叔叔是那种花花公子,就是被花街姑娘抛弃了以后带着四五个好友在酒馆里喝的不醉不休,然后第二天精神抖擞地继续去花街的那种人。

不管怎么说,尤文还是小心翼翼地进去了,无论如何都感觉到坐立不安。他叔叔脸上到没有没有多余的表情,依然是平静而疲惫的。

“其实我们都知道,”片刻之后,他忽然听见巴里斯说,“其实当初,郎万答应我去狮心公国的唯一原因其实是——”

“因为凡瑟尔以外对您是安全的,实际上,只要不是凡瑟尔,对一个萨坎来说都是安全的。”尤文平静地接上话,他真的希望他们不要谈这个,而实际上,他也曾经动过把巴尔贝拉送到雷约克去上学的念头。

巴里斯轻轻地啧了一声:“他从来就不相信我其实并不真的会被这泥沼吞吃进去。”

“他相信,他只不过害怕而已。”尤文缓慢地回答,真的,和他叔叔谈论他父亲这种事简直太奇怪了,“他害怕失去您……像是失去爷爷奶奶那样失去您,或者更糟糕一点,像是失去我母亲那样失去您。”

巴里斯看着尤文,他的眼睛是一种深沉的暗绿色,据说那是尤文的祖母的眼睛的颜色——尤文不知道,他当然未见过在他出生之前就去世的祖母,而家里的画像则细节模糊。

他的话说得极尽模糊,情愿巴里斯永远不要问起另外的细节:比如说落在法务部门口的那枚吊坠,现在它正放在房间尽头的五斗柜上面。尤文见过、用过那枚吊坠,所以他知道那枚吊坠的作用不只是埃伦斯坦小姐为了向他叔叔表明身份而已。

——那代表着,埃伦斯坦小姐终究还是把动用红夜莺的情报网的权力交给他们了。

但是尤文觉得,面对巴里斯,这件事还是不提为好。

而现在他的叔叔斟酌地问道:“那么你呢?”

(我永远不可能是自由的)

“我吗?”尤文·萨坎哼笑了一声,声音听上去有点怪异的尖利,“我每天都在害怕,关于暗杀和牺牲,关于出卖而背叛的那些事情……您想知道我是怎么撑下来的吗?我一直在想——就算是很愚蠢,但是我一直在想——如果这一切真的能结束的话,如果我真的能登上那个位置的话……我会向白星求婚的,这两年来我就是这样活下来的。”

他们沉默了两秒,就只是看着窗外远处的牧人和羊群在缓慢地移动,地平线的尽头有一线惊心动魄的绿色。

“那么你也应该知道,”然后他听见巴里斯说,声音极为冷静克制,“我不会就此停步的。”

因为他们都是抱着某些信念活到现在的,更高更远大更狂妄的梦想,还有一些鲜血淋漓的私心。

“我知道,我相信我父亲也知道。但是——”尤文忽然笑了起来,“他不会喜欢那个答案的。”

巴里斯摇了摇头,终于转头面对尤文。他的眉间似乎有一道忧虑的褶皱,但是除此之外,剩下的全然是坚硬的、固执的某些东西。

他说:“我毕竟也是个萨坎。”

 

 

Ich will ein Heiliger oderein Verbrecher sein

我想成为圣人或是罪犯

und bin doch nichts als eine Kreatur

却只是一个怪物,总是匍匐前行

und zerreißen muss was immersie liebt

总是流泪哀悼自己所爱

 

 

 

 

 

注:

①虽然也许令人难以想象,但是注射器是1853年发明的——我觉得雷约克的技术水平比别的国家先进个半个世纪也是没问题的吧。

②“他将要藐视命运,唾斥生死,超越一切的情理,排弃一切的疑虑,执着他的不可能希望”,《夜蛾》那篇里玛格达引用的那段麦克白。我一定要让这段反复出现直到你们get到我的点为止(……)

③简单的说,之前玛格达干的事简单粗暴地惹翻了巴伐伦卡,一方面是因为她以为自己根本注孤生的(……),没想到自己做事会连累什么外人之类。她自己也不可能全知全能到知道,因为她现在的定位导致她无法跟巴里斯结婚了……

④“你对我狠过心反而于我有利”是个什么梗详见《情歌》一篇。

⑤我没设定尤文的母亲是怎么死的,但是我觉得算年龄的话死得那么早肯定有猫腻。






————————




这一章写的我剧烈开心(……)

如果我听歌的时候没随机播放到九泉之下就更好了……

而且。

你们就真的没人发现本篇主题是萨坎家亲情向的吗?



最后:别再跟我说我被lof限流了,问题在于你们即便跟我说了我也没办法。我一个星期被lof限流八次,这就是我们两个扭曲的恋爱关系。

清醒做梦

于夏夜里的翩翩起舞

尤文x玛格达,自行避雷么么哒。

全文6k,有bug欢迎提醒。

文字较乱,不喜欢自由点x

是我流自由主义玛格达。


     一



  玛格达收到了新任务。



  为什么说是任务?任务得和委托分开来看。委托这种东西是方便接受就接受的东西,本来就要参加舞会,顺便完成一下也无所谓,不想接受也不会有人逼迫。就是这么轻松还有益的东西。玛格达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赞美过这些发布委托的人了。虽然他们总是总是从她身上得到一点东西的,但是玛格达并不在乎。说白了人与人之间谁没一点小心思,有益于她就好,何必全部在乎呢?



  但是任务不一样。任务也就是赞助人要求她必须完成...

尤文x玛格达,自行避雷么么哒。

全文6k,有bug欢迎提醒。

文字较乱,不喜欢自由点x

是我流自由主义玛格达。



     一




  玛格达收到了新任务。




  为什么说是任务?任务得和委托分开来看。委托这种东西是方便接受就接受的东西,本来就要参加舞会,顺便完成一下也无所谓,不想接受也不会有人逼迫。就是这么轻松还有益的东西。玛格达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赞美过这些发布委托的人了。虽然他们总是总是从她身上得到一点东西的,但是玛格达并不在乎。说白了人与人之间谁没一点小心思,有益于她就好,何必全部在乎呢?




  但是任务不一样。任务也就是赞助人要求她必须完成的事情啦,就是那种东西。赞助人想让玛格达做的任务,通常玛格达也跑断四条腿,跑坏五双高跟鞋,再与讨厌的大公周旋八个回合,被赶出舞会九次才能完成。好难啊,可没有办法,必须去完成。




  玛格达看着信纸唉声叹气。她想:这是什么香水?好好闻——真好啊,我家的香水是被送的,而且快用完了。实际上赞助人确实很讨厌,自己用着上好香水,玛格达只能用她的上好沐浴露。于是她又叹了口气,更郁闷了。




  玛格达问:“这次任务的报酬是什么?”




  妈妈翻了翻一并送来的礼物:“50个钻石,一顶帽子。恩……这顶帽子是最近的流行款式。”妈妈把帽子翻出来给玛格达看。




  “不要看,妈妈你拿走吧,我不看了。”玛格达只看了一眼,但是一眼就够了。难以言喻的艳粉色,艳到闪闪发光。她相信只要一穿出去,不是所谓众人的焦点,根本是一朵奇葩朝天开,不被看到都难。不是吧?这就是所谓的流行款?今天的玛格达还是难以理解贵族们的审美呢。




  但是不理解也没有关系,反正她会搭就好了,而且她本来长得也好看。舞会邀请函上通常会把流行款标上。玛格达在身上堆着一件件衣服,又是赞誉声一片。但是玛格达总觉得自己只是个人形自走衣柜,那些赞誉声也只是针对她身上的衣服而已。不过这些都是题外话,今天的玛格达依旧自信满满地冲向了舞会。没有办法,谁叫她就是长得好看嘛,怎么搭也不会挨骂。




  玛格达兴冲冲的,急急赶向舞会。不是十二点的钟声,她没有落下玻璃鞋,只不过把刚发给她的任务丢在路边,被风吹走了而已。任务什么的,其实也只是参加舞会顺带的。就连家族荣光也是。玛格达并不是任性。她深深喜爱着跳舞,爱着舞会中的音乐。这是她的灵魂,也是她于权利游戏里尽情舞蹈的最大倚仗。是的,热爱就是力量。




  热爱就是力量。玛格达爱着舞会,愿意忍受刀割着她皮肤的眼神,可以无视含刺刺她肉里的的赞美。但是即使热爱丢失,她也不可以不舞蹈。她穿上了红舞鞋,喜欢最好,不喜欢也得继续跳舞,无法停止,永日永夜。她注定是自由的,也是受束缚的。




  每一次完成的任务,意味着她的束缚会加深一点。越捆越紧越捆越紧,迟早会把一腔少女春梦捆到死去,长长久久枯竭。不过玛格达现在意识不到,也挺好。




  于是未来会因为束缚而痛苦的现在的玛格达小姐举杯,与巴尔贝拉小姐碰杯,于《普斯塔之梦》的乐曲声中起舞。她旋转旋转旋转,裙摆也旋转旋转旋转。




  二




  裙摆旋转旋转旋转的玛格达小姐依旧是人群的焦点。她谈吐大方,善于聆听,也是一肚子话装在肚皮里的夫人最佳倾诉对象。玛格达初来乍到单纯,贵族夫人久居富贵愚昧。玛格达曾经错过了多少由夫人们一时不注意透露出去的情报,但是对于现在游刃有余的她来说再不会了。




  今天的月色确实很好,月亮挂在天上,尖尖的角顶着酒红色的幕布,要直把天戳个眼开个洞。没有云没有星,喷泉闪着耀眼的银芒,银色落下去,又升起来。




  玛格达将思绪从新月上收回来,眨了眨她蓝色的眼睛,轻轻笑了起来,回应了贵族小姐a的话。她看上去没有走神,很大原因在于她的蓝眼睛具有欺骗性,像天空一样漂亮的眸闪闪发亮的时候,没有人能够拒绝玛格达。




  贵族好像就得不紧不慢一些,不论是装出来的还是真实的。过于活泼被人诟病是野丫头。之前A小姐说到了哪里?这不重要。她轻轻巧巧重启一个话题,状似无意地提起来:




  “哎,艾莎小姐。我总是在萨坎家的舞会遇见你诶?这是某种缘分吗?”




  “啊?恩…或许是因为萨坎舞会的食物要好吃一点吧。”




  哎?是吗。确有此事嘛。萨坎舞会供应的食物又新鲜,品种繁多,可谓美食的天堂。顺带一提,四大家族里巴伐伦卡家宴的食物是最难吃的。每一次都是相同的样式,无趣无聊。不过舞会这种东西,目的当然不在吃上。虽说宴会供应的食物通常来说象征着一个家族实力,但是也并说不上是很重要的东西。就算是四大家族准备的食物非常难吃,也没人敢当面指责。同样,舞会食物的好坏并不是决定一个人参加或者不参加舞会的根本原因。……所以,A小姐有所隐瞒呢。问的话不一定能逼出结果,但不问,就会失去这个机会。问还是不问呢?




  玛格达细数着自己收集到的情报:恩…萨坎子爵传说中交往过的名单,不过是小道消息,不具有可信度。萨坎子爵与冈萨洛先生的关系不和,也算是一条。萨坎子爵喜欢的人的猜测一条……哎?原来还有萨坎子爵拒绝人告白的方法,真神奇啊。三条,离任务完成只有一条的距离了。只有一条,只差A小姐这一条。也就是说,这次错过了,她恐怕又得等十天半个月才能完成任务。




  玛格达咬牙:冲!我还差50个钻石就可以抽小裙子了。贵族似乎总得不紧不慢一些,不论是装的还是真的。如果过于毛躁,是会被诟病的。玛格达生性活泼,就连毛毛躁躁这一点也让礼仪老师头疼不已过。正是有了这位头疼了十年多的老师的陪伴,才有了现在玛格达的优雅从容。玛格达徐徐握住了A小姐的手,不紧不慢地问:“…萨坎子爵看上去是每一个女子都会献上他的好意呢,您看上去不是这么认为吗?悄悄告诉你哦,我是为了萨坎子爵才来这个舞会的。”




  “……玛格达?你对尤文先…萨坎子爵有兴趣?”A小姐的脸在灯光照耀下有一点苍白。




  他们坐在庭院里的一角,提着半盏灯缩在角落里。A小姐喜欢清静,所以玛格达顺从了A小姐的心意。晚上会有花吗?玛格达注意到A小姐身后有一朵粉红色的花,悄悄开在树丛里。她的视线没有半点偏移,脸不红心不跳地随口扯谎:“对哦,我对他很感兴趣——金发碧眼,为人绅士礼貌,还是一家之主。尽管说是花心,但是并没有什么绯闻吧?看似风流,实际上应该是一个很专情的人。这样的人,不喜欢不动心都难吧?艾莎小姐不喜欢他吗?真遗憾呢。”




  玛格达不过随口一提,A小姐就好像戳到了什么痛处,脸色煞白。她下意识想挣脱开玛格达的手逃走,但是玛格达的蓝眸注视着她,倒影着她。于湛蓝色的镜子里看见自己丑陋的倒影,于被握紧的手里感受到所谓的真诚和信任。这是不容拒绝的。当玛格达将关注全心全意放在一个人身上时,没有一个人能拒绝她的。这是个人魅力,没有人能否认这就是玛格达的个人魅力。回忆及附带的情感涌上来,久久掩不了的少女难过从眼眶里落出来前又滚回去,酸意不断翻滚。A小姐轻轻摇了摇头,她说:“玛格达,你不会要喜欢萨坎子爵。”她一字一顿地对玛格达说:“你一定,一定不要喜欢萨坎子爵。你会后悔的。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你受伤。”




  她到底在对谁说?真的是在对玛格达说话吗?玛格达只是微笑着,她蓝色的眸子里闪着流光的笑意,流淌着她的温柔。她只是默不作声地承接了A小姐的“朋友”之名,尽管A小姐曾经散布过她的谣言,尽管在她们接触的这几天,将她们的聊天内容恶意加工,她全当做不知道。




  玛格达沉默不语,她既未回应那句“朋友”,又没有询问为什么。她静静地笑着,已经到了时候了。A小姐会全盘托出的,有关于萨坎子爵的情报。少女情怀总是诗,苦涩的甜蜜的,却渴望得到听众:听听她的诗,动人的爱恋。听听她的诗,独一无二的感情。






  “萨坎子爵对我说:‘很感谢艾莎小姐您的喜欢。您当然是凡瑟尔一株最美丽的玫瑰。于花海里最张扬的一朵。我会关注你,真心交负于您的美,其他不必多说。我心喜您的美丽。




  “‘我也喜欢着白色茉莉的温柔干净,爱着小鹿的单纯美好。我欣赏着美,热爱着美。’”




  ……似乎和上一条情报重复了,有关于萨坎子爵拒绝人的方式什么的。玛格达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她有一点同情A小姐,但相比之下她更理解萨坎子爵。




  萨坎子爵的喜爱是纯粹的。美是值得喜爱的。她曾经偷溜出家门,为在大草原上找到自己。玛格达觉得她自己好大,有整个草原那么大,一闭眼,草和羊都在心里。她热爱自由,也热爱美丽。即使是来到凡瑟尔,午夜梦回依旧是草原。草原在唱着歌,一首自由的歌。玛格达和萨坎子爵准确来说,是一类人。不过一个爱物美,一个爱人美。但这并没有区别,因为这是同样的欣赏美。




  也就是说,萨坎子爵的爱过于纯粹又过于不纯粹。他爱的是少女的年轻美丽,而不是她们本身。他所谓的能称之为风流的地方,都不过是他本身对于美的尊重而已。




  完蛋啦。玛格达沮丧,没有完成任务,就不能抽小裙子,还得被传自己喜欢萨坎子爵的传言了。赔了玛格达又折了白星。白星小姐恐怕又得有几天不会搭理她了。哎呀——玛格达恨不得月夜咆哮,含泪哀叹。




  三




  玛格达含着一腔愤忿恨摘下灌木丛里悄悄开出来的粉玫瑰。粉玫瑰揉了揉头发,苦笑起来:“这就是小雏鹰喜欢我的表现?”




