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山田尚子

511浏览    84参与
Sanctuary

起用的理由与意外的发现——松冈茉优×山田尚子导演《聲之形》对谈(mynavi)


译自mynavi news(记者=公文哲)

——最初读原作时有何感想?

松冈:我很喜欢漫画,也读过很多,但本作却出乎我的意料。“这本漫画好厉害!”(宝岛社)介绍的作品我基本上全都读了,《聲之形》也买了整套漫画。但在接到本次工作之前,我没读完第一卷就搁置了。感觉全部读完需要花点时间。因为读这部作品必须去面对每个人心中都有的痛苦回忆。不过在读完电影剧本后,我看完了整部漫画。现在觉得当初为什么不早点读完呢。漫画的每一页都非常沉重难受,但正因为作品给人这样一种感觉,所以将它制作成影像或许能让一些人得到救赎。而且看了电影后再去看漫画会有新的发现。

——将全7卷的漫画作品归纳成一部电影很困难吧?那种情况下是否会...


译自mynavi news(记者=公文哲)


——最初读原作时有何感想?

松冈:我很喜欢漫画,也读过很多,但本作却出乎我的意料。“这本漫画好厉害!”(宝岛社)介绍的作品我基本上全都读了,《聲之形》也买了整套漫画。但在接到本次工作之前,我没读完第一卷就搁置了。感觉全部读完需要花点时间。因为读这部作品必须去面对每个人心中都有的痛苦回忆。不过在读完电影剧本后,我看完了整部漫画。现在觉得当初为什么不早点读完呢。漫画的每一页都非常沉重难受,但正因为作品给人这样一种感觉,所以将它制作成影像或许能让一些人得到救赎。而且看了电影后再去看漫画会有新的发现。

——将全7卷的漫画作品归纳成一部电影很困难吧?那种情况下是否会限定故事的中心?

山田:经常被人说“7卷好困难”,但我觉得“还只是个位数所以没关系”(笑)。但真正做起来就会发现作品的信息量非常大,果然很难。电影总之已经决定要集中在主人公石田将也重获新生、发出第一声啼哭的故事上了。要在许多角色的种种情感当中,重点去关注将也。

——决定起用松冈小姐为小学时代的将也配音是在制作中的哪个阶段?

山田:企划进展到必须决定将也声音的阶段,在讨论人选时,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提出希望让松冈小姐来配音。所以松冈接到这个消息时已经临近最后期限了吧。

——那是因为您对松冈小姐的演技抱有怎样的期待?

山田:我觉得她应该能平等地对待将也。我原本就非常喜欢松冈小姐在一部电视剧中饰演的角色(译者注:电视剧《问题餐厅》中的雨木千佳)。那部作品也和《聲之形》一样充满着爱,将人心的交流描写得非常惹人怜爱。思考将也时我就想起了那名角色。我觉得松冈能将“虽然不坦率但内心非常纯洁”的这一点“代入”到将也当中,能够抱以充分的理解去配音。因为她饰演过本性十分纯洁的角色。
松冈:接到这个邀请时我很高兴。一直在听专业配音演员的演技的导演,能够邀请身为演员的我,而且还是在看了我出演的电视剧和电影的基础上提出的请求,真的令我非常欣喜。刚开始我还觉得自己肯定做不到(在动画中扮演真实的角色),但听了那番话之后,我觉得自己或许能够做到,对自己产生了期待。正是导演告诉了我这一点。

↑ 松冈茉优在电视剧《问题餐厅》中饰演的雨木千佳。


——这次出演将也时,追求的是与平时的实拍作品相似的演技吗?

松冈:这次真的就像是亲自饰演小学六年级的男生那样去演的。通过那种方式,我终于能怀着深深的爱去重新审视将也了,所以录音非常愉快。

——您录音时高中生将也(CV.入野自由)的声音已经加进去了吗?

松冈:事先拿到了大部分角色已经配好音的版本。但我没想过要注意高中生将也的声音。为什么呢,事到如今我才觉得“啊,当时我为什么没那样想呢”(笑)。在语气上也没有特意去模仿。
山田:但最终配出来的气息和语尾都非常相称。
松冈:碰巧而已。只能说幸运。
山田:幸运将也。
松冈:幸运将也嗯(笑)。我配音的时候,小学同学和母亲的声音都已经加进去了,实在是太难得了。不过,配音演员配的小学生的声音清脆有伸缩性。“我发出的这种瘫软的声音要怎样才能变成调皮大王啊!”虽然一开始这样想过,但之后我不去考虑那种技术性的东西,而是去揣摩将也的说话方式。

——最难演的是哪句台词?

松冈:最后那段。
山田:嗯。
松冈:有点冲自己发火了。心想“为什么我的声音哑了啊!”。
山田:对对。走进录音室时我感觉到了松冈的杀气(笑)。
松冈:因为当时真的在恨自己“为什么做不到呢!”。稍微喊了一下声音就哑了。不过那段大声吼叫的场景采用的是声音嘶哑的状态下配的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发出了什么音,所幸结果是通过了,但下一个场景的语气怎么也表现不出来……
山田:因为那是一句非常“轻”的台词。
松冈:不过,越录越差的是(硝子刚转学时的)那句“不得了!(ヤッベ!)”。录第一遍时得到的回复是“不错”,之后我又要求再试一次,越录越差的就是这里了。


【译者插话:原作漫画中那句台词是“怪家伙”,电影改成了“不得了”,并在说这句话之前插入了游戏中最终BOSS登场的画面,这处改动虽然微妙但十分重要,突出了将也的好奇心。】


——松冈小姐对实拍和动画作品在演出上的区别是否感到很新鲜?

松冈:虽然这是我第三次从事配音工作,但这次导演走进了录音室,两人独处一室并肩而坐,像在咖啡馆和家庭餐馆中交谈一样对我悉心指导。那段时间很愉快。虽然可能只是我的一廂情愿,但我觉得自己与导演的表达方式很相似。即使想法不同,但输出时用的“字体”(表达方式)是一样的。所以导演说的话我非常能够理解。虽然录音棚后面的人都在苦笑(笑),但我们俩都能听懂。
山田:你这么说我很高兴。我也这么觉得!别人经常会对我说的话感到疑惑,说“山田,你刚才那样说对方能明白吗?”。然后就会演变成“山田的表达方式检讨会”(笑)。而松冈却不会有任何疑惑,并且能够充分理解。

——这种指导方式很少见呢。

山田:对方常常会向我寻求更具体的答案,但那样可能会使对方的见解受到局限,所以选词时我会慎之又慎。我给出的提示在对方的印象当中往往是相当暧昧模糊的。松冈是个体察入微的人,和她共事我也觉得很愉快。
松冈:实拍中有时也会遇到言语难以传达的内容,有时导演说的东西我也会做不出来,那种事情在所难免。因为是沟通上的问题,所以谈不上好坏,但这次与导演很合得来,所以觉得很愉快很开心。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得。演员与配音演员的桥梁位于何方,通过在《聲之形》中出演将也的经历,我已经找到了眉目。希望今后能与山田导演再次合作,即使将来出演其他动画,只要回忆起这部作品,我想应该就能找到突破口。

——《聲之形》的角色很有个性,描写方式稍有不慎就可能会使人讨厌,您是否意识到了这方面的平衡?

山田:总之我的信条就是“去肯定所有的人”,不去扭曲他们的信念与审美,去充分肯定。“这个孩子是在想这种事情的性格恶劣的孩子”——我绝不会抱有这种看法。不会那样去想,因为那样想的话就是在否定那个人。而且我也没有立场去否定。

——川井很容易被人讨厌呢。

松冈:关于川井,导演有个最佳答案!
山田:那么,可以发表吗(笑)。她是“天生的修女”。
松冈:没有比这更贴切的形容了!
山田:生来就是修女。不是当上的修女,而是天生的修女。
松冈:我以前也不喜欢她。觉得她像“失控的火车”。不过因为她天生就是修女,所以才会那样。
山田:即使修女裙敞开露出了腿,川井也不会在意。因为她是天生的修女。她不知道那种规矩。当修女的人会想“啊,修女是不能露出腿的!头发也要遮住才行!”。她只是没有那种观念而已。所以她不会说谎,那就是她的正义。

——最后请问山田导演,在本次电影中共事之后,您对松冈小姐的印象有何变化?

山田:如我所想的那样,来到我面前的“松冈小姐”,正是身为粉丝的我心中想象的“松冈小姐”……比想象中更出色。与她共事的过程中,我也觉得彼此连核心的部分都达成了共识,令我感到非常高兴。真的是一场幸福的邂逅。非常感谢松冈小姐此次能接受邀请(笑)。
松冈:我才是,真的非常感谢!




Sanctuary

通过画面与声音给予观众影像体验——电影《聲之形》导演山田尚子访谈(Making Book)


译自《电影 聲之形 Making Book》

——首先请谈一下决定担任电影《聲之形》导演时的心情。

自从得知敝公司要制作《聲之形》的动画时,我就怀着跃跃欲试的心情,所以决定让我做导演时,总之就是纯粹地感到高兴。重新接触原作时,就能发现作品中描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的部分非常有魅力,因此我有种强烈的愿望,那就是在电影中也要把那部分当作重点去描绘。同时,因为这次是从头开始制作电影,所以要让制作人员之间的思想意识比平时更为紧密地统一在一起。原作极具魅力,公司里也有许多原作读者,因而首先必须考虑的是,制作电影的我们该做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不是照抄原作,而是要做出一部最棒的电影作品。漫画与动画的表现方式...


译自《电影 聲之形 Making Book》


——首先请谈一下决定担任电影《聲之形》导演时的心情。

自从得知敝公司要制作《聲之形》的动画时,我就怀着跃跃欲试的心情,所以决定让我做导演时,总之就是纯粹地感到高兴。重新接触原作时,就能发现作品中描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的部分非常有魅力,因此我有种强烈的愿望,那就是在电影中也要把那部分当作重点去描绘。同时,因为这次是从头开始制作电影,所以要让制作人员之间的思想意识比平时更为紧密地统一在一起。原作极具魅力,公司里也有许多原作读者,因而首先必须考虑的是,制作电影的我们该做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不是照抄原作,而是要做出一部最棒的电影作品。漫画与动画的表现方式各不相同,为了传达作品本质上的魅力,就要让周围的制作人员充分理解我们要做的是符合电影解释的《聲之形》,这一点至关重要。

——在重视原作魅力的同时,将它重新构筑成一部动画电影,是这样吧。

否则就无法充分表现《聲之形》这部作品所拥有的热量与魅力。将原作制作成影像,就是要充分表现作品具有的魅力。在对作品心怀爱与敬意的基础上,先将原作全部分解,然后以一部电影的形式将它重新构筑起来,不然无法抬头挺胸地说自己做了电影。在决心上就好比“把媳妇(原作)娶进门”。“既然嫁给我了就一定要让她幸福!”抱着这样的决心去制作。

——主人公将也这个角色是如何塑造的?

对于电影中的将也应该如何描绘,在寻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之前,真的像在宇宙中收集灰尘那样进行着漫无止境的工作。下面这张图正好是摸索想在电影中表现的将也时画的。那段时期的我特别地神经质(笑)。因为想对“描绘将也”这件事负起责任,所以花了很长时间去寻找答案。在没有确定将也的方向时,也很难看清周围的世界,虽然每天都在烦恼,但工作却没什么进展。我是那种不找到令人信服的出口就无法开始描绘的人,所以创作分镜时,有时会外出去可能显现灵感的地方,有时会听音乐,从各种各样的事物中不断地寻求启发。

↑ 导演摸索将也的描绘方式时画的草图。图中文字:
(左上)捂住耳朵的将也,紧闭的心扉的空隙中吹来一股舒心的风。截取察觉的瞬间。
※ 译者注:山田导演在评论音轨中谈到片尾的黄色小圆球是金合欢的花,上图中的黄色小圆球应该也是。金合欢的花语是友情。片中有两次将也的心象风景中也出现了金合欢,一处是回忆过去时伸手的镜头,另一处是永束找回将也的自行车后两人对视时(永束的叉号标记掉落前)插入的镜头。以后有机会谈花时再详说吧。
(左中)听。
(右中)想要(与他人)联系(在一起)。为了不死。
※ 译者注:“为了不死”也是养老天命反转地的设计者荒川修作夫妇的设计理念。
(右下)仰望天空的背影。

——过去您也创作过电影,这次有什么远超过去的辛苦和前所未有的挑战吗?

虽然开始描绘前花了不少时间,但想用影像去表现和挑战的事物相当明确。听到“聲之形”这个标题时,我觉得这是一部能通过画面与声音等内容给观众提供“影像体验”的作品。让作品既能诉诸感性,又能作为一部娱乐作品得以成立,为此要如何铺路是我们最大的课题。

——说到挑战,将群众(路人角色)描绘得更为细致感觉也是一种挑战,您觉得呢?

关于路人角色,首先在原作者大今老师笔下,就连每格漫画角落里的人物都画得很有人情味,所以我觉得电影也不能输给原作。具有真实感的路人角色能为片中的世界增添现实感,所以不能草草了事。路人角色也要认真描绘,否则作品的深度和味道就会大打折扣。对此我和西屋也达成了共识,最终做出了令人满意的效果。

——编剧吉田玲子称导演您所说的“想做成原谅的故事”这句话是作品的关键。对于这个十分深刻的主题,您是如何考虑的?

肯定自己是件相当困难的事情。首先需要好好肯定自己,否则可能就很难接受他人。每个人都有烦恼,也有许许多多的内疚,有时候会没有勇气去爱自己。所以包含自己在内,我希望这部电影对人们心中那种阴郁的部分也能道上一句“没关系”。

——描写角色的内心时,导演您是如何保持自己与角色之间的距离感的?

基本上是作为一名观察者去看他们的。虽然有时也会将自己体验过的心情代入其中,但不会直接将亲身经历反映到作品中。我想描绘的是每个角色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然后受到了怎样的影响。我想抱着不否定的态度去贴近他们,倾听他们的心声。

——“背负着罪孽活着”,在这一点上将也与硝子有所相似,其中包含着什么概念吗?

故事后半登场的养老天命反转地中的“相似到极限的家”,建筑物内的天顶与地面几乎呈镜像状态,我把那种样子作为概念反映到了将也与硝子的关系上。数学用语中有个词叫做“极限值”,用来表示虽不相等但却无限趋近于同一个数的状态,我想将它作为描写将也与硝子的一个要点。创作时总是会融入一些重点的概念,而我常常是从与数学和物理相关的事物中得到灵感的。

——分镜工作是如何进行的?

想要表现的色、光、形——在看不到这种明确的终点前我很难画出分镜,所以场景也是这儿那儿来来回回一点一点进行分镜工作的。先完成作品的主干,然后再制作主干外围的种种纹理。

——顺便问一下,画分镜时您是不画草稿的吧?

其他负责演出的人大多都会先画一次非常粗略的迷你分镜,然后再誊清到分镜用纸上。而我则是直接在分镜用纸上开始画。因为……这是非常个人的想法,先在别的纸上画的话,会对那幅画产生好感,之后就没勇气重新再画一遍了(笑)。但实际在分镜用纸上画的时候,我也会重排顺序,所以或许也像在画草稿一样吧。不是一下子从头画到尾,而是先在分镜用纸上画完一部分后,再用美工刀和透明胶剪贴镜头手工修改。所以完成后的分镜稿从背面看全是补丁。想要加入某个镜头时就会再次剪贴重排,工作时我一直在和觉得“好麻烦啊……”的自己作斗争。既然想到了又不能不做(笑)。反之,感觉多余的部分就算喜欢也要砍掉。制作时我会注意保持主观与客观的平衡。

——请谈谈制作完成后的感想。

作为本次《聲之形》当中的一个十分重要的要素,我们在“音”上特别注重,倾尽全力做了各种各样的探究。在影像与声音息息相关的部分中一起奋斗过之后,我们又发现了一些想要尝试的事情和课题。希望以后还能再实现一些精彩的挑战。


↑ 硝子转入水门小学第一天的一幕场景。分镜稿中描绘了低着头的硝子与百无聊赖的将也,以及植野偷看将也的纤细表情。分镜中有一句说明:对植野来说(偷看将也)几乎是每天的习惯。

↑ 傍晚的校园中,硝子对将也做“朋友”的手语的场景。为了让这个镜头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分镜稿中对摄影机的移动与镜头的连接方式做出了相应的指示。

Sanctuary

希望做成一部能让观众觉得自己得到原谅的作品——电影《聲之形》编剧吉田玲子访谈


译自《电影 聲之形 Making Book》

——《聲之形》动画化企划的事情您是何时得知的?

大约三年前吧。正好那时原作获得了“这本漫画真厉害!”的第一名,成为了人们热议的话题。

——读了原作后感觉如何?

很扎心的一部作品。同时也感觉到了在动画中描写听障角色的沉重与困难。但包含故事在内,这是一部十分具有挑战性的作品,感觉能够做出一些前所未有的新东西。

——将故事整合成电影的形式,您是如何构思的?

一开始考虑的是要以什么为故事的中心。关于这方面可以想出各种各样的切入口,而且登场人物的数量也很多,在决定故事的中心以前我们一直在不断摸索。为了将共计七卷的原作整合成一部电影,想必山田导演也伤透了脑筋。正...


译自《电影 聲之形 Making Book》


——《聲之形》动画化企划的事情您是何时得知的?

大约三年前吧。正好那时原作获得了“这本漫画真厉害!”的第一名,成为了人们热议的话题。

——读了原作后感觉如何?

很扎心的一部作品。同时也感觉到了在动画中描写听障角色的沉重与困难。但包含故事在内,这是一部十分具有挑战性的作品,感觉能够做出一些前所未有的新东西。

——将故事整合成电影的形式,您是如何构思的?

一开始考虑的是要以什么为故事的中心。关于这方面可以想出各种各样的切入口,而且登场人物的数量也很多,在决定故事的中心以前我们一直在不断摸索。为了将共计七卷的原作整合成一部电影,想必山田导演也伤透了脑筋。正当我们为此而烦恼的时候,原作者大今良时老师在剧本会议上说了“这是将也的故事”,让捂住耳朵、将周围的声音屏蔽在外的将也能够重新去听人的声音——只要将这个过程作为整个故事的中心,应该就能做出一部作为电影的《聲之形》。

——您如何理解将也这名封闭心灵的少年?

小学时代的将也是个总是在寻求乐趣与刺激的孩子,在处于开始明白是非善恶的年纪的同时,却因过分的行为让硝子遭了不少罪。因此这回轮到自己被同学们欺负和孤立……升入高中后的他依旧没能摆脱那段过去的影响,背负着自己的罪并深感后悔,所以才会拒绝外界、封闭自己的心灵。

——因为受伤而紧闭心扉是人们普遍的感情,您怎么看?

确实,觉得自己与世界、与周围的人们格格不入,是许多人深感共鸣的心情。将也与硝子抱有同样的感情,所以彼此有着相互共鸣的部分。他们两人都觉得自己不好,因为背负着这种思想,所以无法与周围正常沟通。不过将也有时会变得具有攻击性,而硝子则隐藏在心里。两人以各自不同的形式封闭了内心,这是描写时我所注重的地方。

——描写小学时代的将也时注意的地方有哪些?

虽然将也的行为导致硝子转校是不争的事实,但将也开始捉弄硝子的契机是什么……我想好好抓住这个理由。将也对硝子非常在意,但不知道该怎样与她接触,所以做出了过分的行为。将也的所作所为是之后他被同学们孤立的理由,所以虽然有一些令人心痛的场面,但为了让那个理由成立,必须去好好展现那些描写。

——编写电影《聲之形》的剧本时有什么关键词吗?

山田导演一开始说过,“希望做成一部能让观众觉得自己得到原谅的作品”,如果观众们看了这部作品后感觉到了这种心情,那就再好不过了。以前我听一个朋友谈到“现在的人不善于原谅自己,也不善于原谅别人”,听了导演所说的话后我就想起了那句话,“不善于原谅”是现代人的通病。

——将漫画改编成电影,媒体变了之后有什么特别注意的地方吗?

与漫画不同,影像有音乐,有背景,有剪接。可以通过各种拍摄方式表现人物的心情。漫画为了在一格画面中表现想要传达的东西,必然会用到较多的独白。然而本作中除了发声的台词以外,还有着另一种语言——手语,所以为了不让表现变得过剩,减少了原作中的独白。

——在描写角色之间的人际关系时,与山田导演谈到了哪些内容?

对于“电影应该用怎样的调子去描写”这个问题山田导演也应该烦恼过。作品中有角色愤怒的叫喊,有情感激动的场面,与导演以往的作品有所不同,想必导演为登场人物们做过一番冥思苦想吧。而且许多登场人物都有着自己的心理纠葛,所以在一部电影这种有限的时间内描绘他们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描写硝子时有参考过什么吗?

我以前参与过一段时期的手语学习班,所以回想起了当时的事情。参加手语学习班的人大多都很积极。热爱运动、下课后聚在一起吃饭,通过言语以外的方式进行交流,都是一些能活跃气氛的开朗的人。积极肯定地享受着人生,看上去比耳朵健全的我们更健康。或许正因为身有残疾,他们想要竭尽全力享受人生的心情才会如此强烈。因为有过与他们相处的经历,所以我觉得硝子转到非聋哑学校的小学时一定也是怀着种种希望的吧。

——在您看来山田导演的魅力体现在哪里?

她是少数能够创作电影的导演之一。虽然制作电视动画也不容易,但要让单独的一部电影得以成立是件难度极高的事情。之所以能够做到,是因为山田导演拥有自己坚信的世界观,那份美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习得的。至今的人生当中喜爱和钟情的事物,在导演的心中化作结晶,孕育出一种独特的感性——她执导创造的影片的魅力正是来源于此。


Sanctuary

影像与音乐的反复结构/引用重松清《咖喱饭》的意义——记者饭田一史谈电影《聲之形》


摘译自excite,稍作补充。

(文中含剧透,阅前请斟酌。)

【影像与音乐的反复结构】

影片的结构非常美,使用了许多反复的场景与上下/垂直运动的要素。比如故事前半,硝子从桥上跳入河中去捡笔记本,将也伸手去抓硝子但没抓住。但故事后半,硝子从阳台跳下时,这次将也抓住了硝子。另外还有电影开头将也听见烟花的声音从自杀的联想中回过神,而后半部分则是硝子在烟花的声音中自杀。说得更深入点,硝子为了捡笔记本而跳河时,配乐中有打击乐器钹发出的声响(乐曲《flw》),那个声音在硝子跳楼时再次响起了(乐曲《frc》)。

将也独自一人吃便当时,旁边有脸上带着叉号标记的永束,那个场景的配乐是《htb》这首寂寞的钢琴曲,曲子最后...


