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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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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枪

【川濑见】デリヘル呼んだら瀬見が来た (6)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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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p2sb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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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请给作者点心❤


正式和英太前辈成为恋人那天以后的第二个周日,我久违地被天童前辈叫了出来。

虽然很想说基本上我想问的事情都已经问过英太前辈了,和天童前辈已经没什么好聊的了,但是如果我真的这么说了估计又要被天童前辈说教,所以就闭嘴答应了出去聚一下。

而且,天童前辈也是知道我和英太前辈之间关系的少数几个人之一。

说起来英太前辈好像之前也拜托天童前辈办了很多事情的样子。


“大概是秋天的时候,英太君把我和孝支君叫出去喝酒,结果自己一个人喝闷酒喝到醉得一塌糊涂,说了好多抱怨的胡话。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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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p2sb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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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请给作者点心❤



正式和英太前辈成为恋人那天以后的第二个周日,我久违地被天童前辈叫了出来。

虽然很想说基本上我想问的事情都已经问过英太前辈了,和天童前辈已经没什么好聊的了,但是如果我真的这么说了估计又要被天童前辈说教,所以就闭嘴答应了出去聚一下。

而且,天童前辈也是知道我和英太前辈之间关系的少数几个人之一。

说起来英太前辈好像之前也拜托天童前辈办了很多事情的样子。

 

“大概是秋天的时候,英太君把我和孝支君叫出去喝酒,结果自己一个人喝闷酒喝到醉得一塌糊涂,说了好多抱怨的胡话。什么‘啊——OB会的联络又要来了’之类的。还有‘又要看到川西了,然后又要一个人困在单相思里烦恼’什么的。”

那个时候没有发动工口濑见状态真是太好了。那种样子,真的只要我一个人知道就行了。

“我直到那时候才知道,英太君已经暗恋太一好久了。虽然孝支君好像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可能因为是乌野的人,对你也不太熟,所以商谈烦恼起来更加方便吧。因为英太君以前也有过女朋友,所以我超惊讶的。”

关于女朋友的事情,也从前辈本人那里听说了。

有天早上两个人睡懒觉的时候,聊到各自以前的恋爱史。两边好像都没有过交往时间很长的女朋友,所以我就说“可能这都是为了能和英太前辈交往吧”,结果英太前辈边说“你太肉麻了好恶心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边红着脸转过去不愿意看我。

 

“然后呢,那个时候我是知道太一超喜欢女孩子的,而且那个时间点也有正在交往的女朋友,所以我就把这些都告诉英太君了。但是,就算全都知道这些事实,好像英太君还是没办法从内心说服自己放弃你的样子。然后呢,孝支君就问他,既然你都知道并不会有能和太一堂堂正正成为恋人的未来,把它当成既定事实的话,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吗。孝支君很温柔吧。英太君听完就说,能上一次床就好,只有一次就好。搞得好像一夜情一样。我听说你高中的时候拥抱过英太君?他好像是没办法忘记那种感觉。”

就是英太前辈说喜欢上我的那天吗。

我那天本来是不怀好意地想要逗一下英太前辈,问他被我抱着就那么舒服那么开心吗,结果前辈小声答了句“嗯”,反而让我有点不知所措了。

不过也和他那个时候的精神状态有很大关系吧。

我一边回忆着这些事,一边喝干了奶昔。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喝啊,要不给英太前辈也带一杯回去吧,我默默想。

这两个礼拜我好像一直都泡在英太前辈的家里。

因为每天看也觉得看不够,上床这件事我倒是一直有控制自己不要去想。

 

“我和孝支君听到他这个愿望都劝阻过他。因为他那个愿望,得让你一个直男扭曲性取向和他上床,怎么想都不可能实现,而且最坏的情况,你可能以后看见他都会不爽到绕着走。就算真的磨炼了床上技术,这种事还是和喜欢的人干比较好吧?‘到那个时候肯定就能忘了太一了’,我这么跟英太君说。”

天童前辈边说,边和我一样喝了一口奶昔。

总觉得他那种说话方式微妙的有种很有经验的感觉,难道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回忆吗?虽然我心里充满了疑问,但是如果现在把我的疑问说出来的话,可能会扯上这个guess monster前辈的恋爱经历。我想那还是算了,便闭嘴让这件事揭过了。

“但是英太君说他绝对不会后悔,只要上一次床他就能放弃了。于是我就问他,那我和孝支君配合你演一出戏帮你一把吧?但是帮你有一个前提,到OB会之前如果太一和女朋友分手了,那我就帮你,否则今天的聊天就当没有发生过,以后也不要参加OB会了,直到你自己把这种感情处理消散掉为止。虽然我和孝支君都很怀疑他到底能不能自己消化掉那种感情。”

真是太感谢你了,我第一次对分手的女朋友在心里如此真诚地道谢。

你真是在一个绝妙的时机跟我分手了啊,要是分手太早了,我大概就去参加联谊会适当找个能一起过节的女朋友了;但要是分手太晚了英太前辈就要自己去消化忘记对我的感情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英太君根本没干过什么上门牛郎之类的工作,电话里的声音也是孝支君。而且就我知道的来说,他也完全没有跟男性上床的经验。但是他还是多少想了些办法,让自己看起来习惯了这份工作的样子。明明都不知道能不能和你做到最后,还带着一袋床上用品把戏演到底,光是想象一下这么努力的英太君,各种意义上我都要哭了。”

“主要是觉得他也太空虚了才哭的吧。”

天童前辈的背后突然出现了另一个人。

对了,今天本来说好的是要和天童前辈、以及另一个策划了这出戏的菅原前辈见面的。

他的发色和英太前辈的发色非常相似。不过英太前辈的发色要更深一些。

眼神应该也是英太前辈的更加锐利吧。眼前的菅原前辈眼睛看起来很温和。

依稀的,高二时候的回忆浮现在眼前,和如今眼前的风景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这个温和的人似乎在比赛中和天童前辈杠上了,还作出了宣战的发言。

那个时候天童前辈好像还说了什么真想把你这份自信折断之类的话,可是现在却和他还有英太前辈关系都很好的样子。

估计都是托了这个温和的菅原前辈的福,就算不是他退了一步,也肯定不是天童前辈这种人费心去搞好关系的。

“你刚刚在考虑什么非常失礼的事情吧?太一?”

我无视了天童前辈超乎常人的直觉,站起来跟菅原前辈打了招呼。

“您好,我是川西。”我这么打过招呼之后,那边也很温和地回道“你好,我是菅原”。

等菅原前辈入座以后我们就接着刚刚的话题继续聊了下去。

就是关于英太前辈的和男性上床经验的那个话题。虽然我觉得这个话题可能并不适合在这种喝茶的地方聊。

“说起来川西君,听说你之前好像有一次让英太把那些成人床上玩具一个一个并列放在面前,还让他按顺序给你介绍怎么用,你真的玩过这么疯狂的play吗?”

等下,声音太大了啊。

“诶、什么东西,我第一次听说啊!”天童前辈露出了今天到现在为止最闪闪发亮的期待表情。

“不是、不是那样的。我不是想搞什么play。”

因为就算英太前辈跟我说他是第一次真刀真枪地干,是自己开发自己的身体的,那种熟练和顺畅的程度还是让我没办法完全相信这种事。

所以才会自说自话跑去英太前辈的家里对他说“请让我看看那些床上玩具”这种话。

有一部分玩具我在那个圣诞夜的手提包里见过,顺便我问了前辈“那天为什么会带着那么多玩具来我家?”听我这么问了之后,英太前辈好像自己也搞不清楚,一脸呆呆的说“可能是为了让这出戏看起来更真实……吧?”我估计还是因为天童前辈觉得很有趣,所以才会塞给英太前辈让他带过来的。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英太前辈眼里我到底是什么奇怪的形象啊。

算了,我也算是个手下留情的家伙了。

那些玩具被一层又一层地用袋子严严实实地包好塞在了床底下,拿出来的时候真的是相当让人震惊的光景。

不知道为什么,拿出来了之后英太前辈好像要接受审判一样,缩着身子跪坐着我面前。

振动棒什么的我姑且还是知道的,但是有几个东西我完全没见过,所以就只是拿着询问了一下名称和使用方法。

问到最后一个玩具的时候,英太前辈大概是害羞到撑不下去了,满脸通红含着眼泪对我说“请饶了我吧”。

这么说起来,确实很像某种play的样子。

“当时大概是拼命忍着羞耻忍到极限了,英太的眼神都死了哦。”

但我那个时候真的只是纯粹出于好奇才去问前辈的,无意识间干了件坏事啊。

不过那天的前辈还挺可爱的,我想着想着,脸上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太一,你表情好恶心。”天童前辈的吐槽马上飞了过来。

 

这两个人好像还有很多话想要问我,而我这边也有很多事情想问这两个前辈,于是我们决定换家店续摊,继续往下聊。

菅原前辈主动带我们去了一家泰国料理店。我给英太前辈发了消息说“我现在和菅原前辈还有天童前辈在一起”,结果回信光速般地回了过来:“什么!?为什么?!”回信的震动还没停,电话就打了进来,不过我决定暂时先无视这通电话。

“英太君?”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天童前辈见了看着我问道。

“对,我跟他说我现在跟你们在一起喝酒,他好像很狼狈的样子。”

听到我说的话,菅原前辈笑了。

“就算跟我们聊天,我们也不会说什么让他为难的事情啊。”他边说,边拿过菜单,眼神停留在了一道明显很辣的汤上。

天童前辈注意到我惊讶的视线,说明道:“孝支君是辣党哦。”

我则很快点了酒精饮料。

虽然我跟英太前辈说了让他不要在我不在的地方喝酒。

啊,对了。

“菅原前辈,请绝对不要再给英太前辈香茅伏特加这种东西了。那个人真的碰了酒之后太糟糕了。蒸馏类的酒通通不能让他碰。”

听了我的话,天童前辈和菅原前辈都开始大爆笑。

“他那么碰不得酒吗?”“英太君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啊?”他们边笑边问我,可是对我来说这真的是笑不出来的事情。

这个时候点的啤酒上来了,于是我们三人就先干了一杯。菅原前辈和他温和的外表相反,意外的很能喝酒,不过仔细想想,毕竟是辣党嘛。辣的东西和酒感觉有点相似之处。

而且菅原前辈很擅长聊天,也很擅长倾听。用天童前辈的话来说,能把妖怪一样的乌野成员们组织到一起去的人,沟通能力肯定很强,果然和预想的一样,聊起天来很轻松。

从他口中听到的乌野高中的故事也很有趣。

后来菅原前辈去了一趟厕所,回来的时候似乎是觉得坐回里面的位置很麻烦,便直接坐在了我旁边。

“觉,帮我拿一下我的筷子和碟子。”

好厉害,直接用名字称呼天童前辈了。看来他们真的关系很好啊,总感觉有种莫名的感动。

菅原前辈重新打开菜单,又点了别的辛辣料理。

“川西,你觉得这个会好吃吗?”这个前辈完全无视了距离感,很普通地跟我聊起了天。

“我不太擅长吃辣。”

“但是你挺能喝酒啊?”

这种轻松的聊天氛围让我觉得仿佛并不是第一次和他出来喝酒一样,渐渐地放松下来。

 

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之后,桌子上杂乱地堆满了空碟子和空酒杯,这个时候天童前辈开口了。

“说起来啊。”

他的表情完全不似刚才聊天时候的随意,而是偶尔会出现的认真模式。

“听说太一和英太君交往以来,就没有再上过床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哦。”菅原前辈也附和道。

连这种事都和他们说了吗。虽然我自己也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

“这件事是这样的。我本人是很想上床的,和英太前辈。但是虽然是以做爱为契机开始的,要是做太多的话,我怕英太前辈会失落。‘果然只是想和我上床而已啊’什么的。”

由身体合拍而开始的恋情,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

但是那是我的想法,在英太前辈看来,恐怕会觉得和我保持关系只能靠身体,有这种想法就不好了。

实际上我每次去留宿的时候,前辈也会问我。

“呐,太一。不做吗?”