  …………玛格达,你是一名优秀的淑女。你要是翻白眼了,你就输了。玛格达极力控制出她的表情,郁郁不乐地坐在长凳上。她只手撑着下巴,眼神空茫茫地投向了远方。她真的郁闷极了。




  尤文当然是个绅士,玛格达不愿意回答的他当然不逼问。况且这只是个玩笑。尤文耸了耸肩,一摸鼻子,自然地坐在玛格达身边。他不会把玛格达之前与A小姐说的话放在心上的,那一听就听得出是谎话。他只是觉得有趣,偷偷躲在一边看玛格达笑话而已。现在笑话看够了,被不满的小雏鹰啄了一下。他的小雏鹰不发一言,既没有舞会时优雅大方的模样,又没有平时在生活中可爱单纯的小姑娘情态。她太平和了。




  怎么说呢?只是这样坐着的玛格达快要融入酒红色的夜里了,她的眼里亮着细碎的光,喷泉的流光倒影在她的眼里,亮到明艳。没有了舞会里的面具遮住光彩,没有了平日里的活泼盖过光彩,终于亮起来的:属于自由的光芒。




  那称不上是流星划过天空的惊艳,也没有极光摄人心魄的艳丽。但是那是于月夜下静静涌出的泉,冲破一层一层泥土封锁的清泉。它必不壮阔,也不从容,只是有个泉眼已经足够辛苦。但是那是必去远方的光彩,月光和它一起流淌,闪耀柔和。




  尤文不曾看见过。




  尤文不曾见过玛格达这样的眼睛,他没有从她的眼睛里看机过。初来乍到时,他只能从玛格达的眼睛里看见碧蓝的天空,看见广阔无边的草原。他看见过于碧空中翱翔的雄鹰,也见过草原里奔跑的骏马。她属于凡瑟尔,更属于遥远的自由。尤文曾经只对自由的她有着同类的欣赏和近乎长辈的从容,但是现在——




  他只觉得他的心里也有清泉在往外冒,柔和的,足够润泽他被孤独晒枯的的内心。




  尤文怔然,玛格达没有注意到。她好像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又像是单纯在发呆。她的思绪漂泊在远方,只是勉强肯停留在这里。她对自己在做什么一直心知肚明,更知道自己会有什么结局。但她还是起舞,朝着远方起舞。只是起舞是不够的,需要与贵族先生小姐们玩着文字游戏,需要于各大家族之间反复跳跃,需要熟知权利游戏的规则;只是起舞就已经足够,她不需要男女之情,不需要真正完全交心的朋友,甚至不需要她自己。她在离开乡下时曾经问过妈妈是否能够再次回来呢,妈妈说:不能了,玛格达,你再也、再也不能了。




  不能回来?玛格达看着母亲,笑了起来:没有关系,妈妈。从贫民窟到这里,再去往更远的地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我们会去更好的地方,越来越好,越来越好。妈妈只是叹了口气。直到来凡瑟尔已有快半年,该见识的都见识过了,玛格达终于意识到她妈妈的意思。那就是,玛格达,你已经没有下一站了。




  到了终点站的妈妈反而更焦躁了。她每天提醒三遍玛格达:“玛格达,你不要喜欢那个平民小子——他的身份配不上你。”“玛格达——你不要喜欢那个魔族女人,你绝对不可以。”“玛格达——你不要喜欢上萨坎子爵,他会伤害到你。”




 玛格达当然知道,她全都知道。她的婚姻被明码标价,爱谁和不爱谁都需要掂量。这个贵族爱起来不划算,不过这个身份可以打折——就跟买东西一样,女士总喜欢将商品比来比去,选出性价比最高的商品。




  而显然在埃论斯坦家,尤文是从一开始就被丢开的商品。妈妈鄙视:“萨坎子爵这人做朋友不错,做结婚对象扣分项太多了。”




  她伸出手指数出尤文之缺点一二三:“第一这个人太风流了吧?即使至今为止也没有真实存在发展的人,不过这一点会更糟糕……玛格达跟他在一起会吃亏的。




  “第二,萨坎子爵是萨坎家主啊。在埃论斯坦家没真正崛起,只会被言说埃论斯坦不过是萨坎的一个附属家族……这绝对不可以。




  “第三,他有喜欢的人了吧?这一点最最最重要。玛格达喜欢谁,就算是平民小子弟也无所谓,但是我不希望你去期盼无果的恋爱,那太痛苦了。我的玛格达是最好的,我希望你不用体会这种痛苦。”




  玛格达只有一次又一次应下妈妈的嘱咐:“我不会喜欢萨坎子爵的,放心吧妈妈。”




 没可能啊,妈妈,子爵他喜欢白星小姐。




  但是现在真奇妙,他们现在坐在一起。尽管不说话,也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这一点要让妈妈知道,会非常非常生气的。那又怎么样呢?妈妈不知道就好。玛格达心情愉悦,嘴角一勾。




  这只能算得上是微表情,一不小心就会被错过。尤文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问:“哎?小雏鹰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是因为什么呢?”




  玛格达却并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而引起了另一个话题:“子爵大人,你觉得自由是什么?”




  自由是什么?尤文很久以前,大概是十岁的时候深刻地想过这些问题。他认真在房间里思考了三天三夜,每天靠巴尔贝拉从窗户外偷渡面包活下来,终于在巴里斯的威压下瑟瑟发抖出来,终结了他的对抗成为家主、对自由的深入思考为理由的绝食活动。也是那一天,他意识到,他所想要的自由似乎有点远。白星姐姐摸了摸他的头,以示安抚。这个温柔而善良的精灵,从尤文有意识开始她已经是这个模样,年轻、漂亮。尤文问:“白星,你作为精灵而被家养,你会难过吗?”




  白星回答:“有的时候会很孤单。但是既然我答应做了萨坎的家养精灵,那么为萨坎出力就是我的责任。”




  “……可是家主是我的责任吗?”尤文说,“我也要和爸爸一样吗?我觉得很难。”




  白星说:“没关系,我会陪你的,我会陪尤文变成一个合格的家主的。”




  从那以后,尤文就一直依赖着白星。然后又突然从某一天开始,他终于发觉他对白星的感情变质。对于长姐的依赖变质了。




  白星陪伴着尤文走到今天,可她并没有解决尤文对自由的困惑。她只告诉了尤文,他必须担起责任。尤文也不曾告诉她,只是自己在一片混沌里摸索,然后终于寻找到一种平衡,自由和责任的平衡。凡瑟尔人总说萨坎子爵自由,但是不知道他已经饱受不自由的痛苦。他至今都是痛苦的,又何有资格谈自由呢?他不是过来人,只是现在进行时的寻找自由的人。尤文是孤独的,没有人能理解。直到玛格达的出现。




  小小鸟,小雏鹰,将要飞向天空的鹰,是自由的象征,身披勇敢的旗帜。他看着提线木偶开始起舞,心里是草原和天空的鹰被迫被圈养在羊圈里。他们都是渴望自由而不得的人,足够令他动容。




  他说:“自由,大概是我高兴就好。”




  但是他现在就已经很“我高兴就好”了!玛格达直想叹气。她本想反驳回去,但是看见尤文漂亮的绿色眸子里闪着晦涩的光,像乌云遮去了酒红天空上的月,暗了一片。她了然了。自由对于不理解的人来说,只不过是不能去哪里,不能做什么事,对于玛格达和尤文来说,或许就是灵魂里的锁,刺着他们的刀。现在,二人都心知肚明了:他们是同类——并且没有人,能比他们自己更了解彼此。那不是爱情,只是心灵相通的默契。那种不用说就能彼此明白的默契,近似于爱情,却更高。那不是爱情——给它一个定位,最多算得上是暧昧。




  他们再次陷入久久的沉默。但是这很奇妙,即使不说话,玛格达能感受到尤文的痛苦、孤独和惆怅,来自灵魂深处无法被诉说的感情,她全都感受得到。水声在流淌,是喷泉。银色的光从高处泻下的宁静,再次点亮玛格达眼里的眼光。




  尤文和玛格达对视。蓝眸与绿眸相对,绿宝石与蓝宝石相撞。尤文笑了起来,他说:“你的裙子……”




  “所以说,淑女的裙摆就是为了此刻的起舞吧?”




  “恩?”




  “抱歉……我只是想为邀请您跳舞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四




  于是他们起舞,在夏季的夜里起舞。背景音乐是喷泉水声与鸟鸣,此夜庭院里的一角,他们踩着《云端漫舞》的舞步。玛格达的不善舞蹈全凡瑟尔闻名。但是此刻她没有踩过一次尤文的脚。




  于夏季夜中的翩翩起舞,于无人知晓的一角,成为时光流河里隽永不去的永恒。




  这是最绚丽的舞蹈,绮丽到难以直视。……当然,只是仅有的一次舞蹈,独一无二。




  

天天天天不更文

【尤文x冈萨洛】不可告人的人际情报

邪教cp 


炮友梗四千五小推车

链接见评论

邪教cp 



炮友梗四千五小推车

链接见评论

=w= 七奉一

[ 螺旋 ] 人人都爱玛格达?

经过艺术加工的真实心碎史


-


玛格达第一次看这世界,那过于明亮的玫红色便深深烙在视网膜上。年轻的子爵未语先笑,松开剑执起她的手,将她一步步带进凡瑟尔的盛会,用轻佻的语调把那些尔虞我诈一一教给她,骗人的唇轻吻雏鹰的翅膀。

他不掩饰自己的风流,却是玛格达第一个遇见的英俊男儿郎,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仿佛承上帝旨意而来,要用一颦一笑把她留在这个世界。寥寥几次相会,涉世未深的姑娘就轻易动了情,后来用众人的言语拼凑出一颗不属于自己的浪子真心,才捡回自己的深情。

不过少女充满希望,炽热的心随时准备为爱情加速跳动,她很快注意到乔卡瑟尔家的法师先生。

“他很迷人。”...

经过艺术加工的真实心碎史

 

-

 

玛格达第一次看这世界,那过于明亮的玫红色便深深烙在视网膜上。年轻的子爵未语先笑,松开剑执起她的手,将她一步步带进凡瑟尔的盛会,用轻佻的语调把那些尔虞我诈一一教给她,骗人的唇轻吻雏鹰的翅膀。

他不掩饰自己的风流,却是玛格达第一个遇见的英俊男儿郎,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仿佛承上帝旨意而来,要用一颦一笑把她留在这个世界。寥寥几次相会,涉世未深的姑娘就轻易动了情,后来用众人的言语拼凑出一颗不属于自己的浪子真心,才捡回自己的深情。

不过少女充满希望,炽热的心随时准备为爱情加速跳动,她很快注意到乔卡瑟尔家的法师先生。

“他很迷人。”

玛格达被美色冲昏头脑,只能用这一句话评价他,从妮柯斯小姐那里学来的优美辞藻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冈萨洛先生在袍子上换一根羽毛,都能搅动凡瑟尔的时尚风云,明里暗里不知多少少女送秋波。他身躯清瘦,却让她记住昂然而立的身影,仗着年轻不敛锋芒。锋芒触人又软化为一汪清泉,那秉性和家教调和的自信,绝不伤人半点。

后来的故事你猜得到,这家伙眼角一挑,勾了人的魂,却把自己的心捧给那个警备队队长。

玛格达得知这个秘密之后,见到冈萨洛气得暗暗咬牙,不料下一秒自己崴了脚,冷汗刷刷的冒出来。她右手不动声色地扶住桌子,左手的酒摇摇晃晃,险些洒在裙子上。

鬼知道冈萨洛怎么看出来的,拿走她的酒,扶她到露台的椅子上,念叨着什么这里不会有人来邀舞。另一个人的体温透过皮肤传过来,从指腹一路往五脏六腑烧,又被大脑强行镇压。

玛格达发誓自己没哭,只是这家伙把袍子披到自己身上,怨不得她把眼泪抹到那堆羽毛上。

大约就是那时,玛格达彻底懂了这场权利游戏的玩法,擦干眼泪把微笑面具戴好,用一双明眸与飘飞的裙摆收割各路人马的好感,编织自己的情报帝国。

她以为锦衣华服比堆积成山的示爱信有价值,不料自己会鬼使神差地留下一封信——那不过是团长大人决斗前夕的“严肃声明”罢了。

小小的团长大人作风老气横秋,把什么骑士尊严,什么家族荣耀,沉甸甸的一大堆东西放在心上,生死决斗都在所不惜。玛格达自诩冷漠的情报贩子,与正义感爆棚的骑士先生不是一路人。

可“他”偏偏在她被贫民窟流氓纠缠时冲出来英雄救美,偏偏把一个持剑的背影留在她的记忆里。

那又是一个悲伤故事的序章。

 

“所以说,莎缇娜女士,不要再试图把你的二把手推荐给我了,请先证明那家伙不会突然说‘你是我最好的女性朋友’。”

玛格达坐在酒馆门口的长椅上,长叹一口气,旁边的莎缇娜笑得前仰后合。

“玛格达是不打算谈恋爱了吗?”

“不谈了。”

玛格达说着,把目光投向酒馆内,等待一次与赌场老板的偶遇。

少女拥有无穷的精力,永远充满希望,炽热的心随时准备为爱情加速跳动。

言犬

【球会拟人X俱乐部吉祥物】

是我相当走心的一个系列了!希望大家喜欢鸭💓

我也想要小心心❤️(小声

【球会拟人X俱乐部吉祥物】

是我相当走心的一个系列了!希望大家喜欢鸭💓

我也想要小心心❤️(小声

自行削皮的一个烂苹果x

今日神烦之头发梗


p1 萨坎家版本头发梗配词魔改


p2 玛格达的假毛时装表演show√

今日神烦之头发梗


p1 萨坎家版本头发梗配词魔改


p2 玛格达的假毛时装表演show√

北钺CIX

The Snow Queen【王子巴里斯与冰雪女王玛格达】

【安徒生童话paro】玛格达的童话架空系列1


 本期童话背景:

安徒生童话《白雪皇后》是安徒生作品中最经典的作品之一,又译冰雪女王、白雪女王、冰雪皇后、雪之女王、雪后等,曾被多个国家翻拍成不同版本的电影以及动画。

童话中讲述魔鬼的一面镜子的两片碎片注入小男孩加伊的内心和眼睛,从而使他变得冷酷无情,并被白雪皇后带入她的冰宫,小女孩格尔达是加伊的好朋友,格尔达亲自寻找白雪皇后并解除加伊身上的诅咒,路上遇到重重困难终被克服。

2013年迪士尼根据《白雪皇后》改编为3D动画电影《冰雪奇缘》。


正文:

“庆祝巴里斯殿下的生日——城堡将开放三天——”宣读官话音未落...

【安徒生童话paro】玛格达的童话架空系列1


 本期童话背景:

安徒生童话《白雪皇后》是安徒生作品中最经典的作品之一,又译冰雪女王、白雪女王、冰雪皇后、雪之女王、雪后等,曾被多个国家翻拍成不同版本的电影以及动画。

童话中讲述魔鬼的一面镜子的两片碎片注入小男孩加伊的内心和眼睛,从而使他变得冷酷无情,并被白雪皇后带入她的冰宫,小女孩格尔达是加伊的好朋友,格尔达亲自寻找白雪皇后并解除加伊身上的诅咒,路上遇到重重困难终被克服。

2013年迪士尼根据《白雪皇后》改编为3D动画电影《冰雪奇缘》。

 

正文:

“庆祝巴里斯殿下的生日——城堡将开放三天——”宣读官话音未落,聚集而来的民众们就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整个城市都沸腾起来,人们开始手挽着手旋转跳舞,欢歌笑语传递出去。为庆典准备的酒桶装满了马车,新鲜的食材马不停蹄地向城堡运输。这个国家的人们热爱庆典,更何况是为了庆祝王子殿下的生日举办的盛大宴会!

 

欢乐的歌声传到了城堡里,巴里斯站在窗边,俯视着这个国家正为了庆祝他的生日而欢笑准备的人民,眉头轻蹙。

 

巴里斯脑海里想的是:大把的不必要的经费开支,另外还要招待和安顿前来庆祝的外宾,以及浪费时间的宴会……与此同时,歌声不依不饶地钻进巴里斯的双耳,他忍不住疑惑,为什么这些人随时随地都能唱起歌来。

 

小小的尤文·萨坎还是一个奶团子,他和更小的巴尔贝拉团子一起经过巴里斯殿下身边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面。人小鬼大的尤文扶住额头,叔父的性格还真是和这个热闹的国家格格不入,但谁让叔父精明能干、公正威严,为国家的建设做出了很大贡献,又深受大家的喜爱呢?

 

尤文假装咳嗽两声,模仿父亲的口吻说道:“巴里斯,你要学会享受歌声和庆典,心中有爱才是欢乐的源泉。”

 

巴尔贝拉拽着哥哥的衣角,忙点了点头,重复道:“要有爱!”

 

巴里斯转过身,一手提起一个团子,碧色的眼眸像是坠进了点点冰雪,他对着尤文说:“我的心中只有国家和法律,你要是再跟着你那不正经的父亲胡闹,我就把你们俩一起打包扔到森林外的湖里去。”

 

被抓着腰带提起来的尤文一摊手,道:“现在可是冬天,叔父大人。湖水都结着冰呢!”

 

巴尔贝拉听到森林,顿时挣扎着想要摆脱被提起来的处境,欢呼起来:“森林!打猎!打猎!”