摘译自excite,稍作补充。

(文中含剧透,阅前请斟酌。)


【影像与音乐的反复结构】

影片的结构非常美,使用了许多反复的场景与上下/垂直运动的要素。比如故事前半,硝子从桥上跳入河中去捡笔记本,将也伸手去抓硝子但没抓住。但故事后半,硝子从阳台跳下时,这次将也抓住了硝子。另外还有电影开头将也听见烟花的声音从自杀的联想中回过神,而后半部分则是硝子在烟花的声音中自杀。说得更深入点,硝子为了捡笔记本而跳河时,配乐中有打击乐器钹发出的声响(乐曲《flw》),那个声音在硝子跳楼时再次响起了(乐曲《frc》)。

将也独自一人吃便当时,旁边有脸上带着叉号标记的永束,那个场景的配乐是《htb》这首寂寞的钢琴曲,曲子最后像耳鸣一样的电子音,之后反复使用在叉号标记掉落的场面中(而且根据掉落方式的不同,声响上也有微妙的差异)。这种运用自如的反复结构相当精妙。

物体落入水中发出声音泛起波纹,烟花升空爆发扩散出波纹,过山车落下发出轰鸣,这种垂直/上下的运动与声音的振动在片中反复出现。比如将也与硝子再会时的场景,硝子把手放在扶手上蹲下身躲了起来,将也大声呼喊她也没有察觉。但当将也握住扶手时,硝子通过扶手感觉到了振动(细看可以发现扶手确实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发现了将也。烟花晚会上,硝子表示自己是通过振动用身体来感觉声音的,将也这才恍然大悟。后面两人在桥上相会时,与之前在手语教室中再会时一样,硝子也是通过栏杆扶手的振动察觉到将也的到来,这也是一处反复。

除了上下/垂直运动的要素外,影片中还有很多水平移动的画面。比如升入高中后的将也走路和骑自行车时的镜头,他完全没有看别人的脸和周围的景色。最能象征这一点的就是进入高中后的配乐《lit》和《bnw》。“lit”的含义是“light”,从最后文化祭的配乐是《lit(var)》这首变奏曲(variation)来看,两者是一种对比,意味着之前的将也感觉不到光。而《bnw》则有另一个版本收录在原声集的第二张CD中,曲名是《black and white》,意味着将也的世界失去了色彩变成了黑白。将也无法感觉到光和色彩,因为他没有去看外面的世界。


影像的反复与音乐的反复在本片中有着多重对应关系。牛尾在访谈中多次提到,这部作品的每一个重要场景的配乐都用到了巴赫的《创意曲No.1》。因为那首曲子是“钢琴的练习曲”,整部影片是将也为生存而做的练习。这首《创意曲》结束于将也和硝子一起穿越文化祭大门的时候,代表着将也完成了练习,做好了迈出下一步的准备(将也在硝子的陪同下穿过这扇象征“完成生存练习”的大门,也让人联想到将也对硝子提出的请求——“希望你能帮助我活下去”)。

巴赫也是以“反复”为特征的作曲家,谈起自己曾经参照过的作曲家时,牛尾例举过Steve Reich和Manuel Göttsching,他们也是以反复为基调的极简主义作家。在乐曲中运用反复的手法来表现微妙的差异,同时用曲也是在反复中表现变化。听过原声集后就会发现,这部作品中用到了许多版本不同的曲子,比如《lvs》与《lvs(var)》、《van》与《van(var)》。

看看作品中配乐的所用之处,就能发现其中的对应关系。《lit》前面已经例举过了,《van》用于将也和硝子乘坐电车寻找佐原的场景,《van(var)》用于将也和硝子乘坐电车去往养老天命反转地的场景。事情类似但状况完全不同,这样的场景中就会使用变奏曲。

然后还有将也和永束在快餐店用餐时的背景音乐《laser》,文化祭上,将也所在的班级开设的“宇宙咖啡店”中也在放这首迪斯科舞曲。《(i can) say nothing》是植野打工的喵喵俱乐部中播放的音乐,出院后将也在公园中与植野谈完话,家里的美发店也在放这首乐曲。换言之,《laser》这首曲子象征着将也与永束的友情,而《(i can) say nothing》则是代表植野的曲子。这种反复全都有着含义。《(i can) say nothing》的歌词诉说着植野对将也的感情,欲言又止的恋心。

顺带一提,笔者在《Music Magazine》中对牛尾做采访时他曾提到,原声集第二张CD最后的那首未使用曲《speed of youth》对应的场景并未在电影中描绘,因为他们还没有迎来“青春的终结”,那首曲子意味着与开头The Who的《My Generation》相对应的《永别了青春之光》(中文名:四重人格)。由此可见电影与原声集之间也有着反复与对应的关系。



【引用重松清《咖喱饭》的意义】

小学语文课上朗读的是重松清的《咖喱饭》。课文讲述的是儿子违反了一天只许玩30分钟游戏的约定,父亲突然拔掉了游戏机的电源,儿子不肯道歉,父子俩因此处于冷战状态。故事最后两人一起做了咖喱然后和好了,但直到最后儿子也没有道歉。

朗读这段课文的是植野、硝子和将也。课文中的“不肯道歉”显然与电影内容相关。而且将也和硝子都没有父亲。除了小学班主任以外,作品中没有类似父亲般的存在。

作者重松清本人也有口吃,他的小说中也出现过好几次口吃的人物。虽然《咖喱饭》中没有口吃的描写,但植野读得毫无感情被老师骂了,硝子的读法不被过问,将也则是模仿硝子的读法。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的举止与口吃类似,三人都“不会表达”。引用重松清的小说就是想指出这部作品描写的是不善于表达的人们。


译者补充:硝子给植野撑伞的画面之后就是硝子的梦境,梦中的黑板上写的正是《咖喱饭》最后父子俩和好的结局,紧接着就是硝子与植野手牵手的镜头,暗示雨中的硝子与植野在那之后和好了。小学语文课上,植野朗读的那句“我没有错,所以绝不会道歉”颇有深意,实际上《咖喱饭》的主人公心里知道自己也有过错,但就是说不出口,这一点也和植野非常相似。


Sanctuary

电影《聲之形》初感:一部温柔到骨子里的电影


(文中含剧透,阅前请斟酌。)

【怪兽的歌谣】

“想去看大海,想去爱人类,怪兽也有心,走出去吧,舍弃这片沙漠,去往有爱和大海的地方。”

《怪兽的歌谣》是日本小学音乐教材中的合唱曲,歌词描写的是怪兽渴望来到人类的世界与大家交朋友,希望能传达自己的真心,与硝子和将也的心情以及本作的主题非常吻合。这首歌曲在片中一共出现了四次。前两次是小学时代,第一次是硝子唱歌的时候,第二次是将也把助听器扔到窗外后的一连串硝子被欺凌的镜头,背景音乐是《怪兽的歌谣》的钢琴前奏。第三次出现在硝子和佐原唱卡拉OK的手机视频中。最后一次是将也在房间里的哼唱。

显然怪兽最初是指硝子。正如将也得知硝子耳朵听不见时出现的游戏画面,对小学时代...


(文中含剧透,阅前请斟酌。)


【怪兽的歌谣】

“想去看大海,想去爱人类,怪兽也有心,走出去吧,舍弃这片沙漠,去往有爱和大海的地方。”

《怪兽的歌谣》是日本小学音乐教材中的合唱曲,歌词描写的是怪兽渴望来到人类的世界与大家交朋友,希望能传达自己的真心,与硝子和将也的心情以及本作的主题非常吻合。这首歌曲在片中一共出现了四次。前两次是小学时代,第一次是硝子唱歌的时候,第二次是将也把助听器扔到窗外后的一连串硝子被欺凌的镜头,背景音乐是《怪兽的歌谣》的钢琴前奏。第三次出现在硝子和佐原唱卡拉OK的手机视频中。最后一次是将也在房间里的哼唱。

显然怪兽最初是指硝子。正如将也得知硝子耳朵听不见时出现的游戏画面,对小学时代的将也来说,硝子就像是一个异类。可悲的是硝子正是在唱了这首《怪兽的歌谣》后开始被同学们排挤的。


弹这首合唱曲的前奏时,音乐教室的门前摆放着一盆粉红色的仙客来,花语中有着“憧憬”的含义。之所以在这里插入这个镜头,是因为这朵花象征着硝子的心,与歌谣中的怪兽一样,渴望与普通人交朋友的心。

刚转到新学校的硝子心怀憧憬迎来了新的开始,而在硝子受到排挤,被将也扔了沙子之后,呈现在画面中的是蓝色的仙客来(对应花语“胆怯”)。从暖色变为冷色,表现了硝子的心境从积极转向消极。山田导演在访谈中提到,虽然会用花语表达某种含义,但观众不知道花语也没关系,因为那朵花的色彩与形状也会对观者的心产生某种影响。两种颜色相对照的仙客来,正是体现了这个创作理念。


之后将也自己也受到了孤立和欺凌,时过境迁,成为高中生的他终于明白了怪兽也是有心的。哼歌的场景之前,是列车上将也的心理独白——“西宫说和她在一起会招致不幸,但让她不幸的人明明是我”,然后是永束等人转身背对自己的心象风景和硝子的背影。可以看出,将也哼唱这首歌表现了他对硝子的负罪感,以及自己的孤独感。

顺带一提,《怪兽的歌谣》也是《日常》第17集的片尾曲,那一集的分镜和演出正是山田尚子。



【硝子背负的十字架】

佐原退学后,她的桌子上有十字架形状的窗户影子。硝子跳楼时,“十字架”再次出现,与她的背影相重叠,然后画面中又插入了一个走廊门影的“十字架”。将也坠落后,救护车的灯光呈现出十字架的形状。揭下照片时,硝子母亲身旁的“十字架”。

硝子对将也说和自己在一起会变得不幸,那是她从小就有的心结。小学时代被人那样欺负,硝子还是会挤出笑容在笔记本上写下“对不起”。硝子心中有着根深蒂固的加害者意识和原罪意识,她觉得自己被欺负是因为给周围添了麻烦,是自己不好。山田导演也在访谈中提到硝子觉得自己是个罪孽深重的孩子。上面几处十字架正是象征着硝子心中对佐原、将也和母亲的愧疚。



【硝子的背影】

前面讲《怪兽的歌谣》时提到了硝子的背影,之后的烟花晚会中同样插入了硝子望着天空的背影,这两个背影都与硝子跳楼的背影相连。


摩天轮上与植野的对话,再次唤醒了硝子心底的自责与愧疚,这种心情在桥上的争吵过后变得更加强烈,硝子勉强挤出笑容的表情看着令人心痛。回头去看就可以发现,硝子轻生的线索光是在画面中就已经给了许多暗示。站在养老天命反转地上的那个悲凉而苍白的笑容让将也想起了过去的硝子,然后将也抬头说“明天我们再去玩吧”的时候,强烈的日光让硝子变得若隐若现。



【蝴蝶的象征】

结絃梦见了死亡与蝴蝶,蝴蝶代表灵魂,这里用非常温柔委婉的方式告诉观众,外婆已经走了。

梦中的纹白蝶之后又出现在葬礼中和葬礼后。牛尾在访谈中说这只蝴蝶明显是外婆的象征。细看可以发现,这只纹白蝶的翅膀上只有一个斑点,如同外婆左眼下面的那颗痣。葬礼结束后,这只蝴蝶飞到结絃的手指上停留了一会儿,就像临走前外婆还在担心结絃那样,然后又飞到硝子身边,最后飞往天空。那是外婆在向她的两个外孙女做最后的道别,硝子和结絃也做出了“外婆”的手语予以回应。死亡在这部电影中竟能表现得如此温柔而美丽。


顺带一提,这个“外婆”的手语是之前离家出走的结絃回到家后问外婆要紫苏果汁时做过的手语,只要细心去看就能明白。

整部电影没有任何多余的说明,而是对观众的感性和理解能力抱以充分的信赖。作为观众则需要调动所有的感官,不放过角色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台词,然后去思考和揣摩它们背后的含义。


【结絃梦中的鸽子与硝子】

结絃的梦中还出现了拍摄鸽子尸体以及硝子用手语说“想死”的情景。硝子浑身湿透,那是她走进水池将笔记本沉入水底的那一天回到家的后续(那里并不是在捡笔记本,当时将也已经察觉到了异样),后来取下墙上的照片时同样插入了这个回忆。结絃正是从那之后开始拍动物与昆虫的尸体,希望让硝子看了之后打消想死的念头。

笔记本代表着硝子想和大家交朋友的愿望,将它沉入水底意味着放弃与绝望。所以当高中生将也重新把这个愿望归还给硝子并对她说“我们能做朋友吗”的时候,硝子立刻感动得哭了。那是她曾经没能传达到的话语。


另外就是鸽子的尸体。将也出院后,结絃的获奖照片就是这个画面的后续,鸽子的尸体不见了,周围长出了花草,正如电影的主题——“重生”。将也教结絃做功课的场景最后,是相机和对准飞鸟按下快门的画面,暗示结絃并没有放弃摄影,今后她拍摄的不再是“死”而是“生”。


片中还有两处与鸽子相关的场景。首先是将也的母亲对硝子的母亲赔礼道歉的时候,硝子正在给鸽子喂食,然后将也绊了一脚把鸽子们吓跑了。还有就是大家在桥上争吵时插入了一只鸽子站在树枝上的镜头。紧接着就是结絃的梦境中鸽子坠地死亡的景象。梦中同时出现了鸽子与硝子的死,如果鸽子象征的是硝子,那么或许是在暗示那只鸽子(硝子)是在看了大家的争吵之后坠落(决定轻生)的。



【伞】

电影用雨伞这个道具巧妙地表现了将也与结絃的距离感的变化。指责将也伪善的时候结絃走到雨伞外,对他的好意表示拒绝和厌恶。将也放下伞,看着自己小学时穿的鞋子,对过去的自己感到忏悔。然后结絃抬起了雨伞,凝视着将也的表情。之后来到家附近,雨已经停了,但结絃依旧撑着伞带回家,这代表结絃接受了将也的好意,相信他是诚心悔过,愿意与他继续来往,然后告诉他自己其实是硝子的妹妹,解除了之前的防备。往后的场景中,结絃仍在穿将也送给她的鞋子。

↑ 这两个撑伞的场景在各种意义上都是相连的。(图片来自@cmykpaste

硝子为恢复大家的关系而奔走,最后只剩下植野这道难关,但倔强的硝子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一次次的等待之后,雨伞终于成为了两人沟通的契机。正因为前面已经有了类似的事件,这里才能做电影式的省略,将具体的内容留给观众自行想象。就像结絃能认可将也那样,她们两人也一定能够相互理解。

从最后大家见面时硝子与植野的互动来看,两人已经达成了和解。面对动不动就道歉的硝子,植野居然说“算了,这就是你”,并且做了小学时不愿意学的手语(在此之前她已经看懂了硝子表示道歉的手语),在场的大家都一脸惊讶。望着植野因为害羞而离去的背影,将也的表情若有所思,然后下定了决心。这是一处十分重要的描写,植野的改变为将也增添了勇气。


最后将也来到了外面,接受了世界,发出了第一声啼哭。从死亡中迎来新生,从内部走向外界,从黑暗通向光明。正如导演反复提到的那样,这部电影描写的是将也的内心,是将也重生的故事。


【结语】

上面几点是初看后印象最深的地方,总的来说这是一部温柔到骨子里的电影,值得反复品味。
暂时就写到这里吧,以后有机会再补充。希望喜欢本片的观众能读完创作人员的每一篇访谈,其中已经对许多东西都做了解释。访谈翻译今后还会不定期更新。

对人和世界的相信与肯定是山田尚子最根本的创作信念,这种信念在这部备受争议的作品中再次得到了印证和强化。山田导演用她的方式为《聲之形》做出了最好的诠释。


Sanctuary

结尾的曲子是在京都动画附近的河滩上边哭边想到的——电影《聲之形》配乐牛尾宪辅访谈(excite)


译自excite(记者=饭田一史)

(文中含剧透,阅前请斟酌。)

【《创意曲》所包含的意义】

——之前的访谈中谈到电影《聲之形》的音乐制作得非常概念艺术化,这次就来谈谈具体场景中的乐曲。电影开头用到了the Who的《My Generation》(原声集未收录)。那是……?

牛尾:山田导演的主意。将小学时代威风帅气、得意洋洋的将也的疾驰感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次影片不只是电子音,而且还很注重钢琴、木琴、马林巴等乐器的“回音”。比如片中时常鸣奏着极其缓慢的《巴赫创意曲No.1》。

牛尾:之所以在这部电影中花两小时依次演奏《创意曲》这首20多小节的曲子,是因为那是钢琴的“练习曲”。那首曲子结束在最后即将走进...


译自excite(记者=饭田一史)

(文中含剧透,阅前请斟酌。)


【《创意曲》所包含的意义】


——之前的访谈中谈到电影《聲之形》的音乐制作得非常概念艺术化,这次就来谈谈具体场景中的乐曲。电影开头用到了the Who的《My Generation》(原声集未收录)。那是……?

牛尾:山田导演的主意。将小学时代威风帅气、得意洋洋的将也的疾驰感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次影片不只是电子音,而且还很注重钢琴、木琴、马林巴等乐器的“回音”。比如片中时常鸣奏着极其缓慢的《巴赫创意曲No.1》。

牛尾:之所以在这部电影中花两小时依次演奏《创意曲》这首20多小节的曲子,是因为那是钢琴的“练习曲”。那首曲子结束在最后即将走进文化祭的时候,表示将也完成了练习曲,做好了下一步的准备。虽然音响导演鹤冈(阳太)说“与其他音重叠起来也没关系,让全片一直鸣响《创意曲》吧”,但那样做实在是有点……(笑)。事实上,将20多小节配合电影时间拖长的音轨我确实做了。所以可以把它加入到某种特典当中。不过因为比片中使用的音轨更迟缓,所以各种各样的音都伸得很长,声像变得很糟糕。

——钢琴的音会变成嗡嗡声(持续音)(笑)。


【不听原声集就无法明白的(?)店内BGM的秘密】


——我想就原声集CD提一些问题……说到原声集,第1张收录的是片中使用曲,第2张除此以外还收录了使用曲的其他版本(未使用版本)和未使用曲。第1张的曲名统一成《int》《lit》这种3个英文字母的形式,而第2张的曲名则是用《heart beat》《into sparkle》这种有含义的英语。这是为什么?

牛尾:尽管以基于概念的作曲为前提,但一开始也打算像一般的作品一样,我制作完所有乐曲交上去,之后就配合场面让其他的人来选曲,所以像识别码一样取了3个字母的标题。因为那不是根据乐曲需求清单订制的,所以我希望使用时不要根据曲名预判乐曲的含义。希望原声集的听众也能如此。不过那三个字母也不是随机的,就像第1张第12首的《htb》,它的另一个版本是第2张第1首的《heartbeat》,多少加入了一点提示。

——片中有两次永束与将也在快餐店用餐的场景,两次的背景音乐都是《laser》这首伊泰洛迪斯科风格的曲子。另外植野打工的猫咪咖啡馆中播放的是《(i can) say nothing》,这首在四拍子的基础上加入合成器贝斯TB303的哔哔声的曲子,我在想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店内放的不是J-POP而是舞曲呢(笑),先不说这个,把这两首曲子当作配乐曲来听的话,有个地方让我很在意。首先是《(i can) say nothing》。片中只放了短短一瞬,在原声集中重新听歌曲中的英语时(原声集中并没有歌词),我有了惊奇的发现。

牛尾:歌词中写的是“在你面前我欲言又止”这种内容,是一首关于恋爱的曲子。我们把它设定成一首格拉斯哥的乐队曲,所以大鼓和303的声音很大,人声比较小。

——很有英国风格的混音(笑)。歌曲中唱到了“escape your eyes straight you close to you”这种内容呢。但结果却是“(i can) say nothing”。这是契合植野对将也的心情来写的吧?

牛尾:没错。真亏你能发现呢(笑)。

——果然。我觉得这是首超级催泪的曲子。因为出院后的将也在公园中与植野谈完话后回到家(美发店)时的背景音乐也是这首吧?真是不得了。对植野迷来说,光是为了听这首曲子就值得买原声集了,真的。

牛尾:(笑)。在《(i can) say nothing》中我第一次将自己的歌声公之于众,所以对我来说是首有点难为情的曲子。


【那首迪斯科舞曲包含着(对)永束的爱!】


牛尾:说到难为情,《laser》其实是我20岁左右正沉迷于伊泰洛迪斯科和Hi-NRG(高能量舞曲)时创作的,当时这首曲子被周围的大人们狠狠地嘲笑过。实际上电影《聲之形》中,在配那首曲子之前,我暂时用了Dead or Alive的《You Spin Me Round》这首歌曲。我和导演谈到“这种乡土气的曲子很有趣呢”。当时还有让车子从将也他们身旁开过时也在放Dead or Alive的歌曲之类的打算。

——啊,80年代那种合成器和吉他声超响的欢乐轻浮的舞曲。

牛尾:Dead or Alive的PV在当时是最尖端的,但现在去看就充满了牧歌情调。山田导演把那称之为“温柔”。那与作品的世界观完全沾不上边。但是,“其实你们周围也有那样的事物哦”这样的表现方式遍布在整部电影当中。

——就像让鸽子和蝴蝶飞舞在将也与硝子周围,世界上也在放Dead or Alive的歌曲。

牛尾:说完这个话题我就提起自己以前做过《laser》这首曲子,导演听了之后非常中意。但直接拿来用实在觉得有点不妥,于是就尝试重制……可是无法战胜20岁那时的初期冲动。只有那段音源是把我十多年前制作的东西直接放到原声集里的。

——原来如此。我想问的是,那首《laser》不仅用在了快餐店,文化祭中将也进入自己班级的“宇宙咖啡厅”时也在放这首曲子。不禁让人产生疑问。

牛尾:那是因为……下面这些话是山田导演说的,一开始将也和永束一边吃炸薯条一边谈论“朋友的定义是什么”的场景之前,将也对永束说自己喜欢那首曲子。也就是说,对永束而言《laser》是“他与将也的友情的主题曲”,所以得知将也会来参观文化祭的永束一直在班级里loop那首曲子等待着他的到来。之后去追将也的永束打开教室门的时候,暂时调低过的《laser》的音量又调高了。因为那代表着永束激动的心情。

——……惊为天人。

牛尾:没法解读到那种程度吧?(笑)

——永束君真是为大家所爱呢……

牛尾:永束君很棒呢。结絃用相机的远摄镜头偷窥硝子与将也第一次在桥上谈话,这个场面的背景音乐是《int》这首可爱的曲子,曲子结束后隔了一拍,结絃身旁的永束说“别掉下去哦,少年”,就是这个时机。我可是相当执着地对曲子的长度和加入的时机做了一番调整。


【两人奔向桥时的背景音乐中用到小提琴的理由】


——影片尾声的配乐在乐器选择上也很概念艺术化。比如将也入院后西宫为挽回大家之间的关系去与每个人见面时的曲子《svg》,那大概是唯一一首加入了吉他和架子鼓的明确的乐队曲,除了电影开头的《My Generaton》。

牛尾:没错。

——乐队,即多人共同演奏的音乐用在重新构筑关系的场面中也很有象征意义,更重要的是之后那首《slt》。这首曲子加入了本作唯一一名客串音乐家胜井祐二的小提琴演奏。“跳水”“烟花”“俯首”“雨”等垂直/上下运动的要素一直在电影《聲之形》中反复出现,而配乐的基调以钢琴为首,都是垂直/上下弹奏的乐器。但一直不敢看别人的脸的将也终于向前看了,夜晚在桥上与硝子再次相会的场景前,用到了小提琴这种横向拉弦的乐器。钢琴的垂直运动加上小提琴的水平运动。之后就是两人面对面的镜头。音乐、影像和故事在那里达成了完美的同步。所以那首曲子让我很感动……您怎么看?