虽然很感谢你的邀请,不过我觉得现在这个时期,是缩短身体以外的距离的好时机。

菅原前辈和天童前辈都一脸愕然地看着我。

怎么了啊,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不是、只是觉得你真的有在认真考虑啊……什么的。”

“太一居然会那么认真地考虑英太君的事情啊,说实话我真没想到。”

不过怎么说呢,你们两个会这么惊讶也不奇怪。大概英太前辈也会这么想,如果对身体厌倦了的话,可能这段关系也就结束了什么的。

我自己也不知道这段关系能持续到什么时候,但是我希望,它能比预想中的持续得更久一点,我也想要认真地珍惜这段感情。

“因为啊,英太君——”

在我说“诶”之前,天童前辈就打开了小包房的门。

门口站着红着脸的英太前辈。

“什……!”

我意识到刚才的对话应该是被英太前辈听到了,也明白了他为什么会脸红。我的脸好像也变热了。

“天童他刚刚给我发了张照片,是你和菅原看起来关系很好的一张照片……还写着,要是不快点过来的话你就要被抢走了什么的。抱歉,我不是不相信你们。也不是……我好像是没有相信你们……对不起。”

坐在我隔壁的菅原前辈把用来擦手的毛巾丢向天童前辈的头。毛巾啪地一声盖在了天童前辈的头上。

“我不介意。站在英太的角度上确实是会担心的。”

说着,菅原前辈站了起来,往对面天童前辈的方向移了过去。

是要坐回里面那个位置了吗,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菅原前辈毫不客气地一脚把天童前辈踹到了里面的座位,说道:“你给我进去。”

天童前辈问道:“生气了吗?孝支君?”

“嗯,有点。生你的气。”说着,菅原前辈捏着天童前辈的一边脸颊晃来晃去。

英太前辈还站在门口原地不动,我向他招了招手。

“打工已经结束了吗?”

我对落座的英太前辈问道。“嗯。”他点点头,但是好像看起来还是没什么精神。不如说好像有点心情低落。

“没关系,我也不介意,毕竟我们也才刚刚开始交往嘛。而且我也没注意到天童前辈给你发照片的事情。啊、天童前辈。”

对了,照片。

我轻轻地握住英太前辈的手,叫了一声对面的天童。

天童前辈还在被菅原前辈说教中。居然还有能对天童前辈说教的人,我有点惊讶。

“嗯?”天童前辈回过头来看我,脸上似乎松了口气。

“借我一下你的手机。”

天童前辈有点惊讶地看着我,不过还是把手机递给了我。我已经等不下去了。

我打开了他的相册,翻起了照片。

最新的是他给英太前辈发的我和菅原前辈的照片。啊,这张照片啊——照片里我们两个在一起研究菜单,脸靠得有点近。

虽然我的目的不是它,不过我也把它删掉了。然后我开始往前翻相册,找以前的照片。

“你在找什么啊?”坐在我身边的英太前辈惊讶地问我。

他的脸凑过来的时候,我闻到了清爽的柑橘味香气。嗯,今天前辈的身上也有很好闻的味道。

这是我在交往以后发现的事,英太前辈用的洗发露挺时髦的。似乎是因为第一次去美容院的时候被热情推销了,没办法拒绝所以买的。

“英太前辈演白雪公主的照片。想把它删掉。”

“哈啊?!”“哈啊?!”两个人同时惊叫了一声。一个是坐在我旁边的英太前辈,还有一个是坐在对面的天童前辈。

菅原前辈则满脸困惑:“白雪公主是什么?”

“为什么太一会知道那个……!话说天童!你怎么还留着那个!”

我无视了英太前辈的惊叫,继续往前翻相册。天童前辈伸手想要从我手里抢回手机,被我用单手拦住了。别小瞧杂食拦网手啊。

“找到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我旁边来的菅原前辈看着那张照片,惊讶道:“这是英太吗?好可爱啊。”

“拜托了太一,不要删掉啊……!”

“我才不要,才不会让你对着我的恋人的照片撸呢。”

“你对着那张照片撸了吗!?简直难以置信——”

“太一也撸了啊!狮音也撸了!”

“狮音居然也有这张照片啊!”

在吵吵嚷嚷的背景声里,我默默地删掉了照片。“啊——!”天童前辈惨叫了一声。

然后我点进了最近删除项里,彻底删掉了照片。

虽然我也对着这张照片撸过插不上什么话,但是,把高一的英太前辈逼得神经衰弱的垃圾前辈,和那种人看同一张照片让我觉得很不爽。

而且我喜欢的也不是被化妆技术修饰得美丽妖艳的英太前辈。

“要这么说的话,太一你自己删掉了吗!?”

“这不是当然的吗,要不然给你瞅瞅?”

把天童前辈的手机还回去的同时,我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天童前辈应该是跟我一样打开相册往前翻了,但是他没翻几下就直接把手机还给我了。

“太一,你故意的吧。”

“你在说什么?”

菅原前辈和英太前辈都满脸疑惑。

因为我最近的相册里全都是英太前辈的照片。

比如睡颜,比如吃铁火卷的时候很幸福的表情,比如做饭的时候的侧脸,比如打扫浴室的样子,比如洗完澡之后爽快地喝啤酒的样子。刚睡醒长出些许胡须的照片也有。

我喜欢这样的英太前辈,而不是打扮成白雪公主模样的英太前辈。

所以那种照片我已经不需要了。

“英太君,你肯定是被爱着的,所以对自己多点自信啦。”

天童前辈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觉,要是白雪公主的照片被删掉那么受打击的话,要不我给你看看影山扮灰姑娘的照片吧?就是眼神超级凶恶的那个。”

“谁要啊。”

“顺便一提日向演的是老鼠。”

天童前辈和菅原前辈的聊天内容实在是太有趣了,我不禁笑出了声。这个时候,英太前辈在桌下戳了戳我的大腿。

“怎么了吗?”我小声问道。

他也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在我耳边呢喃着。

“我今天回去想被你干得乱七八糟的。”

他仿佛在说着诱惑我的话。不对,就是在诱惑我。而且摸我大腿的方式也变得暧昧起来了。

不会吧。

我猛地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酒杯,我刚刚点的才喝了两口的湄公威士忌的杯子几乎空了。

“呐,太一。我们回去做到天亮吧。”

他用迷醉的眼神执意地引诱着我。而我至今还不知道该怎么抵抗这种诱惑。


END.

空枪

【川濑见】デリヘル呼んだら瀬見が来た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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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的折磨。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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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的折磨。


TBC.

空枪

【川濑见】デリヘル呼んだら瀬見が来た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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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最后在那家料理店里我们就只点了那两杯喝的。结账的时候感觉被店员白了一眼。

我对周围人的目光毫不在乎。为了不让濑见前辈逃走,我一直牵着他的手走在街上。

“我不会逃走的,所以快点放手。我们就差被围观了。”

那又怎么样。你说的不会逃走,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信用了。

刚才在居酒屋不就想要逃走吗,再说原本前辈就在躲我吧。

所以我不会放手的。

打开家门的时候,我先把濑见前辈推了进去,然后自己才踏进门槛,在背后带上门。

我可能是喝得有点醉了。

我在玄关凑近濑见前辈想要吻他,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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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最后在那家料理店里我们就只点了那两杯喝的。结账的时候感觉被店员白了一眼。

我对周围人的目光毫不在乎。为了不让濑见前辈逃走,我一直牵着他的手走在街上。

“我不会逃走的,所以快点放手。我们就差被围观了。”

那又怎么样。你说的不会逃走,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信用了。

刚才在居酒屋不就想要逃走吗,再说原本前辈就在躲我吧。

所以我不会放手的。

打开家门的时候,我先把濑见前辈推了进去,然后自己才踏进门槛,在背后带上门。

我可能是喝得有点醉了。

我在玄关凑近濑见前辈想要吻他,结果被断然拒绝了。

“这种事,得找你喜欢的人做。”

仿佛在规劝我一般的前辈语气,真是好久都没有听到过了。站在前辈立场上面对我、和我说话的的濑见前辈。

“那先去洗个澡吗?虽然上一次说了不洗也没关系,不过今天我们两个身上酒气太重了。”

我心里异常焦急。如果在这里不赚回相当的印象分的话,也许就不能再和濑见前辈见面了,所以我心中的焦急难以言喻。

想接吻引起他的不快了。那要做什么才好?

“如果川西你介意的话,那就去冲一把好了。”

濑见前辈依然没有和我对上视线,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和上一次,完全判若两人。

“我不介意。”听到我这么回答,他用一种仿佛是履行义务一般的淡淡的口吻对我说道:“那就上床吧。”

我不希望气氛变成现在这样,果然那天的事情对于濑见前辈来说只是工作中的一环罢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虽然我早就知道了,虽然我确实知道……可是还是会觉得受打击,我原本希望至少能升级成性伴侣。

濑见前辈把包随便一扔,就躺到了床上。

“川西,快点。”

明明这个家的主人是我,前辈却用一种不由分说的强硬语气对我这么说。

尽管如此,他的表情看起来却显得有些痛苦。这么讨厌和我待在一起吗,我的技术有这么差吗?我没有打算要求做什么疯狂的事情,但是对于濑见前辈来说,这件事这么难以接受吗?可是天童前辈告诉过我说你觉得那天很开心啊。

我知道我和前辈并没有什么进一步的关系。

虽然知道,但是濑见前辈现在躺在床上邀请我。对我来说,此情此景让我难以拒绝。

更不用说这可能会是最后一次了,我跨到躺在床上的前辈身上。

穿在最外面的夹克被我脱了。明明房间里的暖空调还没有起效,我的背上却因为紧张而沁出了汗水。

濑见前辈表情快要哭出来一般看着脱衣服的我。

上半身衣服脱干净之后,我把手搭在了濑见前辈的衣服上。室内的空气已经稍微变暖了一点。

“可能屋子里还有点冷,抱歉。”

就在我作势要掀起卫衣的下摆的时候,我的手被一只微微颤抖的手握住了。

“我做不到。对不起,川西。我还是做不到。”

濑见前辈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就那么讨厌和我上床这件事吗?

说实话我感觉备受打击。抱有好感的人躺在床上对着你哭,对此不受打击的男人真的存在吗?

而且还是在我脱了衣服、对接下来的事情抱有期待的情况下。

“就这么讨厌我吗?”

听到这句话,濑见前辈拼命摇头。

但是就是这么回事吧。如果不是商业买卖关系的话,就没有办法和我上床,不就是讨厌我吗。

“对不起,川西。我真的做不到,那天晚上也是喝了酒、借着醉意才能做到的……”

不不不、等一下。居然是抱着那种程度的义务感来做的吗。

总感觉已经不是被打击或者受伤之类的词能描述的感觉了,我现在只觉得哑然。

“你这么说了我也是真的挺生气的。那天确实是我先提议要做的,但是我也说了那只是个玩笑吧?在那之后说要帮我处理性欲的难道不是濑见前辈吗。不喝醉就没办法上床,这么讨厌和我上床的话不做不就行了。还是说你那么想要那天的服务费?那我付给你,赶紧回去吧。”

明明是我先邀请前辈来家里的,可是也是我对前辈恶语相向。

但是这样也就扯平了吧,“不喝醉就没法上床”这种话,我听了也很生气啊。

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别用那么悲伤的眼神看我啊。这是我的错吗。

濑见前辈不也说了很多很过分的话吗。

前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濑见前辈,钱。”下床想要取钱包的时候,前辈摇摇头说不用。

总感觉你这样一副被害者的样子更让我生气。我是干了多不可饶恕的事情啊?