 

巴里斯的脸都黑了,话语从他咬紧的嘴里蹦出来:“你俩要是都被白雪皇后抓走,我的世界就清净了。”

 

尤文大声笑道:“哈哈哈,叔父你居然还相信这种童话一样的传言。”然后两个团子就挣脱了巴里斯的魔掌,故意大声唱着生日快乐歌,逃跑了。

 

巴里斯讨厌熊孩子,包括他的兄弟,另一位萨坎王子殿下,那是个长不大的熊中之熊。

 

生日宴会如期而至,哪怕大雪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也阻止不了人们为他们的王子殿下庆祝生日的热情,其他国家的王公贵族也纷纷赶来,参加这位声名远扬的巴里斯殿下的生辰庆典。

 

“哦,这见鬼的天气,我们为什么非要来给那个不近人情的家伙庆祝生日,他才不吃这一套。”一个邻国的王子搓着手向他的父王抱怨道。

 

“哦,闭嘴吧我的孩子,你应该好好和巴里斯殿下学学治国理政的法门。”这一位邻国的国王大人举起权杖敲了敲自己的儿子,他显然也是冻得不轻,圆滚滚的身材以一定频率颤抖着,突然拔腿不顾形象地冲进了温暖的城堡中。

 

他的儿子看着父亲的身影,也拔腿跟了上去,嘴里嘟囔道:“他哥哥才像一位真正的王子。”

 

玛格达不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刚才偷听的时候靠的太近,好像冻到他们了。住在雪原深处的冰雪女王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纷纷扬扬的大雪,精致的眉间拧在了一起,心想也许自己不该来凑这个热闹。

 

冰雪女王玛格达是冬季与白雪的化身,常常被各个国家的人们称作白雪皇后,传闻中,冰冷无情的白雪皇后会在一年的尾巴降临,把整个世界都用厚重的白雪覆盖住。而被白雪皇后的冰雪冻住的孩子则会永远成为她的奴仆,在冬日结束之际,跟随白雪皇后回到她的领地。

 

首先,少女之姿而且尚未结婚的玛格达并不喜欢白雪皇后的称呼,她更愿意称呼自己为冰雪女王,说实话哪怕是冬天的小精灵这种腻乎的称呼也可以被玛格达接受。不过比起称呼,她更想抱怨的是大家用她的传说吓唬不听话的孩子,天可怜见,冰雪女王才不是什么有奇怪收集癖的家伙,她讨厌熊孩子。

 

但是玛格达喜欢热闹的舞会和庆典,真奇怪,人们口中冷酷无情的冰雪化身尽然喜欢人类吵闹的聚会。

 

玛格达最终还是压下了心里小小的愧疚,哼着歌往城堡里走去,虽然因为自己的缘故,今天过分寒冷了一些,但她也许可以为今天的寿星满足一个愿望作为补偿。没错,没有人能够拒绝一位冰雪女王的馈赠。

 

不过,这位巴里斯殿下,好像和传闻中的自己是一类人,冰冷威严,不近人情,虽然因为政绩受到人民的拥戴,但却完全不受同年龄的王公贵族们喜爱。风中的雪花向自己传递来消息,别的王子们认为巴里斯殿下不够王子的原因是什么呢?

 

巴里斯亲人健全!

巴里斯没有受到恶毒女巫的诅咒!

巴里斯没有爱上一位公主殿下!

还有——

巴里斯从来不唱歌!!!

 

玛格达惊呼,天哪,这也太不像一位故事中的王子了!

 

冰雪女王此时对于舞会和庆典的热情已经被对巴里斯王子的好奇压了下去。她甚至有种巴里斯比自己更像是冰雪化身的错觉。

 

在玛格达步入城堡的一刹那,所有宾客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哆嗦,连音乐都仿佛冻住了一拍。靠近城堡门口的餐饮台上,高脚杯齐齐地覆上一层冰霜。

 

原本想趁机偷偷溜出城堡去森林的巴尔贝拉团子,被冻得一个趔趄,直直地扑倒在玛格达莹莹发光的冷色裙摆上。

 

追着巴尔贝拉的尤文在看到玛格达的一瞬间露出了仿佛天崩地裂的表情。

 

然后,玛格达就看着那个粉衣金发的男孩子突然开始了他的表演,先是一个夸张的捧心状手势,接一个两周半旋转和一个向日葵甩头。玛格达看着男孩用这种“六亲不认”的舞步来到自己面前,不动声色地捡起扑倒在自己裙子上的巴尔贝拉团子丢到身后,开口说:“尊敬的白雪皇后,我为您的美丽绝伦的容貌而倾倒,心脏也被您可爱的冰雪冻住了,请您带走我,让我成为您忠实的奴仆吧。”

 

玛格达一挑眉,她能够感觉到眼前这个机灵的孩子绝对没在说真心话,故意望了望刚才被丢得远远的那个小女孩,玛格达敏锐地察觉到眼前的金发男孩顿时身体紧张了起来。心下了然,玛格达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认出来的,但她现在要为自己没有收集孩子的爱好正名。

 

“这位小姐,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一道低沉悦耳如大提琴音色流淌的男声突然响起。

 

巴里斯沉着脸提起疯狂给他递眼神暗示的尤文·萨坎,叹了口气再一次向玛格达道歉。

 

“巴里斯叔父!小心!她是白雪皇后!”尤文见巴里斯丝毫没有接收到他的眼神暗示,恨铁不成钢地喊了出来。

 

在玛格达面前,尴尬的气氛愈发浓郁,巴里斯现在觉得有一个马车队的兄长在他的脑袋里疯狂吹着庆典号角,他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看向自己的侄子,心说你刚才不还说这是个童话故事吗?

 

尤文回了个眼神:所以刚才我也很震惊啊!

 

玛格达开口打断了他们叔侄的眼神交流,在尤文惊恐的注视下,一把抄起正悄悄从自己脚边爬过的巴尔贝拉团子,说道:“我不是白雪皇后。”

 

巴里斯接过玛格达递过来的巴尔贝拉,还没来得及对自己的侄子说,看吧,人家不是。就听到玛格达接了句。

 

“我是冰雪女王。”

 

巴里斯·99%的情况下都很稳重·萨坎差点把巴尔贝拉和尤文一起扔出去。

 

……

 

“后来呢?”

 

已经成年的巴尔贝拉,追着哥哥问这段故事的结尾。

 

尤文·萨坎眯起了眼睛,说道:“后来,这两个人都没有参加生日宴会,反而在漫天大雪中一起溜了出去。”

 

“冰雪女王满足了叔父的一个愿望,那就是成为了我们的叔母。从那以后,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哦不,是王子和女王。”

 

巴尔贝拉不依不饶:“既然叔父迎娶了玛格达,成为了真正的王子,那为什么他还是不会唱歌。”

 

门开了,冰雪女王玛格达抱着一个小婴儿走进来,接道:“没事,你叔父已经会在我唱歌时,跟着吹风笛了。”

 

 

END

 

你说恋爱过程在哪里,嘛,这是个童话故事嘛~


天天天天不更文

【尤文x冈萨洛】关于警备队最新颁布严禁凡瑟尔贵族间约抛事宜

标题非内容 衔接上篇炮友设定

邪教组沙雕日常集


1关于物种


“小麻雀,小麻雀~”

“雏鹰小姐——”

“小麻雀~”

“美丽的雏鹰……”

“够了!”

玛格达指指冈萨洛,但姐妹情深,不忍指责,转过头尽数把气撒在萨坎子爵头上:“老娘是凡瑟尔一枝花,不是什么小鸟!任何品种都不是!”


“我最近总觉得冈萨洛和尤文怪怪的,这是不是我的错觉?”

也没看见有什么往来,但莫名横生出一种诡异的气场,甚至在某些方面称得上默契。

玛格达一手托腮,若有所思。

“施法过程中,服装会被完全分解再重组,这就产生了一个哲学问题……”

“……泽维尔!”玛格达把手...


标题非内容 衔接上篇炮友设定

邪教组沙雕日常集

1关于物种


“小麻雀,小麻雀~”

“雏鹰小姐——”

“小麻雀~”

“美丽的雏鹰……”

“够了!”

玛格达指指冈萨洛,但姐妹情深,不忍指责,转过头尽数把气撒在萨坎子爵头上:“老娘是凡瑟尔一枝花,不是什么小鸟!任何品种都不是!”

“我最近总觉得冈萨洛和尤文怪怪的,这是不是我的错觉?”

也没看见有什么往来,但莫名横生出一种诡异的气场,甚至在某些方面称得上默契。

玛格达一手托腮,若有所思。

“施法过程中,服装会被完全分解再重组,这就产生了一个哲学问题……”

“……泽维尔!”玛格达把手中的扇子不轻不重地拍在桌上,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力。

“喂,我说,搓衣板小妞在和你说话呢。”

“闭嘴。”泽维尔转而和颜悦色地道:“抱歉,我方才在做一些工作,凡瑟尔的小姐需求的…嗯,你知道的。”

玛格达点点头,表示理解,泽维尔这般为了螺旋尖顶的预算出门卖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于是她又将话复述了一遍。

“啊?这…”泽维尔有些为难,他并不经常出席世家的舞会,往往对贵族的人际关系有些缺少关注“我以为您会向巴里斯先生谈论这些事。”

“他?”玛格达用四指掩住吃惊而张大的嘴“有罪!重罪!我替他说完了,何况尤文还是巴里斯的侄子!”

“真是个馊主意,蠢泽维尔。”

黑影说完,被泽维尔用魔法打了一下。

玛格达仔细数,冈萨洛的非亲属人际关系里:

阿伦——小野猫

玛格达——小麻雀

他自己——小孔雀(据说是别人给起的外号并且他似乎并不讨厌)

冈萨洛一向高傲不屑社交,所以他的私人动物园物种规模还挺小。

那突然莫名多出的尤文·萨坎算什么?

玛格达从女仆手里接过子爵大人刚下好的蛋,轻轻抚摸间,开出一件高星的衣服。

玛格达心情大好:那就让他做动物园的饲养员吧!

“玛格达说你会下蛋。”

冈萨洛表情莫名缤纷,目光有意无意地往尤文身后腰部以下臀部以上巡逻着。

“……”

“一般在早上五点二十分,还能从里面开出衣服。”

“……”果然不该相信情报贩子能替他保守秘密!

尤文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件事,他的生理机能完全等同于一名性能力极强的普通英俊男人,没有任何冗余的,错误的器官,但是因为不可抗力(游戏设定),他就得扛起这样莫名奇妙的生育重担。

“小母鸡?以后叫你小母鸡好吗?”

“???”尤文被雷得虎躯一震,解衣服时没控制住手劲,蹦开的两颗扣子满地乱滚。

他恼羞成怒地道:“干死你!”


2误会与争吵


性生活和谐一般分为两个方面:

1质量和谐:具体来说为不存在耕坏的地,不存在旱涝不均,不存在久不耕作。也不存在累死的牛,不存在退耕还林,闲置畜牧资源。在此基础上,最好还能做到多角度,多方式,多花样农耕,可以大大提升建设文明凡瑟尔的和谐程度。

2人文和谐:指合作双方的精神交流趋于柔和,无明显冲突,矛盾,甚至争吵,泄愤。更好的情况下,一般表现为浓情蜜意,夫妻or夫夫情深。

因为第二点不达标,所以冈萨洛与尤文之间算不上和谐:

“明天晚上警备队庆功宴。”云销雨霁,冈萨洛懒洋洋地抬着一条腿,有一下没一下地用脚趾蹭着床边坐着人的小腹。

“去找小野猫?”

尤文在烟雾中抬头——最近雷约克引进了一批叫“烟”的东西,尤文有点沉迷它——他觉得自己在一团蒙蒙烟雾里面半裸的样子性感极了。

“怎么?担心?”

这是他们一段时间以来的最新乐趣:用最大的可能证明自己冷酷而清醒,并话里话外怀疑对方因为自己的巨大魅力而坠入爱河。

“切,我可不担心,被我干得熟了,换一个小矮子能满足你吗?”

冈萨洛非常愤怒,居然敢说英勇不凡的阿伦是小矮子!

偏偏尤文还沉迷吞云吐雾,对此一无所觉,继续说道:“上次阿伦还求我教他怎么和女孩子说话,我让他跟我念结果念到一半就脸红结巴了,你说你这情人眼里出西施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论身高他还没你……啊!”

咚的一声巨响,风流倜傥的萨坎子爵英俊不凡的脸就贴到了地上——他被人踹下床了!

因为不是夫妻,所以不能床头打架床尾合。

尤文与冈萨洛整整三天没做爱了。

三天!多么可怕!没有性生活的三天漫长到仿佛这段时间足以经历完苏拉暴动的全部历程!

然而冷战的时间线被无限拉长,因为乔卡瑟尔情报网得到不确切消息:有人看见尤文跑去贫民窟逛窑子了——

冈萨洛一个没忍住,把手边的小瓷壶拂到地上摔得粉碎。

“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冈萨洛恨恨地道。

玛格达发觉,最近冈萨洛格外喜欢与她跳舞。

“那个,能给点情报不?”玛格达小声说着:“任务需要,拜托拜托。”

“下次再说,”冈萨洛承诺道“还是说,你不喜欢与我跳舞?”

“怎么可能?谁不知道您才是凡瑟尔最英俊华丽的存在,您是权利与美丽并存的奇迹,与您跳舞是玛格达毕生的荣幸。”

彩虹屁如此,冈萨洛才勉强满意。

第二天。

“美丽的小姐,您该专心地把手放在我的腰上。”

“英俊的先生,您已经连续三天把我拉来萨坎家族的宴会上跳舞…”玛格达面上神情甜美,如果不凑近了听到她咬牙切齿的质问,在外人眼里实在是一对极为养眼的璧人。“…而巴里斯先生已经为此生了很久的闷气。”

“哦——”冈萨洛故意拖长调子“我们的小玛格达魅力无限啊……啊!”

玛格达用高跟鞋细长的水晶跟狠狠踩了冈萨洛一脚。

“我们和解吧。”

舞会快要结束,尤文摇晃着手中香槟递给冈萨洛,作为一个细节的示好。

“哦?”冈萨洛挑眉接过香槟,不可避免地在酒杯的细脚处碰到属于另一人的手指皮肤。而对方一触即离,尤文背对着人群,表情耐人寻味地搓着右手手指。

“不要再利用玛格达了。”尤文叹气“说实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笃定,但我觉得我就算撞见你们在舌吻,也会认为这是凡瑟尔最新发展出的友谊表达方式。”

“……”

“当然,除了我叔叔和阿伦这种还不知道女孩的手多柔软的男人可能会信以为真。”

冈萨洛的脸刷得一下黑了。


3流言源头


冈萨洛还是对玛格达坦白了,就像之前关于阿伦的那个秘密一样,他这人总是一开心起来就想把什么都告诉亲近的人……为了某家族继承人的人身安全考虑,母亲除外。

他以为玛格达会大吃一惊,羞涩无比一类的反应。

谁知道在一开始的震惊过后,这位新晋贵族小姐试探地问到:“……那,内个,是什么感觉啊?”

???

冈萨洛的脸肉眼可见地迅速涨红。

“对不起对不起冒犯了!”玛格达换了个问法:“听说尤文他很,嗯,所以到底怎么样?”

冈萨洛心想,这样听来尤文倒像一件新颖的化妆品,试用过后还要写体会与测评。

“银样蜡枪头罢了。”冈萨洛瓮声瓮气地道。

!!!

天呐,这我可得和巴尔贝拉小姐好好说说。

玛格达心想。

很多人都觉得尤文·萨坎一天到晚没有正事只负责在舞会泡妞,其实不然——总不会有人以为偌大的萨坎家族只靠一个古板的法务部长来经营吧。

为了保持对人际关系的敏锐嗅觉,尤文需要经常出入一些贵族们看不到的场所,例如容易被误会是在逛窑子的贫民窟。

照例是每个月第三周的周一下午,玉簪大姐还在夕阳下逗猫,也不知道是从谁家借来的。听闻脚步声,玉簪抬眼,尤文正准备打一个心照不宣的招呼……

玉簪忽地道:

“银样蜡枪头?”

“……??????”

谣言猛于虎。

为了在凡瑟尔社交圈立足,尤文决心这几天都不参加舞会了,无论玛格达如何哀求任务需要,罪有应得的她休想。

他已经调查清楚,流言抽丝剥茧,最后落在“哥你别生气嘛,是玛格达和我说的,她说消息来源于一位与你关系匪浅的美丽小姐,哎我也没说出去,估计是被谁偷听了…”

关系匪浅的美丽小姐……这形容,可不是多了去了。可是我到底是对哪位有什么怠慢吗?为什么我不记得了…

尤文愁得揪掉了几挫珍贵的金发。

女人真麻烦,还是去找乔卡瑟尔家那个公的吧。


4 莫名的舞


冈萨洛喜欢讽刺尤文不懂爱情,即使后者自诩为凡瑟尔知名芳心纵火犯,他不无恶意的揣测,就算哪天萨坎子爵红鸾星动,对方最终也会受不了他那一副吊儿郎当自作风流的脾性。

就像尤文讽刺冈萨洛不懂享受,明明有优越的财富家世与容颜,却不懂得利用,看起来每日打扮得精致漂亮,却把好好的前半生少年时光活得像一个顾影自怜的老修女。

就像现在,冈萨洛·乔卡瑟尔还在对着自己的白手套发呆,尤文打赌他并不是在回味方才与贵族小姐握手的触感。

乔卡瑟尔晚宴进行过半,留声机里还悠悠地播放着舞曲,尤文仔细听辩,觉得不甚熟悉,想来是新出的曲乐。

低沉的小调里,歌颂的尽是浪漫主义——天真烂漫的贵族小姐们最向往喜欢的那一套。

“来跳舞?”

舞会是自由的,姑娘与姑娘可以一起摇晃裙摆,如果即兴,先生与先生也可以。虽说跳舞只是一件将浪漫的情感表达具象化的事,但一旦摘掉裙撑脱下舞鞋,这些自由仿佛就不复存在了,就好像灵魂本可片刻脱离躯壳,却不得不被缠绕上沉重的枷锁。

大概这就是困在笼中的贵族们格外沉迷这项充斥着虚伪,浪费着体力,还格外消耗金钱的活动原因之一。

“你的社交辞令呢?”冈萨洛从自己的世界中抬头,冷淡地问,卸下笑容缓解面部酸胀肌肉的时间可不多得,他没必要在没必要掩饰的人身上露出多余的表情。

“没必要。”尤文笑嘻嘻地回答。

“嘶…”

这是尤文第三次被踩。

冈萨洛比较瘦,男士皮鞋踩起人来也并不疼,但小萨坎还是心疼他出门前故意擦亮的白色靴子。

“尊贵美丽的乔卡瑟尔公子,您可以跳女步吗?”