牛尾:……是不是正确答案先不管,就当作是这样吧(笑)。那里的前一个场景中,硝子与将也在梦中相见——顺带一提,那里的噪音变得越来越响,其中左右鸣响的声音是不同的。因为硝子的右耳已经听不见了,所以左耳传来的是助听器的噪音,右耳是此前作为一种记号加入的将也的心象音——之后硝子醒来,两人向桥奔去。醒来那一瞬间的无音也是《slt》节奏里的一拍,变成无音的弱起小节引导下一个音。然后再用弦乐引领“奔跑”。我想为那个侧脸做那样的编曲。希望能表现出两人坚强的意志。记得角色奔跑的场景几乎只有那一段吧。

——确实不多呢。

牛尾:……其实那首曲子是我抱着“将来有机会与山田导演合作的话就想拿来用”的想法酝酿了多年的曲子。

——您是说接到这次配乐请求之前,在你们认识之前您就已经有这个想法了吗?

牛尾:……是的(笑)。不敢恭维了吧。那首曲子的原始版本就是原声集disc2的第19首《your silent portrait》,为了这次的作品将它重制了。那个夜晚桥上的场景中,将也与硝子进行着故事最核心的对话时,山田导演拍了两人并未仰望的天空,在那里加入了客机飞行的镜头。那是在暗示天空上有着几百倍与地面上的他们相同质量的人生。但那并不是在抛开两人不管,而是在说“以前你可能没有察觉,但是外面有着温柔的世界,有着温暖的人生”,整部作品都是如此。正因为导演和我都拥有那种视点,所以那首曲子才会令人着迷吧。


【春光/a shape of light】


——最后文化祭上响起的《lit(var)》是这部电影的亮色,可以具体谈一下吗?

牛尾:《lit(var)》前半部分,大家脸上的“×”全部掉落,伴随着“轰”的一声将也的世界变得开阔,之后我就不知道该怎样编曲了。于是我就和山田导演商量了一下。然后她告诉我她所在的工作室附近有个河滩,她也是在那里得到灵感的,所以我就去了一趟京都动画公司。之前我就想看看影像制作人员们平时所见的景色。于是去工作室见了大家之后,我在那个河滩上泪水滂沱地站了几个小时。

——诶?

牛尾:到达那里的瞬间,我就哭了。虽然是雨水时下时停的阴天,但远处可以看到小孩子撑着色彩缤纷的雨伞一起欢闹着前行,另一边有牵着狗散步的大叔,别的地方还有初中生和高中生来到原本禁止下去的河边聚在一起即兴说唱……当然,大家所在的地方都不同,因而没有注意到彼此。看着这幅光景我就哭了。“啊,‘包围着将也他们的世界是美丽而温柔的’原来就是这么回事啊”我一边这样想一边呆立在那里。刚才见过面的京都动画的员工们经过那里,脸上都带着“这家伙没事吧?”这种满脸诧异的表情。

——(笑)。

牛尾:同时我就察觉到“啊,那样的世界确实是存在的,所以最后描写将也一个人也没关系”。因此“轰”的一声开阔之后,最后的钢琴曲是以“将也弹奏的钢琴曲”为印象来编曲的。实际上与导演书信来往的制作初期提出过“春光”这样的概念,记得那时也谈到了百人一首中的“ひさかたの 光のどけき 春の日に 静心(しづごころ)なく 花の散るらむ”(灿灿日光里 融融春意酣 芳心何事乱 簌簌樱花残)这句和歌。换言之,虽然作品中的季节是秋天,但因为将也察觉到了温暖的光,所以最后的印象是春天。

——开头成为高中生的将也走在樱花树林荫道上,但他完全没有去看、去感受那片景色。但文化祭上飞舞的纸屑如樱花般从天飘落的时候,将也看见了外面的世界。这是一处对比。文化祭的场面确实很有春天将至的感觉。

牛尾:最后的曲子是《lit》,这首曲子只出现过两次,含义是“light”。这部作品的目的是为了抵达光明,这样去看的话感觉真的是个令人信服的收尾。在我心中那里也与莫兰迪相关联。他是个以静物画出名的画家,莫兰迪笔下的静物与阴影的关系,对主人公将也而言,就是他的母亲、女主人公硝子及其母亲、将也周围的人们和世界。相依为命的母子,人们与世界,描绘阴影必然会勾勒出光明。莫兰迪晚年给人的印象渐渐从静物画转向“光与影”。在我眼中,将也与硝子的成长过程就好比那位画家的艺术历程。我不知道导演是不是这么想的,这是我个人的解释。

——原来如此。电影开头和结尾都有黑暗中浮现光明的镜头。把它与片中反复出现的“水”这个要素放在一起思考,我在想那是不是“离开充满羊水的子宫,通过产道出生,被光包围”的比喻,这样想的话,刚才那段话也让人深感共鸣。然后原声集的标题又是“a shape of light”……

牛尾:没错,电影《聲之形》就是将也重生的故事。


Sanctuary

电影《聲之形》导演山田尚子×配乐牛尾宪辅对谈(场刊)


译自电影《聲之形》场刊

——首先能说一下请牛尾宪辅为本作配乐的经过吗?

山田:虽然我原本就喜欢agraph(牛尾的单人乐队)的音乐,但并不只是因为个人喜好才想请牛尾来配乐的。公司里说要将《聲之形》制作成电影时,在还没决定让我做导演的阶段,我就觉得这部作品的音乐绝对必须重视,当时最先想到的就是agraph的音乐。《聲之形》描绘了不只是言语的沟通方式,所以觉得那种如电信号般传递给人体的音乐很适合这部作品。agraph的音乐将声音理解为一种现象去分解和组装,并且还构筑了缜密的事理与世界观,最重要的是包含着温柔。所以觉得与这部电影追求的目标一定很相称。于是就打算想办法请牛尾来配乐。

——那么请牛尾谈一下您接...


译自电影《聲之形》场刊


——首先能说一下请牛尾宪辅为本作配乐的经过吗?

山田:虽然我原本就喜欢agraph(牛尾的单人乐队)的音乐,但并不只是因为个人喜好才想请牛尾来配乐的。公司里说要将《聲之形》制作成电影时,在还没决定让我做导演的阶段,我就觉得这部作品的音乐绝对必须重视,当时最先想到的就是agraph的音乐。《聲之形》描绘了不只是言语的沟通方式,所以觉得那种如电信号般传递给人体的音乐很适合这部作品。agraph的音乐将声音理解为一种现象去分解和组装,并且还构筑了缜密的事理与世界观,最重要的是包含着温柔。所以觉得与这部电影追求的目标一定很相称。于是就打算想办法请牛尾来配乐。

——那么请牛尾谈一下您接到委托时的真实感想。

牛尾:一开始觉得“哇啊!”(笑)。因为我以前就是山田导演的影迷。我平时不是作为配乐家活动的,在访谈中被问及“下次从事配乐时想和哪位导演合作?”时,我总是会说“想和山田尚子导演合作”。说实话接到这次委托真的让我吓了一跳。
山田:我完全不知道牛尾怀着那种想法。我也想过将来有机会想要一起合作,所以觉得很高兴。得知牛尾在其他动画作品中担当配乐时,我甚至觉得有点失落,心想“哇,被抢先了”。
牛尾:谢谢。

——你们接触过彼此的作品,意识到了对方的存在呢。牛尾您觉得山田导演作品的魅力在哪里?

牛尾:我觉得《玉子爱情故事》最能体现山田尚子导演的创作个性。
山田:哇(害羞)。
牛尾:我原本就喜欢动画,经常会看,之前我觉得动画角色就是作为所谓的“动画角色”,是一种记号般的存在。但《玉子》中无论哪个角色都有着脚踏实地的实际存在感。青春时代我也有过那种不明所以的纠结,作品如实描绘了那种心情,实际上那名角色的想法也确实令人捉摸不透……
山田:是说小绿吗?
牛尾:对,小绿。虽然无法完全理解她的想法,但那种难以理解非常能够令人理解。小绿的那种青春的纠结,不是能靠逻辑去描写的。山田导演对难以完全理解的事物,也能怀着爱去如实地描绘,很有导演风范。山田导演不是靠逻辑和理论,而是去细数角色与故事的世界观中的那一道道感情的纹路。但要通过共同作业将那种事物表现成动画,就会产生无尽的工作量。比如仅仅是角色的手做出一个细微的动作,也需要相应的指示。我原本觉得,一个个去确认那种动作对动画这种工序繁多的艺术形式来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但《玉子爱情故事》却能掌控自如,那种极其细腻、无限真挚的创作风格使我感到十分惊奇,并令我深感共鸣。因为我独自创作音乐时也会对每一道作业进行详查,甚至会花5年以上的时间去完成一张专辑。
山田:谢谢……那是我心爱的作品,我很高兴。

——你们通过彼此的作品感觉到了对方的魅力,实际见面后的第一印象如何呢?

山田:实际上在本次工作的会面之前,我们在某场演唱会中偶遇过。当时我的朋友向我介绍了牛尾,于是我鞠了个90度的躬说:“我平时总是在听您的音乐!真的非常感谢!”,然而等我抬起头时,牛尾已经不见了。
牛尾:就像在发“喵喵俱乐部”优惠券的植野从将也面前离去时的那种感觉。
山田:我一边目送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一边在想“东京的音乐家果然好可怕……”。看都不看你一眼。
牛尾:当时因为山田导演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心想“是山田尚子!好可怕!”然后就逃走了。因为如果在这里被山田导演冷眼相待的话,就无法去看我最喜欢的山田作品了!我不想让自己的动画梦破灭(笑)。
山田:自那以后,我暂时没有听自己非常喜欢的agraph的音乐(笑)。所以这次拜托牛尾时也十分紧张。觉得大概会被回绝。自己的事先不管,我觉得电影《聲之形》绝对需要牛尾的音乐,所以就怀着豁出去的决心向他提出了请求。

——还真是一段令人意外的初遇秘闻(笑)。那么在电影《聲之形》的工作中见面时又如何呢?

山田:工作中第一次与牛尾见面记得是圣诞节那天。谈了之后觉得他人很好,我们公司的作品他也看了,所以渐渐敞开了心扉。
牛尾:第一印象是说话时总是在动(笑)。之后我们细细谈论了彼此的创作,从而明白了我在山田导演的作品中感受到的无限真挚的做法,并不是在天才式的指挥下进行的,她只是愚直地面对作品,仅此而已,这一点让我觉得很有亲近感。

——最初的交谈中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东西吗?

山田:一开始谈到了片中登场的养老天命反转地(※)中的“相似到极限的家”。开碰头会时,我正处于像在收集宇宙的灰尘般的状态,竭尽全力去创作这部电影的核心。所以没能谈上具体的事情,但那时已经决定要描绘将也与硝子这两个相似到极限的人,于是就与牛尾谈论了这个话题。
牛尾:听了那段话之后,我马上理解了山田导演想要表达的东西。因为我以agraph之名推出的最新专辑(※)也用到了“极限”这一概念,所以感觉来得真巧。记得从第一次的碰头会开始,我们就谈起了“极限的这边?还是那边?”这种只有彼此之间才听得懂的话题。
山田:之后也与牛尾发生了许多不约而同的事情。例如前几天我去参观了意大利画家乔治·莫兰迪的个展,在欣赏他的一幅素描时我有了新的发现,那就是画作中光的形态是通过描绘阴影来完成的。受此启发,我对于如何描绘出将也这个存在有了灵感。于是我就打算在下次碰面时把那个发现告诉牛尾,但令人惊奇的是牛尾竟然在那次碰头会上带来了莫兰迪的画集,真是把我吓坏了……

※ 位于岐阜县养老町的主题公园。实现了现代艺术家荒川修作与诗人马德里·金斯的构想。“相似到极限的家”是公园内的主展馆。
※ 《the shader》(BEAT RECORDS)。2016年2月3日发布的agraph第三专辑。

——没有通过言语表达,却也能对作品的概念产生共同的理解呢。

牛尾:类似的事情发生过许多次。为了巩固作品的概念,我们利用画集、摄影集、电影、音乐等艺术作品进行了反复的协商,不会说“这个场景需要这样的音乐”这种具体的内容。但并不是将那些艺术作品直接作为本作的参考,而是对我和山田导演的创作源泉进行手指确认一样进行商谈。
山田:互相探听彼此的创作观念。
牛尾:在配乐中从未采用过这种音乐创作方式,所以觉得很愉快,每次能与导演达成共识我都很高兴。我们俩总是会想到一块儿去,都觉得有点可怕了。
山田:带来莫兰迪画集那时也是,牛尾在阐述自己对画作的理解时,我只是点头表示同感。感觉那就像自己在说一样,甚至产生了这种错觉。另外怎么说呢,牛尾是个感性极为丰富的人。他能以光的速度透彻地理解将也和其他《聲之形》所具有的东西。所以他极其擅长感知事物,拥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却又不会自以为是。在创作方面是个非常值得信赖的伙伴。
牛尾:不是在骗我吧?
山田:不骗你(笑)。
牛尾:太好了(笑),因为进行得实在太过顺利,反而觉得不安。
山田:另外,之所以与牛尾意见如此一致,大概是因为我们是用同样的眼光去看待将也的。对将也这个人投以同样的目光,抱以同样的决心。
牛尾:正如山田导演所说。
山田:“世界的光和色彩在将也眼中是怎样的?包围着将也他们的世界又是怎样的?”——正因为牛尾也是以这种视点去着手的,所以我才能把精力更多地集中在画面创作上。



——那么音乐制作实际是如何进行的呢?

牛尾:我最早是在第一次开碰头会的圣诞节那天开始作曲的。之所以能在没有分镜、乐曲需求清单等任何具体参考的阶段创作曲子,是因为与山田导演交谈后对一些基本的东西达成了共识,并从中获得了灵感。其实也可以运用作家的技能——这么说可能不太恰当,就是根据“某个场景需要某种乐曲”这种技术模板来作曲。但这次用那种方式无法创作出我和山田导演共同追求的东西。我时刻意识到隐藏在分镜背后的那些与导演达成过共识的基本概念。之后接收分镜时,我特地要了纸质稿而不是电子稿,把它放在乐谱架上,一边弹奏钢琴一边作曲。

——前面提到你们谈了一些基本概念,具体是怎样的内容呢?

山田:通常电影配乐是对照场景,根据注明音乐意图的清单来进行协商的。但这次在协商前先让牛尾对分镜做解读,将乐曲的印象以“素描”的形式提交上来。
牛尾:这里的“素描”是指乐曲成品完成前的草稿般的音源。我把素描阶段的音源交给山田导演,然后收下山田导演新完成的分镜稿,然后再把新做的素描音源发过去再收下新的分镜稿……因为之前我们已经对基本内容达成了共识,所以觉得用这种投接球的互动方式最好不过了。我们特意没有采用根据需求清单来作曲的做法。
山田:听了牛尾发来的素描音源,我一边对他的解读方式深感佩服,一边进行着工作。
牛尾:碰头会上交谈的内容以彼此喜欢的概念艺术为首,涵盖了画集、建筑、舞蹈等根植于创作者内心深处的事物,所以真的是对那些难以言表的朦朦胧胧的感觉和作品的核心达成了共识。在对电影《聲之形》的核心部分进行手指确认的同时,核心的某一面成为了“分镜”,某一面成为了“音乐”,就是这样的创作方法。
山田:没错。将作品核心周围的事物的本质不断积累起来,那可能是某种色彩,可能是某个不经意的动作,也可能是某个镜头的间隙,无论什么都可以。甚至连视野的角落中被人忽视的东西也包含在内,通过脚踏实地地去探索那种事物,来强化将也他们所在的世界,强化将也他们自身。我在想牛尾平时说不定也是抱着这种想法去创作音乐的吧。
牛尾:我非常能够理解。一定是因为作品的创作方式很相似吧。
山田:我也这么觉得。牛尾的话,一定能够理解就连蒸汽般捉摸不透的事物也是十分重要的要素。
牛尾:我也不是在做那种有旋律、有歌词,用吉他弹唱的音乐,所以比起先提出想要表现的东西再面向这个目标去作曲,我更偏好一边构筑整体的世界观一边作曲。在这一点上,我对山田导演的影像创作姿态抱以百分百的信赖。我想那应该就是让电影《聲之形》这部作品开花结果的巨大推动力之一。这次工作再次让我对山田导演感到十分尊敬。
山田:★○〃↓△°〟¨◎…!(非常感谢。)
牛尾:无论影像还是音乐,在某种程度上都有一套章法。虽然遵循那种章法去做也很了不起,但我和山田导演都对“从零开始一点一点创作”这方面抱有非常真挚的态度。想想那些自己喜爱的作品,它们真的是光靠固定的方法做出来的吗?真的是让人完全理解的东西吗?我觉得肯定不是。对于那种捉摸不透的东西就应该抱以无限的真挚。
山田:确实如此。总觉得很有意思。正如开头所说,这部作品描绘了不只是言语的沟通方式,人与人之间的感性与生理层面的交流在本作中显得尤为重要,所以音乐和影像的创作方式也不一定要遵循理论。人的感性与感情是无章可循的。

——制作中体会到兴奋感的瞬间是在何时?

牛尾:实际作曲时也会有那种感觉,但主要还是与导演谈论莫兰迪那样的艺术话题和彼此的创作源泉的时候吧。像那种对彼此重视的概念达成共识的瞬间会觉得兴致高涨。比如为了表现本作的主题,我们将巴赫的《创意曲》作为概念用在了整部电影当中,使用《创意曲》的主意是我提出的,如何有效地运用则是由山田导演考虑。至于这首曲子包含着怎样的意义,还请各位观众自己去发现。正因为我们有这种思想同步的瞬间,所以才会想要做出更好的乐曲。总的来说,对山田导演的敬爱之情成为了我的动力,让我创作出了好多曲子。
山田:总共有70首左右吧?
牛尾:除了提交的曲子外,如果把那些不成乐曲的乐旨也算进去的话,总共有80首以上……
山田:好多……音响导演鹤冈听说后,对我语重心长地说道“山田,你要是枉费了牛尾的一片苦心我可饶不了你哦”。
牛尾:不敢当……我也是越做越来劲。例如用射击游戏的画面表现将也得知硝子耳朵听不见时感到震惊的那个镜头,虽然只有短短3秒却制作了2首曲子。首先第1秒是通常的舞台曲,之后出现的是最终BOSS,所以就换成打BOSS用的曲子。能做到这种事情真的是源于对导演的信赖!
山田:原来如此,我有点不明白了(笑)。

——你们觉得电影《聲之形》的音乐成为了怎样的事物?

牛尾:就像水门市的街角、透过屋内的窗户所见的景色这种随处可见的风景,从褒义上讲成为了观看电影时完全不必让人意识到的东西。因为基于概念制作出了与影像密不可分的音乐,或许成为了与将也的故事形影相随的存在。理所当然地存在,去掉会感觉少了些什么,但又不会令人特别在意,与电影浑然一体。
山田:这部电影的音乐描写了将也等许许多多人的内心。虽然也有那种与他人一起享受的音乐,但适合本作的音乐,应该是轻触人的内心,独自一人去守护和培育心爱之物的音乐,所以交给牛尾来做是非常正确的。那个,当然我并不是说牛尾是个孤零零的寂寞之人……
牛尾:一想到你会不会这么看我,我就很受打击(笑)。不过正如导演所说,我希望做出像阅读小说那样去贴近每一个人的感觉。

——那么最后请对看完电影的观众朋友们说几句话。

牛尾:做出了一部高纯度的作品。即使10年、20年后重看这部电影,也能在心中留下某些东西吧。几十年后重温这部作品时我们应该也会有所感触,所以希望大家务必反复观看。
山田:我想把《聲之形》的魅力立体化,为此做过种种挣扎。希望这部电影能作为一部心爱的作品,留存在许多人的心中。

——非常感谢!




Sanctuary

电影《聲之形》制作笔记(场刊)


译自电影《聲之形》场刊

【制作现场1:不断摸索作品的核心】

2015年某月,电影《聲之形》第1次剧本会议在京都动画总公司召开。以导演山田尚子为首、编剧吉田玲子为中心的相关主创人员齐聚一堂,原作者大今良时以监修的身份参加了会议。大家为创作动画电影《聲之形》踊跃交流意见。历经7次剧本会议后,剧本终于完成。

山田导演从吉田手中接过制作的接力棒,此后的数月开始与分镜作斗争。创作分镜时,导演一边描绘从剧本中联想到的事物,一边不断摸索作品的核心,描绘将也所见的世界,仔仔细细地去讲述将也接受他人的过程。有时导演会离开工作室,把自己关在旅馆里聚精会神地创作。最终导演竭尽全力完成了分镜,从片头到结尾共计2269个镜头...


译自电影《聲之形》场刊


【制作现场1:不断摸索作品的核心】


2015年某月,电影《聲之形》第1次剧本会议在京都动画总公司召开。以导演山田尚子为首、编剧吉田玲子为中心的相关主创人员齐聚一堂,原作者大今良时以监修的身份参加了会议。大家为创作动画电影《聲之形》踊跃交流意见。历经7次剧本会议后,剧本终于完成。

山田导演从吉田手中接过制作的接力棒,此后的数月开始与分镜作斗争。创作分镜时,导演一边描绘从剧本中联想到的事物,一边不断摸索作品的核心,描绘将也所见的世界,仔仔细细地去讲述将也接受他人的过程。有时导演会离开工作室,把自己关在旅馆里聚精会神地创作。最终导演竭尽全力完成了分镜,从片头到结尾共计2269个镜头。

然后,以称之为“电影设计图”的分镜为基础,工作室正式开始制作影像。


分镜


【制作现场2:描绘柔和自然的线条】


没有经历电视版直接制作新作电影,对京都动画而言是一次新的挑战。本片虽然没有夺人眼球的动作戏,但通过积累细致的演技,将“人与人想要彼此连系并尝试沟通的可贵”融入到影像中。在此就以片中的一个镜头为例,介绍一下动画的制作工序——高三的将也与硝子重逢时第一次用手语问“我们能做朋友吗?”的场景。首先根据分镜设计出具体的画面,成为角色原画与美术背景的基础。导演说:“手是花,是一名角色”。使用手语的场景,画面中手的位置与取景构图等内容,会像角色的表情那样去细心留意。

接着由原画决定角色动作的要点。为了忠实再现手语场景中的手语表现,请来了手语模特和手语监修。先将手语模特扮演的手语场景拍成影片,然后原画师参考那份影像进行作画。除了要确保手语的准确无误以外,还要调整表达时的语气等,做细致的监修。这张原画对将也的视线——他注视的不是眼前的硝子,而是自己做着手语的手——以及手握住的动作做出了指示。

动画则是对原画进行誊清,补画原画与原画之间的画面。本作特别注重细腻地保留原画中眼睛、鼻子和下颚纤细而柔和的曲线。使用手语的场景中手的动作,以及为了展现出手的表情而握紧手的细节,这种不经意的动作需要大量的作画张数。


画面设计

原画、动画(誊清)

上色、背景


【制作现场3:创造将也他们居住的“水门市”】


2015年秋。在创作分镜的同时,制作组来到了以岐阜县大垣市为首的舞台原型进行了外景取材。导演、美术监督、色彩设计和3D导演手持相机在街道中摄影。取外景不光是为了正确把握舞台的原型,也是为了感受将也他们生活的城镇,将其中的气息与氛围反映到作品中。

本作所创造的“将也他们实际存在的世界”总是十分美丽,即使是严肃沉重的场景也丝毫不给人消极的印象。将也自从因过去自身的行为而被孤立以来,始终对他人紧闭心扉,但包围着他的是宛如教堂中射入的温暖的自然光。

在进行作画的同时,负责背景的制作人员根据画面设计稿的背景原画,描绘各镜头中街景和室内的模样。“角色的演技是2.5次元,背景是2.7次元”——正如导演的这一指示,街景和室内描绘得更为写实。涂色则是将动画稿扫描后,根据色指定在PC上上色并加入特殊效果。用色上整体是高色调,阴影不是直接采用黑色,而是使用蓝和绿等洁净而美丽的冷色。

经由上色和背景的画,根据决定动作时机的时间表,通过摄影构成起来,在PC上组合成一个画面。在这个阶段中,再加入手持摄像机风格的细微画面晃动与景深等摄影效果。本作通过表现摄影机与被摄体之间存在的空气感,追求如同用胶片摄影机拍摄般的画面。

摄影处理后,所有的镜头就成为了一部影像,然后进行调整长度的剪辑工作。接着由配音演员为角色赋予新的生命,再加入与影像制作同时创作的音乐与效果音,故事、画面与音乐融为一体的电影《聲之形》至此宣告完成。


取材照



Sanctuary

这部作品能让我直面创作的根源——电影《聲之形》导演山田尚子访谈(《Animestyle 010》)


译自《Animestyle 010》

采访:小黑祐一郎
采访日期:2016年10月13日
采访地点:东京都内
撰文:小黑祐一郎、布袋屋智朗

(访谈内容含剧透,请斟酌阅读。)

小黑:山田您在去年6月播放结束的《吹响悠风号》中担任系列演出,并在今年9月公映的《聲之形》中出任导演。《聲之形》的工作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山田:(笑)。因为《悠风号》的工作一直持续到播放结束前,所以正式着手做《聲之形》是在那之后。
小黑:《悠风号》结束之前,《聲之形》的剧本进展如何?
山田:当时还处在没法正式召开剧本会议的状态,周围的想法也是“等山田空下来再正式开始吧”。《悠风号》并不是靠小聪明就能做出来的作品,当时自己做得正投入,不可能中...