那就干脆彻底当个反派角色吧。

我拉住了正走向玄关的濑见前辈的手臂,他脸上依然是那种悲伤的表情,回过头来看我。

“濑见前辈,你应很享受性生活吧。告诉我我哪里不行可以吗,姑且作为以后改进的参考。”

啊,又哭了。

濑见前辈的眼睛里不断地溢出泪水。

诶,我有差劲到那种程度吗?我也有很多想要抱怨的话,不能对你说吗?又哭了……至于如此吗。

但是就算是我这样相当面瘫的人,喜欢的人在我面前哭了这么多次,我也很狼狈。

 “诶、濑见前辈。为什么要哭……?”我的语气和措辞相当狼狈,话音在空气中彷徨着。

 

“我喜欢川西。感觉很恶心吧……但是我没办法控制自己。一直……一直很喜欢你。”

他似乎是脱了力一般蹲了下去,喃喃着对我说。他的肩膀还在颤抖,所以是还在哭吧。

即使我出声喊他“濑见前辈”,他也只用道歉来回答我,根本没有抬头看我的意思。

“濑见前辈,请抬起头来吧。我从来也没有说过感觉恶心这种话啊。”

喜欢,这个词很妥帖。

果然整件事都是天童前辈安排的吧。

濑见前辈一开始就知道是要来我家。莫非是天童前辈告诉他,故意让他在我叫了健康服务的这段时间过来的吗。不对,不是天童前辈故意这么安排的。这应该是濑见前辈主动要求的,只是天童前辈同意帮他了而已。

为了万分之一的,能被我拥抱的可能性。

濑见前辈虽然听了我的话抬起头,可是脸上依然泪痕交错。圣诞夜流泪是因为快感,可是今天……

“对不起。做了让你不快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你没有哪里不行,是我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

他重又低下头去,几乎要跪下来一般把头压得低了又低。

你喜欢我吗?

我这么问了之后,他就轻轻地点头。

请你别哭了,总觉得看你这么哭我心里也很难过。虽然不知道你的心情,但是我刚刚真的是说了很过分的话,毫无疑问是我的错。

“这十天里,我的脑袋里装不下别的事,一直在想濑见前辈的事情。”

听到我说的话,濑见前辈抬眼看我,一脸“你在说什么呀”的表情。

“那是因为上床很舒服吧?是又想做了吗?”

那我倒也不否认,确实是部分原因。但是啊。

“从上床作为喜欢的契机有什么不好吗。我这十天,确实是难以忍受的寝食难安。完全没办法和濑见前辈你取得联系,一想到我们之间或许仅仅这么一晚就彻底结束了,我就觉得很痛苦。前女友的复合要求我也完全无视掉了。我只能、也只愿意想关于前辈你的事情,这样也不行吗?”

啊,濑见前辈的眼泪惊讶得止住了。太好了。再这么继续哭得泪眼汪汪的我心里也觉得很不好受。

“而且我现在超级担心你啊。虽然不知道你那天究竟喝了多少酒,但是,你不会每次喝酒都变成那种色情的样子吧?这样的话我都不想让你再去喝酒了。这种心情是不是叫独占欲啊?”

并不是因为讨厌我,才借助酒精和醉意接近我。是因为喜欢,所以在清醒状态下太过羞耻,没办法若无其事地煽动我吗……那,那天濑见前辈究竟是摄取了多少酒精啊。

今天只喝了一杯啤酒,看起来还挺正常的。果然一点点啤酒似乎还不足以发动工口濑见状态啊。

“我觉得,那个还说不上……”

对刚刚的独占欲发言,濑见前辈弱弱地否定了我的想法。

为什么啊,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否定我的话。

“不对,肯定是独占欲。我一点也不想让别人看见你那种样子。”

所以。

“濑见前辈,不要蹲在玄关那里了,过来这边吧。我修正我的说法,性伴侣什么的果然我还是不愿意,请让我成为你的恋人吧。我也不要什么第几十个,请让我做你心里第一位的恋人。”

濑见前辈只是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我。还以为会感动流泪的,难道是惊讶得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吗。诶,我觉得我刚刚的台词还挺帅的来着?没有戳中濑见英太的点吗?

“濑见前辈,别一直蹲着了。不是说喜欢我吗?”

前辈却一直没动。我渐渐焦躁起来,你倒是说句话啊,小心我在玄关就地推倒你啊可恶。

“……站不起来。”

“啊?”

“吓得我腰闪了一下。站不起来……”

多么麻烦的人啊。我伸出手,他就一副提心吊胆的样子抓住我的手,拉他站起来也是摇摇晃晃的。

“总之上床之类的事情先放在一边,先把事情捋一捋吧。就从圣诞夜那天的事情开始说起好了。”

和那天一样,我让濑见前辈坐在窗边的矮桌旁。

前辈好像还没有找回腰腿的知觉,我一放手他就跌坐在座位那里。

“我去泡咖啡吧。”

这也和那天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我错过了穿上衣服的时机,就这么裸着上身进厨房泡咖啡了。

那天濑见前辈提议说帮我处理一下性欲。

现在回忆起来,那天他的脸颊上有飞起些许红晕。本来以为他是因为害羞才会脸红的。

“所以说那个时候,你是喝酒了?”

我拿着速溶咖啡包装瓶,回头问他。

那天,濑见前辈往嘴里丢了一颗薄荷硬糖。本来以为那是口交之后才会吃的,现在想想,莫非是为了消除嘴里的酒气?

“嗯。”濑见前辈点点头。

“拨电话之前因为紧张得手抖个不停,就喝了一小瓶。菅原、啊、就是和天童一起帮我的人,他建议我如果清醒的时候紧张得不行的话,就喝点酒壮胆,所以他给了我好几瓶小瓶装的香茅伏特加。”

“香茅伏特加!”

难道说、不对根本不用难道说,他就是直接对瓶吹的。而且就光我知道的就喝了两瓶。

所以才会那样啊,才会露出那种痴态啊,多谢款待。

不对,不对!你给了前辈什么东西啊菅原!虽然没有见过你。

“不啊,你见过他。是乌野的替补二传手啊。影山体力透支下场的时候,他有上场的。”

诶,前辈和乌野的人关系很好吗?呃不对,现在这种情报虽然并不需要,不过我确实有点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号人物。好像发色和濑见前辈有点像的人?

“然后你泡咖啡的时候,我想都做到这一步了,至少也要做到最后……想着想着就越来越紧张。万一被你说恶心了怎么办什么的。而且被你这么说的可能性还很高……所以就又追加喝了一瓶。”

你不要说得好像晨间料理节目“追加一勺橄榄油”一样好不好。而且那个追加和橄榄油很不一样,橄榄油至少很健康。

“喝了那瓶酒之后,我的脑袋就变得轻飘飘的,感觉应该可以不紧张了,就继续做下去了……结果也挺好的。”

不对啊结果并不好吧。

不是清醒状态的,那种半醉状态的性事就能让你满足了吗?

我这么问了之后,濑见前辈露出了有些困扰的表情。

“可是……我本来心里就觉得,你根本不可能同意跟我上床啊。”

那个时候,在那通电话里我说就让濑见前辈代替那个女孩子来完成服务的时候,濑见前辈是真心吃了一惊的表情。那确实是出自他本心的惊讶的感情,虽然我是开玩笑的,但是前辈……

“那今天就清醒状态下来一发吧。”

“你果然只是想做爱而已吧。”


TBC.

空枪

【川濑见】デリヘル呼んだら瀬見が来た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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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来的时候,濑见前辈的身影已经不见了。桌子上放着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便条,龙飞凤舞地写着“借你浴室一用”这几个字。是吗,是这样啊。毕竟我昨晚干劲十足地内射了啊。虽然我糊里糊涂地同意了不要避孕套,但是总感觉,果然这样还是不太好啊。虽然事到如今再反省也没用。

我把纸条翻过来看,濑见前辈留下的信息就只有那几个字,连联络方式也没写。

对于濑见前辈来说,这只是出差服务的一环,也就是说我只是诸多客人中的一个,而不是后辈。

既然能做到干性高潮,应该是做了相当多次数吧,这让我心情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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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来的时候,濑见前辈的身影已经不见了。桌子上放着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便条,龙飞凤舞地写着“借你浴室一用”这几个字。是吗,是这样啊。毕竟我昨晚干劲十足地内射了啊。虽然我糊里糊涂地同意了不要避孕套,但是总感觉,果然这样还是不太好啊。虽然事到如今再反省也没用。

我把纸条翻过来看,濑见前辈留下的信息就只有那几个字,连联络方式也没写。

对于濑见前辈来说,这只是出差服务的一环,也就是说我只是诸多客人中的一个,而不是后辈。

既然能做到干性高潮,应该是做了相当多次数吧,这让我心情实在不怎么愉快。对于自己只是一个客人这件事感到很焦躁,想到今后前辈还会和各色男男女女见面为他们服务,则心中更加不快。

“算了,再想也没用。”

从床上爬了起来,我走进浴室清理自己因出汗而不怎么清爽的身体。

一打开浴室的门,就能感觉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看来距离濑见前辈进来冲澡的时间还不算太远。

如果能再早点起床的话,应该就能问到联络方式了吧。

我一边冲澡,一边回忆昨天晚上的事。

太刺激了,就算用最保守的说法,我也从来没有经历过那种酣畅淋漓的性事。

而且,非常、非常的色情。

我想起了跨坐在我身上喊我“太一”的濑见前辈。微微勾起唇角笑着,轻柔又充满爱意地抚摸我的脸颊。

“即使是男性也能兴奋起来吗?”仿佛恶作剧一般对我这么说,还在我耳边吹气。灼热的吐息。

是啊,能兴奋起来啊。虽然我当时没能回答,但是我那个时候肯定勃起得更加厉害了,这本身已经是超过任何语言能描述的肯定了。

想着想着下半身又开始发热了。智障吗我。大清早勃起个什么劲啊。

 

圣诞节第二天,不知道是不是和新男友相处得不顺利,前女友发来信息说“果然还是太一好”。还想骗我怎么的,明明都说了和我待在一起很无聊。我点开信息让它变成已读状态,没有回信就退出关上了屏幕。

虽然想在那天就找天童前辈,但是他似乎并没有空的样子,于是我就说有要紧的事情让他第二天安排出空余时间来,硬是把他叫出来了。

“我冷静想过了,果然天童前辈在这件事里肯定有参一脚,至少你肯定知道濑见前辈在那家店工作吧!”

这家咖啡店,就是那天天童前辈告诉我健康服务电话号码的那家店。

把天童前辈叫出来之后,他就像一直以来那样贼兮兮地笑着看我,让我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诶——英太君怎么了吗?话说昨天没有可爱的人来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来了一个超级可爱还很性感的人,但是我不是在说这件事!”

濑见前辈确实很可爱,而且还出奇的色气。对服务有什么不满吗?如果有这样的顾客满意度回访调查的话,我肯定举双手双脚全力回答“NO”。还要在备注栏追加留言“濑见英太世界第一”。但是我不是在说这件事。

“打了健康服务的电话来的却是濑见前辈,这种事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偶然吧。而且还是天童前辈告诉我的电话号码,太奇怪了也。你绝对掺和在这件事情里了,可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企图,而且打预约电话的时候接听员的声音,和后来道歉电话里的声音,我都完全没有听过——”

“这有什么不好嘛,你不是挺愉快的吗?和英太君度过的夜晚。那就足够了。”

一点也不好。我想这么说,可是到底哪里不好,我自己也说不清。

是因为觉得被骗了吗?

“还是说想找英太君再来一发?”

天童前辈那种贼兮兮的笑容让人非常讨厌。

“那肯定想再来一发啊。从来没做得这么爽过。那我换个问法,濑见前辈到底干这一行干了有几年了?总感觉他驾轻就熟的程度太可怕了。我虽然不太清楚详细情况,但是他光靠后面就能高潮,如果不是服务很久的话根本不可能做到这样。”

我问的问题已经踏足到非常隐私的领域了,所以也并没有期待天童前辈能给出什么答案。再说,这是濑见前辈的私生活,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可是我还是忍不住会想,知道这一切的朋友,也就是天童前辈,知道了却不去阻止,这种朋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如果是我的话我绝对不会放着不管。如果我能站在离濑见前辈更近的立场上的话,我绝对会阻止他。

是因为债务的话我可以借钱给他。我本身花不了多少钱,家里也还宽裕,多少还是能借出去点钱的。

如果是因为追求身体快乐的话……我可以当性伴侣。

不过这种双向选择的事情,也得看濑见前辈的喜好。

虽然我没有期待能有什么回答,但是天童前辈的表情却不像是在苦思冥想答案的样子,反而像是在思考一些别的什么。我不禁开口问道:“天童前辈?”