“我不会。”

“我也不会。”

“那就互相踩来踩去吧。”

“……”

其实冈萨洛会跳女步,否则怎么会穿一身裙子带着面具就骗过了阿伦呢?

尤文搂在冈萨洛的腰上,冈萨洛也把装饰了新款银戒的显眼的手摆放在尤文身侧,不少人在休息的间隙为这一对怪异的组合频频侧目,玛格达在这时适时地拉着巴里斯去舞池的另一角跳舞。

两人忽然惊觉,他们很少这样体面地贴近过,近到彼此呼吸可听闻,木质基调的男香冷冷幽幽混在一起,让人心跳加速了,就可以伪装成是逸散的荷尔蒙气味。

当然他们也曾零距离或者负距离之类的,但那时候往往衣衫凌乱,形容狼狈。不像现在,绅士们细心抹好了发胶,擦亮领结宝石昂首挺胸,活似只为了求偶争奇斗艳的公鸡。

精灵歌手用曼妙的天赋弦歌,繁复生僻的语言混杂在乐曲的伴奏里,鲜少有人能从生涩中品味它的优美。

……

在这个小镇的旅店里——

古老时钟敲出的微弱响声

像时间轻轻滴落。

有时候,在黄昏,

自顶楼某个房间传来笛声,

吹笛者倚著窗牖,

而窗口大朵郁金香。

此刻你若不爱我,我也不会在意①

……

“此刻你若不爱我,我也不会在意…”尤文喃喃低语着附和,像是空灵的歌声在他这里落下最后一节回音。

“你会精灵语?她在唱些什么?”冈萨洛记得那本精灵语入门的书籍有多厚重,内容又有多晦涩难懂,如果仅仅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充实,很少有贵族会选择这一门学问。

尤文不答,只是掀起低垂微长的睫毛静静笑着,这时冈萨洛才发现——

原来当尤文的瞳孔里只容纳有一人时,会构成多么深情的错觉。

end

①出自茨维塔耶娃《我想和您一起生活》

阮桃子

c罗转会尤文,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这几天c罗转会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皇马的新闻下一会儿哀嚎一片,一会儿又队迷人迷的撕逼…到现在为止感觉我罗去尤文十有八九了,说实话心里还是挺开心的。据说尤文要7.7官宣CR7,而c罗愿意和球队分享50%的肖像权(感觉自己的薪水自己出了一半~),双方可谓都诚意十足了。尤文也的确是c罗最好的选择,当时因为电话门被降级,也很顽强的重振旗鼓,意甲虽然关注度大不如前,但毕竟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况且踢意甲要比英超之类的轻松一些,罗也可以专注欧冠,说不定可以再捧一座回家。
c罗和梅西统治了足坛10年,商业价值和个人追求都和普通球星(甚至大多数顶级球星)大的多。梅西有巴萨保护着,而c罗倒是需要一次次为自己赢...

这几天c罗转会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皇马的新闻下一会儿哀嚎一片,一会儿又队迷人迷的撕逼…到现在为止感觉我罗去尤文十有八九了,说实话心里还是挺开心的。据说尤文要7.7官宣CR7,而c罗愿意和球队分享50%的肖像权(感觉自己的薪水自己出了一半~),双方可谓都诚意十足了。尤文也的确是c罗最好的选择,当时因为电话门被降级,也很顽强的重振旗鼓,意甲虽然关注度大不如前,但毕竟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况且踢意甲要比英超之类的轻松一些,罗也可以专注欧冠,说不定可以再捧一座回家。
c罗和梅西统治了足坛10年,商业价值和个人追求都和普通球星(甚至大多数顶级球星)大的多。梅西有巴萨保护着,而c罗倒是需要一次次为自己赢得尊重。按照c罗的格局来看,和皇马最大的问题不是因为年薪,而是因为他没办法在皇马真正成为巴萨的梅西。在我看来未来他也不可能因为钱去土超或者中超养老退休(打脸我也无所谓哈哈哈)。所以能在尤文发光发热小几年以后体面退役,倒也是非常圆满了。
再说说皇马,大家争的面红耳赤的队迷和人迷其实完全没必要。喜欢上一个球队肯定起始于对一位甚至多位球员的喜欢,然后在关注的过程中又逐步了解其他球员及球队体系、球风及运作模式。喜欢的球员走了,还能依然喜欢球队的一是因为球队里还存在着很喜欢的球员,二是因为对整个球队的竞技状态和风格满意。所以留下的,没必要看不起随人离开的;离开的,也没必要回踩留下的。皇马归根结底是一个商业运作很成功的豪门俱乐部,它要保持高水平的竞技水平,必然需要球员的更新换代。所以c罗的这一天,今年不来,不远的将来也会来。甚至因为c罗离开而舍不得的水爷、蓬蓬、笨马等,也终究会有走的一天。在我看来,在能走想走骄傲着走是最酷的,没必要像当年的卡西那样,闹了主帅闹更衣室,显得自己像个弃子。
在还能延续顶峰的时候去到一个新球队、新联赛,带领他们赢得新的胜利,他不可能也没必要一直是伯纳乌的小王子,也请不要阻挡他成为安联球场的神。
最后说几句废话,我是一个c罗迷半个真球迷,因为他也扎扎实实的追了几个赛季的英超和西甲,也因此非常喜欢了水爷和272,萌了c罗的好几对cp,当然基本都be了,只剩下水花在摇摇欲坠。我希望我们c罗的女孩不要难受和认输,像卡配罗一样玻璃渣里也能吃糖!往好处想我们还可以萌新的cp,吃新鲜的糖!
祝福c罗!

赭鹿

【玛格达X巴里斯】震怒之日

*本篇BGM:《Wait For It》(看过ham的姑娘们再看看佐伊应该可以get到我的点……?)

*注:这是La valse系列的玛格达双面间谍副本部分,本副本将通过不同人的视角讲述整个故事。意思是:标题部分的【玛格达X巴里斯】是本系列的主cp,但是本篇是佐伊·奥利奴视角。

*佐伊没赶上所有剧情,导致结尾琥珀王座副本有些内容从他的角度交代不清,那些故事在别的篇目里面。


Dies irae

震怒之日


When they died they left noinstructions

他们过世...

*本篇BGM:《Wait For It》(看过ham的姑娘们再看看佐伊应该可以get到我的点……?)

*注:这是La valse系列的玛格达双面间谍副本部分,本副本将通过不同人的视角讲述整个故事。意思是:标题部分的【玛格达X巴里斯】是本系列的主cp,但是本篇是佐伊·奥利奴视角。

*佐伊没赶上所有剧情,导致结尾琥珀王座副本有些内容从他的角度交代不清,那些故事在别的篇目里面。

 

 

 

Dies irae

震怒之日

 

 

When they died they left noinstructions

他们过世前没来得及留下任何话

Just a legacy to protect

只留下沉重的家族名誉让我守护

 

 

佐伊·冯·利尔科斯·奥利奴其实并不是很喜欢舞会、华宴、或者一切不得不打起精神笑脸迎人的场合。

这大概与别人对他的印象并不相符,在他人的眼里,奥利奴公爵是四大家族中最“好欺负”的当主,温和到可以在舞会上买面子与想攀高枝的小贵族聊天,温和到可以把骑士的位置交给别人。

他确实不喜欢,比起舞会的嘈杂和喧嚣,他更喜欢有着新鲜空气的猎场,但是他本身从未提起过。某些被人们称之为责任的东西比铠甲更加沉重——而现在,他站在元老院的大厅中央承受万众瞩目的重量,与乔卡瑟尔女爵唇枪舌剑。

他说:“……综上,我认为应该向苏拉全面开战。”

他能感觉到其他人尖锐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其中有那位巴里斯夫人的。这天巴里斯·萨坎果然没有出现在元老院,理由大概是有没处理完的公务之类,那其实并不能让人掉以轻心,藏在幕后的所有人都是蛰伏着的眼睛。

他们短暂地结束了这些宣言,承受了彼此之间的冷嘲热讽。贵族们都跟战战兢兢的鹌鹑一样不敢作声,尤文·苏萨尔德·萨坎嘴角的笑容微妙,而巴伐伦卡的目光则长久地、意味深长地落在他的身上。

这些华美的裙裾散去,轻浮而毫无意义,然后他听见那个声音说:“公爵,我想跟您谈谈。”

是巴里斯夫人,自玛格达婚礼的晚宴之后他们几乎没有再见过面,谁也无法想到事情就这样急转直下了。那女人穿着深色的裙装,裙裾上面绣着复杂的粉色图案,看上去非常的……“萨坎”,她的脸上有着微妙的笑意,和萨坎家年轻的当主有些相似之处。

“我跟您没有什么好谈的。”公爵冷淡地说道,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有许多眼睛都在注视着他们。

况且他有种直觉,萨坎家的人会对他们对苏拉开战的决议有诸多疑议,从玛格达·萨坎嘴里说出来的也不见得是什么好话。这个时候他们已经穿越了元老院华美的回廊,身边的人群窃窃私语,显然贵族们对开战并无不在意,可能只会在意战争导致的物价变动。那些美丽的女人路过元老院气派的前门的时候对着星穹射手阿尔米纳斯抛媚眼,然后发出吃吃的笑声来。

“或许有一点。”玛格达的声音轻飘飘的,听上去浑不在意,她本应该跟萨坎子爵一路回去的,但是此时却提着裙裾跟奥利奴公爵一道步下石阶。“关于您的一些决定,您知道我想问什么,不是吗?”

“战争,”他发出一声冷哼来,“不管您对苏拉们是什么态度,凡瑟尔都需要一场战争——我们要通过战争划定权力,所以无论您对整个事态抱着什么愚蠢的仁慈,我都不后悔我所做的决定。”

话虽如此——他怀疑玛格达本人并没有多少“仁慈”,甚至,她真正在意的可能并不是苏拉,而是一系列细微的变动对整件事情的影响。萨坎子爵对这件事怀抱着某种仁慈的可能性更大,那个人藏在花花公子的假面下的脸比他们想得更加脆弱,要不是他善于伪装,奥利奴公爵会说他不适合当一个王。

苏拉们发狂事有蹊跷,苏拉因为幼生被残杀而屠戮了一个人类村庄这件事则更加蹊跷。佐伊·奥利奴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走在了别人写好的剧本上面,但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如果不在这场战争里取得胜利,结局就是家族的败亡,至亲之人的生死比起那些无辜的苏拉来说孰轻孰重,相信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天平。

“我知道您这样做是因为您觉得没有其他选择,如果不得到苏拉女王的头,就没办法保全自己。”玛格达说道,声音是虚伪的柔和,这个人在舞会上用这种语调暗示自己对男士芳心暗许——并且,如果佐伊没有猜错的话,用这种语调向巴伐伦卡大公效忠,要不然她没法好好地活到现在,“但是,您真的没有其他选择吗?”

佐伊猛然回头看她。

对方在微笑,有着色彩鲜艳的玻璃似的蓝色眼睛,那个笑容是虚假的,深藏了许许多多的暗示味道。玛格达想要表达的意思如此的昭然若揭,几乎令人生厌了。

“您指望我怎么办呢?跟您家那个混小子一样把宝压在警备队身上吗?”他实际上并不想在语句里掺进这么多的讥讽,也不想对一个年轻女孩这样粗鲁地说话,但是有的时候他就是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恕我直言,警备队已经——”

“或者把宝押在我身上?”玛格达忽然突兀地打断道。

佐伊盯着对方,是那种可以用来表达“你是不是疯了”的目光,经常被人们落在萨坎们的身上——诚然,有的时候他会觉得对方的确是疯了,要不然也不会用那种过激的方法在巴伐伦卡家为自己谋求地位,更不用说,他其实知道玛格达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因为他很确定对方的确爱巴里斯·萨坎。

“不要用那种目光看着我,公爵。”对方语气轻松地说,“因为我知道您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要那个位置,只是想要在这场风波里保全自己的家族,所以咱们才有谈这种事情的余地。”

他确实不真的想要那个位置,凡瑟尔的王座——但是他们每一个人都别无选择,因为他是佐伊·冯·利尔科斯·奥利奴,是奥利奴家族的当主,曾经的骑士。对于他的家族,他有自己的责任,更不要说他的妻子和孩子们……

所以他能想象,如果巴伐伦卡或者乔卡瑟尔做在了那个位置上,奥利奴家的下场是什么。

“这样说来,您想要那个位置,是吗?”公爵沉默了一阵,然后问道。

他们站在夏日的艳阳之下,元老院的白色石阶反射着令人炫目的光辉,这让人眼睛刺痛,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但是佐伊依然在这个时刻周身发冷。玛格达看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个位置没有什么好的,坐在上面的大多数都是傀儡。”巴里斯夫人的声音轻柔,“我想要比那更高、更强大的东西,我想要帮我的爱人实现愿景……您应该对我和我的立场有信心才是。”

“那很难做到,”公爵冷冰冰地说,“尤其是您在明面上选择了巴伐伦卡以后。”

“这个选择很有用,”玛格达随意的耸耸肩膀,就好像没有意识到如果她真正的立场被大公发现,她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一样,“因为我选择站在现在的角度,所以知道更多事情:比如说,我知道为什么苏拉会忽然屠杀一个人类村庄,这其中的幕后黑手是谁,如果您想要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您。”

佐伊注视着她,然后摇了摇头。

“知道的事情越多就越危险,到现在您还不明白这样的道理吗?”他轻轻地说道,声音拖出一个轻缓的、无奈的尾音。

这样说从道德上似乎有些过不去,并且绝对显得没有骑士精神——有无辜的人和苏拉在这场战争中作为棋子死去了,他自己不得不作为棋子去屠杀剩下的部分。他们还握着剑,但是并不是为了拯救苍生、不是为了履行正义——

克里斯蒂。

他想,并且因为这个想法心口抽痛,有想要道歉的欲望。

他仍没有成为少年时宣誓要成为的那种人。

(我发誓善待弱者,我发誓勇敢地对抗强暴,我发誓抗击一切错误,我发誓为手无寸铁的人战斗——)

而玛格达·萨坎只是给了他一个意义模糊的笑容。她慢慢地眨眼,长长的睫毛鸦羽似的下垂,在阳光下颜色浅得令人心惊。

“或许如此,”她说道,几乎是愉快地眨了眨眼睛,“但,我依然希望您会改变主意……不久之后,我可能还会跟您谈。”

“不久之后,”奥利奴公爵重复了一遍,在这样的一瞬间,他会感觉到疲惫,感觉到自己不再年轻,“希望我们都能活到那个时候吧,夫人。”

因为战争就要开始了,无论他们中间每个人选择站在哪一边也是那样的。这是这个动荡的时代唯一无可挽回、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别太悲观,公爵大人。”玛格达微微的挑着嘴角,声音听上去很真诚,就好像她在说实话一样,“我相信您是能活着见证胜利的。”

而奥利奴公爵本人则没有玛格达·萨坎那么乐观。

 

 

Death doesn’t discriminate

死亡也不带歧视

Between the sinners and thesaints

无论罪人圣徒

It takes and it takes and ittakes

死亡一味索取人的青春、活力和性命

And we keep living anyway

我们却依然活着

 

 

佐伊在不久之后再一次见到了玛格达。

克里斯蒂坚持要给巴里斯夫人写信请她来奥利奴家一叙,佐伊自己不喜欢这个主意。一方面,贵族之间频繁地流传着这位女士出入巴伐伦卡家的传闻,他自己不希望在这种时候令巴伐伦卡怀疑他更多一些。另一方面,在他的家族宣布对苏拉森林开战的那一天,他和对方的对话还犹言在耳。

玛格达希望他可以“选边”,四大家族中的一个女性——甚至都不是当主——希望他,佐伊·奥利奴在这场战争中选边。要是一年之前他听说了这个故事,肯定会觉得说故事的人疯了,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刻……

他在奥利奴家引以为傲的花园里遇到了对方。

照理,他们拿无聊的寒暄开头,他嘴里说着月光花还没开,然后心里就想到他第一次见到巴里斯夫人也是在自家的月光花园里,那个时候对方刚返回凡瑟尔,在他的目光的注视下还会露出不自然的神情。

——的确已经今非昔比了。

对方语气平和地说着万物都有时序之类的话,说话的时候睫毛低垂,眼睛的颜色如同映着天空的水域。这就是事情的可怕之处,因为那看上去的确很浅,如所有美人一样容易看穿,在他们深陷泥沼之前无法发现自己在埃伦斯坦家的晨曦面前做出了多么错误的判断。

他说:“所有我向来有耐心。”

“有时候,”玛格达缓慢地说道,“我会觉得您过于有耐心了。“

佐伊把目光从那些没开花的植物上面移开,落在了玛格达的身上。

“您的长子之前做了件蠢事,您知道吗?”对方的声音依然非常非常的平静,没有一点起伏,也仿佛没有指责批判的意思,“您的长子出现在了警备队宿舍的门口,指责警备队窝藏了一只苏拉……还向着那个年幼的苏拉洒了点黑色的粉末,您明白我的意思,对吧?”

奥利奴公爵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虽然他们心里都明白苏拉发狂的事情的罪魁祸首是什么东西,但他为了不让自己的家族在这次对权力的争夺中进度落后,当然也购买了那些黑粉……但是巴尔菲竟然愚蠢到把那东西拿到台面上去!活像警备队对那个苏拉小女孩和战争不够上心一样!