译自《Animestyle 010》


采访:小黑祐一郎
采访日期:2016年10月13日
采访地点:东京都内
撰文:小黑祐一郎、布袋屋智朗

(访谈内容含剧透,请斟酌阅读。)


小黑:山田您在去年6月播放结束的《吹响悠风号》中担任系列演出,并在今年9月公映的《聲之形》中出任导演。《聲之形》的工作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山田:(笑)。因为《悠风号》的工作一直持续到播放结束前,所以正式着手做《聲之形》是在那之后。
小黑:《悠风号》结束之前,《聲之形》的剧本进展如何?
山田:当时还处在没法正式召开剧本会议的状态,周围的想法也是“等山田空下来再正式开始吧”。《悠风号》并不是靠小聪明就能做出来的作品,当时自己做得正投入,不可能中途停下来。而且《聲之形》也是必须全力以赴的作品,实在没法脚踏两条船。所以《聲之形》的工作是在《悠风号》结束之后开始的。


【首先要将石田将也这个人描写得充满魅力】


小黑:《聲之形》的剧本是在何时完成决定稿的?
山田:决定稿是在9月中旬完成的。之后我就收下了剧本说“我将带着这个去收集宇宙的灰尘”(笑),宣布自己开始做分镜了。原本希望分镜能在年内成型,但完全画不出来,于是就重新审视了剧本。然后和吉田(玲子)商量了一下,在决定稿之后又重新推敲了剧本,当时大概已经迎来了新的一年……
小黑:噢,那可真是……
山田:(苦笑)。很不容易。虽然很难交出分镜稿,但周围的制作人员都很尊重我想要自己一个人画分镜的意愿,非常耐心地等待着。因此作画会议是根据部分完成的分镜召开的。即便如此,照这样下去还是会来不及,所以就请三好(一郎)和山村(卓也)帮忙画了一部分分镜。
小黑:原来如此。实在难以想象是在那样紧张的日程中做出来的。做得真的很棒。没有丝毫的紊乱。
山田:哦哦(笑)!不过真的是因为制作人员都非常团结,我从头到尾都在依赖他们。
小黑:作画是春季开始的吗?
山田:2月份。难忘的2月。正当我们准备开始进行作画,召开第一次作画会议时,在场的演出团队、管理人、设定管理这些主创人员,包括我在内全都得了流感。于是进程停滞了整整一周,开头就遭遇了这种趣事(笑)。
小黑:那时有没有决定篇幅控制在多少分钟以内?
山田:当时要我控制在2小时以内,能短则短,最长2小时。我觉得动画电影的最佳长度在90分钟左右,并不觉得越长越好。一边制作我一边在想“目标是90分钟,试试看吧,不,肯定办不到的”(笑)。然后就希望能控制在120分钟以内,最好是110分钟。
小黑:结果做成了130分钟左右呢。
山田:嗯,结果(笑)。实在是没法再精简了。
小黑:把剧本从头到尾依次画成分镜的话大概是多少分钟呢?
山田:剧本记得是112页,按照每页1分钟来算的话,112分钟就能结束(笑)。
小黑:原来如此。就是说将剧本画成分镜的过程中,有的部分扩充了是吧。
山田:有。扩充了许多,也削减了许多。每次都是如此,所以吉田也对我的分镜作法很了解,尽可能减少了剧本的文字量。
小黑:但结果却又扩充了呢。
山田:我一直致力于将原作整合成一条主线的剧本,并在分镜中提升那份精度和纯度。如果只跟着事件走就真成了摘要,漫画与电影传达的信息量与时机都是不同的。各有各的方法。我希望电影也能不输给原作,将《聲之形》这部作品所具有的魅力与热量表现出来,于是就提取各个章节的本质,整合成一个故事。大概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使篇幅加长了吧。我原本是打算去精简的,但无论怎么做只会延长……(笑)。
小黑:并不是增加了剧本中没有的场景吧?
山田:表面上看的话,净是些剧本上没有的场景。
小黑:(笑)。
山田:只是表面上看的话,确实如此。怎么说呢。之所以会变成那样,是因为我是将剧本当作乐谱那样去画分镜的。就像去思考如何弹奏一样。
小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山田:一边解读剧本字里行间所包含的信息,一边画分镜。“剧本的这一行,画成分镜的话就是这样”,常常是这样转换的。因此就变长了。虽然吉田的文字已经处理得很简洁了,但其中却能感受到暗流涌动。
小黑:例如被剧本中的一个提示说明所触发,是这样吗?
山田:没错。因为某段说明非常精彩,就会想“身为演出不抓住这点可不行”,这样一想就干劲十足了(笑)。
小黑:上映至今已经有段时间了,谈谈影片的结尾应该没关系吧。最后大家脸上的叉号标记全部脱落,以心灵净化的形式完结,这是在哪个阶段决定的?
山田:原本有计划做到原作的成人仪式。但那样一来,一部电影中就包含了“小学的将也”“高中的将也”和“成人的将也”这样的时间跨度,可能难以产生贴近观众的感觉。所以我就对吉田商量,想让影片以“高中的将也”作结,这样更容易与观众的心情同步。原作者大今(良时)老师说过,“打开成人仪式的大门,是为了表达他们还有着更远的未来,而未来的好坏仍是未知数。希望能用这种方式去表现”。而把成人仪式所描绘的内容代入到文化节那里,也完全能表现出将也的面前延伸出了那样的未来,所以就以那里作为影片的结局。
小黑:包含毕业后的配角在内,画到成人式的原作更有群像剧的感觉。电影则是以将也的故事为优先吧。
山田:大今老师对我说过“这部漫画原本就是石田将也的故事”,为了使一部电影恰如其分地表达故事的主旨,只能集中在将也身上。画分镜时,我会注意进一步将焦点对准将也这个主角。大今老师还说过“没有去画将也没看到的东西”,听了她说的话,我觉得必须重视这一点,所以就早早下定决心了。如果把目光放在周围的其他孩子上,就会想要更深入地挖掘他们,那样就无法整合成一部电影了。所以我就以老师那句“不去画将也没看到的东西”为动力,只能坚信着去做。因为这是一部描写人的作品,不把主人公描写好的话影片就会变得松散,这就非常考验演出家的本领。怕的就是这也想做那也想做,最后变成一部没有给观众留下任何印象的平淡无奇的作品。
小黑:希望能成为一部怎样的电影呢?
山田:首先要将石田将也这个人描写得充满魅力。这是一部描写人心的作品,所以我觉得不应该去展现夸张的情节。用情节推动故事的话,可能会让角色变得是为情节而存在的,某个角色在做出某种行动时,有时必须考虑到他的人格与人品。总之就是要注意去贴近他们,从中思考理所当然的情节。但要用这种描绘方式准确地表现出角色与世界观,各种各样的信息量就会变得非常多。
小黑:就电影制作而言,真的如您刚才所说,信息量会非常多,要以同样的节奏不紧不慢地一直一直持续下去……
山田:(笑)。
小黑:要保持不急不缓的步伐并以极高的密度跑完2小时以上。
山田:没错。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希望能成为一部让人目不转睛的电影。至于能否传达就只能相信观众了。我是这么想的。




【想把世界描绘得美丽的理由】


小黑:对于故事风格您是怎么看的?
山田:我真的是非常平和地去面对《聲之形》的,基本没去调查过舆论对这部作品的看法。读者是怎样理解的,喜爱这部作品的人是哪种类型,这些我都没有调查过。只是一心去直面这部作品和大今老师所说的话,想要做出一部高纯度的影片。但我之前听说周围的人好像都对本作抱有非常严肃的印象,另外还听说有人觉得这是一部欺凌听觉障碍者的作品。但也有许多人非常喜爱这部作品。实际读过后发现这部作品有着深厚的爱。我觉得如果有人因为本作带有消极的印象而不去读这部原作的话就太可惜了,所以电影在色彩、画面气氛细节以及潜意识的部分上都极力排除了消极的要素。在动作的方向这种物理作用方面也很注意。
小黑:啊,原来如此。
山田:动作注意要朝前朝上。尽量不用让人情绪退缩的动作。往后退的动作会让观众的心情变得消极。
小黑:在一个个演技上也不用给人消极印象的动作吧。
山田:真的是很小的细节。比如回头时脸有时候不是会略微朝下吗,这时就要让回头时的脸微微朝上。
小黑:在做回头这个动作时,脸朝上比朝下更给人积极的感觉,对吧。
山田:是的。不让动作轨迹变得消极。我希望这种细节也能得到重视。
小黑:色彩上也没有使用过于鲜艳的颜色吧。
山田:色彩也做得很柔和、漂亮。角色的阴影里如果有感觉有点可怕的颜色,就会把它换成好看的颜色。就是积累这种微小的细节制作而成的。希望做成一部赏心悦目的电影。
小黑:虽然故事中有悲伤和扎心的事情,但不在影像中去表现。
山田:因为作为电影,最想传达给观众的并不是那部分。
小黑:小学时代的部分中,严肃的事态却使用了愉快的配乐呢。
山田:我不想让观众在将感情代入将也这名少年时,觉得他所做的事情是必须永远背负下去的罪。我不想带着“他干的是坏事”这种观念去描绘。
小黑:因为是动画,所以影像当然做得越美越好,但做得美丽在演出上是有意义的吧?
山田:那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方针,关于这一点我与制作人员之间达成了共识。这次是没有经历电视版直接做电影,对我们来说感觉像一个未知的世界,但制作过程中我们对一些重要的事情达成了共识,所以大家都能够朝着同一个目标。竭尽全力、细致认真地去创造包围着将也他们的世界。
小黑:说得更进一步,就是希望通过影像来表达登场人物他们生活的世界是一个美丽的世界,对吧?
山田:没错。虽然他们充满了烦恼,但只要稍微改变一下视点,就会发现还有其他广阔的世界。只是他们还没有察觉。我绝不认为他们的烦恼是小事,只是希望包围着他们的世界有着宽广的胸怀。虽然包括将也他们本人在内,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在何时察觉。所以才希望天空始终晴朗。
小黑:所以西宫摔倒时,旁边有盛开的花朵。
山田:和植野扭打在一起的那段吧。是的,那里盛开着一年蓬。美丽的事物与暴力。虽然不是在赞同暴力,但也不否定。
小黑:原来如此。其实还有贴近人物心情的做法,比如痛苦的场面画面也会变得阴暗,但这次没有采用这种做法。
山田:是的,完全没有。倒是想始终尽力去制作包围着他们的空气与光。他们的所思所想,不能由我来给出答案。如果采用您刚才所说的那种演出方式,不就确定了那是在烦恼和悲伤,并将其展现给观众了吗。
小黑:作品的发信人擅自确定他们的价值观与烦恼是不对的,是吧?
山田:就好比决定善恶。什么才是正确的,什么才是错误的,我觉得那是谁也无法决定的事情,所以觉得不该那样。因此我只是一心去创作他们所在的空间,并让他们活在那里。




【作品的内容决定了分镜的方针】


小黑:叉号标记一开始就打算做成那种感觉的吗?
山田:是的。大今老师也具体对我说过希望能保留叉号标记。所以叉号标记是当作实际存在的东西一样去画的。我并不觉得有叉号标记会变得麻烦或省力,而是把它当作必需的东西来画。
小黑:这部作品无论是叉号标记还是分镜,做法上都没有标新立异呢。叉号标记根据用法的不同,可以表现得更前卫,分镜再用力一点的话,可以变成一部突显技术的作品,但影片却保持着绝妙的平衡,以避免变成那样的作品。
山田:(笑)。确实很注重平衡。我十分注意要让表现方式符合电影。
小黑:但叉号标记做了一些有趣的尝试呢。有的人物在画面外,而那个人物的叉号标记却进入了画面。以及叉号标记脱落的镜头等。
山田:叉号标记是这部作品必需的东西,但也不能过于强调。我会留心不要表现得太少或太多。啊,对了。我突然想起了制作时的事情……
小黑:(笑)。
山田:要保持平衡很困难。负责演出的同事也很在意,每次我们都谈到“……美感”“很重要……”(笑)。理论和情理,另外就是美感。
小黑:这次分镜也做得很出色。
山田:真的吗。谢谢。
小黑:虽然分镜使用了各种各样的技巧并运用自如,但并未彰显出“看这分镜做得很考究吧?”的傲人气场。非常成熟的工作风格。
山田:哇、哇、哇(笑)。
小黑:在剧场观看时我在想“你未免成熟得有点早啊,山田导演”。
山田:不敢当……不过之所以变得那样,是为了表现《聲之形》这部作品所具有的东西。一定是自己受到了激励。真的是这样。
小黑:许多镜头中角色处在画面边缘,那也是故事所必需的吧。
山田:是的。我觉得那让人扫兴就不好了,不要紧吧(笑)?
小黑:不要紧。
山田:啊,太好了。
小黑:只是一开始观看时觉得有好多构图奇怪的镜头。第二次观看时发现其中有着规律性。两个角色站在一起说话的场面中,本来应该拍在同一个画面中的,但却特意用2个镜头把两个角色分开来拍,这样的分镜有很多。那是为了表现两人的距离感吧。
山田:虽然自己说有点难为情,是的(笑)。
小黑:虽然两人站在一起说话,但两者的心却隔着距离,是在表现这个意思吧。
山田:嗯。没错。被您这么我确信了一件事情。如果把许多角色都放在一个镜头中的话,那么这部作品就会变得很不知趣,或者说很粗心吧。因为大家都有着各自的想法,而他们的想法都是各不相同的。
小黑:比如《轻音!》这种作品,就会想要把许多角色都拍入一个画面中了,对吧。
山田:没错。想把她们拍在一起。
小黑:通过分镜表现关系要好的女生围绕在一起的那份愉悦是吧。在《悠风号》中,为了表现出社团的感觉,不得不将她们拍在一起吧?
山田:他们虽在同一个社团,但许多人的目标都各不相同,所以对《悠风》来说那是有意义的。
小黑:原来如此。《悠风》中将众多角色拍在一个画面中,是为了表现目的与立场都各不相同的学生团结在一起。
山田:确实在《聲之形》中,为了拾取大家各自的想法,无法将他们归纳在一起描写。
小黑:片中还有很多不拍头部的构图。构图的下方有余裕,但角色的脸却没拍进画面上方。虽然在说话,但只拍到肩膀为止。
山田:啊,没错。虽然在拍与人说话的镜头,但考虑到这部作品的内容,实在没勇气把角色放在画面的正中央对话(笑)。这种地方是与作品的主题相同步的。
小黑:不敢看别人的脸的主人公与分镜相同步对吧。
山田:真的是多亏了有石田将也这名角色,才能做出这样的分镜。
小黑:如果电影以西宫的主观视角来制作,那么分镜也会改变吧。
山田:那就会变得完全不同了。正因为是石田将也的电影,所以才会横下心做成那种感觉。
小黑:我是在看第二遍时明白的。
山田:谢谢(笑)。您能那样去看我很高兴。
小黑:感情面也是,不能表现得太冲动吧。
山田:没错。确实在演技上都比较克制。通常应该大声喊叫的地方也表现得较为平静。考虑到石田将也这个男孩的性格,就采用了这种方针,冲动时也要把冲动的感情隐藏起来。
小黑:所以西宫的跳楼来得很突然。
山田:是的。关于硝子跳楼这件事,虽然她是有计划的,但因为作品是以石田将也的视点来描绘的,所以没有明确的提示。那也是与大今老师定下的约定。不过描写时我会注意,即使只看电影,也能让观众明白她这么做的理由。
小黑:与老师的约定是指?
山田:不要明确说明跳楼的理由,希望让观众思考“为什么硝子会跳楼呢?”。
小黑:硝子觉得自己会给周围的人带来不幸,这与她的自杀未遂相关联。
山田:是的。我注意加入了适量的信息以免观众难以理解。只要认真观看影片,就能明白硝子跳楼的理由。




【手语镜头重改了几十遍】


小黑:片中角色所做的手语,是做成懂手语的人看得懂的吧?
山田:是的!
小黑:好厉害。
山田:手语监修做了非常细致地监修,检查得很仔细。
小黑:具体的制作程序是怎样的呢?
山田:首先拍摄用于参考的视频。其中对每一个手语都做了说明。然后根据那段视频制作动画,做出来再让监修检查,加入声音后再检查一遍,总共要检查许多遍,有的镜头重改了几十遍(笑)。
小黑:哇啊(笑)。
山田:稍微有点不同意思就变了,所以真的是干到底了。
小黑:《聲之形》的手语有两点让我很惊讶。一是手语镜头非常多。二是做手语时人物没有跟着动得很厉害。通常花工夫去做手语的话,相比其他的日常演技,手语的部分会感觉动得特别啰嗦。但《聲之形》中,通常的演技与手语之间并没有不协调感。
山田:没错。手语与通常的演技产生不协调感的话就不好了。还有,参考视频作画时不能过于遵循手语演员的演技,否则画出来的动作就会失去将也或硝子的风格,这也很重要。
小黑:原来如此。会被参考视频中手语演员的动作牵着鼻子走。要在参考视频的基础上转化成角色的演技才行。
山田:对。有许多难点。所以原画师和演出真的下了一番苦功。虽然必须去画将也使用的手语,但如果太过在意将也的演技,手语的意思就变了。要将符合角色的演技反映到手语当中是件很困难的事情。手语监修和我们这边的制作人员真的非常有耐心,一直修改到最后。
小黑:真心难以想象是在半年左右的时间里画出来的。制作力太强了。
山田:听这时间就让人捏把汗(笑)。
小黑:演出阵容有多个人的名字,除了总作监外,制作名单中还有许多作画监督。这与日程并不长有关系吗?
山田:这次没有经历电视版,必须在没有任何预备的情况下得出答案。电影不像剧集那样可以一集一集逐渐制作成型,必须一开始就明确演出和作画的做法。为了避免思想上的差异,所以演出和作画阵容人数要尽可能少。但因为日程的原因,才会有那么多人员。
小黑:演出阵容中有五个人的名字,主力是……
山田:更少。三人吧。为了顺利进行至少需要这点人数,再增加的话石田将也可能会走样,我和影像部长商量了一下,感觉最多三人吧。但之后参加的同事都非常真挚地听取方法,所以增加了成员也没关系。
小黑:分镜和演出处理都做得很好,看上去像一个人做的。
山田:太好了。如果让人看出是不同的人做的就糟糕了。
小黑:观看时我在想“咦?三好的分镜在哪里呢?”。
山田:没想到很难发现吧(笑)。
小黑:没发现。这次采访前看了分镜,看了画才知道。
山田:那时才恍然大悟吧。
小黑:我在想那里确实用了些小技巧。
山田:虽然真的觉得很惭愧很抱歉,但拜托他们画分镜时真的很急。平时我是不太讲分镜的画法和要点的,但为了整合成一部电影,推心置腹地谈了许多自己的理念。像分镜的意图等这种非常难为情、不想说出口的事情都全部说出来了。用多大的镜头,如何取景等等。这些原本是由画分镜的人去考虑的,虽然做电视动画时我都没有干预,但又不能不说(笑)。
小黑:对三好和山村谈了那些东西是吧。
山田:是啊!三好在会议结束后说“明白了,我会化身为山田尚子的”,真是愧不敢当……(哭)。
全员:(哄堂大笑)。
小黑:这个赞。
山田:到最后更过分了。让三好来誊清我的底稿,连这种事情都请他做了。真的让我抬不起头。
小黑:作为导演,画面设计稿和原画稿的检查是如何进行的?
山田:一开始上交的稿件所有的镜头都看了。但不可能一直继续下去。一直检查到各个演出、总作监和作监明确方针为止。
小黑:是从开头开始看的吗?
山田:先做的B-part,所以是从B-part开始的。
小黑:A-part晚做?
山田:是的。我没法按顺序完成分镜。这大概是我的习惯吧(笑)。
小黑:那画分镜的顺序也是……
山田:乱七八糟(笑)。姑且大的方向还是按顺序的。
小黑:先是B-part,然后是?
山田:A吧?在此期间把C-part交给了山村。没有终点就没法去画,所以先决定终点,然后用倒推法来画。画了又更换。一直重复着这种工作,所以很难按顺序去画,真的给周围人添了不少麻烦(苦笑)。
小黑:演出检查主要是在画面设计阶段进行的吗?
山田:这次是的。
小黑:画面设计阶段的原画草稿也会检查吗?
山田:一开始没有做原画草稿。先把画面设计稿做好,然后再做原画。原本追求的就是这种正轨的做法。日程变得紧张后,画面设计稿和原画草稿就一起上交了。
小黑:画面设计稿和原画草稿一起上交已经是现在动画业界的常识了。
山田:是的。虽说如此,还是希望不用那种形式,最好让负责原画的人做完二原。
小黑:这里的二原是指原画草稿经过演出检查与作监修正后完成的原画稿吧。完成原画的工作让原画师来做是最理想的。
山田:是的。那才是正统的做法,所以这次想尽可能地挑战一下。可是很难实现。但有些部分也做到了。
小黑:用那种方式做出来的东西更好吗?
山田:是啊。因为一换人就变成传话游戏了。这次虽然也有以二原的身份参加的制作人员,但他们做得非常好。
小黑:一原和二原由不同的人担任,感觉上会有些差异呢。另外原画草稿等画面设计稿检查过后再画会来得更好。如果在检查画面设计稿时改变了摄影机的高度和角度,演出家就必须全部重画原画草稿。采用先完成画面设计检查的体系,能减轻演出家的负担。
山田:是的,会减轻。最终能接近真正想做的东西。
小黑:再问得详细一些。检查画面设计稿时决定构图与拍摄角度。即使是画面设计阶段,原画师也至少会附上一张角色稿吧?
山田:是的。画面设计稿中也会加入大致的演技方案。
小黑:但并不是A1、A2、A3、A4、A5这样具体去画的。而是画面设计稿检查过后做原画草稿时进行的。
山田:是的。
小黑:画面设计师、导演、演出和作监会进行检查。
山田:会检查。这次负责总作监的西屋(太志)应该全都过目了。
小黑:画面设计稿、原画草稿和原画,西屋全都看了?
山田:原画草稿也许是选看的吧,画面设计稿应该全看了。
小黑:转变下话题,看了永束君的演技,感觉他深受制作人员们的喜爱。正因为被大家所爱,所以才动得很厉害吗?
山田:是啊(笑)。大家真的都把永束君当作精神依靠。多田文雄也十分想画永束,但总是没机会,最后他拿到了1、2个镜头。大家在画永束君时都乐在其中。负责配乐的牛尾(宪辅)也为永束君写了好几首曲子,真是深受大家喜爱。有他真好。
小黑:动画里的永束君没拍电影,所以比原作更快乐。
山田:啊,是呢。拍完电影之后被喷得体无完肤。
小黑:做不做拍电影的剧情是个相当重大的抉择呢。
山田:确实。虽然去掉时觉得故事更容易整合了,但画分镜时觉得他不拍电影有着很大的影响。因为拍电影的剧情与将也周围的植野等人息息相关,为了避免去除后故事显得空洞化,我处理得非常小心。