“嘛,做得爽不就行了。英太君也说做完很舒服哦。那我一会儿还有打工,就先撤啦~”

被他逃走了。拿着账单飞速地结账跑走了。我在背后喊他,天童前辈也没有理会我,说了句“拜~拜~”就这么挥着手头也不回地溜走了。

我还是不知道濑见前辈的联系方式,想着要不再给那家健康服务打个电话?但是我不想再被当成客人对待,要是再被当成客人了我会非常生气的。所以虽然我点开了通讯录,却怎么也下不了手去点击“呼出”把这个电话打出去。

啊,贤二郎和工可能会知道濑见前辈的联络方式。我给他们发了消息,但是没过多久这两个人就像说好了一样都回复我“不知道”。

这也太奇怪了吧?贤二郎也就算了,工你这家伙绝对知道的吧。OB会(*注:毕业校友聚会)什么的大多都是你来组织的,那你是怎么联系上濑见前辈来OB会的啊。

是天童前辈跟这两个人说了什么吗?为什么啊,为什么要隐瞒到这种地步啊。确实卖身这种事可能确实是想要隐瞒的事。

这也好那也好,全都是些没法理解的事,让人无比烦躁。

态度好像在玩弄我一样的天童前辈也好。不告诉我联系方式的贤二郎和工也好。还有那天什么都没有留下的濑见前辈也好。通通让人烦躁到生气的程度。

啊对了,还有OB会。那个会一般为了方便大家调整时间过来,都会在年末或者来年的年初在当地举办。

今年有来过联络说是在来年的年初。那也就是说,差不多还有10天就可以见面了?

 

一过完年,我就为了参加OB会,回到了令人怀念的母校。我和天童前辈虽然都不是上京组(*注:前往东京上学或工作),但是毕业以后也没有特意回过高中。而且我还搬到了离大学和打工的地方都很近的市中心,一直一个人生活,回母校就更麻烦了。

这样一来就更加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和天童前辈见面也纯粹是因为之前在打工的地方偶然碰到的。我和天童前辈后来都很快从那个打工的地方辞职了,不过天童前辈似乎也一个人生活,住的地方离我也不远,所以我能碰面最多的校友最后居然变成了天童前辈。虽然不是出于我的本意。

顺便一提,白鸟泽的OB会定在来年年初举行的话,也就是说今年白鸟泽并没有拿到春高去往全国大赛的门票。如果决定出战全国的话,一般OB会会定在年末。

因为有全国赛事的话,我也好其他校友也好,都想待在家里悠闲地看比赛。

前女友还在不断骚扰我。想见太一。想和太一回到过去。最喜欢太一了。

每天都能收到类似这种消息,然而每次打开消息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却全都是怎么才能和濑见前辈取得联系这件事。

看着前女友的消息想着男性前辈什么的,听起来好像有点搞笑有点荒谬,可是我也没办法。

因为那天濑见前辈色气到几乎能用妖艳来形容,总之我的词汇能力是够不上形容那样色气的程度的。

那是我收到过最好的圣诞礼物。

 

“哦——川西好久不见啊。”

因为急着想见濑见前辈,所以我紧赶慢赶到了居酒屋,本来以为我大概是第一个到的,没想到还有比我先到的人。山形前辈和大平前辈。没有见到濑见前辈我大概表情看起来很失望,请两位前辈一定要原谅我这么失礼。

“前辈很早啊。”我打了个招呼,坐在两个人对面。既然已经有人零零散散地来了,我们也就点了生啤酒先干了一杯。

很快我们就聊到了春高预选的话题,大家都纷纷表示非常遗憾。

“优胜学校是哪一所来着?乌野?”

“好像不是。应该是青叶城西。”

“真的假的。每年都和全国失之交臂的那所学校吗。”

就在我们聊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天童前辈和牛岛前辈也来了店里。

牛岛前辈明明是上京组,但是却很认真地守时参加了OB会呢。

话又说回来,这两个人都来了,也就意味着当时的三年级几乎都来店里了,可是却看不到濑见前辈的影子。

“啊嘞,英太呢?”

山形前辈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一般,代我把问题抛给了天童前辈。

“好像是没赶上电车,所以会晚一点来哦——”

太好了,如果说不来了的话,我就会开始思考是不是想要避开我这种事了。

过了一会儿看见了贤二郎和工。

贤二郎看见我之后,用眼神问我旁边的位置空着没有。

虽然物理上是yes但是我的回答是no,我用这种表情看向了贤二郎。啊,朝我这边来了。

“太一,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虽然看上去好像空着,但是这个位置是留给濑见前辈的,所以其实没有空着。”

我这么回答了之后山形前辈和大平前辈都笑了。

“川西你和英太关系这么好啊?”

天童前辈应该也能听到我们的对话,但却装作不知道,或者说,他装作没有听到,并不看向这边。

“那等濑见前辈来了,我再让开不就行了。”

贤二郎说着,一屁股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诶——可是你坐了,濑见前辈看见了就不会过来坐了啊……虽然我这么想,但是我没办法开口跟贤二郎说这种话。

结果最后濑见前辈到场的时候,OB会已经开始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

那个时候贤二郎已经醉得一塌糊涂了,然后我也差不多醉得忘记最开始来的目的了,和贤二郎一搭一唱地聊了很多蠢事。所以直到大平前辈告诉我,我都没有注意到濑见前辈已经来了的事情。

“川西,濑见来了……不过你聊得这么欢,不换位置应该也无所谓吧?”

我好像被那句话给点醒了一样。虽然头脑还因为酒精的缘故一团浆糊,但是“濑见”这个词让我清醒了过来。

“贤二郎,你去牛岛前辈那里。”

“哈啊?”贤二郎一脸不爽地酒气熏天地回我,但是我强行推着他的后背把他推走了,随后大声叫了一声濑见前辈。

“濑见前辈,这里有空座哦——!”

听到声音,濑见前辈转过脸来面对着我。明显是一副吃惊的表情。

仿佛在问,“为什么是川西?为什么?”

醉酒的贤二郎看见濑见前辈的表情,一边移到牛岛前辈旁边,一边嘲笑我:“你被讨厌了啊。”事到如今我算是相信了,这家伙大概是真的不知道濑见前辈的联系方式。我为怀疑过你感到抱歉。

因为我大声喊出来了,现场就变成了“那里好像空着哦”“那濑见你坐呀”这样的气氛,濑见前辈就带着一脸尴尬的表情过来了。放心吧,我不会在这种地方把前辈你的秘密暴露出来的。不对,应该说,是前辈和我之间的秘密。

“谢谢。”说着,濑见前辈坐了下来,他的身边带起一股微风,似乎是柑橘类的香味。也不像是香水的味道。大概是洗发水吧。

用了那么时髦的洗发水吗?莫非今天是去了女性顾客那里回来的?

虽然我有很多想要问的问题,可是濑见前辈却和那天判若两人一般非常紧张。也不再向我投来那样色气的视线,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看我的脸。

明明我一直在注视着你。明明我的目光只锁定在你的身上。

“川西你看得太过了。濑见很为难啊。”

我盯着濑见前辈看到连大平前辈都看不下去了。可是……可是那是因为濑见前辈都不看我啊。

“为什么不看向我这边?”

听了我的话,濑见前辈终于回过头来看着我,一脸为难、不知所措的样子。

这种表情是怎么回事啊,以为我会在这里说那天的事情吗?

“濑见前辈,一会儿结束了我们换个地方续摊吧。”

说着,为了让对面和侧面的人都看不到,也为了不让濑见前辈逃走,我在桌下紧紧地握住了濑见前辈的手。

濑见前辈似乎是努力地想要把手抽出来,但是也许是意识到了靠腕力没法取胜,没过多久就乖乖地让我把他的手握在手里了。

他用除了我之外没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单手吃饭和喝酒不觉得很困难吗?……我不会逃走的,放手吧。”

真的吗?我假装要放手,用手指轻轻挠了挠濑见前辈的手掌心。

他似乎是差点惊呼出声,堪堪忍住斜着瞪了我一眼。

啊,那种眼神。稍微让我想起了那天晚上的风情。

 

OB会开始大概三小时之后,干事站起来大声宣布可以结束了。

现在开始,关系比较亲密的人可以各自出去续摊或者续两摊。

往年的话我会和贤二郎一起出去喝第二摊。因为能毫无顾忌乱说话的果然还是贤二郎。

但是今年不同,贤二郎似乎也察觉到我不会和他一起出去喝酒了,早早的就不见了踪影。

“濑见前辈,你要去哪里。你不是说过不会逃走的吗。”

结账的时候场面一度有些混乱,我一把抓住了想要趁此机会和我拉开距离的濑见前辈。

濑见前辈还是不看我。他好像很痛苦一般,只是定定地看着地面。

“我呢,其实也不介意在这里把话说开。但是濑见前辈不愿意吧。”

我说出口的话里充满了威胁的意味。天童前辈注意到了之后,回头看向这边。

本来以为濑见前辈肯定会向天童前辈求助的。

“我不会逃走的。”他重复了一遍,慢慢地从鞋柜里取出了自己的鞋子。

和濑见前辈两个人续摊的是一家有小包房的装修得很精致的民族料理店。

前女友喜欢的店。

带着前辈来前女友喜欢的店我大概也是神经太过粗大了,可是我对能续摊的店了解不多,不知道还有哪里可以去,实在是没有办法。

我点了啤酒之后,濑见前辈点了乌龙茶。已经不想继续喝酒了吗。

刚才第一家OB会的居酒屋那里,也没有怎么喝酒。

如果就这样拖拖拉拉消磨时间的话事情也没法进展,于是我单刀直入地切入了正题。

 

“我能和濑见前辈成为性伴侣吗?我不是第一个也没关系,哪怕是第几十个也不要紧,我想和前辈保持能联络的关系。”

濑见前辈露出了打从心底为难的表情。不仅如此,总感觉他看起来快要哭了。

被后辈提出这样的要求,确实真心为难吧,但是我……

我从那天开始,每天都无视前女友求复合的信息骚扰,脑袋里翻来覆去只是为了濑见前辈的事情在烦恼。我已经没办法抱女孩子了。

“是不通过店里不行吗?说起来那天的钱我也没付。下次,如果有的话,我会加进去一起付清的,这样也不行吗?”

因为前辈先回去了想付也付不了啊。

所以如果不想和我保持关系的话,那我就算上上次的钱付两倍吧。

“那个,是附赠的服务,所以、”濑见前辈的声音稍稍有些尖锐地回答了我。那这次不是附赠的也行啊。

“濑见前辈,我想再和濑见前辈做一次。多少钱我都会付的。金额你定多少都行,去我家吗?”

什么条件我都能接受。我已经破釜沉舟了。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联络方式啊。天童前辈也好谁也好,没有人愿意告诉我。

啊,现在想起来了,刚刚要是问山形前辈或者大平前辈就好了,可是现在已经离开那家居酒屋很久了,想要再回去找那两个人恐怕也难了。

所以我拼了命地、想要在这里维持住这样单薄的缘分,因为如果我在这里退缩了,恐怕再也见不到濑见前辈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紧紧地抓着最后的、求之不得的那根线。

“我不会去的。”

濑见前辈一下子就把那根线给割断了。为什么?我有那么差劲吗?