“您到底想说什么?”他头疼地反问道。

“质疑您的决定,也许。最近我听到了一些有趣的消息,比如说一些铁匠被找去秘密地修补铠甲、而供应螺旋尖顶的伙食又没有增加之类。”对方说,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冷硬来。“所以我想说,您现在的决定错误至极,且不说想通过在苏拉战争中取胜这件事来得到凡瑟尔的王位、其他家族的兵力与巴伐伦卡相差多少这个事实;就算是您真的能得到那个位置又能怎么样呢?您打算在几十年以后让巴尔菲代替您坐在那个位置上吗?还是说让修伊大人来,顺便把她是个女孩的事实一直瞒下去?”

她想要表达的意思非常简单而尖锐——巴伐伦卡家还在扩军。这个家族的势力有如何庞大,佐伊自己心里很清楚,如果……

他们从不在台面上谈论这样赤裸裸的话题,对于贵族来说不够优雅。公爵无奈地说:“巴里斯夫人——”

“最重要的是,如同前几天的舞会上女爵所说的那样,凡瑟尔的墙向来是允许秘密通过的。”她不为所动地继续说下去,似乎比之前的任何一次表现得又要强硬。“狮心公国的老国王最近身体不好,狮心的王冠随时可能易主,现在公国对您的家族的态度如此,未来却不能保证他们想要如何处理坐在凡瑟尔的王座上的傀儡……您如果只是想要保全家族,实在不应该做出这样的决定。”

公爵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他现在有实力与巴伐伦卡对抗全靠狮心公国的支持,如果他的家族真的能得到最后的胜利,凡瑟尔也必然成为狮心公国的附庸。对于骑士而言,那确实是奇耻大辱,而且也有一定的可能性让他的家族再一次陷入危险之中。

但是想要在这样的局势下谋求大事,所做出的选择又如何不危险。对他自己而言尚且是未来某日一切都无法收场,对于萨坎家则是可能根本活不到有人坐在凡瑟尔的王座上的那一天。他为自己的家族想了许多条退路,而现在萨坎子爵和警备队合作的决定则完全就是孤注一掷。

“您真的认为您家的当主会比狮心大公好到哪里去吗?”奥利奴公爵尖锐地反问道。

“有资格成为统治者的人都不会有多么善良。”玛格达轻快地回答,就好像根本不在意自己在谈论的是尤文,“上位者之间的差异,只不过是能提供给他人什么不同的好处而已。”

“哦?”他发出了一声嗤笑,“尤文·萨坎能给我什么比狮心大公许诺得更好的好处吗?”

玛格达·萨坎直视着他,目光锐利,像是刀剑或者冷风。然后,她清晰地说道——

“他承诺给您自由。”

 

 

萨坎家的确净是些怪人。

在这场谈话不久之后,萨坎家就举行了一场舞会,据说本意是要缓和四大家族之间的关系、粉饰太平——有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这种说辞,而后来事情的进展比奥利奴公爵自己想得更加疯狂一点:比如说,巴伐伦卡在舞会上当众宣布挺进苏拉森林。

这事令他猝不及防,乔卡瑟尔和奥利奴家族还在备战阶段,并没有进入森林深处。人人都有自己的顾虑,不敢把自己手下的兵力全都扔进苏拉森林里,免得被别人来个渔翁得利。从这个角度讲,巴伐伦卡的确比他们手段强硬更多。

而如果说巴伐伦卡可以用“手段强硬”来形容,那么尤文·萨坎就简直是疯了。

这年轻的子爵当晚就带着警备队的人闯进了琥珀王座,据后来线人来的消息,这支队伍在琥珀王座里伤了巴伐伦卡的长女,而这位花花公子对着圣女语气轻佻,和调戏花街的小姑娘没有什么两样。

整个过程必然十分短暂,中间的博弈则无法放在明面上叙述,不久之后巴伐伦卡匆匆回到舞会上,宣布萨坎子爵帮他揭穿了假圣女的阴谋。子爵本人全程没在场,他婶婶在宴厅的边缘慢悠悠地喝葡萄酒,眼睛都懒得抬一下。

而事实证明,自此之后时态就几乎摆脱了所有人的控制,失控般地向前发展:琉·巴伐伦卡自在琥珀王座与警备队交手之后再一次下落不明,市井传言说螺旋尖顶为了修复防止苏拉入侵防护网在四处寻找她,几日之后,防护网重新修建了起来,琉还是没有消息——或者说,至少没有消息“流传出来”。

就在防护网修复后的第二天,奥利奴公爵在元老院的走廊上被法务部长先生叫住了。

佐伊有段时间没见过巴里斯了,对方好像总是能微妙地错过一些关系到凡瑟尔存亡的时刻,但是此时此刻对方的语气平静,瞧上去略有些疲惫,但开口之后说的内容却很出乎意料。

巴里斯直接问:“圣女传承仪式的细节是什么?”

这话出来的没有一点迂回,又怪异又隐秘,真的不能不让别人多做联想。

“有趣,我听到有人说,最近警备队在向四大家族的人打听这件事。”佐伊瞥了他一眼,“所以说你们果然找到琉·巴伐伦卡了?”

“我不知道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巴里斯谨慎地回答,或者至少,他的语气是这样的。但是奥利奴公爵怀疑对方并不真的担心别人知道真相。

“我以为我们在讨论意志法术,而巴伐伦卡让他的女儿在私底下偷偷研习什么谁都清楚。”佐伊哼了一声,他对现在这个结果并不惊异。因为实际上和一般人想得不同,泽维尔没有那么讨厌琉,而泽维尔到底站在哪边众人皆知,所以警备队就算是帮忙窝藏了琉也并不奇怪。“问题在于,我很惊讶是您向我提出了这个问题,难道不应该是您的妻子去问巴尔菲或者修伊更在情理之中吗?”

“鉴于您现在的立场,我不认为有必要瞒着您任何事情。”巴里斯回答,他就抱着一沓卷宗靠在墙角,声音平缓得仿佛在讨论公务。

公爵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没有答应您妻子任何事。”

尤其是关于选边的那种荒谬的提议——还有“自由”,哈,自由;没有人真的拥有自由,连郎万·萨坎那种人也并不能拥有自由。他们所有人都在笼中,都在无用的、鲜血淋漓的挣扎,玛格达·萨坎给自己选的那条路的结局不见得会比任何人好,难道巴里斯就不明白这一点吗?

“我知道,”法务部长先生轻微地耸肩,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但是那暂时还不重要,因为我也了解您。”

这话说得很奇怪,在他们所有人里面,巴里斯是最不经常在别人面前谈起当年的交情的人。但是其实四大家族这同一辈的孩子们是在一起长大的,巴里斯·萨坎比郎万要小好多,跟他们这些喜欢骑马打猎、在舞会上炫耀自己的骄傲年轻人玩不到一起去。佐伊自己还能回忆起那些无忧无虑的年代来,就是乔卡瑟尔公爵还活着、蒂拉还是个无忧无虑的美丽少女而——而克里斯蒂还没有放下自己的剑的时代。

那不合群的少年人尾巴似的坠在自己的兄长身后,不说话也不微笑,把一切记在心里,目光仿佛洞见万物。

萨坎家人的眼睛往往不是蓝色就是绿色,那是来自前一代公爵夫妇固执的遗传基因。现在奥利奴公爵直视着这双眼睛,又一次感觉到了无可奈何,所以他最后还是向对方叙述起了自己参与的那次圣女传承仪式。

他永远记得那样的片段,那些少女的哭声,用稚嫩的声音说出的老成的话语,年轻的圣女只对他一个人说出的那句冷冰冰的安慰……不,那并不是安慰,是并无感情的怜悯,一种非人的生物对脆弱的、如同火星般一闪即逝的人类的怜悯。这让他的手指发麻,质疑自己守护的东西是否真的正确,并且,有的时候让他十分、十分怀念克里斯蒂柔软的嘴唇。

他记得他在传承仪式之后回家,那个时候他还十分年轻,不擅长掩盖自己的心思。他的手指发抖,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恶心的感觉,那种歌声和法师吟咏的声音和不断不断不断的少女的惨叫就在他耳边反复回荡。

然后他站在奥利奴家的门厅里拥抱了克里斯蒂——克里斯蒂,依然年轻,美丽,没有现在大家所说的那样“温柔”,没有完全放弃自己的梦想,而是陷于无边的苦恼中。

当时他还在考虑要不要把琥珀骑士团交给克里斯蒂,因为对方是最好的女骑士。但是如果那样的话,一方面他家夫人会在人前抛头露面,定然会在凡瑟尔引起非议。而对于佐伊来说最重要的是……琥珀骑士团的工作是很忙的,他们肯定会经常分居两地。

他冒出这种念头的时候自己都会鄙夷自己,感觉自己是想要把心爱的女孩关进笼子里面、折断她的翅膀的恶人。当时克里斯丁环抱了他的肩膀,问道:“怎么了吗?”

那也是一个夏天,年轻的奥利奴子爵刚刚成为公爵,这个世界是这样的新鲜、广大而可怕——

“……我需要你。”当时,他这样低声说道。他不会承认他说了,并且在以后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让自己不说出口那句话。在无数夜晚里,他会为这样的决定后悔,会痛苦到忍不住在年轻的贵族少女面前吐露心声。

但是那个时候,克里斯蒂微笑了,就是那个在多年以后让她在贵族面前备受赞誉的笑容。

她说:“好。”

自此以后,他们再没提起过琥珀骑士团。

最后他说完了,余音冷冰冰地在苍白的走廊上落下,回忆那事往往令他感觉到不适,而他想对方明白他的意思。一般人认为法务部长先生太过正直,不适合凡瑟尔贵族之间的争权夺利,而佐伊自己知道对方只是志不在此。就好像一般人都觉得奥利奴公爵很好欺负,但是玛格达·萨坎知道他心思深沉与其他当主一般无二。

“感谢您在这件事上的配合。”听完整个关于圣女传承仪式的故事,巴里斯这样说道,他皱着眉头,显然对于圣女传承是靠绑架贫民窟小女孩这个事实的感觉不太好。

有那么一瞬间,佐伊想问对方,既然警备队已经着手调查自苏拉战争以来所有事情的真相,那么他们到底能不能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但是最后他也没有问出口。

——因为那与他无关,或者说,暂时与他无关。

 

 

实际上,变故发生的时候是在一个下午。

那天四大家族要去元老院开一个无聊的会议,主题不算严肃,程序繁琐倒是实打实的。巴伐伦卡大公没有参加这个会议,那并不奇怪,钢铁公爵的才能显然不应该浪费在这种地方。

其他人倒是悉数在场,萨坎子爵在桌子的另一头昏昏欲睡,冈萨洛似乎很不满地朝对方看了又看,巴尔菲一到这种场合的紧张,要是让他发言难免会结巴。

他自己坐在桌子边上,克里斯蒂坐在他的近旁,嘴角带着那种优雅娴静的笑容。

(佐伊记得,在他们婚前,其实克里斯蒂不是那样笑的。年轻的克里斯蒂的笑容里有些尖锐的、闪闪发光的东西,就如琥珀骑士团的每一个女骑士一样,就如现在的琪薇一样,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看过那样的笑容了)

本来,克里斯蒂是不想让他来参加这个会议的——毕竟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而他这几天不巧在生病。按照他家人一贯的看法,说不定更倾向于把他卷在被子里,让他睡个三天三夜。

但是不行,就好像他们每年秋天的猎场之行都会因为各式各样的缘故缩短一样。所有人都以为成为贵族之后只要每天玩乐就好,其实并不是那样的。

事态已经紧张到了这个地步,战争一触即发,奥利奴公爵自己不愿意冒着任何有可能的风险,错过事态的发展——这就导致他最后坐在桌子边上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克里斯蒂隔半分钟就要往他这边看一眼。

而事情是忽然发生的,议程过了没有三章,快要睡着的人还不到一半。片刻之后会议室的门被大力打开,撞在墙上发出了尖锐的一声响。

当时尤文垂着头在椅子上晃晃悠悠,随着一声巨响身体一颤,砰地坐直了。他们几乎同时间抬起头来,正好看见了雷斯林·巴伐伦卡带着巴伐伦卡家的私兵冲进了这个房间。

之前巴里斯问他的事情总让他怀疑圣女传承仪式有蹊跷,结合警备队那个经常被黑衣人袭击的苏拉女孩,不难得出一个结论:鉴于巴伐伦卡有控制圣女的前科,那么他们现在想要启动传承仪式,再给自己找一个更好控制的圣女也是情理之中。而一个刚诞生不久的苏拉幼生,显然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奥利奴公爵万万没有想到,看来巴伐伦卡是打算干出绑架这种事了。他在猛然起身的时候撞翻了椅子,沉重的椅子倒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巨响,但是他还是下意识地抓住克里斯蒂的手腕,把她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这样做的时候手指不受控制地发颤,感觉到自己的脚步有些虚软。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而更加该死的是,他手上连一把剑也没有。

乔卡瑟尔女爵在那边怒气冲冲地尖声说着什么,可能介于一串不体面的咒骂和质问之间。但是情况很不利,这个会议室虽然不算是狭小,但是空间还是很不利于法师的发挥。另一方面,不知道巴伐伦卡下血本派了多少私兵来,这些战士的盔甲碰撞出铮铮的声响,战靴沉重地落在地面上,足以把胆小的贵族吓哭——实际上,他们中间有一些的确是被吓哭了。

“佐伊——”他妻子开始说,声音里面没有恐惧,只有浓重的担忧。的确,佐伊时时刻刻都不应该忘了他的妻子的确是一名骑士。

那边,尤文·萨坎站直了,跟刚睡醒一样舒展身体。他显得怪异地坦荡,那真奇怪,明明他身上连一把弩箭也没有,却显得游刃有余似的。

“老家伙这么快就等不及啦。”他笑眯眯地说,还是那种令人不快的花花公子腔调,“奥利奴公爵,如果您当初愿意答应雏鹰的提议的话,我们说不定也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步啦。”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放低,但是当时巴伐伦卡的私兵们正碾死蚂蚁一样辗过元老院的卫兵,所以说事实上也没有人在意他们在说什么。佐伊只是想皱眉头,因为他的手上也没有武器,那让他感觉到指尖疼痛。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子爵。”他喃喃地说道,从自己的措辞里琢磨出无奈的味道来。而此时此刻,那些私兵正用武器对准了他们,利刃在血色的夕阳下面闪烁着点点寒光,他们只能束手就擒。

但是事情本不应该是这样的——虽然巴伐伦卡想把其他当主置于自己控制之下的想法可以理解,但是现在事情进行的方式未免过于直白了一些。以佐伊对爱德华·巴伐伦卡此人的理解,他总应该相处什么微妙的方法把他想要带走的人静悄悄的带走。而不是——不是现在这种明目张胆的样子。

因为如果巴伐伦卡想要称王,必须在表面上做到名正言顺。他绑架的人知道罪魁祸首是谁,那么就必然不能活到最后。

出现现在这种局面,只有一种可能性——

佐伊环视过整个房间,大厅里是一些对于巴伐伦卡来说不足挂齿的小贵族,然后就是四大家族的当主及其子嗣。

只有一种可能性。

这个房间里的其他人,一个都活不下来了。

“请三位当主和我走一趟,”雷斯林说道,这人的脸上常有阴霾,看上去令人感觉不快,“这样对大家都好。”

“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乔卡瑟尔女爵啐道,声音尖利,“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得是什么算盘,贱民——”

“您这样说雷斯林先生的话,大公一定会很生气的。”一个似乎是被逗笑了的、熟悉的声音说道。

而那些私兵静默地为来人分开一条通路,那些亮闪闪的铠甲看上去就好像是光洁的骨。他们看见玛格达·萨坎越过那些寒光闪闪的武器,身上穿着装饰着巴伐伦卡家的金色和黑色的长裙,裙摆长长的扫过地面,漆黑的斗篷有着火红的衬里,就如巴伐伦卡家的每一个战士一般。

她的目光慢悠悠、几乎是享受一样逡巡过震惊的人群(有些蠢货的确对这位夫人和巴伐伦卡大公之间的关系一无所知),最后停驻在萨坎子爵脸上,她几乎是温柔地说道:“吃惊吗,尤文?”

萨坎子爵肯定不吃惊,因为显然玛格达能把双面间谍做得顺风顺水就有这位当主一份功劳。但是他的确着实是个戏精,开口的时候声音里还真隐约有那种被背叛的伤痛,听上去还有点发颤。

“婶婶,你——”他这样说,别了吧,平时他都不叫玛格达婶婶的。

“说真的,”玛格达平稳地回答他,语气里带着某种恶意的愉快,听上去让人后背发麻,“你难道以为我会选和你还有警备队那些蠢货站在一边吗?”

“所以说你就选和身边这种丑八怪站一边?”尤文哼道,“你真的不知道巴伐伦卡公爵穿衣品味有多糟糕吗?”