【只是从根源上去描写人】


小黑:就剧情的起伏而言,正因为前面比较克制,所以最后叉号掉落时的心灵净化效果非常好。假如病危的将也苏醒时的情节做得太过高涨,结尾就会显得有点弱了。
山田:是啊。一个个情节都很煽情,要取得平衡还是有难度的。不能让气氛越到后面越低落。但在做分镜以前,结尾的将也已经找到了出口,所以相对而言还是比较容易的。如果没有那样的结尾,跳楼那里或许还可以多下点笔墨。
小黑:出口是指结尾部分吗?
山田:我曾思考过这部作品的目标究竟是什么。是要让将也打开紧闭的耳朵和眼睛,再次重生。正因为找到了这个出口,所以才能够做完这部作品。实际上寻找这个出口花了挺长时间。
小黑:就是说在画分镜前找到了那个出口吧。正因为以那种形式来完结,所以这部作品才给人“这是部电影”的印象。我甚至觉得很少有这么有电影感的动画电影。
山田:哇,真的吗(笑)?想到最后的场景时,还是觉得只要回到将也的问题上就好。只要倾听将也的心声,就足以成为一部好电影。
小黑:此前您制作的都是以女性登场人物为中心的动画,这次的主人公是男性,而且还不阳光。应该也有人对此颇感意外。您自己感觉如何?
山田:确实,在执导作品中我真的很少有机会将男性角色作为主轴来描写。
小黑:记得您在各集演出时代的工作也大多是描写女孩子的。
山田:没错。所以一开始有过不安,怀疑自己是否能够做好,但直面作品后,在分析石田将也这个人物时,感觉性别问题已经不存在了。我觉得自己只是从根源上去描写人。仔细想想,在描绘女孩子时,也不是想把“女孩子”当作卖点。而是对那个女孩子的内在抱有兴趣,思考她的行动方式和想法以及她眼中的世界,是在这种层面上去分析的。这次只是把石田将也代入到其中而已。
小黑:原来如此。
山田:另外,此前我可能害怕男性观众看了之后会说“男人不会有这种想法”。但就算男性也各不相同,实际上那种男性也有的……
小黑:是说也有将也那样多愁善感的男性吧。
山田:嗯。怯弱而温柔。这次我只是去面对将也的那种本质。
小黑:我一直很想看山田您执导更加多样的作品,这次愿望实现了。但我还想求更多。
山田:非常感谢。我要加油了(笑)。
小黑:做完《聲之形》,有没有感觉开启了一扇新的大门?
山田:对我个人而言吗?实际上这次的作品我并没有做得那么勉为其难。我指的是作品的性质方面。
小黑:并没有违背自己的意愿去做对吧。
山田:是的。这部作品能够让我直面创作影像、动画和电影等创作的根源。用各种各样的事物去表现、去传达。……那个,最近我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的作品风格在别人眼中是轻快的(笑)。
小黑:因为您制作过那种风格的作品。
山田:是的呢。但被别人这么认为,我颇感意外。因为我并不觉得自己的作品风格是轻快的。所以听说有观众看了《聲之形》后非常惊讶,对此我也表示有点惊讶(笑)。
小黑:您自己觉得与以往的创作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对吧。不过,您成功描绘了此前不曾描写过的感情与场面,并为此使用了各种各样的技术。
山田:嗯。能做到真是太好了。之所以觉得与以往的创作风格并没有什么区别,是因为在自己心中,对待作品和影像的方式是一贯的。
小黑:因为这次是描写将也的内心,所以为此而演出。
山田:是的。之前的作品也并不是想描绘轻快的日常风格而去制作的。
小黑:只是就结果而言,或许变成了轻快的风格。
山田:是的。我只是想真挚地贴近作品本身所追求的东西。
小黑:虽然在贴近角色和故事后变成了轻快的风格,但那并不是您特别擅长和最想做的东西?
山田:不不,虽然不是很好表达,但无论哪部作品我都是拼尽全力去做的。每部作品都拼命去做。每次都会倾尽一切去探寻对那部作品而言的最佳形态。所以可能下一部作品还会变成所谓的轻快风格。但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吧。即使这部作品相比以往的作品显得更深沉,今后也不保证会一直变成深沉的风格(笑)。
小黑:原来如此。这部电影中,您感觉把想要表达的东西传达给观众了吗?
山田:感觉已经准确无误地充分传达给了观众。所以我感到非常高兴。自己还是会在意,所以稍微调查了一下观众的感想,大家都异口同声地说“这是一个关于交流的故事”。如果大家都聚焦在欺凌和听障上就不好了,因为那不是这部作品的本意。虽然是否喜欢这部作品因人而异,但感觉大家都明白这部电影想要表达的东西。不是有“光是活着就罪孽深重”这种想法吗(笑)。创作这部作品时,我希望去尽可能减轻人们的这种想法。
小黑:就是说,即使没有将也那种沉重的包袱,但是无论是谁都会给别人添麻烦,对吧。
山田:没错。因为只要活着,就会有很多感到内疚的事情。那种事不光只是自己有,即使如此依然可以活着,可以活下去。我希望本作能通过这种形式卸下观众肩头的重担。
小黑:“想做成能让观众卸下肩头重担的电影”,这就是您的初衷对吧。
山田:没错。怀着一心想要被原谅的心情。
小黑:是说山田您自身想要被原谅?
山田:嗯。因为自己是那种觉得“光是活着就罪孽深重”的人(笑)。阅读原作时,我自己也怀着想要被原谅的心情。那就是我在这部作品中想做的东西,影片也是以此为中心来构筑的。


Sanctuary

山田尚子导演是位名副其实的“电影作家”——分析电影《聲之形》的演出法(Real Sound)


译自Real Sound(文=杉本穗高)

电影作家是指怎样的人物呢。因孕育了法国新浪潮而得名的《电影手册》的评论家们,将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与霍华德·霍克斯视为真正的电影作家。虽然两人都是充满匠人气质的娱乐电影导演,但无论哪部作品都刻印着导演的个性与气息。

如果将就算不高呼自己的主张,也能拥有某种刻印的电影导演称为电影作家的话,那么《聲之形》就证明了山田尚子导演是位名副其实的电影作家。这部电影散发着与过去的作品完全不同的气氛,同时所有场景中都有着山田尚子的刻印。

因描绘温馨和睦的世界中的可爱女孩的故事——《轻音!》与《玉子爱情故事》而博得好评的山田导演,得知她将描绘以欺凌...


译自Real Sound(文=杉本穗高)


电影作家是指怎样的人物呢。因孕育了法国新浪潮而得名的《电影手册》的评论家们,将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与霍华德·霍克斯视为真正的电影作家。虽然两人都是充满匠人气质的娱乐电影导演,但无论哪部作品都刻印着导演的个性与气息。

如果将就算不高呼自己的主张,也能拥有某种刻印的电影导演称为电影作家的话,那么《聲之形》就证明了山田尚子导演是位名副其实的电影作家。这部电影散发着与过去的作品完全不同的气氛,同时所有场景中都有着山田尚子的刻印。

因描绘温馨和睦的世界中的可爱女孩的故事——《轻音!》与《玉子爱情故事》而博得好评的山田导演,得知她将描绘以欺凌与沟通障碍为中心的苦闷世界时我震惊了。《聲之形》的故事可以说与山田导演此前描绘的世界完全相反,在没有破坏原作世界的前提下,山田导演成功地做出了自己的风格。



【对银幕的憧憬与摄影机的存在感】

山田导演在《电影旬报》2011年12月号的访谈中提到,她的成名作《轻音!》决定制作剧场版时,因为自己对银幕心怀憧憬,所以就爽快地答应了。她所说的“憧憬”并不仅仅是指剧场版这种地位,还包含着对她的创作风格给予重大影响的事物的尊敬。

山田导演的演出就像实拍电影一样意识到了摄影机的存在。动画全部是用画去描绘的,因而能够摆脱物理摄影机的制约,尽情创作理想的画面,但山田导演却偏偏将摄影机的枷锁转变为个性。创作分镜时她会极力回避动画中常见的,无论人物还是背景,画面整体合焦的“泛焦摄影”,时刻意识到摄影机的景深(镜头聚焦的部分)。山田导演还会经常使用调焦效果。在实拍作品中那是极为常见的技巧,但在动画中经常使用那种手法的导演十分罕见。而且许多镜头还加入了手持摄影机般的晃动效果。

《玉子爱情故事》中饼藏对玉子告白的场景,特别能体现山田导演对实拍风格的追求。用远摄镜头(长焦距镜头)去拍摄位于河川上的两人,远摄特有的镜头的微妙晃动,与两人的心情完美地联系在一起。饼藏告白的瞬间,镜头明显晃动了一下,一瞬间画面失焦了。用自动对焦模式拍摄快速运动的物体时,相机会产生瞬间模糊的现象,就是那种感觉。也可能是因为长焦距的景深窄,所以饼藏一瞬间偏离了焦点。不管怎样,特意去做那种原本无需在动画中表现的东西,以此来营造出实际存在感,那就是山田式的演出。

继《玉子爱情故事》之后,她又以系列演出的身份在《吹响悠风号》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摄影机风格的演出在该作中变得更为精湛。手持摄影机的摇晃也变得更为明显,并且还挑战了镜头反射光的描写、老旧镜头般的画面四角的模糊与色像差。诸如此类的实拍技巧在《聲之形》中可谓是总动员,多到举不胜举。



【交给观众想象的“腿与侧脸”】

山田导演有个分镜特征常常会被影迷们提及,那就是会经常使用腿与侧脸的镜头。说这两个词是她的代名词也不为过。与高桥良辅导演对谈时,她提到了经常使用腿部镜头的意图——“腿平时是藏在桌子底下的,因而能流露出人的本性”。本作中的腿部表现更为精练。本作是主人公石田将也的第一人称的故事,基本上是描写他的心情的作品。石田说话时无法正视他人的脸,所以转变为他的主观镜头时,画面总是在拍自然环境与人物的腿。这种看不见脸的石田的主观镜头,在表现石田的感情的同时,也描写了对方微妙的感情起伏。她对腿部的注重与本作可谓非常相称。(为避免剧透不便详述,摩天轮的场景对比原作,就能明白山田导演对腿部的注重。)

从正侧面去拍人物“侧脸”的构图,用于感情表露强烈的场景。一般来说,为了直接明了地表现人物的感情,应该从正面去拍比较好,但山田导演却偏偏选择了信息量较少的侧脸。除此以外,她有时还会故意从后面去拍说着重要台词的人物。故意隐藏观众最想看的地方,削减信息是她的演出特征。那绝不是为图作画省力偷工减料,而是运用镜头组接巧妙地激发和引导观众的想象力。应该说那就是所谓的“做减法的演出”。

这种做减法的想法,在本作的剪辑中也得到了很好地体现。山田导演也常常会用跳接来营造节奏感。本作中尝试了省略中间的展开、提示结果的演出,尤其是小学时代的场景最显而易见。那种关系很僵的少年少女时代,应该有很多人都经历过吧。通过干脆利落地省略掉过程,激发了每个观众的想象力或者记忆,这种技巧也相当高明。



【好可爱啊,诶嘿嘿(害羞地笑)】

山田尚子的作品有个令人难忘的特征,那就是女孩子们的那份可爱(虽然京都动画的其他导演的作品中也净是些可爱的角色)。山田导演在过去的访谈中提到自己画女孩子时是怀着“好可爱啊,诶嘿嘿(害羞地笑)”这种心情去描绘的。

绝不是“看,这样很可爱吧?”,而是由衷地感到可爱,她作品中的女性角色的可爱秘诀似乎都包含在了那句话中。与京都动画的其他导演的作品相比,山田作品中的女性角色的那份可爱更自然而不做作。

石田将也的母亲突然从走廊中探出头的样子,公园中照看着外甥女玛利亚的石田挥手的样子(原来男孩子也能画得这么可爱),硝子悄悄坐在石田身旁时的动作……即使是本作这种严肃的作品,也到处流露着角色的可爱。

年纪轻轻就在动画界中声名显赫的山田尚子导演,本作一定也能打动那些对动画并不熟悉的实拍电影迷吧。不仅是动画迷,希望对实拍电影很有鉴赏能力的观众也能发现山田尚子这位电影作家。


Sanctuary

相信观众的感性与想象力——电影《聲之形》导演山田尚子访谈(Lmaga.jp)


译自Lmaga.jp(记者=春冈勇二)

——作品公映后,在座无虚席的影院中与观众见了面,请谈一下现在的心情。

其实这次公映前,对于观众会如何看待这部作品,我并没有十分忐忑不安。因为从接到本次工作的那时起我就下定了决心,无论遭受怎样的评价,都要将《聲之形》的魅力展现成电影。说大功告成也许不太恰当,但我们做不出比这更好的《聲之形》了。剩下的就交给观众吧,我是这么想的。

——原来如此。您是抱着不顾一切的决心将《聲之形》制作成电影的,可以先谈一下您与原作的相遇吗?

一开始只决定由我们公司(京都动画)来将大今老师的原作制作成电影,那时我还没读过原作,公司员工中有许多原作粉,听了他们说的内容后我一直很想当导演。

—...


译自Lmaga.jp(记者=春冈勇二)


——作品公映后,在座无虚席的影院中与观众见了面,请谈一下现在的心情。

其实这次公映前,对于观众会如何看待这部作品,我并没有十分忐忑不安。因为从接到本次工作的那时起我就下定了决心,无论遭受怎样的评价,都要将《聲之形》的魅力展现成电影。说大功告成也许不太恰当,但我们做不出比这更好的《聲之形》了。剩下的就交给观众吧,我是这么想的。

——原来如此。您是抱着不顾一切的决心将《聲之形》制作成电影的,可以先谈一下您与原作的相遇吗?

一开始只决定由我们公司(京都动画)来将大今老师的原作制作成电影,那时我还没读过原作,公司员工中有许多原作粉,听了他们说的内容后我一直很想当导演。

——读原作前听到了什么内容,让您产生了想当导演的想法?

我感觉这部作品描写的一定不只是言语上的沟通。动画这种媒体能运用影像的动作、气氛、色彩、声音等许许多多的表现手法去传达内心与感情,如果这部作品真如我想象的那样,那么就具有特别适合动画去表现的要素,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题材,所以很想执导这部作品。

——导演定下后,实际读了原作感觉如何?觉得制作起来很难吗?

比当初更觉得绝不是难事。虽然故事切入了人心,但并不是心怀恶意地进行过激的描写,而是怀着“爱”去描写。去贴近原作中包含的那份“爱”并非难事。虽然也描写了痛苦的事情,但作品中的爱用来弥补那些痛苦是绰绰有余的,那种平衡相当绝妙。所以我努力去摸索适合这部作品的动画表现手法。

——确实,无论是痛苦,还是弥补那份痛苦的爱,都描写得相当深刻而鲜明。

与原作者大今老师也谈了很多,那时我明白了这部作品真的是大今老师怀着毫无掩饰的真心创作的作品,我想好好回报她那份深切的感情。所以我下定决心,自己也要真诚坦率、不虚伪造作地去面对这部作品,制作出一部无愧于这个片名的电影。

——本片的编剧与您此前执导的作品《电影 轻音!》(2011年)、《玉子爱情故事》(2014年)一样,都是吉田玲子,一直与吉田合作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吉田的剧本细腻且具有客观性,情感丰富但不沉重。她能写出令人心情十分舒畅的剧本。那种平衡感非常能激励自己,让我总是能怀着新的心情去面对作品。

——这次制作《聲之形》时,有什么特别谈到的事情吗?

没,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无论哪部作品都是抱着同样的热情开始制作。这次既是青春群像剧,也是家人的故事,我们都打算稀松平常地去描写患有听觉障碍的少女,对此我们没有半点犹豫。

——我明白。作为那种稀松平常的描写方式的表现,听障少女西宫硝子的发音也非常真实,令人深感佩服。无论是动画还是实拍电影,都可以用少女的独白明确地说明,但这部电影没有任何此类的描写。能看出制作者的决心。

大今老师也说过这个故事是以主人公的少年视点来描写的,并不是硝子的第一人称,所以决定忠实于原作。另外正如刚才所说,这部作品并不只是用言语去传达,除了“话语”以外还有很多表达方式,我想去重点描绘那方面。

——说到不使用言语的表现,例如故事后半硝子和外婆去做听力检查,诊室中硝子与外婆的表情,以及之后回到自己房间后少女的动作,都暗示了检查结果,那段场景做得非常巧妙。

谢谢。组织影像时重要的是相信观众的感性与想象力。我希望让电影与观众建立起信赖关系。不过,虽然会对信息进行精简,但我会注意保留足够的信息。

——那种电影式的省略我觉得很棒。最近有许多电影都不相信观众的理解能力,做了过多的说明。不过主人公石田将也最后开始倾听人们的声音时产生的变化,那个场面做得浅显易懂反倒很不错(笑)。

这次想抓住各种各样的“音之形”,那个场面是此前听不到的声音恢复过来的感觉,与从沉睡中觉醒的感觉相似,是根据这种想法来构思的。以音效师为首的音乐和音响团队做出了最棒的效果。

——为主人公石田将也配音的入野自由也很棒呢。

入野参加了试音会,他的出色之处在于能平缓地去面对主人公石田将也。入野原本就了解原作,如果受到先入之见的影响,就会不知不觉地摆出严肃的架势,而他只是一心去面对少年的角色,用与少年同样的视线去观察事物,非常直接地去表现少年的心情与烦恼。

——扮演西宫硝子的早见沙织也是通过试音会选出来的吗?

我和她共事过几次。每次都觉得她有着很美的音色,所以是我这边直接请她配音的。只要和她谈话就会发现她的音感真的很好。这次硝子这名角色需要一个能表现“音”的演员,于是就觉得非她莫属了。

——这次硝子的演技音感确实很棒。

嗯。其实关于本次选角,虽然大家的演技不用多说都很出色,但选取时我们还考虑到了“音”。因为我想在全片中构建各种各样的“音之形”。在配音、配乐和效果音,以及动画中追求“音”的表现。

——说到这个,硝子与将也一起看烟花的场面也包含着“音”吧。

没错,虽然硝子耳朵听不见,但她能感觉到声音。声音也是一种振动,能使物体颤动。看着烟花的少女感受到了声音的振动,那就是对她而言的活着的实感。然后,她在全身沐浴着那份活着的实感的同时,做出了某个决定。

——所以那个场景的最后,硝子没用手语说“下次见”,而只是说“谢谢”。

没错。

——从那种表现以及之后展开中也可以看出,这部《聲之形》与您以往的作品有所不同,可以说是山田尚子导演的新天地,您自己有这种感觉吗?

嗯……怎么说呢,也许并不是想尝试新的挑战。只是与往常一样,作为电影,作为影像,作为动画,一心一意、不顾一切地为作品寻找更好的道路而已。不过创作时我会遵循自己从事影像工作的动机——这种根植于内心的心情。


Sanctuary

通过添加声音、色彩与动作,描写痛苦前方的出口——电影《聲之形》导演山田尚子访谈(琵雅关西版WEB)


译自琵雅关西版WEB

——第一次接触原作时有何感想?

其实在接到导演的工作之前就听说要电影化,当时如果读了原作的话一定会非常想当导演,所以就忍着没读。虽然这部作品乍看是“欺负听障女孩的男孩子的故事”这种相当耸人听闻的题材,但真正读了之后就会发现,这只是一个讲述人与人想要彼此连系,想要彼此交心的故事,真的是一部饱含着爱与真心的作品。将本作电影化,正是一个能细腻地描绘人心的绝佳机会。总之第一印象就是这部作品有着深刻的爱。

——这部耸人听闻的原作在网上引起了热议,大家褒贬不一,对此您有何感想?

正因为原作具有很强的力量,所以才会产生各种各样的意见。不过这次原作者大今老师当面和我谈了许多,所以我想将自己深信的...


译自琵雅关西版WEB


——第一次接触原作时有何感想?

其实在接到导演的工作之前就听说要电影化,当时如果读了原作的话一定会非常想当导演,所以就忍着没读。虽然这部作品乍看是“欺负听障女孩的男孩子的故事”这种相当耸人听闻的题材,但真正读了之后就会发现,这只是一个讲述人与人想要彼此连系,想要彼此交心的故事,真的是一部饱含着爱与真心的作品。将本作电影化,正是一个能细腻地描绘人心的绝佳机会。总之第一印象就是这部作品有着深刻的爱。

——这部耸人听闻的原作在网上引起了热议,大家褒贬不一,对此您有何感想?

正因为原作具有很强的力量,所以才会产生各种各样的意见。不过这次原作者大今老师当面和我谈了许多,所以我想将自己深信的、从《聲之形》中收获的感动与力量如实地表现出来。

——原作者大今老师的哪些话给您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是石田将也的故事”以及“西宫硝子并不是天使”这两句话。其实这在作品中也表现得非常明显——答案并不只是说出口的话语……而是有着许许多多的思绪和感情,拼命地从中选取话语,所以去理解时不能光靠言语。要想方设法地提取大今老师心中的所思所想。所以在听她说话的同时,还要去读懂伴随话语的气氛。

——在理解原作者的想法的基础上,塑造主角两人时注重的是什么?