“为什么。那濑见前辈告诉我联络方式可以吗。我绝对不要在这里就这样说再见。”

濑见前辈狠狠地咬着下唇,仿佛深深被困扰着,困扰到快要哭出来一般在想些什么。

讨厌到想哭吗?和我做什么的。我以为那确是如你所说天国一样的性体验,在你看来并非如此吗?

“我知道了,我去你家好了。但是不要付钱,今后也不会和你有性方面的瓜葛。这就是最后一次了,这样好吗?”

不好。一点也不好。

可是如果我说了不好,濑见前辈或许就会说,那就不去你家了。

虽然一点也不好,总之先把前辈带回家再说。或许做完之后再劝他,也许他就会重新考虑改变主意了。


TBC.

空枪

【川濑见】デリヘル呼んだら瀬見が来た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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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TBC.

被我翻译得干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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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TBC.

被我翻译得干巴巴的……

空枪

【川濑见】デリヘル呼んだら瀬見が来た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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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注:p站上热度排行榜第一的川濑见豪华列车><!很甜很欲,中间小虐怡情,总之我本人非常喜欢这篇!翻译水平有限可能会显得比较平淡,有条件的话希望能阅读原文,并且给作者留心~)


消失吧圣诞节。滚蛋吧新年参拜。爆炸吧情人节。

我在心里对所有包含情侣活动的节日脏话连篇。然而即使我在心里再怎么骂脏话,街上装饰的彩灯也不会消失,而且到处都在播放庆祝圣诞的歌,世上的情侣们都在很开心地牵着手压马路。

明明就在一个月之前,我还是参加这些活动的现充之一。

而且我也预约了圣诞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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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请给作者点心❤

(译者注:p站上热度排行榜第一的川濑见豪华列车><!很甜很欲,中间小虐怡情,总之我本人非常喜欢这篇!翻译水平有限可能会显得比较平淡,有条件的话希望能阅读原文,并且给作者留心~)



消失吧圣诞节。滚蛋吧新年参拜。爆炸吧情人节。

我在心里对所有包含情侣活动的节日脏话连篇。然而即使我在心里再怎么骂脏话,街上装饰的彩灯也不会消失,而且到处都在播放庆祝圣诞的歌,世上的情侣们都在很开心地牵着手压马路。

明明就在一个月之前,我还是参加这些活动的现充之一。

而且我也预约了圣诞晚餐的席位,还给女朋友准备了礼物。

“对不起啊太一。我有别的喜欢的人了,所以我们分手吧。”

就这么随便一通分手电话就把我打发了。

哈?诶,这算什么?我还觉得我们相处得挺好的!?

“因为和太一待在一起觉得很无聊啊。”

看来以为相处得挺好的只有我而已啊。

和女朋友已经交往了差不多快一年了,结果她随意给我打了一通电话就宣告了这段关系的终结。偏偏还是圣诞节这种情侣相处的重要节日之前。

“为了这么可怜的太一,温柔的前辈来帮你一把吧。”

为什么来跟我商量圣诞节怎么过的偏偏是高中时候的前辈啊,还是那个guess monster。是那个高中时代被取了“guess monster”这样绰号的、完全没有可爱之处的男性前辈。

天童前辈拿出手机,给我看了看屏幕,上面显示着一串电话号码。

在联系人姓名那一栏里,写着“健康快递苦劳”。

“这是什么?”

“什么什么的,写着健康快递啊。”

“你是建议我借助风俗业来度过神圣的夜晚。”

“是的,性的夜晚。性欲的性。”(*注:圣和性在日语中读音是一样的)

我没有那种心情啊。和不认识的女人性爱的话,还不如找回前女友和她上床。

这么回答天童前辈之后,他点点头:“这样啊,那太一的意思就是不需要这个电话咯。”说着就要关掉画面。

“不、等等啊。我没有说我不需要啊。”

“但是你不是说你没有那种心情嘛——”

“等到圣诞节了说不定就有了呢。”

这样那样争执了5分钟之后,天童前辈终于打断了我重新把写有电话号码的页面给我看了。

我从善如流地拿出手机记下了号码。

还有一周就要到圣诞节了,在一周之内去参加联谊会认识新的女孩子,并且成功在圣诞节那天成功把她带回家一起过节什么的,这种乐观的预测是不可能成立的。

而且都这种时候了,也根本没有人会办什么联谊会。

不过,反正只是为了保险起见。保险起见,才叫的健康快递服务而已。怎么觉得我听起来很惨的样子?

“这里啊,可爱的胸部很丰满的女孩子出现率很高哦——”

你是打过几次这个电话啊,我在心里默默吐槽天童前辈,但是在这里把这种话说出口会很麻烦,所以我决定保持沉默。

而且胸部丰满的女孩子,大欢迎。

 

从那以后的一个星期以来,果然情绪和性欲都积攒过多的我,还是忍不住打了这个健康快递的电话。

由于当天预约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在圣诞节两天前的休息日那天下定了决心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声线非常温和的男性,礼貌地接受了我的预约。

对讲机叮咚地响了一声,铃声回荡在我独居的公寓里。

来了。天童前辈推荐的健康快递。我还是第一次叫这种服务,真的能顺利上本垒吗。

虽然以前没有过经验,但是只要跟前来服务的妹子放松聊会儿天不就行了吗?太一也很有男友力啊。

天童前辈这么对我说过。

虽然心底里多少还有点和女朋友分手的伤心,但是说实话,现在我的心里充满了好奇和兴奋。

说得可爱一点就是心里小鹿乱撞。其实也没必要说得那么可爱。

“来了。”我回答了一声走向玄关,希望是个长得可爱的女孩子。如果是个胸部丰满的女孩子就更好了。

我打开了门。

“诶?”

“哈?”

外面站着的不是可爱的姑娘,不如说我怎么看都觉得……

“濑见前辈?”

“川西?诶,啊嘞,这里是305号房……吧?”

不是可爱的女孩子,而且还是个男性。而且还是高中时候的前辈。

那个混蛋,那个guess monster!你故意找我乐子吧。

我就觉得哪里有点奇怪,还对我态度那么亲切地提建议,现在想想那种亲切有种阴谋的味道。

“那个,你是预约过了吗?”

濑见前辈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地小声问道。

“我不知道是川西。抱歉,那个、给你换一个人来吧,你应该预约的是女孩子吧?我打电话给店里确认一下能不能换一个女孩子过来这里。抱歉啊。”

嗯?嗯嗯?我还以为肯定是天童前辈和濑见前辈说好了一起整我,或者是天童前辈找了什么借口骗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濑见前辈来我这里。然而面前的濑见前辈取出了手机开始打电话了。

“喂?啊您好,是我,濑见。”

是说公事的口吻。虽然听不到对方的声音,但是濑见前辈一直用敬语在和对方联络。

濑见前辈带了一个挺大的旅行用手提包,拉链没有拉得很严实,所以能稍微看见一点里面装着的东西。

喂喂这是成人床上用品啊。

虽然只是瞄到了一眼,但是那个粉色的用具似乎是能转动和振动的那种玩具。

感觉濑见前辈是认真地在外出工作中。

“对。所以好像是搞错了。对方是男性,我好像不能处理这种情况。”

濑见前辈的口气还是很客气。

不知道什么环节出了问题,店里把“川西桑”在电脑里登录成女性来处理了,所以濑见前辈才会来吗?

不对不对,这个电话号码可是天童前辈告诉我的,打了这个电话濑见前辈却来了,肯定不是偶然啊。

你们绝对有什么企图的吧。

我眯起眼睛看着濑见前辈,他注意到我的视线,露出十分抱歉的表情。

我可不会被你那种演技给骗了。虽然包里确实装着那种玩具,但是被天童前辈主动找上门来给了电话号码的我,是不可能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

“店长说想和你道歉。今天是圣诞节,好像店里没有别的女孩子可以派过来了。”

濑见前辈这么说着,把手机递给了我。

反正电话那头应该是天童前辈吧。

你肯定是想让我听电话以后嘲笑我吧。可恶,还我小鹿乱撞的心情啊!

我接过来之后说了句“喂”。本来以为会听到天童前辈夸张的大笑声,没想到对面传来的却是一个沉稳温和的男声。

“川西先生,非常抱歉。因为我们这边店里的失误,您似乎在预约完之后被登记成女性顾客了。”

男声对濑见前辈说的内容做了一点补充,也就是说,他用特别礼貌的口吻重复说明了一遍,由于今天圣诞节的缘故,店里已经没有别的可以出勤的女孩子了,本次服务费不需要支付,而且会发放一张下次可以使用的服务券。

真的非常抱歉,对面已经这样道歉了好几次了,但是我的心思已经不在听电话上了。

诶?啊嘞?这真的不是天童前辈故意搞的恶作剧吗?我脑子里全是这样的念头。

濑见前辈看着我的表情也很抱歉的样子。

 

啊。我想到了确认这究竟是不是天童前辈的恶作剧的方法了。

我对一直向我道歉的电话那头的男性说道:“我会付钱的。”

“诶?”“诶?”电话那头的男声和濑见前辈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就让濑见前辈作为那个对象陪我吧。让濑见前辈代替原本要来的女孩子完成服务好了,我觉得这样就行了。”

你打算怎么办,濑见前辈?如果是和天童前辈串通好了来整我的话,现在就该暴露了吧?

不想给后辈口交吧,就算不上本垒,我觉得口交也OK哦。

“诶、啊、这样啊。如果您能够接受这样处理的话那也可以。但是这是我们的疏忽造成的结果,本次费用还是以免费处理。”

本以为现在总该揭晓恶作剧的真相了,没想到电话那头的男性却依旧用很礼貌的语气继续说明。

濑见前辈打心底里吃了一惊一般瞪大了眼睛。是真心吓了一跳的那种表情。

诶、诶诶诶诶诶真的不是和天童前辈串通好的吗??那这是什么情况,濑见前辈居然在风俗店里工作?

真是这样的话我也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虽然我把话给说出口了,但是果然让男性前辈来给我服务什么的做不到啊,总感觉跟他提这样的要求太失礼了。

“那么非常感谢您的合作。请您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服务。”

说完,电话那头就挂断了,我也愣在原地一脸茫然。濑见前辈则看起来更加茫然。

“川、川西?”

开玩笑的吧,濑见前辈的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笑容。

“嗯确实是开玩笑的,但是我也是真的在烦恼该怎么处理我的性欲这件事。”

总之,不管怎么说也是我的前辈,这段被预约掉的时间就这么空着也不太好,于是我先请他进我家坐会儿。

我心里很动摇。啊,不是那种方面的动摇。是请他喝什么的动摇,咖啡什么的不知道行不行。

我开口邀请他进门之后,濑见前辈点点头,跟着我来到了玄关。

那个挺大的手提袋也一起拿了进来。说起来那个里面装着成人床上用品来着。

“那前辈你就去那边随便找个地方坐吧。”

自从我进大学以来,就一直一个人住在这栋7.5张榻榻米的一居室里。

房间里并不那么宽敞,所以我指了指放在窗边的矮桌,让濑见前辈去那里坐。

濑见前辈一脸好像哪里不舒服的样子,拘谨地坐在矮桌旁。

我一边冲泡速溶咖啡,一边在脑子里盘算这件变得复杂的事情。那么,我接下来要怎么办呢。首先是我本来打算在这次健康服务里解决掉的性欲。这么说也不对,虽然听说原则上这种服务是不让上本垒的,但是我本来可是跃跃欲试想要交涉一下让对方同意的啊。

还有濑见前辈真的是出差做这种工作的吗?虽然看了包里装着的东西之后,我心里其实已经相信了,但是,为什么会选择这种工作?我的心里充满了疑问。不过说实话,那种事怎样都好。即使我再怎么在意关心,怎么说也是和我无关的事情。

“川西,那我帮你处理性欲这个问题?”