雷斯林怒喝道:“不准你侮辱大公——”

他看上去就要打人了,而佐伊怀疑,巴伐伦卡的命令里除了乔卡瑟尔女爵,其他人被缺胳膊少腿的带回去也无所谓,毕竟他要的只是程序上的名正言顺。雷斯林向前一步,看他的动作和肌肉绷紧的姿态,可能真的打算出手弄断对方一条胳膊什么的。

与此同时,玛格达快步靠近了雷斯林,猝不及防地握住了雷斯林腰间长剑的剑柄,刷的一声把那把剑抽了出来。

利刃嗡的一声刺破空气,猛然挥向萨坎的颈间,然后在切断他脖子之前堪堪停了下来,利刃切进皮肤些许,鲜血顺着尤文的脖颈流下来,染红了他的领巾。尤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发出了一声吃痛的抽气。

雷斯林看着玛格达,犹豫道:“……大公要他活着回去。”

——也仅仅是活着回去而已,这可不是个好信号。

“确实如此,”玛格达冷哼了一声,把剑尖挪开了寸许,一滴血沿着剑锋滑落,啪的一声落在了光洁无两的地板上面,“把他带走。”

聪明的做法,因为如果她不插手,雷斯林可能真的会伤着萨坎子爵。两个私兵抓住萨坎的手臂,打算把他拖走,在这关头这个年轻人回头看了佐伊一眼,眼里有着隐秘的笑意。于是佐伊明白了,他是故意的——关于萨坎子爵的传言正是如此,他是一个明知道眼前有陷阱也要往下跳的人。

玛格达往人群后面退了两步,几乎已经被那些身着铠甲的私兵挡住了,但是她顺着尤文·萨坎的目光,也看了奥利奴公爵一眼,从她的眼睛里面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向来如此。

但是佐伊就是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他轻易想起了那些话,玛格达说,他承诺给您自由。

“你想要怎样!”子爵忽然在士兵中猛烈地挣扎了一下,回头向玛格达喊了一句。

好的戏剧演员都是如此,总要时时刻刻考虑自己的观众有没有跟上所有剧情。玛格达回头扫了尤文一眼,目光轻蔑,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不是我想要怎样,”她轻柔地说,“你应该问,苏拉们打算怎么样。”

“你什么意思?!”冈萨洛提高声音问了一句。

“五分钟之后,苏拉会从天空中飞来。”玛格达微微地扬了一下下巴——这个大厅有着美丽的玻璃镶嵌的天窗,各种形状的窗框在地面上映出了美丽的阴影,看上去脆弱又摇摇欲坠,“从这里冲进了元老院,毫无理智地攻击了所有人……”

她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

“十分遗憾,这房间里的诸位,没有一个存活下来。”

人群里有胆小的贵族发出绝望的抽泣来,那边女爵也已经被控制住了,在被人拖走的时候还发出几声愤怒的嘶吼,而那些私兵正向着他和克里斯蒂靠近,他往后退了一步,冷冰冰地说道:“不要用你们的脏手碰我妻子——”

可是当时他的喉咙疼痛,面色苍白,皮肤上有冷汗不断的沁出。在“那”之后,在那一次的圣女传承仪式之后,他又一次切实地感觉到了自己的软弱无力,并不能救得了什么人。

——他知道那没用,一切都晚了。

可是下一秒,事情发生巨变。

他们先是听见了一阵可怕的骚动,然后私兵的列阵忽然被打乱了。另外一群人毫无征兆地冲进了元老院,他们身着破旧的衣服,手里拿着做工算不上精美的武器,一看就是来自于贫民窟的人。

元老院可从来没有招待过身份这么卑贱的客人,巴伐伦卡家的私兵更是乱成一团。如果说他们之前是因为会议室太过狭小法师不好发挥、而其他人也没有武器导致束手就擒的话,现在事情显然变得没有那么容易了。

女爵和萨坎都被控制住了,其他私兵带着俘虏溃退,而剩下几个人还是试图往佐伊这边冲——下一秒那个私兵胸口就被细窄的利刃开了一个洞,他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呻吟,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喷血的胸膛。鲜艳的血迹在地面上飞溅出一条长线,最远端就刚刚好落在佐伊的脚下,那具躯体无声地倒下去,佐伊看见他面前站了一个黑发男人,手里拿着被伪装成手杖形状的细剑,嘴角带了一丝笑意。

“我叫黑手套,您肯定没有听说过我这种贫民的名字。”对方说道,脸上的笑容颇有深意,他利落里把剑拔出来,动作优雅地甩了甩,血珠沿着剑刃滚滚而下,“应某人之邀,为您效劳。”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远处发出了一阵大骚动,显然是有私兵突破了那边贫民窟的人的保卫,向着这边冲过来。佐伊猛然回了身,同一秒,克里斯蒂的斗篷堪堪擦过他的手肘,他的夫人一步向前,弯腰从地上的一具尸体上面捞起了一把剑。

利刃出鞘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锐利的声响,那一剑如风、如同一道尖锐的冷光,那道冷光掠过了私兵的头颈,摘下了他的头颅。

鲜血喷溅出来的那一秒,佐伊屏住了呼吸。

他想到了许多东西——猎场的森林、战场、铠甲和年轻的克里斯蒂的笑容。

头颅重重地落在地上,在地面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迹,明艳、鲜红,如同利剑一般直刺心底。克里斯蒂抬起头来,脸上溅了点血迹,但是嘴角带了笑容。

那笑意他近二十年没有看过,再出现在眼前的时刻还是刻骨铭心。

“以防你忘了,佐伊,”她说,“我不用你保护的。”

(我发誓将对所爱至死不渝)

 

 

I am the one thing in life Ican control

我是自己的主人

I’m not falling behind orrunning late

伺机而动不意味着我退缩落后

I’m not standing still

我没有碌碌无为

I am lying in wait

我暗中潜伏,到时必将一击制胜


 

巴里斯·萨坎姗姗来迟。

等他到场的时候,四大家族四个当主里两个都被另一个掳走了,冈萨洛正心急火燎地张罗着救人,佐伊一个当主试图收拾残局,而且有一种这个残局已经收拾不起来了的强烈感受。黑手套等人搭了把手以后即刻就不知所踪了,就好像可以许愿的神灯一样。

整件事情里面唯一算是好运的是,最后苏拉也没有攻来,至少没有把所有贵族都吃进肚子里去。估计是因为受到贫民窟的人的攻击,巴伐伦卡家的法师在溃退过程中来不及控制苏拉,才让他们逃过一劫。

“至少现在你是安全的。”佐伊意有所指地对对方说道,第一句就拿这个开口,未免有些不友好。

他们两个同时低头——巴里斯都没打算掩盖,他的腰上挂着枪带,搭扣冷冰冰地闪烁着黄铜的色泽,转轮手枪,那先进的雷约克玩意,在血腥味浮动的空气中闪着冷酷的光泽。四大家族的每个人都是战士,据说如此,也有可能的确如此。

“现在,”巴里斯平静地说,目光扫视过血迹斑斑的地板,他皱起眉头来,但是语气还是非常的平静,“过会儿就不一定了。”

公爵明白他的意思:显然,结合巴伐伦卡下一步的行动,那些人质和玛格达·萨坎最后会去哪里显而易见——法务部长先生打算去琥珀王座。

——萨坎家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疯。

“我并不认同。”佐伊谨慎地说道。

“我的妻子和侄子显然都在那里,我不能坐视不管。”巴里斯直视着他,那双眼睛令人相当严肃的老公爵夫人,“我别无选择。”

“你一开始就应该预见到这个后果的,在她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你就应该预见到的。”佐伊说道,在表面上选择巴伐伦卡——疯狂的举动,基本上就同等于接受自己会死在战争结束之前这个事实。

“我不想干预她做出的任何决定,”巴里斯低声回答,“我需要做的只有在最后保证她的安全。”

“你会在那里送命,然后等到郎万回来之后,就不止要在坟茔里面埋一个人。”奥利奴公爵冷冰冰地指出,“萨坎家的人都太感情用事了,与其想要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还不如和警备队一道去。”

但他知道巴里斯的忧虑是什么:警备队人员繁多,职业搭配复杂,跟着这样的队伍去琥珀王座无法奇袭。警备队肯定是要去琥珀王座的,而且是要堂堂正正地从正门杀进去,但是如果那样的话,就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

“您现在还是这样想的吗?”巴里斯冷硬地反问,“因为您的家族没有卷进这个事件里面,您就打算静候时机、什么都不做,每次都是别人有了动作自己才被动地做出反应,就好像这些年的每一次一样,是吗?”

“不比愚蠢地去送命更好吗?”佐伊头疼地说,“巴里斯,我了解你,你的实力还没——”

他没说完,实际上他被那条枪带的搭扣弹开的声音打断了——这样的情景让人梦回多年以前,就是四大家族的年轻人们会聚在一起训练的那种时刻,郎万不喜欢打架,自己总是游荡在场地的边缘,或者试图跟女骑士女法师们搭讪——巴里斯出手的速度很快,他抬手的一瞬间佐伊就听见了手枪的击锤被压倒的清脆一声。但是现在佐伊手上有一把剑了,因为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他选择用剑柄去格住巴里斯的手腕,巴里斯相当敏捷的避开了,伸出另外一只手去抓住剑柄,猛然往前一扯。

佐伊小小地踉跄了一步,与此同时巴里斯灵巧地绕到了他的身后。下一秒,冷冰冰的枪口抵在了他的后脑上。

“砰,”巴里斯在他耳边发出了一声轻而低的爆破音,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佐伊,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我觉得我恐怕比你更了解自己一些。”

“我放水了。”奥利奴公爵严肃地指出,这话倒是说得不错,他现在难受到气都喘不匀。

“那感谢您愿意行行好增添我的信心。”巴里斯顺口说,这种措辞听上去竟然有那种萨坎家一脉相承的油盐不进的味道。

佐伊简直感觉到一阵头疼,他反问:“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你又为什么要来找我?”

“因为我有一个有些疯狂的计划,即便对我来说也的确如此……要是想要这个计划成功,我就需要您的帮助,或者换言之,我需要您的长子巴尔菲先生的帮助。”巴里斯·萨坎平静地说,但是佐伊在他眼里看见了一点狞亮的光芒,“另外,我赶往元老院的途中,正好遇见了琪薇女士,她应该有些东西想要给您。”

于是琪薇鬼魅似的从不起眼的地方冒出来,她穿着那身精干的骑士装,身上没有平日里那种柔软的笑容了,她快步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猛然一挥手——一样东西飞了过来,佐伊下意识地抬头的时候,恰好看见那东西在夕阳如血的光辉下面横贯的一片背光的、漆黑的阴影。他一把抬手抓住它,那东西的重量熟悉,落在掌心里的时候触感令人心口刺痛。

那是一把剑,属于骑士的细剑,剑柄上装饰的纹路繁复,中间镶嵌着奥利奴家族的家徽。那就是他年轻时接受骑士训练的时候用的那一把剑,在他答应把骑士的位置让给巴伐伦卡以后就被放进仓库里积灰了,但是现在又被什么人细心地擦干净,过时、熟悉、令人心悸。

“或许您不甚赞同,但是,”巴里斯轻缓地说道,音调低沉,“我们仍可以是自由的。”

 




 

 

 

 

另:

由于本文是佐伊线,所以从佐伊的视角很多事情并没有得到解释,这些部分过后会提及。目前提到但是没有详细展开的部分包括:

①玛格达为什么会知道是谁(玛菲利娅)杀害苏拉幼生、导致村庄被屠一事。

②显而易见,本文中小啾并没有出现在琥珀王座副本里,至于她为什么没出现会在琉的故事线里展开。

③巴伐伦卡绑架了其他三个当主的部分,在本文被改动的世界观中,佐伊蹊跷地幸免于难没被抓走(而尤文被抓走应该是故意的,毕竟他想搞事)——因为忽然出现的贫民窟势力——这个改动跟玛格达的幕后运作有关系,会在其他故事线(有可能是黑手套的)里展开。

④尤文被抓走琥珀王座副本打完之间出了什么事情,可以剧透,这段有大量、大量、大量的战损。

⑤巴里斯去找佐伊是为了什么,以及他最后是怎么被卷进琥珀王座副本里的。







——————




大家好我肥来辽。

很长时间没更新了,我得给大家解释一下前因后果:

因为吧,咳,二月末的时候我显然去了趟北京,然后法扎又复吸了(逻辑清晰)。

我之前都没想到一边听Le bien qui fait mal一边笑得跟一个变态一样(也许真的是)的这种糟糕症状我还会经历第二次。

总之,我无心写文只想搞班,直到症状好不容易减轻以后才写了《在远方》。

然后你们以为就没事了?不,然后我去看了小英雄剧场版。

再然后忽然想起来小英雄那边挖的坑我好像五个月没有填了(。),结果我就良心发现回去填小英雄。

然后填完小英雄坑………………我就又去看了法扎西安大末场。

……得,这病我看是治不了了。


但是,最近仿佛主线要更新了,主线又和La valse这边差不多重合,导致我有一种强烈的会跟官方撞梗的感觉。

所以,还是那句老话,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我又回来了。

我是绝不会输给官方的!!!先写出来就是赢了!!!(破音)


另外最近特别感谢歌方,这个冰冷的世界上,歌方能带给我快乐。

——至少歌方能从油管上扒班萨录音室版给我,在更新到干瘪的日子里,我就靠班萨续命了。

赋新词
凡瑟尔男性把【哔——】卡住的故...

凡瑟尔男性把【哔——】卡住的故事
无限沙雕
梅菲斯先祖友情贡献附有意志法术的神奇瓶子

凡瑟尔男性把【哔——】卡住的故事
无限沙雕
梅菲斯先祖友情贡献附有意志法术的神奇瓶子

赭鹿

【玛格达X巴里斯】领主咏

*挑了半天BGM,最后变成了《The Story Of Tonight》(……)

*琥珀王座大副本的结局,给大家看看战后的第一个晚上市井之间都发生了什么……

*这是现在的目录:

《一个绝密序言》(其实歌方知道我要写啥)

前传:月光

香槟美女与歌》→《狩猎》→《东方童话》→《破坏者》→《嘉年华歌谣》→《警句》→《理性的女神》→《情歌》→《夜蛾》→《狂欢节大使》→《南国玫瑰》→《你和你》→《林中主人》→《激烈的爱情与舞蹈》→《熔岩滚流》→《凯旋》→《梅菲斯特的地狱呼声》→《善意求婚者》→《加冕》→番外《普罗米修斯》→《欢乐的战争》→番外《死神与少女》→《震怒之日》→《号角声起》→《...

*挑了半天BGM,最后变成了《The Story Of Tonight》(……)

*琥珀王座大副本的结局,给大家看看战后的第一个晚上市井之间都发生了什么……

*这是现在的目录:

《一个绝密序言》(其实歌方知道我要写啥)

前传:月光

香槟美女与歌》→《狩猎》→《东方童话》→《破坏者》→《嘉年华歌谣》→《警句》→《理性的女神》→《情歌》→《夜蛾》→《狂欢节大使》→《南国玫瑰》→《你和你》→《林中主人》→《激烈的爱情与舞蹈》→《熔岩滚流》→《凯旋》→《梅菲斯特的地狱呼声》→《善意求婚者》→《加冕》→番外《普罗米修斯》→《欢乐的战争》→番外《死神与少女》→《震怒之日》→《号角声起》→《威严的君王》→《受判之徒》→《落泪之日》→《领主咏》→番外《天鹅之歌》→番外《冬之旅》→番外《鳟鱼》→番外《野玫瑰》→番外《魔王》→《在远方

尾声:《玫瑰骑士》

 

 

 

 

Communio

领主咏

 

 

I may not live to see our glory

我或许无法见证我们的荣光

But I will gladly join the fight

但我仍会奔赴战场

And when our children tell our story

当后人讲述我们的事迹之时

They’ll tell the story of tonight

他们会传颂今夜的故事

 

 

大陆历994年,凡瑟尔的“圣女统治”彻底终结。

这注定不会是一个平静的晚上,时间已经过了午夜,但是街道上还是人声鼎沸。铺着细石子的道路上面车水马龙,不少马车被堵在了十字路口,其中一波人是为了把巴伐伦卡家族失势的事情尽量传递给——什么人,总有许多人需要这样的第一手消息;而另一波人是之前在苏拉战争期间逃出城市的贵族,现在看来战争是铁定马上要结束了,据说警备队已经决定连夜挺进苏拉森林,他们只要尽早回来,就还能在凡瑟尔变革的新时期分上一杯羹。

凌格兰穿过拥挤的人群,她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跟着警备队那位热血上头的队长去参加琥珀王座那边的行动,而是在行动开始之前找了个理由抽身而退了。一般人会评价她狐狸似的精明、要么就指责她不够正义。

但是她无法像她对阿伦他们说得那样安然入睡,而是在这个时候走上了被夜色笼罩的街道。

凡瑟尔是巨大的生意场,生意人在其上灌注心血挥洒汗水,但是不为其付出性命。其他人愿意怎么评判都好,代议长可以为了钱和她的政治前途遭到不计其数的暗杀,但是从来不是为了……梦想。

梦想和正义都是虚无的东西,萨坎家那位年轻的夫人也应该懂得这样的道理才对。可是,现在市井之间正讨论着从琥珀王座中抬出来的鲜血淋漓的躯体,他们会讨论那些鲜血如何沾染到金子一般的头发上面,谈论美的损毁向来让他们感觉到快乐。

愿意为其付出性命的那些人,如果站在了对的那一边,当然可以拿到可观的回报,就如同另一位小姐一般——倘若她能活到最后——但对于凌格兰来说,现在这样就很好,商人从不关心政治,无论谁成为凡瑟尔的王,生意都要照样做。

就如同在某次深夜的会面里,她之前对那位小姐说的那样。

现在与她擦肩而过的人们不了解这样的道理,从她身边匆匆走过的那位小姐桅杆一般高耸的假发完全戴歪了,但是她本人却浑然不觉。她一边走一边对自己的同伴说:“……放弃马车吧,这样下去不知道要耽搁到什么时候去。我早就对你说过了,只要拥有第一手的谈资就得到了凡瑟尔的一切,像是现在这种——”