听了大今老师的肺腑之言,我理解了本作的中心人物归根到底还是将也,所以总之就是以好好描写将也为目标。读原作时感觉他是个相当挑剔的角色。看着他可能会让观众觉得好像在看自己讨人厌的一面那样,客观地去看或许无法原谅他。每周连载的原作对前后剧情做了充分的说明,但电影只有两小时,而且时间一刻不停,所以为了不让观众一开始就讨厌将也,我决定要读懂将也的本性,好好描绘他的温柔与老实的一面。在想好如何描绘将也后,我希望能将硝子描绘成相对的存在……就像光与影、太阳与月亮那样。这两个孩子都有着倔强的想法,我想让两人的感情相互缠绕产生共鸣。


——阳光照射的车厢、河边摇曳的樱花、池塘中游动的鲤鱼……作品中自然的景色令人印象深刻。那些自然风景在作品中有什么用意吗?

这几个孩子都活得很痛苦很烦恼。但是退一步去看,就会发现他们所处的世界并没有那么绝望。这是一个生意盎然的世界,有花朵在绽放,有清泉在涌动。我不想让整个世界都在烦恼,我希望他们抬头仰望的天空一定是清澈美丽的。我想怀着积极向上的感情去描绘水、空气和生命等世界的根源,所以决定要将这些景物描绘得美丽动人。另外我也希望这部电影能让观众的心情感到舒畅。

——如果只有教室与房间的场景,确实会让人觉得很闭塞。

就算不是现在也没关系,我希望这几个孩子有朝一日能察觉到世界并不只是他们所处的这个小社会。周围还有许许多多的喜悦等着他们去发现,没有察觉到这一点才是罪过。所以我希望故事的舞台能怀着无偿的爱去支持他们。现在的年轻的孩子们也是如此,活在SNS这种暧昧的另一个世界中,或许连真正的花香和跌倒时的痛楚与沥青的气味都不知道。我想去好好描绘那方面。

——虽然片中贴近故事与登场人物的音乐令人印象深刻,但The Who的《My Generation》真是大放异彩。

契机是音响导演提出“希望能在电影中用一首留存在大家心底的经久不衰的歌曲”。我在想能扎根于人心的音乐究竟是怎样的呢,就在那时我去了岐阜县的养老天命反转地。在那里拼命思考将也的事情时,突然想到了The Who的《My Generation》,那首歌曲有着年轻气盛时……虽然无聊透顶但有种无所不能的感觉,很符合小学时代的将也给人的印象。

——那正是朋克精神呢。

总觉得有种和同伴一起狂奔的感觉,但某些方面有着软弱,感觉很相称就战战兢兢地提出了歌曲的建议。当时各位制片人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令我印象深刻。因为是海外非常有名的歌曲,所以不知能否拿到许可。我希望让观众与将也他们同步,希望让大家觉得将也这小子很有意思。比起用冗长的台词去说明,不如用The Who的这首歌曲更能表现将也。另一方面,负责音乐的牛尾(宪辅)至始至终贴近了将也感觉到的空气。初看时可能会有种“不成音乐”的印象,但配乐始终贴近着将也他们,最终一共配了50首左右。内心封闭的将也面向外界再次重生——配乐和效果音是根据这种印象来创作的。出发点是体内的声音、能用身体感觉到的声音……就像心跳和血液的流动,那种扎根在人体中的、硝子也能感受到的声音。为此牛尾拆开了钢琴,把钢琴里面的声音录下来,就像处于体内的感觉,通过电影包围着大家。


——最后一个问题,将这部作品电影化的意义是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并不清楚。但我希望这部电影能给大家带来活下去的希望。制作成电影后加入了声音、色彩与动作,以及流动的时间,应该更能贴近人们的体验。我想去贴近人的生理与感情,每个人都怀着许许多多的感情,我想去描绘那种感情的出口——这部电影给了我挑战的机会。

Sanctuary

电影《聲之形》映后座谈会报告2(登台者:山田尚子、西屋太志)


翻译整合自: 

日期:2016年9月27日
时间:19:00回上映结束后
会场:MOVIX京都
登台者:山田尚子(导演)、西屋太志(角色设计)

【电影公映后的感受】

西屋:因为电影完成后距离公映有一段时间,所以很紧张。好像是京都动画制作耗时最长的一部作品。
山田:感觉自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所以反倒突然变得什么都不怕了,公映的前一天我也睡得很香(笑)。

【总作画监督与角色设计的工作】

西屋:作为总作监我检查了所有的镜头。
山田:明明有原作的画,为什么还需要角色设计?我当然知道(笑),不过也有人不了解。
西屋:首先反复临摹原作的画,掌握之后,再将他们设计成能适合动画的画风。

【关于角色设计】

西屋:花了很长...


翻译整合自: 


日期:2016年9月27日
时间:19:00回上映结束后
会场:MOVIX京都
登台者:山田尚子(导演)、西屋太志(角色设计)


【电影公映后的感受】

西屋:因为电影完成后距离公映有一段时间,所以很紧张。好像是京都动画制作耗时最长的一部作品。
山田:感觉自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所以反倒突然变得什么都不怕了,公映的前一天我也睡得很香(笑)。


【总作画监督与角色设计的工作】

西屋:作为总作监我检查了所有的镜头。
山田:明明有原作的画,为什么还需要角色设计?我当然知道(笑),不过也有人不了解。
西屋:首先反复临摹原作的画,掌握之后,再将他们设计成能适合动画的画风。


【关于角色设计】

西屋:花了很长时间。我很喜欢原作的画风,所以会注意去保留。设计上注重的是温和与柔和。
山田:无论哪个时代,为人所爱的画中都包含着温柔。我希望这部作品也是如此。我和西屋此前从未合作过,所以这次换了座位,在他旁边工作。


西屋:将也设计起来特别花时间。要注意表现出他的软弱和柔和。
山田:黑眼珠很小,虽然露出额头有种活泼感,但我想表现出随着他的成长而产生的软弱与温柔。另外手很漂亮。在想手要怎么画的时候,在网上看到了配乐牛尾的手,惊人的漂亮。碰头会上向牛尾提起了这件事,他很乐意当模特,然后来到西屋身后蒙住他的眼睛说“猜猜我是谁”。
西屋:我在想原来他是会做那种事情的人啊。


西屋:硝子的头发描绘得精细到了发梢。以前我笔下的人物都很苗条,但这次硝子的体型重心比较低,有种……沉甸甸的感觉?(捏着自己的侧腹思考合适的表达)
山田:大今老师说硝子有肉感。植野的重心偏上。
西屋:植野是与硝子相对照的细长身材。


山田:植野不知为何给人一种吊梢眼的印象,但实际上她是严重的下垂眼。一直很难抛开吊梢眼的印象。另外西屋很喜欢画佐原的短发。永束很可爱,作画人员都抢着要画永束的镜头(笑),还让他的头发和肚子动了起来,我根本没下过那种指示,既惊讶又高兴。玛利亚的头是螃蟹。书包和T恤上也是螃蟹。
西屋:那件T恤是导演画的。
山田:希望大家能够察觉(笑),有人发现了吗?(看到有人举手)好人啊。


【关于宣传画】


(第一弹)
山田:有种刚开始制作的紧张感。将也还有些生硬。


(第二弹)
山田:将也想去碰触硝子(笑)。
西屋:天空的这种蓝色很棒。
山田:从这时起就决定了这部作品的天空就用这个颜色。高光里面也加入了蓝色。


(第三弹)
山田:一开始永束画得比结絃还小(笑),然后让西屋重画了。将也露出衬衣下摆的这种感觉很棒。很像他的风格。好将也。阴影中也带有色彩。宣传画中将也从不面向正面,为什么呢……


【关于手语作画】

西屋:每个角色的手语熟练度都不同,这方面也会请手语指导来监修。没有一次就通过的情况,我担当的场景中有重画过8次的。
山田:手的位置与表示的时机都需要仔细检查。


【对自己而言是一部怎样的作品】

西屋:至今为止最花时间的一部作品。与作画团队一起,尽可能贴近山田导演画的分镜。制作时哭过好多次。
山田:太辛苦了?(着急)
西屋:能在这种环境下制作作品真的好幸福。没有一个人偷工减料。这个团队真的太棒了。
山田:太好了(笑)。为了避免角色等方面产生不协调,Animation Do那边的演出也来到了这边工作。这次是第一次没有经历电视版直接制作电影,所以有点不安,正如西屋所说,这是一部京都动画和Animation Do团结一致、倾尽全力制作出来的作品。对我而言也是一部永生难忘的作品。


Sanctuary

电影《聲之形》映后座谈会报告1(登台者:山田尚子)


翻译整合自:  

日期:2016年9月24日
时间:13:10回上映结束后(本场为字幕版,见面会有手语翻译)
会场:新宿Piccadilly
登台者:山田尚子(导演)
主持人:向井(松竹员工)
手语翻译:莲子都

主持人:首先请向观众打个招呼。
山田:(用手语表示)我叫山田尚子。请多关照。
山田:制作《聲之形》时,去上过一会儿手语学习班。刚才在后台让莲子检查问候语,她说我用的是关西方言。手语也有地区差别,很有意思呢。
主持人:那么请今天的手语翻译莲子也向大家打个招呼。
莲子:我也要吗?我是来自手语岛的莲子。我也参与了电影《聲之形》的制作。请多关照。

主持人:导演您提到自己去上过手语学习班,具体...


翻译整合自:  


日期:2016年9月24日
时间:13:10回上映结束后(本场为字幕版,见面会有手语翻译)
会场:新宿Piccadilly
登台者:山田尚子(导演)
主持人:向井(松竹员工)
手语翻译:莲子都


主持人:首先请向观众打个招呼。
山田:(用手语表示)我叫山田尚子。请多关照。
山田:制作《聲之形》时,去上过一会儿手语学习班。刚才在后台让莲子检查问候语,她说我用的是关西方言。手语也有地区差别,很有意思呢。
主持人:那么请今天的手语翻译莲子也向大家打个招呼。
莲子:我也要吗?我是来自手语岛的莲子。我也参与了电影《聲之形》的制作。请多关照。

主持人:导演您提到自己去上过手语学习班,具体学了些什么呢?
山田:学了一些例文的手语,比如“是奥运会吧”“我要去观看下周举行的相扑比赛”之类的对话。让听障人士教我学手语。然后我了解到了手语也有方言和标准语之分。片中的“下周开始就是暑假了吧”这段手语是关东式的。

主持人:制作动画时注意的是什么?
山田:手语方面,先请剧团的演员根据分镜做出表演,然后参照他们的手语影像和解说进行作画,最后请莲子都、南瑠霞中嶋元美三人检查制作出来的影像。检查时有一些有趣的发现,比如“下周开始就是暑假了吧,要不要去哪里玩……”这个说正经事的场面中,突然插了一句“你好”等,手语变成了完全不同的意思。有时就算手语没错,但做出来的时机不同意思也会不一样。我们做了反复的修正。

主持人:导演您在场刊中提到“手是花,是一名角色”,根据角色的不同,手语的表情也会发生改变吗?
山田:将也的手语要注意符合男性的风格,为了好好传达给对方,他会表现得温柔而细致。对硝子来说,手语就是她的语言,所以表现得比较有力。不光是手语,她抓东西时也很有力道。结絃的手语就像小学男生玩悠悠球玩得很溜那样,有种调皮和帅气的感觉。有机会她就会用俚语。对结絃而言,手语是一种习以为常的表达方式。

主持人:佐原的手语有种温柔的感觉。
山田:佐原的手语相对比较生疏,遇到不会的手语单词,她会用手语字母来表示。外婆到头来还是没有用到。植野最后用的是手语字母。手语字母是用手指表示五十音,遇到不会的单词时就会用到手语字母。最后的场景中,植野做的其实是“haka”,往边上移动就会变成“baka(笨蛋)”。硝子给她做了纠正,相当于硝子在说植野是笨蛋,那个场面很可爱。

主持人:美术方面又如何呢?上次的见面会上也提到过,小学时代的天空与高中时代的天空用了不同的画法。
山田:小学时代做成了朝气蓬勃、生动活泼的感觉。将也的T恤衫的黑色也很深,为了表现出他的无敌感。高中时代,T恤衫的颜色淡了一丁点,还有几种因洗涤而产生的劣化。那是负责色指定的人追求的效果。还有因为和红色的衣服一起洗而形成的串色,不过一般是不会注意到的吧。去游乐园时穿的就是这件染有一点点红色的黑T恤,为了表现他高涨的心情。

主持人:我记得您在特别节目中说过不需要云。
山田:也不是说不需要,应该说尽可能去掉吧。平时我还是喜欢云的。因为将也处于内心封闭的状态,如果连天空也被云所笼罩的话,就好像连世界也在让将也烦恼一样。所以让世界始终保持美丽,天空始终是清澈的蓝天。我希望将也醒来的时候能察觉到世界的美丽。当然,故事上需要云的场面还是会画云的。

主持人:将也骑自行车的场景也是渐渐往上推,有种变得积极向前的感觉。
山田:那么就当是这样吧(笑)。这次为了让观众积极地看待登场人物,往后拉的镜头用得比较少。

主持人:大垣市也去过了吧。
山田:去过很多次,有几次还和公司里的员工擦肩而过。大垣市虽然并不大,但是一座很美的城市,泉水丰富、水景迷人。河里有许多水草,还有小狗那么大的鲤鱼。分镜遇到瓶颈时,在大垣市逗留了一周左右。在当地迎来了新年。

主持人:最后请对大家说几句话。
山田:《聲之形》顺利完成了。字幕版也从今天开始上映,能让更多的人看到这部电影,我感到十分高兴。南瑠霞、中嶋元美、莲子都,她们三位也在片中负责手语监修,这是一部用心去描绘真心的作品。请大家尽情欣赏。


Sanctuary

电影《聲之形》首映见面会报告摘要汇总

本文摘译整合自多篇首映式报告:     

日期:2016年9月17日(公映首日)
会场:新宿Piccadilly、MOVIX埼玉、Cinema Sunshine池袋

主持人:请谈一下扮演角色时注意点和感想。
入野自由(石田将也):录音前和导演谈了对这部作品的感想、欺凌与听觉障碍等话题。因为我母亲在志愿活动中从事过手语翻译,所以感觉这是一个与自己密切相关的主题。虽然本作的主题沉重且耸人听闻,但故事的核心是讲述人与人之间的难以理解、难以沟通——想要彼此连系却无法如愿,想要传达却无法传达的这种感情,导演想重点去描绘这方面。为演技而烦恼时我就会...

本文摘译整合自多篇首映式报告:     


日期:2016年9月17日(公映首日)
会场:新宿Piccadilly、MOVIX埼玉、Cinema Sunshine池袋


主持人:请谈一下扮演角色时注意点和感想。
入野自由(石田将也):录音前和导演谈了对这部作品的感想、欺凌与听觉障碍等话题。因为我母亲在志愿活动中从事过手语翻译,所以感觉这是一个与自己密切相关的主题。虽然本作的主题沉重且耸人听闻,但故事的核心是讲述人与人之间的难以理解、难以沟通——想要彼此连系却无法如愿,想要传达却无法传达的这种感情,导演想重点去描绘这方面。为演技而烦恼时我就会抱着那种感情去演。导演说将也就像一只身形庞大的小动物在害怕那样,虽然矛盾但很好理解,我一边想象那种感觉一边去演。
山田尚子(导演):将也就像一只硕大的仓鼠。我会打比方让对方去思考。不想说得太具体使印象固定化。
松冈茉优(石田将也<小学生>):导演对我说“像男孩子喊‘汉堡包’的那种感觉”,然后我在录音室里一直练着喊“汉堡包!汉堡包!”。
入野:导演不会给那种直接的指示,比如“这里要表现得很帅气”“这里要表现得很可爱”,而是去激发演员的想象力,对我们抱以充分的信赖。

早见沙织(西宫硝子):录音前我也和山田导演与音响导演鹤冈谈过,了解了硝子既不是圣人君子也不是天使,而是一个脚踏实地、拼命挣扎着活下去的女孩子,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虽然很在意周围,却在拼命尝试,看似文静,实则忠于本能。另外我们还谈了配音时要不要加入一些即兴演出,这次我基本没有即兴演出,不过硝子充满着人情味,画面的细节中也用丰富多变的表情描绘了她惹人怜爱的一面。作品中无论哪个角色都是作为一个“人”去描写的,一定会让观众产生共鸣。
山田:录音前我们谈的是,想去深入硝子真实的一面和她的生存本能。硝子的本能与理性共存,很有魅力。我对早见提出的建议是“不要对硝子抱有顾虑”。

松冈:让身为演员的我来配音,不是因为想制造话题或者事务所的策划,而是导演亲自的邀请。一开始我只觉得将也是个欺负人的臭小鬼,但导演说“将也是个纯真无垢的英雄”,换个角度去看就会发现对方其实并不坏,那是发现有趣事物的小学生做出的一种非常纯真的行为。然后我也改变了对将也的看法,终于能怀着爱去演这个角色了。现在我发自内心地爱着小学时代的石田将也。虽然不知道大家会如何理解,但对于石田将也的看法是这部电影最重要的部分之一。虽然每个角色都有优缺点,但他们都是值得去爱的角色。
山田:我很喜欢松冈出演的一部电视剧,每周都会看,对松冈饰演的那个角色很入迷(译者注:电视剧《问题餐厅》中的雨木千佳)。考虑小学生将也的声音时,立刻想到了剧中的那名角色。觉得她饰演的那名角色与小学生将也有着某种相通的感情,我对松冈会如何演少年音很感兴趣,于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对她发出了邀请。一想到她在那部电视剧中饰演的那个女孩,就觉得她一定能配好将也。
入野:松冈一开始陷入了苦战,但她挣扎着想要去传达、去表现人物的那份情感,松冈自身的那种心情也与作品的主题相吻合。
早见:将也对硝子而言是个非常重要的存在,小学时两人吵架的场景中,虽然两人根本没法沟通,但松冈和我的声音相互碰撞时产生了相当惊人的和声。

金子有希(植野直花):我会先去思考“对这名角色而言的幸福是什么”,扮演时我时刻铭记着对植野而言最宝贵的东西。希望大家能关注各个角色的各种各样的内心,只要将心比心,就会产生不同的看法。
石川由依(佐原美世子):佐原的特征没有其他角色那么强烈,是个比较清爽的角色,所以我注意要用自然的方式去演。佐原是个坚强而温柔的女孩,任何时候都不会怪罪他人,而是先去改正自己。她是我的向往。
潘惠美(川井美树):录音前我一直为怎样演川井而感到烦恼,录音时山田导演对我说“她是圣母一样的存在”,我一边思考“圣母”的含义一边去演。川井说的话全是人们平时不会说出来的话,她会情不自禁地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那是她的正义,就算那种真心话会伤害对方,她的信念也不会动摇,那正是她吸引我的地方。
丰永利行(真柴智):真柴是个很难演的角色。看人设觉得他是个帅哥,但山田导演说“他并不只是个帅哥”,对此我也烦恼过,再加上大家的演技都很厉害就更加了。与其他角色一样,真柴心中也有阴影,所以不用心去塑造是无法扮演的。真柴的台词都很短,我考虑的是要如何通过短短的台词去表现真柴,除了话语本身的含义外,还对话语背后隐藏的东西做过种种思考。

主持人:请谈一下喜欢的场景。
金子:虽然想说全部,但最令我感动与难忘的是放烟花的场景。或许山田导演有着不同的想法,但我觉得烟花的怒放、烟霾和虚幻无常,仿佛包含着人生的一切。
山田:说得很棒,正是如此。
石川:希望大家关注声音。昨天有位录音棚的员工正好去看了试映会,他赞叹道“配乐用到了各种各样的声音,而且用法相当自然,不是用音乐去煽动感情”。
山田:原声集已经发售了。这部电影对声音很注重,希望大家能感受到各种各样的“音之形”。不光是听到的声音,还有身体感觉到的声音,作为物质的声音。制作时充分考虑到了影院中的声音效果。
潘:大家在桥上产生言语冲突的场景,虽然那里的川井很难演,但她露出了毫无掩饰的一面。一个全新的她诞生了。
山田:川井是天生的修女。打个比方,当修女的人是不能敞开裙摆露出腿的,因为那样就不像修女了,但川井这个天生的修女就不会在意,她不知道那种规矩,就算不遮住腿她也不会失去修女风范。所以她不会说谎,那就是她的正义。川井是个心地纯洁的坦率的女孩。
潘:她是个表里如一的人。
山田:那正是她的魅力所在。
丰永:看点有很多,我关注的是手语。另外让我恍然大悟的是,放烟花时眼前的饮料泛起波纹的场景。第一次发现时相当震惊。虽然是个小细节,但令我深受感动。
山田:那个场景中的硝子沐浴在烟花的振动之中,你能察觉到这一点我很开心。
丰永:那个空间中充满着声音。
山田:因为声音是物质。真柴也很棒,最后一句话将他的成长表现得淋漓尽致。与最初相对照。


主持人:请谈一下制作时注重的地方。
山田:对声音的解释和解读。将包围着将也的世界描绘得温柔而美丽,我注意的是不要让世界跟着将也一起烦恼。
入野:我很喜欢最后一个场景,那种自然而然地得到满足的感觉。明明在哭但又像在笑,感觉很奇特。配合音乐与演出,让我感动得起了鸡皮疙瘩。配音时我也很自然地化作为将也,因为太过幸福,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至今仍无法忘怀。
山田:那是将也终于做好了活下去的准备,从世界上诞生的场景。最后这个场景真的烦恼了很久,某天散步时突然找到了灵感。
入野:是在那种不经意的瞬间想到的吗?!
山田:是啊,在去看牙医的途中……

(译者注:山田导演在2015年8月的日记中提到过年内要去拔智齿。另外牛尾宪辅的访谈中提到,山田导演创作最后一个场景的灵感来源于京都动画附近的某个河滩的风景,应该就是去看牙医的路上去了那个河滩。)

主持人:听说导演您昨天与aiko见面了?
山田:昨天是aiko首次在演唱会上发布主题歌,于是就应邀去观看了。aiko用惊人的热量传达了她对《聲之形》的爱。

主持人:最后请早见、入野和山田导演为代表,对观众说几句话。
早见:感谢大家前来观看首映。这部作品能撬开人们尘封已久的记忆,希望大家能透过银幕直面那些回忆。作品中充满着“不成声的声音”,希望大家观看后能察觉到自己心中那些“未成形的感情”。观看最后一个场景时,我自己也仿佛获得了新生……人真的可以无数次重生,诞生时迎来啼哭,也与“聲之形”这个片名相关联,我觉得这部电影能给人活下去的希望和勇气。
入野:将全7卷的原作整合到两小时中,也许有人会觉得不安,但配完音后我有一种安心感,观看了成品后我确信这是一部很棒的电影。作品的核心——人与人之间想要彼此连系、相互理解的这种感情充分表现在了影片当中,希望大家能感受到。这部作品如实描绘了人的痛苦、幸福与快乐,能让观众觉得“活着是如此美好”,希望大家能反复欣赏本片。
山田:这部作品描绘了耿直的心,制作时我们也掏出了真心。这部电影是制作人员们怀着爱一起拼命制作出来的,一定能成为一部经得起反复欣赏的耐看的作品。希望这部作品能成为大家通往明天的希望。非常感谢。


(前排左起)松冈茉优、入野自由、早见沙织、山田尚子
(后排左起)石川由依、金子有希、潘惠美、丰永利行


Sanctuary

想让观众觉得作品中的世界就在身边——电影《聲之形》导演山田尚子访谈(Real Sound)


译自Real Sound(记者=泉夏音)

——本作的特征是以主人公石田将也与女主人公西宫硝子为中心,真实地描写了朋友与家人的人际关系。将原作改编成影像时,有什么概念和主题吗?