濑见前辈虽然有点困惑,但是说话声音并没有动摇。他一口气喝完了一小瓶酒,平静地这样对我说道。

那种男友力满满的发言是怎么回事。不过我可能对着男性没办法勃起啊。

“你在说什么啊濑见前辈。”

我这么回答了之后,濑见前辈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包像是薄荷硬糖一样的糖果,往嘴里丢了一片。

薄荷硬糖。这种东西,不管怎么看都好像是给人做完口交之后才会吃的东西啊。

这么说来,莫非濑见前辈已经很习惯这份工作了吗?

我擅自把濑见前辈理解成给女性服务的牛郎工作者了,难道说对男性也是有经验的吗?

我端着泡好的咖啡往濑见前辈那里走过去。

在他的正前方坐了下来,我认真地看着他的脸。从濑见前辈的眼睛里并看不出开玩笑的意思。

他的颧骨附近飞起一点点红晕,真的只有一点点。你自己说出口的话不要自己先害羞啊。

“你对着男性可能不行吧。”

濑见前辈说完笑了起来。嗯,我曾经也有一瞬间这么想过。

“但是,我对着濑见前辈的话,大概可以。”

我小声喃喃自语。濑见前辈的长相,与其说是英俊帅气,不如说有一种雌雄莫辨的俊俏感。

如果是牛岛前辈那样标准的男子汉站在我面前提出给我服务的话,我应该会很郑重地拒绝他。

 

很久以前,也就是我还在白鸟泽在籍上学的时候,有一次我无意中看见了天童前辈手机锁屏的照片。那是一张非常非常符合我对女性审美的秀美少女的照片,于是我便问天童前辈:“诶,这是谁啊。虽然我觉得是不可能的,不会是天童前辈的女朋友吧?”

你觉得不可能是什么意思啊,天童前辈小小地吐槽了一句之后告诉我:“这个呢,是一年级的时候文化祭那天,扮演白雪公主的英太君。”

“诶,濑见前辈!?”

在我身边换衣服的贤二郎闻言,边问发生了什么事,边凑过来也看了一眼照片。

然后他似乎也吓了一跳:“呜哇,确实挺可爱的。”还不小心把感想说出口了。

当事人濑见前辈早就换好衣服回家了。

当时时间也挺晚的了,部室里就只剩下我和贤二郎、天童前辈和大平前辈四个人。

大平前辈像往常一样关了储物柜门,回头悠悠说道:“天童,你没有删掉照片这件事要是暴露了,濑见一定会杀了你的。”

“那狮音不要这张照片嘛?”

“要。等会儿发给我。”

这算什么?但是我也想要照片。就算知道照片里的人是那个吵吵闹闹的前辈,这张照片本身还是美得一塌糊涂。

“怎么,太一也想要吗?”

天童前辈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想法,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想要啊。”我这么回答了之后,贤二郎在一边说了一句“那顺便也传给我一份”。

“但是这张照片拍得这么好看,我觉得也不一定非得要把它删掉吧。”

我打开传送过来的照片,认真地用目光一点一点描绘。

嗯确实很漂亮,与其说是白雪公主,这样锋利的眼神更接近魔女的气质,但是不管怎么分类都是毫无异议的美人。

给濑见前辈化妆的人还真的挺会的。

“这个是排球部出的节目吗?还是班级里出的节目?”同样收到照片的贤二郎问道。

这句话天童前辈并没有回答,而是由完全做好了回家的准备工作的大平前辈回答的:“是排球部出的节目哦。顺便提一句,七个小矮人在排球部是不可能找得出来的,所以就变成了七个彪形大汉。”

贤二郎忍不住笑了,确实,现在的三年级里面能勉强作为小矮人出场的,也就只有山形前辈了。尽管如此,山形前辈的身高还是要比一般男性的平均身高要高一点。不过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那种视觉效果过于具有冲击力了。总感觉七个彪形大汉,轻轻松松就能打败魔女皇后了。

“天童前辈也是七个彪形大汉里面的一个吗?”

“不啊,我是魔镜。”

“魔镜!?”

居然是魔镜。我还总算是想尽办法忍住了大笑的冲动,贤二郎已经忍不住笑得肩膀都在颤抖了。

和天童前辈打不一样的位置真好啊——我要在这里笑了的话,以后不知道要被天童前辈怎么整。

“不过,濑见很不喜欢别人提到他那个时候扮白雪公主的事情,所以这张照片对他要保密哦。”

大平前辈似乎也顺利地收到了照片,心满意足地边看手机边对我们说道。

“对啊对啊,贤二郎可是托了英太君的福才不用穿女装的,你得感谢他哦——”

确实我们去年加入的时候,排球部在文化祭上都是摆摊卖炒荞麦面来着。超级方便。

“你又说些多余的事情,我可不管了。”

大平前辈吐槽道,顺便把部室的钥匙扔给了天童前辈之后,逃也似的从部室里跑走了。

天童前辈对着那个背影喊道:“狮音,不要对着英太君的照片撸哦——”

我不知道要怎么对那句话作出评论。诶,真的假的。大平前辈真的假的。

“虽然当时演王子的若利君一下子收获了好多女学生粉丝也很辛苦,但是英太君的情况更加严重,被奇怪的男性粉丝尾随了。当时的三年级部员里有一个天天跟着英太君的跟踪狂,最后对部活练习都造成影响了,锻治君发了大脾气,所以演白雪公主的活动就取消了。”

哦呜,悲剧。明明不喜欢男人却被男性跟踪狂追着屁股跑,太惨了。那确实是想把照片删掉了,情有可原。

 

然后在这个时间点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我对着白雪公主濑见前辈的照片撸出来了。

如今的濑见前辈完全是个正常的完美的男性,不能说是美女,但是容貌还是很端正。

也没有留胡子,看起来似乎也没有脱了衣服就会让我萎掉的要素。

不过脱了衣服的话,果然应该是和我一样的身体构造,可能还是会萎掉,但是用手或者口交的话不脱衣服应该也行吧。

既然也没有别的空着的女孩子,那就干脆接受濑见前辈的邀请吧。

“啊,对着我可以吗?那我太荣幸了。”

濑见前辈看起来很开心地爽朗地笑了。嗯,果然我可以。


TBC.

空枪

【川濑见】同室者が、部活の先輩を連れ込んでいた

无授权翻译,请勿转出lofter

作者:ひか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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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请给作者点心❤


现在是周六的清晨。和有课的工作日不同,几乎所有住宿生都在静静地睡觉的这个时间点,白布站在自己房间的房门前。


然后,他拉了一下门把手。


“咔哒”,钝重的声音响了起来。


(……门锁着。呜哇……真的假的。)


白布不由自主地在房门前“唉”地长叹了一口气,随后蹲了下来。


由于昨晚家里有事,白布就申请了校外住宿,回家过夜了。第二天家里的事情按照预定应该已经办完了,学校里也没有部活要参加,于是他告...

无授权翻译,请勿转出lofter

作者:ひか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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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请给作者点心❤


现在是周六的清晨。和有课的工作日不同,几乎所有住宿生都在静静地睡觉的这个时间点,白布站在自己房间的房门前。

 

然后,他拉了一下门把手。

 

“咔哒”,钝重的声音响了起来。

 

 

(……门锁着。呜哇……真的假的。)

 

白布不由自主地在房门前“唉”地长叹了一口气,随后蹲了下来。

 

由于昨晚家里有事,白布就申请了校外住宿,回家过夜了。第二天家里的事情按照预定应该已经办完了,学校里也没有部活要参加,于是他告诉同寝室的川西他打算第二天(也就是今天)傍晚回到寝室。然而,白布却在今天的清晨急匆匆地赶回了学校,原因是突然想起来他还有一盘DVD忘在学校里没有归还。本来规定的归还期限是昨天,不过只要在今天DVD租赁店面开门之前,把它放进店门外放着的返还箱里就可以了。

 

(……快要没有时间了啊……)

 

因为不想白白多付租赁费,所以白布想在早上赶在店铺开门之前回到宿舍,没想到人是到了宿舍,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突发情况。门竟然被锁了。

 

 

(可恶……太一那个家伙,居然在这种时候把门给锁了……!)

 

宿舍的房间钥匙在开学的时候是交付给每一个住宿的学生的。尽管如此,钥匙的锁门这个功能几乎不怎么被用到。学校姑且是有明文规定,上学的时候需要锁门防盗,但是究竟有多少人认真地遵从了这一规定,就不得而知了。

白布因为怕麻烦,从来没锁过门。同住一室的川西跟他完全是同一个类型的怕麻烦的人,因为这件事前辈们都提醒过“你们啊,锁门这件事上还是多长点心吧”。

 

当然这种话都像耳边风一样吹过去了,既然从不锁门,白布离开房间的时候当然也不会带钥匙。

 

 

(……太一是也外出了吗?可是,昨天那个家伙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啊。再说,明明他以前出门也从来不上锁的……)

 

考虑了好一番之后,白布最终得出结论里头那个人大概在宠幸女(右)友(手)。

 

虽说几乎从来不锁门,但是还是有例外。在房间里的时候,难免会突然有人跑进来,虽然平时每天都在艰苦地练习,不过怎么说呢,总归还是健全的男子高中生。不管怎样,没有纾解掉的性欲还是会积起来。也就是说,现在就是那种情况吧。

放在以前的话,白布在这种情况下会选择随便去哪里消磨一下时间,并不会硬要敲开门回到宿舍。但是,现在有紧急事态。虽然现在冲进房间可能会发生撞见同住者自慰的尴尬情形,但是不进去就意味着要支付DVD租赁延时费用。把这两件事放在天平两端权衡之后,白布又加上了一条“来都来了”的筹码。

 

结果。

 

(……呃,说不定已经结束了呢。)

 

很难想象同住者大清早起来就已经干完了那种事。而且,门还锁着,意味着说不定里面那个人正在自慰中。然而白布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说服自己太一肯定已经撸完了,下定决心力度适中地敲了敲房门。

 

咚咚。

 

“……”

 

然而,没有任何反应。普通人大概在这个时候就会放弃了,但是白布显然不是普通人。他再一次用力地敲了敲房门。

 

咚——咚!

 

“……太一?你在里面的吧?开门。”

 

说实话川西到底在不在里面白布心里也没底。川西不是那种起得很早利落地开始活动的人,白布也只是在心里猜测他在里面才出声喊他,不过似乎很有效果。在白布喊话的时候,房间里传来咯哒一声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而白布没有漏听这个声音。

 

……果然,在里面。

 

总之,同住者在里面这件事让他松了口气。然后他看了看手表,估算了一下应该能在开店之前赶上,于是安下心来。

 

但是,门始终没有要打开的迹象。难道说,对面打算装作不在房间里吗,想到这里时间不那么充裕的白布渐渐烦躁起来。“开门啊——”他像个恶劣的醉汉一样,执拗地用力“咚咚”地敲着房门。

 

随后,最先沉不住气的是对面。过了一会儿,仿佛死心了一般,门缓缓地打开了。

 

“……真是的——,谁啊。”

 

川西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出现了。大概是刚刚还睡着,他懒洋洋地从门缝里探出头来。

 

“啊,你终于出来了。”

 

白布淡淡说道,川西发现制造噪音的犯人是白布的时候,露出了非常惊讶的表情。

 

“白、白布?!诶……你不是说傍晚才回来的吗?”

 

“有点事。我来拿忘记带回去的东西。”

 

“啊,诶——……这样啊。”

 

虽然似乎是接受了白布的解释,但门的缝隙还是很小,而且完全被川西的身体挡住了,完全没法让人通过。看不见房间里面情况的白布焦急地对川西说:“话说,你倒是让我进去啊。”

 

“诶!啊、啊——……说得也是。呃,但是……”

 

“?怎么了?”

 

“呃那个……你忘拿的东西是什么?我帮你拿出来吧。”

 

川西提出了白布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提议。但是,从刚才开始已经说了好几遍,白布没时间了。而且本来他自己都不太记得放在哪里了,也没有特意要让川西去找的理由。

所以,他马上拒绝了这个提议。

 

“哈啊?不要。跟你说太麻烦了。”

 

“啊!等、等一下……!”

 

“让开。我只是进自己的房间而已,干嘛要拦我啊?”