凌格兰认得她,也是一个靠商业起家的暴发户。她的女伴皱着眉头问了她句什么,她不屑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担心?我有什么可担心的?那些旧贵族在真的应该担心呢。”她说,眯起眼睛来,“当年萨坎家削弱元老院权力的提案搞得他们草木皆兵的,那东西很被市议会议员们看好,全是因为巴伐伦卡家把持元老院才没有通过,等萨坎家上位,元老院被削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知道萨坎公爵的弟弟吧?那位法务部长先生,肯定会推行有利通商的法案的——”

往日,在舞会里谈论这些事情——政治,战争,平民,苏拉,如此等等——是要被人鄙夷的,但是在这一刻似乎全然没有人在乎的。每个人心里都有把算盘打得叮当作响,盘算着他们能在这场变革里捞到多少好处。

凌格兰本人对巴里斯那套法案略知一二,他的立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对商人们有利,但是她知道他设计那些东西绝不是为了偏向凡瑟尔的某一势力——他最终的目的或许是公平,但是在凡瑟尔的大部分人眼里并不是那样的。

过去,他在那些人的眼里是法务部长,是萨坎家生意的把持者,是萨坎公爵的弟弟。在未来,他还得有个新符号,这样,当人们再次提起他的时候,就会说他是“摄政王的叔叔”了。

他们在舆论眼中从不必是个真实的人,只要拥有本身富于代表性的符号就好,因此个人的感情、性格和其他一切都在旁人眼里湮没到无。凌格兰从自己的线人那里听说了巴里斯夫人受伤的消息(那个线人用了几个挺吓人的词,包括“命悬一线”之类),但是在场的人并不会在乎,他们在等着即将而来的新变革。

凌格兰穿过街道,吹来的风里没有血腥味,她也还未曾看见琥珀王座染血的石阶。道路上都是庆祝的人群,萨坎家当权和巴伐伦卡家当权对大部分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区别是地租的高低、决策对谁有利、以及在尘埃落定之前谁选对了边。

无论如何,重要的都不是正义是否得到了昭彰。

没人在乎这种无用的东西,也没人在乎萨坎——无论坐在王座上的是谁,哪个家族、哪个人、哪怕是一只猴子、一个傀儡坐在那个位置上面,只要能给人切实的好处,都可以得到臣民的顶礼膜拜。

凌格兰扯了扯嘴角,看着急匆匆穿越街道、想要跟自己的朋友们分享最新的进展的那些人,不知道巴里斯看见这一幕会不会感觉到无奈。

或者他本就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的理想主义者,所以早就学会向现实妥协。

“没想到最后会是萨坎家,”一个中年人念念叨叨地说道,声音听上去有点气愤,很可能是因为选错了边,“真没想到最后是萨坎家……脸上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还资助着警备队,原来打得是这种算盘。早就知道那些小狐狸不可能为了正义之类见鬼的理由资助警备队的,毕竟,谁会在乎那些头脑空空的傻小子和森林里那些苏拉呢?”

“你听到那个消息没有?是从琥珀王座的守卫那里传出来的。”凌格兰斜前方,一个男人压低了声音说着,“巴伐伦卡死的时候,奥利奴公爵也在场!”

另一个人夸张地比了个手势:“女神在上,他怎么能看着萨坎家独揽功劳?”

“谁知道,但是照理来说,元老院还要决定是否起诉萨坎子爵,毕竟无论如何杀死另一位贵族也是重罪。”第一个人一边说一边点头,“也许奥利奴公爵会在这个流程里插一脚也不一定,毕竟那个位置……谁不想要呢?”

 

 

佐伊轻轻地嘶了一声。

克里斯蒂的手指按在他赤裸的肩膀上,就算是看不见站在他身后的妻子的脸,他也知道对方微微挑眉的表情。那神情在他们年轻的时候、她在琥珀骑士团里的时候很常见,大概可以用来表示“你自己学艺不精受伤了要怪谁”的意思。

毕竟,没几个男人能轻易忘记被金发的女骑士揍翻在地上的感受。

克里斯蒂把沾血的毛巾扔到一边,开始缝合佐伊肩膀上那道刀伤,动作娴熟得令任何战地医生心凉。公爵本人的嘴角带着一丝苦笑,他沉默了许久,然后说:“……爱德华的身手也不如当年了。”

他的语气有些奇怪,熟悉他的人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一种怪异的遗憾意味。克里斯蒂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

“曾经一度,在我眼里他是无法战胜的。”佐伊继续说道,他的皮肤有点发烫,嘴唇苍白、干裂起皮,显然还在发烧,“但是事到如今,我还是会感觉到困惑……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吗?”

(你似乎想要很不得了的东西,年轻人)

尤文·苏萨尔德·萨坎说,每个人都是有选择的。

他叔叔巴里斯·萨坎则说,我们仍可以是自由的。

——可是的确如此吗?当年他把骑士的位置让给巴伐伦卡的时候,也以为自己做出的选择是正确的。他不是那么像成为保护圣女的唯一的骑士,也不想要那个万人之上的位置,他以为自己可以用这个决定换来安宁,但是他当初做出的退让只不过是一个漫长的悲剧的开端而已。萨坎子爵是对他发了誓,但是萨坎子爵就是可以信任的吗?

克里斯蒂温柔地把绷带洁白的尾巴打了个结,声音轻柔地说道:“你应该休息,佐伊。”

对方帮他披上衬衫,佐伊把衣衫的前襟拉过来的时候手指依然因为疲惫而打滑。他的妻子绕到他身前来,手指上沾着血迹,身上穿着闪闪发光的盔甲。佐伊动作轻柔地把她拉过来,这样可以把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感受她的体温从衣料之下沁出来,他沉默了漫长的一段时间,然后才再一次开口。

“我不知道我的决定最后会让奥利奴家族失去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我现在的选择是不是违背了我的祖先、我已故的父母对我的期许。”他低声说道,拥抱对方,感觉到克里斯蒂的手指轻柔地绕过他的头发,“但是当事情真的发生的那一刻,我心里全都是可怕的事情。我总会感觉如果我坐上那个位置,失去的总比得到的更多——”

“我明白,”克里斯蒂轻轻地说道,声音温暖,“或许别人不那么认为,但是我相信你做出了最好的选择……为了我和孩子们。”

“或许我的所作所为最好会遭致毁灭。”佐伊喃喃地说道。

“你应该对现在的年轻人有点信心。”克里斯蒂不赞同地说道。佐伊坐在她的面前,微微地垂着头,克里斯蒂轻轻低下头,亲了亲他的头发。

奥利奴家的当主做出这样的动作,绝对不能让任何外人看见,克里斯蒂的手指扫过丈夫鬓角沾血的头发,然后忽然问道:“那位夫人怎么样了?我听说她受伤了。”

——凡瑟尔的墙允许所有秘密通过,到了这个时候,外面一定已经流言四起了。

“我不知道,至少他们回到萨坎家的时候她还活着。”佐伊沉默了一阵,然后说道,“虽然说起来很卑鄙,但是如果那位年轻的子爵当了摄政王,而她又在他的身边的话……或许对于大部分置身于旋涡中央的人来说,她还是死了比较令人称心如意。”

他又沉默了几秒。

“但我可能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当主,所以我不希望如此。”佐伊最后简单地说,声音平静,显得有些疲惫,“我不希望她死在这个时候,我还欠她一句话没有说。”

——他应当说,“我原谅你了”。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贵妇人说道,声音轻快,兴致勃勃,“关于玛格达·萨坎的事情。”

其他人纷纷转头看她,他们的车马全被堵在凡瑟尔的城门口,进城的队伍排得很长,不过没有人抱怨,在这种政权交迭的节骨眼上,错过一分钟都有可能会错过飞黄腾达的机会。

在这个角度,苏拉森林是一片漆黑的、怪异的影子,之前他们被堵在这里的时候,可以看见警备队的人马蜿蜒进入森林深处。从这个距离听不见什么打斗声,空气安静得有些可怕了,但是消息传播的速度比风更快,一些触目惊心的词句从闲言碎语之间泄露出来,第二天一早就会传遍全城。

她全家在战争爆发伊始就逃离了城区,居住到远离苏拉森林的乡村中。但是人们时时刻刻关注着城里的事情,所以可以解释,为什么天空尚未露出鱼肚白,他们就已经站在了这里。

“巴里斯夫人?”她的同伴说道,那是和她一道逃出凡瑟的一位伯爵先生,她的情人,当然这并不是什么放在明面上的关系。“她怎么了?有人说她在婚后和巴伐伦卡家族交往过密,有可能是想要背叛……”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们都很清楚,在当时,选择巴伐伦卡家并不是一个很难理解的举动,就好像他们自己一样。爱德华·巴伐伦卡是一个十分富有攻击性的男人,看上去对王座胜券在握,因此许多人都觉得选择追随他更有把握。

但是如果那是巴里斯夫人的选择,现在看上去就太过愚蠢了。

“城里有人看见她被抬着出了琥珀王座!身上都是血!”贵妇人说道,淑女们不应该在说血这样的字眼的时候用这样愉快的语气,但是在这样惊心动魄的夜晚,谁都控制不住自己,“萨坎子爵比咱们想得更加杀伐果决不是吗?如果是他亲自处决……”

“我觉得有些说不通,”她的情人皱着眉头说道,“如果她背叛了萨坎家族,一开始为什么要让她嫁给巴里斯先生呢?萨坎子爵在最开始看不出这个人心怀鬼胎吗?”

“她必然是巴伐伦卡家安插进萨坎家的探子!”隔壁一个骑马的男人相当不礼貌地插入了这段谈话,甚至不愿意掩饰自己在偷偷听他们的谈话,但是贵妇人并不太在意,毕竟谁不喜欢分享八卦呢,“之前大公……呸,巴伐伦卡在世的时候,有些事情不好讨论,但是现在谁还害怕呢?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爱德华·巴伐伦卡早年的那些风流事?就是他和当初的伊莉莎·埃伦斯坦……”

这个话题很令人好奇,在城门口排队等着放行的人全都竖着耳朵听,就仿佛目睹了一场真正的私生女丑闻。骑马的那位先生很会讲故事,一看就在女孩儿们的紧身衣和带花边儿的衬裙之间浸淫已久,完全知道在传言中的哪个部分插入一段桃色故事更令人感兴趣。

但是人群里有其他人对这种论调提出异议,一个穿着旧斗篷的先生显然有自己的看法,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做作地压出一种神秘感来:“如果巴里斯夫人是爱德华·巴伐伦卡的私生女,为什么琉大人一点反应也没有,她那个性子,应该会把公爵的私生女化为灰烬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被打断了好几次,无非是有人指出不用继续对琉“那种女人”用尊称。

“她刚和法务部长结婚那会,你们没听过那种传言吗?”一个胖女人尖细的嗓音刺破了嘤嘤嗡嗡的议论声,“埃伦斯坦的晨曦!那种漂亮的交际花为什么要和一个中年男人结婚?她和巴尔贝拉小姐差不多大?我听说有一种说法是……”

她相当有神秘感地拉长了声音,直到身边有人催促她了,才笑眯眯地开口。

“她当初和萨坎子爵走的非常近!据说萨坎公爵还专门写信来问过他们之间的事情……当然了,那都是订婚的消息传出来之前的事情了。”她说得可相当言之凿凿,“有人说,她实际上是萨坎子爵的秘密情人!但是萨坎子爵未来必然要选择一个门当户对、有利于他家族的未来的妻子,所以就只能让她……”

沿着这个思路想下去,故事绝对会变得相当令人浮想联翩,完全可以跟世面上的乱伦题材的三流色情小说相媲美。那个胖夫人扬着眉毛,听着人群里时不时传几声猥琐的笑声,然后似乎感觉到很满意了。

一个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女人娇羞地用扇子遮住了嘴,压低了笑声:“可不是嘛,这样说也就合情合理了。毕竟她结婚的时候我就好奇,她嫁的那种老男人在床上怎么能满足……”

“诸位,我们都心知肚明她到底是干什么的。”另一个人显然有自己的精明见解,于是粗暴地打断了那个女人,“那位夫人和她的情报网!虽然话不好听,但是我就这样直说了吧:我们都很清楚干这一行的都是什么人,就好像花街的那个玉簪。要我说,她们这种人为了利益爬上什么人的床也——”

人们继续讨论着那位年轻美丽的夫人是不是真的曾经选择了巴伐伦卡,以及倘若她那样做过,萨坎子爵最后到底会怎么处理她;或者,她能不能从这次的重伤中活下来。一个垂死的美人当然令人感到怜悯,但是所有事情都是这样:玫瑰花都会凋谢,人都会垂垂老矣,与人闲谈间的愉快相比,棺椁之上的六尺黄土并不令人感到感伤。

流言的盛宴就在今晚,每个人都很明白,等到萨坎家族稳固了自己的政权,就没有人敢再讨论这样的故事了;未来他们见到萨坎子爵,就会畏畏缩缩地像是鹌鹑一样,对方说什么他们只要顺从地点头就好,阿谀奉承,万事大吉,就同他们过去一直做的那样——只在今晚,就在这一夜。

长长的等待进程的队伍的队尾忽然传来了骚动,许多人猛然回头,伸长脖子往后面深重的黑暗中看,动作好像是等待啄食的鹅。他们看见警备队的人穿过原野,正准备回到凡瑟尔。这些人在苏拉森林里的时间并不长,可以想见战争的收尾很是顺利。

于是人群又轰地喧闹起来,不少人向着警备队那边靠拢,试图从这些年轻的战士嘴里打听出现状的第一手消息。最终战局如何?苏拉发狂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一切是否已经尘埃落定?这决定了这些人回到凡瑟尔去以后首先要做什么、要站在哪一边跟谁打好关系、要不要马上把囤积在手里的黑粉销毁证据,等等等等。

红唇之间吐出不少漂亮话,希望这些英雄能多看他们一眼。大部分人都想:这些战士立了战功,而且又跟萨坎子爵站在同一战线上,未来肯定会飞黄腾达。不知道多少人心里生出了这样的念头,警备队那年轻的队长年轻有为、以后肯定会再升职(可是他脸上有疲惫的阴影,那是为什么呢?),如果能把女儿嫁给他可就好了。

“先生!恭喜您!”人群中,那个胖夫人的尖细的语调听上去非常清晰,她声音里的快乐简直令人以为她的确在发自内心地为人喝彩,“您现在进了凡瑟尔的城门,等您下次再出来的时候,您就是将军啦!”



Legacy. What is a legacy

功绩?到底什么才是功绩?

It’s planting seeds in agarden you never get to see

就像是植花于庭却无缘见到花开放

I wrote some notes at thebeginning of a song someone will sing for me

像是我写下歌前序语,会有后人替我传唱

 

 

她的梦中又一次出现了那个场景。

火灾,焦土,飘飘摇摇的金色火星。武器的残骸,鲜血和堆积如山的尸体,琥珀王座镶嵌着金色纹饰的尖顶。法院女墙后面树立的大钟,钟的顶上装饰着天空女神的白色雕像,一手持剑,一手握着天平,白色石头的脸色雕刻着冷冰冰的怜悯的笑容……天空女神的雕像倒在地上,头已经齐根断掉了,滚进了一地血泊里面。

法务部长先生,巴里斯,她的爱人,仰面倒在那血泊的尽头,在天空女神的头颅之上,美丽的暗绿色的眼睛空洞地直视着天空,一把剑插在他的心口。

——然后玛格达·萨坎睁开双眼。

“睁开”这个词不甚准确,不如说她拼尽全力让眼皮掀开一道小缝,光芒撕开暗沉沉的黑暗,黑点依然在视野边缘翻飞。然后她就看见了巴里斯,固执地占领了她视野的正中间,一如以往。

她丈夫的头发有点乱,没有被梳好的头发乱蓬蓬地在额头上打着小卷,神色疲惫,眼里有血丝。

那让她想起了走私军马那个案子的审判期间,让她心中隐痛又想要微笑,让她想要叫对方的名字——但是她没能做到,喉间的剧痛俘获了她,简直就好像那把刀还没有拔出来一样。

她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喉音,然后巴里斯整个人跟触电一样动弹了一下。那一瞬间,玛格达可以看清她丈夫眼里爆发出了一种怎样明亮的光辉,巴里斯附身过来,动作倒是很迅疾,可惜那只手犹犹豫豫的,就好像没有胆量落在她的身上似的。

玛格达的视野稍微清晰了一点,就能看见晨光透过窗帘均匀地铺撒在地上,而巴里斯的脸侧还有一丁点没有擦干净的血迹。

玛格达一把伸出去抓住了他的衬衫前襟,指尖陷进那些层叠的装饰花边之中。动作的开头很有孤注一掷的味道,但是半途就失去了力气,手指一直在那些白色的布料上打滑。

她努力从喉间挤出了个带着血腥味的词,她几乎说不了完整的句子,但是她相信巴里斯明白她的意思:“事情……?”