山田:朋友与家人这种人际关系,是人们寻求彼此联系的一种具体形态,我想去好好描绘人想要与他人产生联系时的真心。生活中无论是谁都怀揣着某种不安,那种不安可以通过与他人的联系得到消除。本作中除了顺利的沟通以外,还描写了讨厌与拒绝这种不顺利的沟通,虽然笨拙但仍怀着“想要彼此联系”的心情做出行动,那个瞬间所蕴含的热量中,有着非常吸引人的东西。初看原作时,感觉这是一个“心与心的故事”,当时的那种初始冲动应该反映到了作品当中。

——山田导演...


译自Real Sound(记者=泉夏音)


——本作的特征是以主人公石田将也与女主人公西宫硝子为中心,真实地描写了朋友与家人的人际关系。将原作改编成影像时,有什么概念和主题吗?

山田:朋友与家人这种人际关系,是人们寻求彼此联系的一种具体形态,我想去好好描绘人想要与他人产生联系时的真心。生活中无论是谁都怀揣着某种不安,那种不安可以通过与他人的联系得到消除。本作中除了顺利的沟通以外,还描写了讨厌与拒绝这种不顺利的沟通,虽然笨拙但仍怀着“想要彼此联系”的心情做出行动,那个瞬间所蕴含的热量中,有着非常吸引人的东西。初看原作时,感觉这是一个“心与心的故事”,当时的那种初始冲动应该反映到了作品当中。

——山田导演您给人的印象是会去细致地深挖角色,本作中的角色都极富个性,设定也很难决定吧?

山田:虽然实际开始制作后才发现角色的个性很强烈,但还是挺容易理解的。因为他们都毫无掩饰地表现出了优点与缺点,并且原作的人物描写就很出色,所以对大家的想法都了如指掌。因为心情消极时的那种感觉不用费力去想就能领会(笑)。不过硬要说的话,将也是最难的。

——难在哪里?

山田:将也的想法分为多个层次,总是在其中往返,那些层次聚集到一起就形成了将也这个人物。漫画的话,读者可以自己把握阅读速度,因此可以在文字与画中融入各种各样的信息,有疑问的话还可以回过去重读,但影像的时间一直在流动,如何才能准确地传达将也的人格而不使人误解,在得出妥协点之前我烦恼了很久。因为我是那种不找到答案就无法工作的人,所以烦恼的时期相当焦虑,乱跑乱闹(笑)。


——那么硝子又如何呢?您应该是第一次接触患有听觉障碍的角色吧。

山田: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她看作是“患有听觉障碍的女孩”,所以对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顾虑。她有着听不清声音的不便之处,所以在考虑硝子的本质时,我所关注的是她摄取声音的方式。除了听以外还有许多捕捉声音的方法,一定有着只有硝子能看到和感觉到的声音,只要通过那方面去表现的话,就不需要对她特殊对待了。而且原作者大今良时对我说“硝子并不是天使般的女孩子”,所以我在想她是不是一个罪孽深重的孩子呢。以为她胆小吧,她会突然做出充满气魄的行动,比谁都有人情味,有时也会像动物那样凭直觉行动。我单纯觉得她是个很有趣的人,所以是和其他角色一样去对待她的。

——刚才提到了漫画与影像的区别,您觉得将漫画制作成影像的意义在哪里?

山田:虽然影像化的意义会根据每部作品的不同而发生改变,但我常常在想,有原作读者的作品由我们来进行解答真的好吗?声音与时间的流动,是只凭影像创作者的感觉加上去的,将那种作品出示给观众是一种伴有风险的行为。但正因为我自己尊敬那部作品,所以才想在身为影像作家的自己的领域中去表现作品的魅力。说到只有影像才能做到的东西,应该就是通过添加时间的流动与声音来表现出实际存在感吧。希望能用那种方式,让观众觉得作品中的世界就在身边。比如看着现实中的一条不起眼的小路,能让大家觉得将也他们仿佛行走在这条路上的话,我会感到很开心。


——故事本身比较严肃,不过围绕登场人物的背景和用色十分漂亮。

山田:虽然作品给人的印象较为严肃,但我希望这部电影能净化观者的心,所以在背景等画面制作中注重的是“舒心”。如果画面的角落里有一丁点浑浊的颜色,就会让人心里产生疙瘩,我不想让观众扫兴,所以总之就是将色彩做得很漂亮。具体来说,黄色、青色、黄绿色这种缓和人心的色彩用得较多,如果一眼看上去有什么消极的要素,就再进行修改,反复如此。

——主人公他们聚集的河川也很美。

山田:取材地大垣市是个很美的地方,我想努力去还原那幅景象!我和负责美术与色彩设计的制作人员一起去取材过,那里是座泉水丰富的城市,所以水景之美自不必说,街角中的色彩也很漂亮,我们一同领略了那幅美景。

——在画面制作这一点上,角色的站位与镜头的拉近拉远等摄影技术也很有特色,其中包含着怎样的意图?

山田:任何作品都是如此,除了登场人物外,我还想描绘当时的空气。不只是那个人所处的世界,而是去描绘包围着那个人物的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用《聲之形》来说的话,将也烦恼时周围也充满着美丽的景色,没有察觉到那一点的他还在那里犹豫不决,真的好可惜。另外还有利用视线诱导的心理上的演出,具体的地方保密(笑)。


——原作的线数很多,反映到动画的画中感觉比较困难。

山田:虽然很难用影像还原出原作的画中所蕴含的热量,但作画监督西屋经过不断摸索做出了很棒的人设。将也的黑眼珠做过许多尝试。因为近距离特写时将也的脸部信息量太少了,为了避免这个问题他烦恼过一阵子。多亏了他的努力,黑眼珠小的角色我也不怕了(笑)。

——将全7卷的原作整合到一部约两小时的电影中应该很困难。编剧吉田玲子是如何精简情节的?

山田:这部作品的视点较多,首先和吉田商量要把谁定为中心人物。不是挑选具体的场景,而是从作品整体中寻找并提炼出本质。虽然没说过“这里想删掉”这种具体的指示,但我对吉田说“同学的青春群像剧还有家人的故事全都想做”,所以吉田应该很不容易。


——为避免剧透不便详说,但原作中某个重要的场景也删掉了呢。

山田:吉田做了种种考虑后从一开始就决定要删掉那段情节。如果照着原作描写的话,有和没有的东西会格外明显,那种做法是为了不让观众感觉到删掉的部分。如果让观众察觉并感到失望的话就失败了。

——山田导演您执导的作品都是由吉田担任编剧,是因为你们很投缘吗?

山田:在《轻音!》中初次担任导演时,真的是晕头转向,在那种状态下我第一次读吉田的剧本时,感动得一塌糊涂。剧本中描绘的世界总之就是充满生机,光辉闪耀,唯她们的身姿跃然纸上。当时的那份感动至今一定仍在延续。怎么说呢,吉田的剧本中不光有言语和景色,甚至还能让人感觉到那个瞬间的气息与色彩。现在吉田的选词与字里行间,甚至连她用的字体我都非常喜欢(笑)。


——本作中家人的描写也和朋友之间的关系一样描写得相当细致。《玉子市场》中也细心地描写了主人公父母的故事呢。

山田:无论哪部作品,都是在深挖角色的基础上,去细心描绘那名角色的人格形成原因,以及对那名角色的经历产生影响的人们。角色的言行一定与那名角色的父母与成长环境有关,所以对家人的描写非常重要。家人是能交换无条件的爱的唯一对象,那种关系非常吸引我。另外可能是因为我对用实际行动去表现“亲情之宝贵”的角色们怀着强烈的向往。因为我是那种无法直白地说出“我很珍爱家人”的类型(笑)。


Sanctuary

与山田尚子导演面对面创作的音乐——电影《聲之形》配乐牛尾宪辅访谈(Anime! Anime!)


译自Anime! Anime!(记者=高濑司)

【制片人说从没见过这种制作现场(笑)】

——首先请谈一下参加电影《聲之形》的经过。

牛尾:我平时是以音乐家的身份活动的,很少从事配乐工作,不过听说山田尚子导演听过我的音乐。她觉得我的音乐很适合电影《聲之形》,于是就通过事务所对我发出了邀请。我原本就喜欢动画,特别是以前还公开表示过想和山田导演合作,所以感到很高兴。

(译者注:牛尾在《Newtype》2014年7月号的访谈中提到自己看了《玉子爱情故事》后很感动,希望能参与山田导演的下一部作品。)

——与山田导演见面后感觉如何?

牛尾:作为创作者我们有着惊人的相通点,高兴之余更多的是惊讶。在最早的碰头会上见面时,...


译自Anime! Anime!(记者=高濑司)


【制片人说从没见过这种制作现场(笑)】


——首先请谈一下参加电影《聲之形》的经过。

牛尾:我平时是以音乐家的身份活动的,很少从事配乐工作,不过听说山田尚子导演听过我的音乐。她觉得我的音乐很适合电影《聲之形》,于是就通过事务所对我发出了邀请。我原本就喜欢动画,特别是以前还公开表示过想和山田导演合作,所以感到很高兴。

(译者注:牛尾在《Newtype》2014年7月号的访谈中提到自己看了《玉子爱情故事》后很感动,希望能参与山田导演的下一部作品。)

——与山田导演见面后感觉如何?

牛尾:作为创作者我们有着惊人的相通点,高兴之余更多的是惊讶。在最早的碰头会上见面时,我们就谈论了自己喜欢的东西与深受影响的事物,其中不仅有音乐和电影,甚至还包含了绘画、雕刻、舞蹈、摄影和建筑,用具体的专有名词来相互沟通。

——那种共通性在作品制作中也得到了发挥吗?

牛尾:没错。最早谈论的那些彼此觉得很棒的东西、与这部作品相符的事物,成为了电影《聲之形》的基本概念。一般音响导演或者负责选曲的人都会列一张音乐菜单——某种场景需要某种乐曲的指示书。而这次那种曲子只有两三首。原因是我们俩一开始就做好了充分的概念设计。

——您所说的“一开始”,是指整个工序当中的哪个阶段呢?

牛尾:分镜也没有完成多少,也就是作品的方针还没有完全确定的阶段。从那时起我制作了一些草案,相当于乐曲的分镜,我管它叫音响素描,像书信来往那样与山田导演一边交流一边制作。分镜完成时已经做出了40首曲子。

——也就是说,音乐也对影像产生了影响?

牛尾:不仅是影响,而是使作品的影像与音乐有机地联系在一起。那也是因为在完成音响素描后,我们俩每周一次地来到录音棚,将素描曲放到当时制作出来的影像中,根据实际效果再改变编曲,如果觉得需要别的曲子就当场制作,一心一意地持续着这种工作。为此,我们创造了一个只有我和山田导演以及录音棚技师的空间,就像单独谈话那样进行工作。

——极为特殊的制作现场呢。

牛尾:是啊,本作的制片人也说,这种制作现场也是没谁了(笑)。能在大规模公映的作品中做那种事情,真的让我感到非常荣幸。

——与音响导演鹤冈阳太做过怎样的交流?

牛尾:音乐的制作流程是,先由我拿出整体方案与概念,获得鹤冈的同意后,再与山田导演一起在录音棚中制作,然后把做好的东西再带过来检查。换言之,微观的工作是由我和山田导演做的,鹤冈负责把控整体平衡。

——最终一共制作了多少首曲子?

牛尾:(9月14日发售的)原声集有61首,但包含为了与音响制作人员交流而准备的乐曲在内,一共制作了82首。最终使用在电影中的约有50首。钢琴曲比较多,但并不是有意去选的,而是自然而然的结果。

——选曲由谁主导?

牛尾:最终裁决当然是山田导演,但基本上并不是由哪边来主导,而是在我和山田导演两人的交谈中自然而然地决定的。

——正如您的单人乐队名“agraph”中也包含着gragh这个视觉要素,您在以前的访谈中提到自己是以美丽的风景等事物为概念来创作音乐的,这次也用到了那种方式吗?

牛尾:是的。虽然基本上是以与山田导演一起锤炼出来的概念为基础进行创作的,但最后一个场景的音乐,其灵感来源于某个风景。正当我因为做不出那里的配乐而发愁时,因为工作原因我有机会来到了京都。当时山田导演向我提起了京都动画附近的某个河滩。听说山田导演之前也一直想不出最后一个场景,当时她就是在那里获得了灵感,于是下班后我就去看了。然后当我回过神时,才发觉自己在那个河滩的边上泪眼滂沱地站了很久(笑)。所以对于最后一个场景,能与山田导演在同样的地点,看着同样的风景而获得灵感,让我感到非常幸运。

(译者插话:山田导演在2016年9月17日的池袋首映见面会上提到自己为最后一个场景发愁过,然后在去看京阿尼附近的牙医的路上突然找到了灵感。应该就是去看牙医的路上去了那个河滩。山田导演在2015年8月的日记中提到过年内要去拔智齿。)

——同样是视觉图像,原作漫画对您的影响又如何呢?

牛尾:原作是在接到工作后的2015年读的,因为是一部非常强烈的作品,所以如果根据原作来配乐未必会产生好的结果。因而原作只在那时读过一遍,我觉得电影《聲之形》的音乐需要根据山田导演的概念来创作,因此反倒是故意不让自己想起原作。至今仍未重读过,所以我自己也不清楚这次的电影与原作有多么接近或不同。



【概念的形式】


——您反复提到了概念的重要性,关于那方面请再深入地谈一下。

牛尾:进行本作的概念设计时,我和山田导演两人各自带来了画集、摄影集等各种各样的图像。例如乔治·莫兰迪威廉·哈默休伊等画家,从这种具体的专有名词中提炼出对音乐有用的概念。

——那些东西直接反映到了配乐中吗?

牛尾:是的。在创作乐曲时,将莫兰迪笔下的静物画的阴影,或者哈默休伊笔下的光的画法等各种各样的事物转换为音乐。将其中某种阴影的表现或镜头的虚化这种物理现象,置换为另一种物理现象——声音。比如镜头边缘会产生渐晕效果,一种基于余弦四次方定律的周边光量降低的现象,将那种构造套用到音乐当中会变得如何呢?我们追求的就是这种东西。这种研究全是在初期的概念设计阶段积累起来,并与山田导演达成共识的。

——您以往在谈起自己创作的音乐时也提到过马塞尔·杜尚约瑟夫·科苏斯等艺术家,这次的做法也很符合您的风格,对此山田导演作何反应?

牛尾:她非常理解概念设计与抽象思维的重要性,令我十分惊讶。我至今与各种各样的艺术家共事过,但从没遇到过这么合得来的人。山田导演初看是那种具有女性特有的感性的天才。我在看前作《玉子爱情故事》时也觉得她很厉害,作品中的角色们心怀青春的纠结,手和脚的动作、表情与行动都是发自他们自己也无法驾驭的感情,能够如此轻易、如此感性地表现出那些东西真的好厉害。但通过这次与她一起合作,我发现了一件事情——山田导演的影像表现其实并非来自性别差异与天赋,而是根据某个概念一心一意地去思考和替换,在这种不断的积累中诞生的。

(译者插话:山田导演的这种作风又令人想起了“By always thinking unto them.”这句话。《玉子爱情故事》开头引用的这句牛顿的名言,在我看来不仅是指作品中的角色们彼此的感情,也很好地代表了山田导演对作品与角色的爱。)



【我做不出比这更好的《聲之形》了】


——电影《聲之形》的女主人公硝子是一名听觉障碍者,感觉这种要素很难用音乐去表现。关于这方面是用怎样的概念去应对的?


牛尾:一开始我对听觉障碍做过调查,发现症状的程度因人而异,差别很大,所以没有把听觉障碍本身当作概念。不过我所关注的是在作品中也起到重要作用的助听器。因为助听器是装在耳朵上的扩音器,所以原理上应该伴有噪音。于是我思考了一些问题,要多大程度地去拾取噪音?噪音与乐音的差别是什么?什么才是有意义的声音?最后我想到了立式钢琴。因为我的老家以前是音乐教室,所以立式钢琴是我最能掌控噪音的乐器。指甲与键盘的碰触声、琴键拉动木制琴槌的牵动声、踩动消音踏板时毛毡的摩擦声,琴弦鸣响时共振板的吱吱声等等,弹奏立式钢琴时会发出各种各样的噪音。所以我制定了一个概念,要把那些噪音全都录下来,为此将钢琴拆开,在里面安装了传声器,录音时不是去录乐音,而是去录包含杂音在内的整体。

——相当概念化呢。

牛尾:另外这种做法也是与电影《聲之形》这部作品本身息息相关的。因为主人公将也对包围着他的温暖而美丽的世界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为了描绘出包围着他的世界,就需要用包含杂音的钢琴环绕声去包围影院内的空间。

——可以再举一些具体的例子吗?

牛尾:为了让将也接触外界而做的练习——因为作品本身具有这样一种侧面,所以用到了巴赫的《创意曲》。《创意曲》既是练习曲,也是键盘曲——为了让演奏者理解键盘乐器的美妙而创作的曲子。通过那种练习,用身体去铭记那份美妙,从而让自己学会作曲——《创意曲》就是为此而创作的练习曲集。所以在构成时就将《创意曲》第一首C大调,与将也进行了两小时为生存而做的练习相重合。换言之,这部电影就相当于在演奏两个小时的《创意曲》。实际上《创意曲》分为三部分,我将电影本身分成三个部分去分别对应。以《创意曲》(Invention)为原型的《inv》这首曲子,第一部分只用了《创意曲》第1-6小节中的音列,第二部分只用了第7-14小节中的音列。然后在影片的高潮中,首次配上了能听出是《创意曲》的音乐(《Invention No.1 C dur (LastPart)》)。至此将也完成了为自力更生而做的练习。最后配上这首原创的《创意曲》是山田导演的主意。

——经历了这次密不可分的共同制作,还想再次与山田导演合作吗?

牛尾:很想。通过这次与山田导演合作,我找到了新的课题,我和山田导演觉得下次还能用其他不同的形式去做某些东西。期待今后彼此也能打开一扇扇新的大门。

——最后请对读者说几句话。

牛尾:今天说得有些古板,不过电影《聲之形》的出色之处在于——虽然本片是用概念化的手法来创作的,但制作出来的东西却又不乏娱乐性。所以动画迷自不必说,平时不看动画的人应该也能乐在其中。另外听了OST、读了这篇访谈后再次观看的话,应该能感受到更多的乐趣吧。至少我做不出比这更好的《聲之形》了。希望能让大家感到尽兴。





Sanctuary

让将也发出使他好好活下去的第一声啼哭——电影《聲之形》导演山田尚子访谈(excite专访后篇)


译自excite(记者=丸本大辅)

(接前篇)

【结絃是连接将也与硝子的人物】

——本片中硝子的妹妹结絃比原作更有存在感。是个引领故事的人物呢。


山田:大今老师说过,结絃与永束在故事中起着牵线搭桥的作用(注:两人的名字均有着“连接”的含义)。所以对于结絃,正是那样作为一个连接将也与硝子的人物去描绘的。她不仅是个能为将也与硝子代言的人物,而且还是能为观众代言的人物。正因为她站在妹妹这种亲近的立场上,所以才能单刀直入,也能体贴入微。另外大今老师还说过,这部作品归根到底是将也的故事,不想做成硝子的故事,所以没有使用硝子的第一人称。因而在技术方面,结絃也帮了大忙。因为有结絃,才能把镜头转向(没有与将也在一起时...


译自excite(记者=丸本大辅)

(接前篇)


【结絃是连接将也与硝子的人物】


——本片中硝子的妹妹结絃比原作更有存在感。是个引领故事的人物呢。


山田:大今老师说过,结絃与永束在故事中起着牵线搭桥的作用(注:两人的名字均有着“连接”的含义)。所以对于结絃,正是那样作为一个连接将也与硝子的人物去描绘的。她不仅是个能为将也与硝子代言的人物,而且还是能为观众代言的人物。正因为她站在妹妹这种亲近的立场上,所以才能单刀直入,也能体贴入微。另外大今老师还说过,这部作品归根到底是将也的故事,不想做成硝子的故事,所以没有使用硝子的第一人称。因而在技术方面,结絃也帮了大忙。因为有结絃,才能把镜头转向(没有与将也在一起时的)硝子。

——官网上刊登了将也与硝子的选角理由,可以说一下选择悠木碧为结絃配音的主要理由吗?

山田:开始选角的时候,当时正在播出的一部动画中正好有悠木出演。那种演技真的非常棒。我的心被那个角色俘获了,悠木的演技让我深受感动。于是就邀请她参加了试音会。



【植野是个用平等的态度认真面对硝子的人物】


——将也与硝子小学时代的同学植野直花也是个推动故事的人物。不过她是个任性麻烦的女孩子,描写时所注意的是什么?

山田:基本上无论哪个角色我都打算去肯定,所以对植野也是抱有理解的。只要将心比心就会发现,植野眼中的世界十分悲伤。因为有太多想要却无法得到的东西。我想去好好贴近那一点。不过植野的那种感情,应该是大家心中普遍拥有的。在那方面她表现得相当直率。

——一般人们都会在意周围人的看法而加以掩饰,不太会去表露。尽管如此,感觉她是个能坚强地活下去的女孩。

山田:对,我觉得植野很帅很潇洒。另外她完全没有用特殊的眼光去看待硝子。而是用平等的态度认真地面对硝子。非常有魅力,是个值得尊敬的人物。

——植野有着那种细腻复杂的内心,为她配音的金子有希,曾在《玉子爱情故事》中出色地扮演了同样怀有复杂感情的常盘绿。

山田:我记得您很喜欢小绿吧(笑)。

——是的。在以前的采访中谈得很起劲(笑)。当我看到植野的配音是扮演小绿的金子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山田:啊哈哈(笑)。不过植野也进行过试音甄选。金子也试过其他角色,都很不错。我和音响导演商量了一下,决定让她扮演植野。您觉得植野如何?(笑)

——观看试映之前我没确认演员表。看完后觉得植野的演技很棒就去确认了资料,一看这不是扮演小绿的金子吗,然后就恍然大悟地明白了。

山田:确实很好很合适吧。金子的配音能自然地表现出非常巧妙的起伏。真是恰到好处。



【删掉哪些保留哪些,很难做到均衡】


——本片光是主要角色就有8人,在约两小时这种有限的长度中去描写,应该很困难吧?

山田:确实很难。为了得出一个属于他们(除了将也与硝子)的最终答案,花了相当长的时间。画分镜时,一开始觉得将也真的很难。怎么也找不到将也的出口,接下来为这几个孩子寻找出口也真的好难。因为篇幅极为有限。但是,他们每个人都和将也与硝子一样,怀着种种感情与烦恼,有着软弱的地方。如果不去抓住这方面,一定会让喜爱原作的读者失望的,所以我考虑了很久。至于最终做得好不好,目前我还不清楚……

——结絃与永束在阳台上偷看将也与硝子时,永束表现出了温柔的一面,对说结絃说:“小心别掉下去哦,少年”。在游乐园乘过山车时,小学时代的同学佐原美世子边哭边举起双手。这些是原作中没有或者改编过的场景。我觉得那是为了在有限的篇幅中,想方设法地去展现每个角色的个性。

山田:我在寻找连接原作与电影的桥梁,希望能利用那种细节尽可能地去表现角色。

——制作时会充分考虑到原作读者的感受吗?