 

“现在、现在不行啊……!”

 

白布硬把门推开走了进去。无视了川西的阻挠直接大步进了房间的白布,听到背后川西的声音越来越焦急,不禁疑惑地回头看向他。

 

“怎么了啊?你不会在我不在的时候把女生带进来了吧?”

 

想着这种事怎么也不可能发生,白布便当开玩笑一般说了出来,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川西没有回答,一脸微妙的表情看着白布。

 

“你睡着的时候把你叫起来不好意思了。等我找到DVD马上就走了,你再睡回笼觉就行了吧?”

 

“……哦。”

 

虽然诚恳地道歉了,但是川西的心情还是没有好转的样子。他的表情还是心情很不爽的样子,于是白布也没有再说什么。

 

————————————

 

“我找找……在哪里来着?”

 

 

“你不会忘记了吧。”

 

“烦死了。想让我快点跑路的话,太一你倒是来帮忙啊。”

 

“……是是。”

 

白布看着在自己桌子周围开始寻找的川西,嘴上边抱怨着,边继续寻找目标DVD。桌子上是最先寻找的地方,但是上面只有租赁店的袋子,里面并没有DVD。在桌子上、抽屉里、书架、床底都找了好一会儿之后,还是找不到DVD的影子。

 

“白布——。找到了吗?”

 

“不……还没有。”

 

(……说起来,太一好像说过也想看,他会不会借过去看了?)

 

这么想着,白布回头看了看在自己床对面的川西床的方向。刚才他应该是睡在那里的,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之后,白布瞪大了眼睛。

 

……被子鼓起来了。

 

而且正好是好像有一个人睡在里面那样的鼓起来的样子。但是川西正在和白布一起找DVD。也就是说,床上睡的人并不是川西。那是谁……?白布思考了一会儿,脑海中灵光闪过。

 

(诶、……那家伙。不会真的把女生带进来了吧!!??)

 

感觉自己跑进了一个不太妙的空间里,白布背上开始出汗了。虽然川西看起来就像是会有这种经验的人,但是平时相处的时候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迹象,白布也对此疏忽大意了。

 

“白布——。找到没有啊?……是说你怎么凝固了……!?”

 

“……”

 

川西觉得一动不动的白布看起来很可疑,于是开口跟他搭话,顺着白布的视线看过去的时候,川西的声线明显有点颤抖。

最重要的是,他声音里那份动摇,简直像是在证实白布的猜想。

 

(……骗人的吧。)

 

同住人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带了个女孩子回来什么的……让人笑不出来啊。

 

刚才白布还在想撞见一个人“正在干事情”的现场可能会很尴尬,没想到的是他撞破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事后”的现场。刚才川西那份焦躁的心情现在转移到了白布身上。

 

“…………”

 

“…………”

 

不过,焦躁先放在一边,人类的好奇心现在在白布的心中汹涌而来。川西带回来的对象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白布实在是在意得不得了,边想着这样不行啊边还是往床上探头看了一眼。

 

 

“……呜……”

 

“!”

 

床上的那个人翻了个身。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

 

但是与此同时,白布“嗯?”了一声卡住了。这个声音总感觉在哪里听过……这么说来,头发的颜色也很熟悉……这是、

 

“……濑……见……前辈……?”

 

睡在川西床上的,是同在排球部的前辈濑见英太。白布本来还以为肯定是色情的展开,但是没想到出现在那里的是自己熟悉的人,不禁吃了一惊。

 

(什么啊……)

 

刚才的紧张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力感。白布忍不住为刚才产生奇怪的错觉而焦躁的自己感到羞耻。

 

仔细想想,就算是川西这么不着调的人,大概也不会干出带女孩子回来这种荒谬的事吧。

 

“什么啊。昨天濑见前辈来这里住了啊?”

 

“诶?啊,嗯。”

 

“大概是昨天来这里熬夜了吧,不过你们适可而止哦。”

 

“……我知道了。”

 

(话说回来太一这个家伙。不要一副含糊不清引入误会的样子啊!)

 

都怪你那种态度我才会想象些多余的事情,刚刚超级焦虑的好吗!!白布总算是冷静了下来,有点迁怒地斜了川西一眼,果然这个人的行动怎么看怎么形迹可疑。对白布的话,回答得也很心不在焉。

 

(?难道说他今天身体不舒服吗……?)

 

但是这种情况也很常见,白布也没有特别当回事。

 

比起这个,白布更在意的是川西和濑见的事情。濑见就像看到的那样,对后辈很亲昵很好相处,并没有什么前辈的威严感,一二年级基本都觉得和濑见搭话会比和其他的三年级搭话要更加轻松。再加上,川西也是对前辈不太客气的类型,大概两个人挺投缘吧。即使如此,白布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关系已经好到能到对方宿舍投宿的地步。

 

也许是因为,自己和濑见前辈是同一个位置的竞争对手的关系,所以川西才会不想让自己知道他和濑见前辈关系很好,白布默默想。所以他才会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叫濑见前辈来吧,可能是觉得如果暴露了他们关系很好,我会对他生气。

 

(我并没有讨厌濑见前辈啊。也不会因为太一和濑见前辈关系很好就生气啊……我看起来有那么心胸狭窄吗……)

 

虽然白布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但是想到自己平时对濑见一直是那种态度,川西会这么想也不奇怪,便也不再追问了。

 

比起那个,白布还有更加在意的事情。

 

“话说啊,用我的床是可以,但是你倒是事先跟我说一声啊。”

 

“诶?”

 

“诶是什么啊。濑见前辈睡了你的床,太一昨晚应该是睡在我的床上吧?”

 

川西呆呆地看着白布。“难道你昨天睡在地上了吗?”白布一脸诧异地又问道,川西才如梦初醒般找回声音:

 

“啊、啊——……嗯。是睡在你床上了。嗯!不好意思啊。”

 

“?你知道就好。”

 

川西并没有像以前一样说些怪话呛回来,白布想了想,大概是因为早上还睡得迷迷糊糊的,还没有找到说怪话的节奏。

 

————————————

 

“话说啊太一。你知不知道我的DVD放在哪里了?你有见过吗?”

 

“DVD……啊!难道说、”

 

川西似乎是有了头绪,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突然打开了房里收纳间的门。

 

“……我说你啊。这算什么?”

 

从后面往里看的白布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里面实在是乱得出乎意料。很明显,收纳间里面是被人匆匆忙忙塞了一大堆东西的状态。

 

“呃……。房间里有点乱,所以先收了点东西放在这里。”

 

“哦——”

 

只是前辈来玩而已,用得着这么操心吗。而且对方又是濑见,更没有这个必要了。再说本来白布和川西的房间也没有特别乱。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没想到川西还有这一面,白布今天有了很多新发现。

 

“应该是堆在这里附近了……”

 

被告知稍微等一下,白布便乖乖坐在一边等川西找DVD。但,什么也不做的话也冷静不下来。无意中,白布瞥见睡在川西床上的濑见。

 

平时总是爱管闲事话很多的濑见前辈,现在却安安静静地睡在自己的房间里,想到这里白布总觉得怪怪的。

 

“……这个人也是,居然能在后辈的床上像这样睡得这么香。”

 

刚才搞出了很大的动静,白布还是有这个自觉的,但是濑见却完全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对此白布半是吃惊半是佩服地说道。

 

 

“啊——……居然还光着脚。”

 

“到底是怎么睡的才能露这么多皮肤在被子外面啊……”白布在心里吐槽濑见睡相真差,又有点担心这样下去可能会感冒,便难得体贴地打算过去给他盖好被子。

 

然而。

 

“…………嗯……?”

 

就在他拉起被子的时候,白布看着濑见的睡姿,受到了巨大冲击一般一下子停住了动作。

 

这是因为,他在濑见脖子上的发现了一些东西。

 

(…………红色的……痕迹……?)

 

在濑见耳朵下方的脖子上,有一小块皮肤被染成了浅红色。乍一看,有点像被蚊子咬过的样子,但是考虑到这个季节根本没有蚊子,其次能想到的,就是情事留下的痕迹。但是,为什么会出现在濑见的脖子上?白布陷入了混乱。

 

(诶,濑见前辈。是有恋人的吗?他不是每天都自主练习练到那么晚的吗?有那样的闲工夫吗……)

 

白布无法相信眼前的情景,僵在原地没动。这个时候背后川西问道:“白布——是这个吗?”

闻言,他肩膀动了一下。

 

“……啊……太一?”

 

“嗯?怎么了?”

 

“……没。没什么……”

 

“给你。不好意思。这个我借走过。”

 

“啊、嗯……”

 

接过川西递过来的DVD,白布就那么拿在手里静静地凝视着它。

 

“…………”

 

“白布?”

 

也许是觉得找到了想要的DVD、却一直没有要出门的意思的白布很可疑,川西出声问道:“你不是很急吗?”

 

“…………”

 

在白布听来,这好像是想要尽快把自己赶出这个房间。

确实昨天自己说过要傍晚才会回来,川西大概也是这么以为的。所以,白布这么早回房间让川西一下子措手不及,会有起床气也很正常。但是,仔细捋一下后来的发展,在那之后他的态度实在是太可疑了。那么不情愿放自己进来,自己还开玩笑说“是不是带女孩子回来了”,现在回想起来,他应该是真的带人回来了吧……?

 

只是对方不是女孩子…………。

 

“…………”

 

“白布?”

 

“这个,谢谢你。那我走了。”

 

“哦哦。路上小心。”

 

川西又确认了一下:“这回真的要傍晚才回宿舍了吧?”闻言,白布无力地点了点头。

 

无意中不小心知道了室友和部活的前辈之间的秘密,白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摇摇晃晃地从房间走了出来。

 

 

(……濑见前辈和川西、是什么时候开始……)

 

濑见脖子上的红色吻痕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白布在屋外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一直站到别的宿舍有人出来跟他打招呼,才渐渐回过神来……

 

结果那天最后,白布还是付了DVD延时租赁费用。


END.

空枪

【川濑见】Poison Drop

无授权翻译,请勿转出lofter

作者: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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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总觉得哪里飘来一股甜味。


-ポイズンドロップ-


感觉到鼻尖跳跃着一股甘甜的香气,川西猛地转过了头。

——又来了。又是这股甜味。休息结束后或者部活开始之前,在部室里不经意间常常能闻到空气里飘来的甜甜的味道。与止汗剂或者整发剂那样的味道不同,这股味道更像是硬糖或者口香糖的甜味。

从好几天前部室里就开始断断续续有这股味道了,可以肯定是部内人员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可是就是一直抓不到究竟是谁。

川西不断地耸动着鼻尖左嗅嗅右嗅嗅,这个动作看起来实在...

无授权翻译,请勿转出lofter

作者: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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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请给作者点心❤



最近,总觉得哪里飘来一股甜味。

 

-ポイズンドロップ-

 

感觉到鼻尖跳跃着一股甘甜的香气,川西猛地转过了头。

——又来了。又是这股甜味。休息结束后或者部活开始之前,在部室里不经意间常常能闻到空气里飘来的甜甜的味道。与止汗剂或者整发剂那样的味道不同,这股味道更像是硬糖或者口香糖的甜味。

从好几天前部室里就开始断断续续有这股味道了,可以肯定是部内人员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可是就是一直抓不到究竟是谁。

川西不断地耸动着鼻尖左嗅嗅右嗅嗅,这个动作看起来实在是太可疑了,一旁喝着瓶装水的白布看着他明显表情有些扭曲。他单手拿着瓶子,另一只手用力地给川西的腹部来了一发强力肘击。“噗哦”,川西被打得痛苦地蹲了下去。

“……你好恶心啊。前天开始就一直在重复这个动作吧,到底在找什么啊。”

“唔、好……痛。你这么、突然……”

即使看着队友这么痛苦,白布脸上也丝毫看不出反省的迹象。他利落地坐了下来,平视着蹲在地上的川西,催促他赶紧回答问题:“你说啊?”