“我们赢了,奥利奴公爵……放弃了那个位置。”巴里斯简单的说道,他在玛格达的手指无力地垂下之前捞住了她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掌心里面,她的手指凉得令人心惊,“圣女和警备队同去了苏拉森林,按照先前来的消息,圣女牺牲自己的力量净化了苏拉——”

他停顿了一下。

“意思是,未来的凡瑟尔没有圣女了。”巴里斯轻轻地说,某种无声的犹疑在这个空档从他的双唇之间拉扯而出,“……如果这是我哥哥想要的的话。”

玛格达的手指动了动,轻轻地挠了一下他的掌心。

要是她现在能顺利说话,她就会说:她认识巴里斯的时间越长,就觉得对方越是神奇。他绝没有可能偷听到之前她跟萨坎公爵的对话,难道他了解他哥哥到甚至可以猜出来他对这场战争有什么安排吗?

世人眼中的法务部长先生应当如此:刚正不阿,眼里容不得半点罪恶——但,其实他到底见证过多少肮脏的谋算、染血的双手,最后依然选择缄默不言呢?有多少人为了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和国家的黎明出卖了自己的良心,只能在垂垂老矣之后把所有罪恶感在回忆之间反复咀嚼呢?

巴里斯·萨坎,像他这种人,又或者像尤文那种人,在什么时候会感觉到痛苦,而这些痛苦都是值得的吗?

不过现在并不是问问题的好时机,因为下一秒房门被砰的一声粗暴地推开了,凡瑟尔未来的摄政王、萨坎子爵紧皱着眉头冲了进来,玫瑰色的衣角在身后不断翻飞。

看他抛掉了平日里微笑的假面真的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他眼里盘旋着一种愤怒的光辉,手上缠着绷带,但是仍然有鲜血从那道深深的刀伤里星星点点渗出来。

玛格达隐约记得,他握着那把断掉的刀的时候,手指分明是在颤抖的。

他就这样一点不绅士、也不花花公子地冲到床前,开口的时候完全无视了巴里斯,语气十分凶狠:“雏鹰你最好给我一个好理由解释一下,你做事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老天啊,尤文,”巴里斯微微转身,还是没有松开玛格达的手,“你为什么不稍微等会呢,她才……”

“要是你是我妹妹、要是做出这种事的是巴尔贝拉,我绝对会关你禁闭!禁闭!”尤文没把一丁点目光分给他叔叔,显然也没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这句话辈分乱到了什么程度,“你以为没有你那个龙法师不会选另外一个人吗?!平时一直标榜自己有多冷酷无情有多不在乎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就下不去手了?你——”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近乎残忍地平复自己的情绪。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他简单地说,眉头依然没有舒展开来。

“尤文。”巴里斯微微提高了声音,重复了一遍。

“抱歉,”尤文歪了一下头,似乎不引人注目地往离巴里斯远点的那边蹭了一下,脚尖小孩子一样磨蹭正地毯,“我绝对没有怂恿她杀圣女的意思,真的。”

巴里斯头疼似的回答:“我知道,这种问题就不用解释了。”

“……因为,就算是我真的死了,你们也是能挺过来的。”玛格达忽然低声说道,她的声音嘶哑的吓人,声音又轻又慢只剩下一点气音,整个人在绷带的衬托之下显的惨白如纸,“你们是一样的人,都不会因为痛失所爱而一蹶不振……你们都有自己的愿望要实现。”

(……真希望能看见凡瑟尔被法律之光照亮的那一天)

她显得疲惫不堪,目光轻微地涣散,下一句话因为声音过低而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巴里斯微微向前凑过去,勉强听见了她想要说的话。

“我的爱人是坚不可摧的。”她简单地说。

巴里斯也明白这一点,自然也明白倘若他们真要面临生离死别,也不会有人如同戏剧里那样在爱人的遗体之前自尽,没人真的会亲吻着爱人的嘴唇,希望从上面尝到一点残存的毒液。因为萨坎家的浪子们并非传说中那般是真正自由的,这琥珀的牢笼之中,还有更多伟业要成就。

但那都是之后需要考虑的事情,清晨,凡瑟尔流言的浪潮正在退去,留下沙滩般一片狼藉的城市。可这一刻是静谧的,就好像巴里斯·萨坎可以不属于这个城市、不属于法律本身,可以让他握住爱人的手指,感受到鲜活的温度和脉搏的搏动。

于是,就在此刻,他可以感受到安全。

尤文大概明白他心中所想,清晨的阳光正透过白色窗帘蜂拥而入,落在这个年轻人的金发上如沉重的冠冕。尤文轻飘飘的哼了一声,声音里头带了点讥诮的笑意,他忽然转头看向敞开的窗户——窗外,一轮红日正挣脱凡瑟尔城市边缘模糊的线条的束缚,要上升到天空之中去。市井间一切窃窃私语都随着风涌入回廊与园地,诉说着恶劣的渴望、无尽的贪欲和所有龌龊的猜想。年轻的子爵的眼睛是明亮的,那种绿色如同跳动的鬼火,一种残忍的清醒、嘲笑的情绪就凝固在其中。

“雏鹰,”他说,“这就是你想要用性命去拯救的城市。”

玛格达扫了他一眼,嘴角好像有一丝苍白的笑容。

“那又如何呢?”她低声回答道,“请您统治它吧。”

 

 

 

 

注:

①本文开头第一句话是《螺旋境界线》原句。

②“我原谅你了”是《死神与少女》里面提到的对话,前情是因为玛格达插手走私军马导致修伊受伤那档事:

玛格达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所以您现在打算原谅我了吗?”

“现在吗?并不,人们也无法因为爱情小说而宽恕这个世界。”奥利奴公爵说道,声音不知道怎么更像是调侃,“但是,至少我们知道了现在棋局是怎样排布的,您现在到底站在哪一边——这可是很多人都关心的问题。于是,我们就有了继续这场战争的对策,如果更好一点,我们还会拥有希望。”

③玛格达的梦详见《凯旋》篇。

④“如果这是我哥哥想要的”:详见《号角声起》篇↓

“玛格达,有些我的儿子不会去做的事情,我需要指望你。”

玛格达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了。

“您需要我确保……”她慢慢地说道,眼睛发亮,也是一种蓝色,“等到尤文得到那个位置的时候,凡瑟尔绝对不会有圣女了。”

按理说巴里斯不可能知道这件事,咱们就当他是知己知彼硬猜出来的吧。

④一点《罗密欧与朱丽叶》梗:

朱丽叶:这是什么?一只杯子,紧紧地握住在我忠心的爱人的手里?我知道了,一定是毒药结果了他的生命。唉,冤家!你一起喝干了,不留下一滴给我吗?我要吻着你的嘴唇,也许这上面还留着一些毒液,可以让我当作兴奋剂服下而死去。(吻罗密欧)你的嘴唇还是温暖的!

(朱生豪译本)


 

 

 

——————————

 

 

恳请大家看完了全文中这么多甲乙丙丁的心塞交谈,然后再感受一下我挑的BGM:

I may not live to see our glory

我或许无法见证我们的荣光

But I will gladly join the fight

但我仍会奔赴战场

And when our children tell our story

当后人讲述我们的事迹之时

They’ll tell the story of tonight

他们会传颂今夜的故事


 感受到我为什么要挑这个BGM了吗???

(其他人:???)



另外。

我!想!要!留!言!

给我!留言!!!

清醒做梦

凡瑟尔的雪

人人都爱玛格达?系列,主要是白星玛格达,尤文玛格达(爵鹰)。(……我知道似乎看起来这两组cp很奇妙,但还挺好玩的)谨慎避雷!

有bug,bug很多(划重点)!

看上去文章很乱,多包涵。多给我评论小红心小蓝手嘛!!


  冬季的雪永不生长。白色的花会开在广阔的原野上,然后一点一点化成温柔的水。但是在凡瑟尔,魔法与工业并驱,将自然圈养在小小的天地,一个花园就被上流吹捧。


  凡瑟尔是不配得到自然的,因为这里聚集着人类。人类的眼睛会闪光,照亮了飞去海边的雨,照化了刚要落下的雪。希冀的、单纯的,悲伤的、愚蠢的……每一双眼睛都在盯着自然。因为自然可以被索取,美丽或许能抓到。...


人人都爱玛格达?系列,主要是白星玛格达,尤文玛格达(爵鹰)。(……我知道似乎看起来这两组cp很奇妙,但还挺好玩的)谨慎避雷!

有bug,bug很多(划重点)!

看上去文章很乱,多包涵。多给我评论小红心小蓝手嘛!!





  冬季的雪永不生长。白色的花会开在广阔的原野上,然后一点一点化成温柔的水。但是在凡瑟尔,魔法与工业并驱,将自然圈养在小小的天地,一个花园就被上流吹捧。


  凡瑟尔是不配得到自然的,因为这里聚集着人类。人类的眼睛会闪光,照亮了飞去海边的雨,照化了刚要落下的雪。希冀的、单纯的,悲伤的、愚蠢的……每一双眼睛都在盯着自然。因为自然可以被索取,美丽或许能抓到。


  玛格达敷衍地裹上马戏团的斗篷往外跑去。寒风在门外被关久了,一看见有个缝就急冲冲,玛格达手指刚搭在门把手,还没彻底打开,额头与门就来了一个亲密接触。这太亲密了!玛格达揉了揉她的额头,烫的,应该被打红了。后面的女仆趁机抓住机会,把外套往她身上狠狠一裹,得意洋洋:“玛格达小姐,冬季严寒,请您穿上外套!”玛格达撇了撇嘴。


  虽然说是冬季,但是雪刚下就化开,凡瑟尔回到了它的秋季。四季若失去了它最原本特征,反倒无聊起来。精灵的美貌就是一成不变的,精致而冷淡,是化不开的雪,是高岭上摘不下来的花。那是永恒的冬。凡瑟尔只有永恒的春,那不一样。


  玛格达有一点小在意——她与白星小姐的约会约定时间就差一个小时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套合心意的衣服,偏偏又被强行裹上外套。这样会不会不协调?白星会不会不喜欢?她惴惴不安地,像怀春少女一样努力揣测暗恋对象的心情。但是一旦瞅到女仆不安的表情,本来就没多少的埋怨心理一下子去了一半。她叹了一口气,靠近了小女仆,暧昧的气息扑在小女仆脸上,打下一片一片大块的红晕散开,夕阳的残霞粉。四目相对。脸贴近到快要撞到一起:啊——莉莎的眼睛是焦糖色,真好看啊。她说:“感谢这位像焦糖一样甜蜜的莉莎小姐为玛格达准备外套,玛格达深表谢意。唯有将这双勉强能看的蓝眸赠予你,我将发誓这双眸子里的眼睛里只会有你,我亲爱的女孩。”


  莉莎条件反射地将玛格达推开,她捂住脸背过玛格达,声音里已经带着颤音:“我知道了,玛格达小姐!你不要再这样了,我不会讲这事说出去的,请不要再这么做了。”


  “哎?怎么做?是指对着小丽莎叫莉莎小姐了有失妥当?还是我真情的表白给你造成了困扰?可是我是真心的哦。小丽莎的美貌撑得起小姐一词嘛,至少你是我永远想爱护的小姐。是玛格达的小姐。我永远是莉莎女仆裙下之臣哦?”


  “呜……我知道啦!请您、请您快一点走开啦!”小女仆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不要再说这些犯规的话了,玛格达小姐太过分了。


  玛格达耸耸肩膀,拎着裙摆毫不犹豫地跑了。她今天穿的是纯白的裙子,不算华丽的舞裙,只是日常裙。太阳照在她铂金的发色上,透出一点点透明,和白色的裙子,一朵从云端来的雪花,还没有彻底融化。


  


  白星没有坐车来,她步行而来。一路上路过贫民窟,也有贵族区,最后到了兔子馅饼店。她一路走过来,听到贫民窟的人提起一个金发蓝眸的少女经常来,听到贵族区地贵族小姐对埃论斯坦家的小姐冷嘲热讽,听到兔子馅饼店门口兴奋的呼唤声:


  “白——星——!”


  然后一束雪白的花突然开在她的视野里。雪白的、纯洁的,像是一朵还没来的春天。精灵喜欢春天,因为生命与希望,这是他们所能感知到的。凡瑟尔的玫瑰敲了敲白星的心门,冲着里面喊一声:“白星在不在,凡瑟尔的雪花送玫瑰来啦。”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白星羞红了一张脸,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束花,好像里面有一朵真的是要化开的雪花。她气急地点了点玛格达的额头,玛格达只是笑嘻嘻:


  “哎?白星小姐要小心呀,我是独属于你的雪花,一戳戳化了就没有了哦?”


  “我是白星的雪花,白星要爱我啊,要比爱子爵大人还要爱我,好不好?”


  白星从未经历过这么直白、这么热烈的告白。她遇见过爱慕她美貌的贵族调戏,听他们说天上月雪山莲。但那些都是虚假的,不过是将对美丽的好意吹成了不纯粹的爱。但她没有遇见过,将一腔真心都剖给她看的喜欢,所有甜言蜜语出自真心——看上去油嘴滑舌,但没有比其更真了。她脑子一片空白,想回答又隐隐发觉似乎有什么不对,茫茫然呆愣间居然小小声应了一句:“……好。”


         玛格达笑了起来:“那我也最爱白星才行。”


  第二日捧着报纸的尤文:???撕碎了当日的凡瑟尔日报。黑着脸备车去埃论斯坦家。这番乒乒乓乓的动静惊醒了睡懒觉的巴尔贝拉。她好奇地翻出报纸碎片:“精灵白星与埃论斯坦小…”“玛格达小姐回应:白星小姐确实与我已经……”,大字标题还没撕碎:“凡瑟尔的玫瑰玛格达 埃论斯坦小姐再斩芳心”


  巴尔贝拉:……??!


  等到尤文急匆匆赶到埃论斯坦家时,因自己的冲动来此而产生的悔恨几乎淹没了他。怎么就这么来了呢?这不是自己找膈应吗?他扶额以龟速下了马车,静坐在庭院里的玛格达像早有预料,眨了眨眼睛。玛格达看着脸色有一点别扭的子爵,微笑了起来。她取出插在灌木丛的金蔷薇,递给尤文。眼睛弯弯,闪着雪化的流光:“清晨凡瑟尔的第一朵蔷薇,献给子爵大人。”


  ……?那蔷薇是假的吧?肯定是假的啊。想都想得出来,是那个办花园的贵族送给她的。见鬼了,这家伙受欢迎过头了吧?尤文青筋暴起。他皮笑肉不笑,脸上微笑的面具都快掉了好几层。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啊?为什么会成这个样子呢?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这些句子在他嘴边绕了几圈,可见尤文最近戏剧看了不少。


  但是他一句话都还没说出口,就被玛格达理直气壮的发言打败:“我知道子爵大人不高兴什么,可我是凡瑟尔的玫瑰哦?”



  ……?这特么算什么理由?尤文牙齿咬得咔嘣作响。多少像尤文一样的凡瑟尔的绅士们真的快要被玛格达气得暴跳如雷,多少少女的心上人都是玛格达。……不,其实被气的绅士们,心上人又何尝不是她呢。


 尤文叹了一口气,突然平静了下来。他看着玛格达铂金的发色和宝蓝的眸子。她的五官并不属于甜美可爱,也不明艳动人,不笑时,像西部化不开的雪,冷淡莫名。她笑起来的时候,偏偏将雪全都化成清澈的雪水,要流入别人心里去。他剖去因为白星而对玛格达的一点小偏见,剖去因为心动带来的负罪感,他依旧得承认小雏鹰很容易让人心动,无论是男女或者老少,同时包括他——也心动着。


  他抓了抓头发,无可奈何:“哎——随便你吧,别玩过头了,小雏鹰。飞得太快活小心撞到山崖哦。”

  


  “那么在您这里撞崖了吗?”玛格达歪歪头。


  …………发不出声,完全发不出。要说出口吗?不,不能。要说不吗,偏偏一腔温柔不甘被掩埋。酸涩和负罪感,悸动和包容,他沉默了良久,才戴上微笑的面具,他用着轻浮的口吻,却出乎意料地郑重着:“没有碰壁哦,但还是要小心才对啊~”


   ……真的是这样吗?尤文自己都不相信,不愿意看见她与白星关系胜过他,不愿意她冲着其他人言笑晏晏。到底是吃哪边的醋,尤文很早以前就发现自己说不清了。他饱含负罪感,于是用轻浮掩盖了过去,越痛苦越掩埋,后来竟胆小到一句情话也吐不出口。



  就是他临走时,也不敢说出口:玛格达不是凡瑟尔的玫瑰,她是凡瑟尔的雪。被所有人用渴求期待的目光看着的雪,是高洁、清丽的雪,是冰天雪地的浪漫,她就是浪漫(romantic)。

    

       他走了,庭院里的Romantic小姐摘下了一朵纯金蔷薇。将它和另一朵纯白的花拼在一起。雪无声无息开始下落了,Romantic撑着下巴看雪:太快了,快要融化了,于最灿烂的时候快死去了。这般放纵、这般放肆。这般自由、这般快乐。

啊啊、及时行乐的雪快要化了——

凡瑟尔最后的雪也要化了。


絮絮叨叨:玛格达称呼小女仆的方式是绝对不行的,绝对绝对不行。……这个是从地位上和身份上来说的,如果在公共场合她会骂得很惨,但是小女仆听得也很爽(我靠。最开始我本来想写白星玛格达,突发奇想想写玛格达泡妹,然后写成了这样。

最后的雪化了,是指什么大家都能懂。玛格达摆脱了束缚的肆意,想做什么做什么,这篇是我想体现的。那她什么时候能像这样自由呢?那就是一切快结束的时候。于最后狂乱的绽放,是最漂亮的玛格达小姐。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