山田:是的。自己喜爱的《聲之形》被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做成了完全不同的东西——如果原作的读者们这么想的话我会感到很难过。但(因为篇幅有限)又不得不进行删减……

——要把全7卷的内容全都放进去是绝对不可能的。

山田:删掉哪些保留哪些,很难做到均衡,花了很长的时间。不过我会注意不能让一开始决定的中心产生动摇。

——中心是什么?

山田:还是将也。让将也发出使他好好活下去的第一声啼哭。

——让对小学时的行为深感后悔、止步不前的将也认同自己,再次重生?

山田:对。如果连将也都能重生的话,其他人也就不难想象了。那是故事的核心。



【对作品充满着爱与热情】


——看了这部作品后,回顾了自己过去的言行,想起了一些早已忘记的事情,做了深刻的反省。山田导演您在制作时有过那种感情吗?

山田:有很多。比如有许多小时候犯过的错误,还有许多丢人的事情(笑)。感觉就像打开了一扇不想打开的门。但这种心情并不是自己所独有的,在了解到这一点后我就安心了,虽然大家都不想打开那扇门,但一旦打开的话,就会想让那种感情得到升华吧。我希望这部作品能让大家抛开自我厌恶的心理。

——本作是山田导演您的第三部剧场电影。有什么正因为是第三部才能做到的事情吗?

山田:怎么说呢。我每次都是抱着全新的心情忘我地去做的,所以关于第三部才能做到的东西我不太清楚。不过最近终于能冷静地去看《电影 轻音!》和《玉子爱情故事》了。我常常会无法冷静地看待自己目前的作品。所以不知道将来是否也能冷静地去观看本片。只是现在还无法回首。总之就是不顾一切地拼命制作出来的。

——最后一个问题,本片对您而言是一部怎样的作品?

山田:各种意义上都是一部永生难忘的作品。不过现在我的头脑还处于完形崩溃状态……

——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

山田:没错(笑)。虽然对作品充满着爱与热情。但因为过热而熔化得一塌糊涂。现在我不知道本片变成了一部怎样的作品。所以希望有更多的人来观看本片,让大家来告诉我这是一部怎样的作品(笑)。


Sanctuary

耳朵听不见是硝子的一种个性——电影《聲之形》导演山田尚子访谈(excite专访前篇)


译自excite(记者=丸本大辅)

【想要牢牢抓住角色们的本质】

——请谈一下一开始读原作时的感想。

山田:初次阅读是在接到导演的工作后。当时出到第6卷,第一印象是这部作品有着深厚的爱。所以能执导本作真的感到非常高兴。

(注:第6卷的发行日期是2014年10月17日,第7卷的发行日期是2014年12月17日。)

——原作共七卷,要把这些内容整合成一部约两小时的电影,最初是如何考虑的?

山田:总之打算着重描写人的真心,专注于那一点上去描绘。然后使之成为作品的核心好好运作的话,应该就能做成一部电影。当时的我就连将7卷原作整合成一部电影是否困难都不知道,编剧吉田玲子经验丰富,我想她一定会找到某个突破口吧。整体上...


译自excite(记者=丸本大辅)


【想要牢牢抓住角色们的本质】


——请谈一下一开始读原作时的感想。

山田:初次阅读是在接到导演的工作后。当时出到第6卷,第一印象是这部作品有着深厚的爱。所以能执导本作真的感到非常高兴。

(注:第6卷的发行日期是2014年10月17日,第7卷的发行日期是2014年12月17日。)

——原作共七卷,要把这些内容整合成一部约两小时的电影,最初是如何考虑的?

山田:总之打算着重描写人的真心,专注于那一点上去描绘。然后使之成为作品的核心好好运作的话,应该就能做成一部电影。当时的我就连将7卷原作整合成一部电影是否困难都不知道,编剧吉田玲子经验丰富,我想她一定会找到某个突破口吧。整体上的大致情节,与一开始和吉田等人边谈边定的东西基本相同。但之后的工作真的好辛苦,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笑)。

——小学时的将也是个欺负人的孩子,根据描写方式的不同,可能存在被观众讨厌的风险。在描写方式上需要多加考虑吧?

山田:谈到《聲之形》,人们往往会提到作品中对听障者的欺凌等严肃的部分。但我不太觉得这是一部那样的作品,那不是这部作品的本质。所以将也欺负硝子——或者说是对硝子抱有兴趣做了种种事情,关于这方面我也想把将也的行动理由描写清楚。其他一些令人震惊的场面也是,我不想抱着以此为乐的心态去描绘那些场景。我想去牢牢抓住角色们的本质,而不是他们(显眼的)不好的一面。

——虽然我没有将也那样的经历,但我能理解那种单纯的好奇心往奇怪的方向转变的感情变化。所以也无法断言“自己不可能变成那样”。

山田:我也是。遇见硝子对将也来说是相当激动的。如果只是把将也所做的事描写成“极为丑恶与肮脏的事情”,那么就没有任何希望可言了。将也感受到的那种心情,无论是谁或多或少都应该有过,所以不想去完全否定。

——但成为高中生的将也完全否定过去的自己。

山田:是啊。本人都那样否定自己的过去了,没必要再让他人对他穷追猛打。



【对硝子有点羡慕和向往】


——描写硝子这名听觉障碍者时,有什么特别注意的地方和难点吗?

山田:其实我并不觉得硝子是个很难描写的角色。耳朵听不见是硝子这个人物的一种个性。而硝子虽然经历过多次失败,却仍拼命地活着。所以我们在描写那样的硝子时,如果怀着顾虑与同情,觉得她很可怜的话就大错特错了。我是把她当作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去思考她是如何看待事物的。另外还思考了声音是如何传达给硝子的。声音不只能用耳朵去听,发出大的声响时物体会震动。考虑到了作为物质的声音。

——作品中出现过多次水面的波纹呢。那么关于硝子这个女孩子的性格,您是如何理解的?

山田:觉得她生气勃勃。一眼看上去很可爱,总是面带微笑,常常让人觉得她像个天使。但如果对她的行动逐一进行分析的话,就会发现她在行动时非常忠于自己的本能。是个朝气蓬勃、非常好强的女孩子。在那方面我对她有点羡慕和向往。原作者大今老师对我说,她非常在意周围,总是在思考自己应有的样子,我觉得她是在此基础上凭本能做出行动。她所拥有的那两个极端真的很有魅力很吸引人。



【将也与硝子的关系就像太阳与月亮】


——硝子几乎没有台词,描写角色的过程中遇到过什么困难吗?

山田:怎么说呢……动画是表达方式的集合体。所有的一切都能分解成一个个部件。动作、色彩、分镜等等。声音也是其中之一,我觉得它们都是同等的。不会因为缺少声音这个要素就对表达产生影响。

——既然缺少声音这个部件,那么只要扩展其他部件的领域就行了,是这样吗?

山田:对,就是这样做的。啊,不过扮演硝子的早见(沙织)应该很辛苦吧。需要拿出非常丰富的演技。而且原画师也需要用扮演者的心情去描绘,不然是无法描绘硝子的。

——描写将也与硝子的关系时,是如何考虑的?

山田:将也与硝子看似相似,实则不同。感觉两人虽然很相近,但有着一点点区别。就像有影就会看到光那样,我觉得两人是相对的。描写方式上也考虑到了这一点。虽说如此,因为作品本身是将也的故事,所以无法真正用相对的形式去展开故事。就像有太阳就有月亮那样的关系吧……

——并不是说哪边一直是太阳,哪边一直是月亮,而是轮换的?

山田:是的。一方使另一方的样子得以浮现,是以这样一种形式去描绘的,希望能以此来揭示两人之间的关系。


(接后篇)


Sanctuary

通过“存在于世上”的他们传达的东西——电影《聲之形》导演山田尚子访谈(Comic Natalie)


译自Comic Natalie(记者=熊濑哲子)

【想和石田将也同步】

——原本公司里就有将《聲之形》改编成电影的企划吗?

没错。是听说接下来要做《聲之形》。然后我就想“谁来当导演呢?”“好想做啊”,当时还没说让我做导演。

——想做是因为喜欢原作吗?

遗憾的是当时还没读过,不过这部作品是员工之间热议的话题。一知半解的我在想那是不是一部很棒的作品呢。虽然抱有很大的兴趣……但如果先读的话,万一希望落空,心情就会变得非常沮丧(笑)。

——如果喜欢上这部作品的话确实……(笑)。

感觉遇到那种情况会很痛苦(笑),所以就忍着没读。但结果还是找上了我,所以觉得很庆幸。

——实际读了原作之后有何感想?

喜爱原作的读者应该都明白...


译自Comic Natalie(记者=熊濑哲子)


【想和石田将也同步】


——原本公司里就有将《聲之形》改编成电影的企划吗?

没错。是听说接下来要做《聲之形》。然后我就想“谁来当导演呢?”“好想做啊”,当时还没说让我做导演。

——想做是因为喜欢原作吗?

遗憾的是当时还没读过,不过这部作品是员工之间热议的话题。一知半解的我在想那是不是一部很棒的作品呢。虽然抱有很大的兴趣……但如果先读的话,万一希望落空,心情就会变得非常沮丧(笑)。

——如果喜欢上这部作品的话确实……(笑)。

感觉遇到那种情况会很痛苦(笑),所以就忍着没读。但结果还是找上了我,所以觉得很庆幸。

——实际读了原作之后有何感想?

喜爱原作的读者应该都明白,这不是一部单纯描写欺凌听障者的作品。除了人心中尖酸刻薄的部分以外,还描写了人心深处温柔宝贵的部分。大家只是想要彼此联系,想要互相了解而已。角色们纯粹的感情在相互碰撞,越读越让人喜欢。所以能担任导演真的很高兴。

——原作用一整卷单行本的篇幅描绘了小学生时代,电影中也花时间仔细描写了与小学时期的将也相关的场景。

《聲之形》描绘了“石田将也”这名男孩子诞生的过程——我觉得本作有这样一个侧面,所以想去认真描绘他,想与大家一起和石田将也同步。因而必须认真描绘小学场景——这个故事的开端。另外也必须好好描绘西宫硝子个人的态度。她不是单方面受欺负的对象,硝子也有倔强的感情,是个有血有肉的人,那种惹人怜爱的地方我也想去好好描绘。作为与之后成为高中生的他们相连的故事,小学时代的情节还是不能忽视。



【就算表现方式变了,本质里的解释也是相同的】


——要将全七卷的故事整合成一部电影,感觉相当困难呢。

确实很难。首先必须以原作所重视的东西为中心,决不能偏离。因为时长有限,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削减情节,但那段情节中的本质必须牢牢抓住。就算改变形式,也要把那段情节中所要表达的东西塞进去。本作的特点就是有着许多想要表达的东西,且分为多个层次,所以想加入电影中的场景也有很多。尽管如此,有些东西还是必须简洁地表达,对此我烦恼了很久。不过编剧吉田玲子至今经手过许许多多的作品,我想她应该知道将长篇作品改编成一部电影的方法。先谈一下大的方针,然后就老老实实地拜托她吧(笑)。

——哈哈哈(笑)。先交给吉田,之后又是如何充实剧本的呢?

我们和原作者大今(良时)老师谈了很多,为做出一部高纯度的作品对情节进行了取舍。大今老师本人对作品抱有特殊的感情,从谈话中能获取大量的信息。从那片信息的海洋中撷取哪些才是正确的呢?这个问题让我深思熟虑了很久。

——大今老师有没有说过哪些场景是非常重要的?

说了许多。在听取她的意见后,为了让本片作为一部电影能够成立,对情节进行了重构。原作漫画是在周刊上连载的,每周都能用有趣的情节引人入胜,是一部非凡的作品,作为漫画已经足够完美了。

——嗯。

但是用同样的语法去制作电影的话,就只是照抄,成了单纯的摘要。那样就失去了影像化的意义,既然交给我们来做,就必须将石田将也的故事制作成一部像样的影像作品。有些场景表面上的表现方式变了,但本质里的解释并没有改变。

——看了电影后重温原作的话,确实会发现有不同的地方。但本质里的解释并没有改变,所以电影没有让人觉得别扭。

首先注重的是要做成一部电影,所以有的场面就算改变了描写方式,也要想办法让观众感受到同样的印象和热量。

——原作中不光只有严肃的场面,还点缀着一些令人忍俊不禁的场景,那也是作品的魅力之一,感觉电影对那方面也很注重。

原作中严肃要素与搞笑场景的平衡掌控得很好,所以那些地方也想尽可能地摘取。



【希望能用细小的积累,给人带来某些精神上的作用】


——山田导演您的作品中,有许多让人觉得包含着某种意图的演出,比如脚下的镜头比较多,有时会用到鱼眼镜头般的拍法。影迷也常常会对演出进行研究,感觉大家的洞察力都好厉害,很有意思。

哈哈哈(笑)。

——以往的作品也是,这次的《聲之形》也是,一次次转场时插入了花的镜头,让人觉得是不是用花语在表达某种含义。

……确实有。

——是吧。像那种在影像的表现方式上所注重的部分,本作中还有其他类似的地方吗?

每次总是会决定一些不外露的概念,面向那种概念去创作。因为那种概念是隐秘的,所以不会去挑明。

——要让您说出来就太不知趣了(笑)。

呵呵呵(笑)。总之我希望《聲之形》不要在色彩上让人感到压抑。因为作品性质的原因,或许大家总觉得这是一个严肃的故事。虽然将也他们都在苦恼,但世界并没有跟着一起苦恼。所以我想去描绘那个世界有花儿在绽放,有清泉在涌动。除此以外的理由无关紧要,主要就是想通过插入花朵那种美丽无常的事物,让他们生活的世界拥有多样的信息。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努力(笑)。希望能用细小的积累,给人带来某些精神上的作用。

——除了言语这种直接的表现以外,还希望通过画面让人感受到某些东西。

没错。所以不知道花语也完全没关系。或许不知道反而更好。那朵花的色彩与形状,也是会对观者的心产生某种影响的一个部件。为了表现空气感而虚化画面,展现出镜头感,也是凭着同样的感觉来做的。常常是根据自己希望观众怀着怎样的感情去看那个场景——这种倒推法来考虑的。关于那方面还有很多东西需要研究。

——确实,前半部分虽然是一连串的欺凌场景,但画面的色彩与转场时插入的花朵等美丽的事物,让故事显得并不过于沉重。

啊啊,太好了!不过设计画面时,我也会注意不要反而显得过于轻松。



【让观众产生角色们“真的存在于世上”这样一种错觉】


——山田导演您以往的作品也有运用了实拍般的表现方式,而这次起用了松冈茉优做配音演员,由身为agraph的牛尾宪辅负责配乐,并让aiko演唱主题歌……因为这些人士的参与,使本片更接近实拍影像的感觉。

很有真实感吧。

——配音演员的演技也很有真实感。整部电影都考虑到了那种真实感吗?

还是想让观众产生角色们“真的存在于世上”这样一种错觉吧。甚至不让人感觉到那是错觉,所以对“真实感”非常注重。

——松冈是在演艺界活跃的女演员,我对本次作为配音演员的她会施展出怎样的演技感到很在意,令人惊讶的是她的配音与入野自由扮演的高中生将也完全没有不相容的感觉。

厉害吧?(笑)

——是的(笑)。感觉小学生将也与高中生将也两者的过渡极为自然。

松冈的配音安排在后面。松冈在塑造将也的期间,有机会听到了一次高中生将也的声音。此后的将也变得更像将也了。之后据松冈所说,她好像是因为听到了入野扮演的将也,所以更自然地萌生出将也了。小学生将也与高中生将也成为了同一个人……两人真是完成了一次奇迹般的邂逅。说话与叹气的方式真的让人感觉是同一人物,非常棒。



【早见的演技越来越有西宫硝子的气息】


——本作中的西宫硝子是一名很难扮演的角色。山田导演您听了早见(沙织)的演技后感觉如何?

很出色,真的。我和早见针对西宫硝子这个人物谈了很多,所以不光是“发音不好”这种表面上的部分,就连“西宫硝子会这样发声”这种人物的个性也反映到了演技中。因而配出来的声音很有意志。扮演听障者时,容易去追求“应该如何发声”这种表面上的东西,但早见的演技则越来越有西宫硝子的气息。

——除了早见之外,其他配音演员也是,比起所谓动画味的演技,他们似乎更擅长具有真实感的演技呢。

这部作品请的都是在那方面独具魅力的演员。举行试音会之前,音响导演鹤冈(阳太)问我“这部作品你想做成怎样的风格?”。鹤冈根据我的回答,以善于表现真实气氛的人为中心请了一批配音演员,然后在试音会上做进一步筛选。



【对牛尾抱有竞争意识,“我可不会输给你!”】


——牛尾的配音也很棒。

是吧!他做的音乐真的很棒,所以我告诉自己必须得加把劲,不能让画面输给音乐(笑)。我对牛尾好像抱有一点竞争意识。

——诶!

我和牛尾在创作时用到的解读方法非常相似,一起谈话时常常会灵光乍现,两人同时恍然大悟。我对他的见解与想法深有同感。所以怎么说呢,在创作上如此深感共鸣,反而渐渐萌生了某种竞争意识。我也不太清楚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笑),不过我们谈到了一些共同的想法——彼此尝试过许多东西,希望能借此创作出好的作品。

——开头小学生将也的场景中用到了The Who的乐曲,那是牛尾的点子吗?

啊,The Who是我的主意。总觉得孩童时代的将也是个所向无敌,伙伴成群,无所不能,但是无聊透顶的孩子。正如The Who的《My Generation》所表达的那样。

——那个场景确实立刻让人明白了将也的个性。

比起堆砌冗长的台词,不如用那种方式一下子就能让人明白。

——音乐方面也细致地反映了您的意见吗?

没错,因为这次对音乐非常注重。《聲之形》真的是一部不把所有的要素汇聚成一体就无法完成的作品,所以和牛尾推心置腹地谈了一些平常绝不会提到的概念。通过分享更多的想法,让彼此能够抵达同一个目标。因而很多地方都是两人齐心协力共同制作的。

——你们进行过紧密的协商吧。

因为要让画面与音乐同步,所以交换了很多意见,还进入了(乐曲制作的)录音棚中,紧密地制作。所以《聲之形》的影像与音乐的亲和性很高。

牛尾宪辅与山田尚子导演


——aiko演唱的主题歌《恋をしたのは》(爱上你是从何时起)也很赞,沉浸在电影的余韵中听这首歌感觉很相称。

确实是一首很棒的主题歌。

——虽然是缘于后悔,但《聲之形》也是描写将也与硝子淡淡的恋慕之心,描写两人心意相通的作品。

aiko那种独特的,表现青春期的酸甜的乐曲,仿佛在诉说那份感情。aiko的选词有着绝妙的平衡,生动有力,让人感到十分舒畅。每一个词都与钢琴可爱的音色相协调,真的很贴近从小学开始的两人的故事。



【通过小事的积累,塑造出石田将也这名人物】


——每个角色都富有个性也是《聲之形》的魅力之一。个人每次看到玛利亚登场时都觉得很治愈。

很可爱呢。玛利亚备受制作人员们的宠爱。吃早餐的场景中,大家都在吃烤面包片,只有玛利亚吃的是没烤过的面包片。那里真的好棒!请务必注意观看。

——那个场景中,玛利亚想从椅子上下来但是下不去……正当她感到困惑时,察觉到这一点的将也默默地把她抱下来。从那种细致入微的动作中,我感觉到了真实感和人情味。

那个场景表现出了将也本性中的温柔。通过积累那种细小的要素,塑造出石田将也这名人物。

石田玛利亚(将也的外甥女)


【以前没有勇气去描绘男性角色】


——山田导演您以前执导过《轻音!》和《玉子市场》等,基本上都是以女孩子为中心的作品。这次的故事是以石田将也这个男孩子的视点展开的,相比以往的作品,制作上有感觉到什么不同吗?

没错,“我喜欢女孩子,所以今后也想继续描绘女孩子”,以前我抱着这种想法。感觉描写男孩子会很难,我在想如果有男性观众看了之后觉得“男人才不是这样的”该怎么办呢,一直拿不出勇气去描绘男性角色。

——原来如此。

但实际做了之后就会发现,性别这种问题真的微不足道。只要关注人的本性与本质,一边考虑“那个人是怎样的人”,一边去塑造那名角色,那么男女之别这种问题真的不足挂齿。所以在《聲之形》中,我也是把石田将也当作一个(无关性别的)人去看待和描绘的。回顾自己以往的作品,当时那些角色一定也是那样描绘的。因为制作时考虑的是那名角色的思考和想法,并不是单凭“因为是女孩子所以喜欢”这种理由去描绘的。没想到自己以前担心的是那么肤浅的事情。

——这次通过制作《聲之形》,有了新的发现。

没错。大大增强了自己的见解。虽然以前也很注重人的本质,但这次变得更彻底了。



【他们的感情一定会让人有所牵挂】


——《聲之形》的角色设计与总作画监督,是以《冰菓》与《Free!》而为人所知的西屋太志。这次与他合作感觉如何?

这次是与西屋第一次合作。西屋是比我早两年的前辈,我进入公司有13年了,但即使在电视动画的各集演出与各集作监这种体制中也从未搭档过。

——《聲之形》完全是第一次合作呢。

没错,终于走到一起的感觉(笑)。所以很高兴。西屋的作画线条很利落,给人一种非常潇洒的感觉。

——没错。

但因为《聲之形》这部作品本身有着尖锐的要素,所以我对西屋说,要做成温柔、柔和、温情的画风。首先细致地解读将也这个人物。与西屋一起就角色进行交流的过程中,总觉得西屋心中好像萌生了父爱。

——对角色萌生了父母般的感情。

开始产生出一种温柔的爱。最终为《聲之形》画出了最棒的画。观众一定也能从画面中感受到西屋对角色倾注的爱。我自己也是,在旁边看他作画,一直觉得很感动。

石田将也
西宫硝子


——最后请对期待电影的读者说几句话。

《聲之形》中,每个角色的感情与怀抱的苦恼都是不同的。嘴上说的不是真心话,但有时也会说真心话,通过各种层面去接触人心,是一部非常惹人怜爱、十分可贵的作品。我想他们的感情一定会让观众有所牵挂。会让人自我反省,产生想被原谅的心情,或者想要去原谅别人。希望这部作品能成为大家思考那些事情的契机。可以的话请告诉我感想。

——对观众的感想还是会在意吗?

不知道观众会如何理解这部电影。因为有许多热爱原作的读者,所以会在意他们作何感想,另外也有初次接触这部作品的观众,他们的感想我也很在意……感觉好紧张。希望这部作品能在观众心中留下某些东西。但愿那是一种温暖的东西。


山田尚子导演


【译者注】

山田导演的这张照片是在岐阜县的主题公园“养老天命反转地”取材时拍摄的(360°全景照)。关于“养老天命反转地”可以看一下这篇介绍:荒川修作的《养老天命反转地》 。这是作品中将也与硝子约会的地方。

养老天命反转地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