川西边揉着侧腹表示自己还很疼,边撇过头和白布对上了视线:“你没有闻到一股甜味吗?”

“甜味?具体是什么味道?”

“嗯——就好像糖或者口香糖之类的。”

白布像是要确认一下,左右环视一圈之后,又缓缓歪了歪头。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谁在悄悄吃糖?嚼口香糖的话肯定会被发现的吧。”

确实,川西点了点头。口香糖那种黏糊糊的东西也没有地方扔,有谁吃了的话肯定会被发现的,再说在训练的那种氛围里也根本没人会吃口香糖。虽然排球部不是可以悠闲地吃糖的那种部活,但是糖可以嚼碎,有谁在休息时间把糖含在嘴里也不奇怪。

这之后川西就一直四处张望寻找吃糖的犯人,但是当天依然没能找到那个人。

 

****

 

“啊。”

有股甜味。这个应该是葡萄的香味。

注意到这股味道的时候,是在部活中间的休息时间。

 

这几天,由于气味的迹象突然中断了,川西的“寻找甜味来源作战”也随之处于半放弃状态,但就在这个时候,它又出现了。

川西快速地将视线环绕了一圈寻找甜味的源头。

他把视线投向体育馆中央的时候,球场上有几个正在热身训练的部员。一年级们则正聚在体育馆边上一边谈笑一边休息。

对周围情况观察得很清楚的川西,在自己身边闻到了搭着空气飘来的甘甜的气味。

他扭头往有甜味的方向看过去,那个方向的尽头是体育用具室。仔细一看,用具室的门半开着。

再三确认周围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之后,川西若无其事地往体育用具室走去。他假装正常走路,小心地注意鞋底敲击地板的声音,很灵巧地消除了脚步声。

 

从半开的门往用具室里看,里面亮着灯,房间深处有个人背对着门口站着。

因为听到似乎有人在说话,川西一开始以为里面至少会有两三个人,但是定睛一看却发现只有一个人。也就是说,有人悄悄把自己关在体育用具室里自言自语,这个情景也太奇怪了。

似曾相识的背影、发型,特征性的发色。传入耳朵的说话声,感觉也很耳熟。

 

“……濑见前辈。”

川西不禁脱口而出,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完了要被发现了,他身体一震,赶紧横跳到门旁边的墙后面,就那么站了几秒之后,又偷偷从门缝往里看。好像濑见并没有听到刚刚自己脱口而出的话。

川西摸着胸口松了一口气,又继续观察里面濑见的情况。

 

一开始完全背向门的濑见身体微微有些转动,因此能看清楚他的脸。

他低着头嘴里咕哝着什么。一开始以为他在哭而有些不知所措的川西,听了一会儿才发现那个好像低声呜咽的声音不是在哭。

“我技术很好。”

在含糊不清的话语中,川西清楚地听到了这么几个字。到底想说什么啊,川西凝神观察着。濑见似乎把什么东西送到了嘴边,嘴唇张开塞了进去。

“我做得到。”

濑见喃喃自语地说道,好像在给送进嘴里的东西注入念力。

嘎嘣,这个不知道什么东西被咀嚼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那股熟悉的甜味飘到了川西的身边。这是糖的香味。原来制造糖的香味的犯人就是这个人,川西总算明白了。

 

就好像要把自己的愿望注入进去一样,濑见对着糖喃喃自语,然后把糖塞进嘴里。

这一连串的仪式让川西心里有种怪异的躁动感,他保持着从门缝往里看的姿势呆呆地站在那里,和吃完糖转过身来的濑见四目相对。都呆呆地傻站在那里了,被发现当然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对上的视线几乎要发出沙沙的声音,好一阵子谁都没有移开目光。

 

重复了两次呼吸之后,濑见的眼睛慢慢地瞪圆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濑见发出近乎怪声的叫声,迅速后退了几部,后脑勺“咚!”地重重撞上了仓库的架子。“呜……”他按住后脑勺坐了下去,川西见状叹了口气,打开仓库的门走了进去。

“您在干什么啊……”

“你才是在干什么啊!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那里的!不对,不要从门缝里偷看别人啊!太可怕了吧!还有至少出个声打个招呼行不行!跟前辈打招呼是基本礼仪吧!”

濑见连珠炮一样的发言,不管谁来看都觉得他是在紧张。

确实从门缝里像偷窥魔一样往里看是自己的不对,但是话说回来,在这种地方做可疑动作的濑见也有不对的地方。川西完全豁出去实话实说了。

“‘我技术很好’,我听到了。这是在干什么,许愿吗?”

被后辈这么问了,濑见摸了摸后脑勺,稍微嘟起了嘴。其实不想说、但是却没办法的表情。不管是多么适合蒙混过关的情形,都会一个一个认真说明情况的这种性格,川西认为这既是濑见的缺点,也是他的优点。

“……嗯,说是许愿好,还是魔法好、”

濑见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糖袋,递给川西。“不要”,被川西伸出一只手拒绝了之后,他皱了皱脸,又把糖袋塞回了兜里。

“魔法。”

“对。把‘我做得到’、‘我可以做到’说出声音来的话,就感觉真的能做到一样。”

“这样……我是有听说说出声音来会比较好。”

“对吧?所以我就想,如果把话吹进糖里吃下去的话,肯定效果会更好。”

濑见自信满满地叉腰说道,川西把“哈?”的质问拼命咽回了肚子里。这个人偶尔也会表现出这样的一面啊,川西今天算是知道了。

 

“濑见前辈又在干些奇怪的可爱的事情。”

部员之间聊天的时候偶尔会说这件事。濑见是三年级常规队员,乍一看感觉很酷,但是却常常会突然干些奇怪的事情。

前几天他拿着巡边员裁判用的小旗子,还在思考他到底要干什么的时候,突然好像行进乐队的乐手一样单手灵巧地转着旗子开始哼歌;大概两周前的时候定定地看着排球若有所思地说“用绳子从这里穿过去悬吊起来的话好像鲤鱼旗啊”等等谜之发言,周围的人通通都无语了。

本来他应该不是这种爱开玩笑或者有点脱线的性格,大概是平时一直和天童待在一起,大家都说他是不是被天童那种奇怪的性格给传染了。

 

“……你说的那个魔法,有效吗?”

“我不知道。不过,总感觉这么做了会很有干劲。”

濑见笑着说道,川西本来想说的话也没能说得出口。“你在说什么东西啊”,这种话本来应该脱口而出的,但是不知不觉想吐槽的心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心头涌起的一种既甜美又温暖的不可思议的心情。想用魔法把愿望吹进糖里的濑见,有点可爱。明明是男性。明明是比自己大的前辈。就好像吃糖的时候感受到的甜味一样,胸口甜得有点发紧。

“濑见前辈你——”

开口之后,川西意识到接下来的话绝对不应该对本人说出来,又闭上了嘴。但是,已经说出口的说了一半的话却没有办法吞回喉咙里。濑见有点疑惑地歪头看他。

“什么啊?”

怎么办。川西感到犹豫的时候,正好休息结束的哨声吹响了。

太好了,川西立刻转身走出了体育用具室。背后传来“我到底怎么了啊!说话说完整行不行!”这样濑见生气的声音,但是川西决定无视。走出用具室三步之后,听到身后濑见走出来关上门的声音,川西才回过头。两人的视线再度交汇。

似乎还是很在意刚刚川西没说完的话,濑见的脸上有点不爽。

 

“魔法到底有没有效果,我会看着的。”

听到川西的话,濑见又一次瞪圆了眼睛。他把嘴唇一抿,不禁破了功。

 

“太嚣张了吧你。效果肯定超级好,我证明给你看!”

 

****

 

濑见不是正二传手。

那个位置上是和川西同样二年级的白布。濑见托球给得很好,在防守和发球方面也做得很出色,实力确实无愧于白鸟泽的名声。但是,现在的正二传手是白布。

白布是为了进白鸟泽的排球部通过一般考试努力考进来的。然后,他组织队伍的方式是以牛岛为绝对中心建立起来的。这个理念和现在白鸟泽的阵容非常契合。

濑见则是想要竭尽全力展现自己实力的类型。白布是即使自己的实力没办法完全展现,也一定要完全为牛岛所用的类型。这两种思考方式完全相反的二传手,如今的白鸟泽选择了更加适合自己队伍的那一种。

 

“——我的话,绝对会内心崩溃。”

“你说什么?”

嘎嘣的声音响了起来,体育馆的角落里弥漫起一股柠檬的香气。

听到川西突然的咕哝,濑见一脸没有听懂的呆呆的表情,歪着头嚼着嘴里的糖。

“……我只是在自言自语,请不要在意。”

“自言自语说的内容听不懂啊。”

两个人在体育馆角落里,背靠着墙壁坐了下来。

这几天这种情形可以说是司空见惯了。自从在体育用具室被发现了“魔法”的施法现场之后,两个人一起休息的时间就变多了。

最主要的原因是,濑见不想被人看见一个人在体育用具室用“魔法”。但是反正都已经被川西看到了,干脆豁出去把这个大个子后辈当成保护盾,濑见不再偷偷摸摸的,直接想施法就施法了。

和你待在一起的话你更加显眼,两个人看起来也好像平时正常说话的样子,感觉很方便。濑见满足地这么说,但是无论怎么想,濑见都和川西一样显眼。又不是只是身高的问题。但是,川西没有直接告诉濑见这件事。这么说了的话,就没有一起休息的理由了,这样总感觉很可惜。

 

“总感觉我还想再多动动。我去发几个球。”

“……好。”

目送濑见蹬着地板往球网的方向跑过去,川西在墙边磨蹭着坐在地上。休息时间明明还有五分钟啊,怎么就走了啊。这种闹别扭的心情掠过心头的时候,川西不禁苦笑起来。这简直就好像,我很想和濑见待在一起一样。

 

濑见从球网对面的球场上开始发球。

他把球拿在手里,舌头擦过嘴唇,上抛,随后踩地跳起来,用力打出一个跳发球。

濑见自己也说过,“只有这个是自由的”什么的。

 

发球砸在地上跳了起来,朝川西的方向缓缓地骨碌碌滚了过来。川西将手伸向停在离自己大概五十厘米左右距离的球,把球往自己的方向拉过来抱在胸前。

春高的预选赛还有几周。

就像今年开年以来所有比赛一样,正二传手依然是白布。濑见被叫到球场上的机会,到底还有几次呢?

用双手挤压球的时候,会发出橡胶摩擦的声音。

川西喃喃道:“如果我拦网得分的话。”

得分的一点,就是让濑见离引退更远的一点。

自己扣球得分一点的话,濑见离引退就会更远一点。

如果我发球得分的话,这一点——

 

单手抓住球的川西慢慢地站了起来。他的内心涌上了不想练习的冲动,休息时间还剩下三分钟,可是他的脚依然在走向球场。

 

****

 

“今天不施法了吗?”

“诶?哦哦,那个在部活开始之前就做了。”

濑见注意到川西走到他身边,把叼着的瓶子吭哧吭哧放了回去。

川西平时表情就不太丰富,听到濑见的回答,表情也还是没什么变化。但是心中汹涌的复杂的感情和表情正相反,这点濑见并没有注意到。

 

部活已经结束,以一、二年级的部员为中心开始整理球场。

濑见肩上搭着毛巾,正把瓶子里剩下的水倒进喉咙里的时候,正好被川西捉到。

 

这几天濑见不再像往常一样施法了。川西注意到这一点,所以才过来问他。

再加上不施法之后,濑见的状态就渐渐变差了。即使进了球场,配合也不怎么默契,作为武器的发球也不像往常一样干净利落了。

自从目睹濑见的施法现场之后,川西就经常视线追过去盯着濑见,所以也能敏感地注意到他的状态起伏。

与身体状态的低迷相反,本人的表情和态度上完全看不出来焦躁和矛盾,反而让人觉得有点毛骨悚然。川西对此实在是在意得不行,终于下定决心去和本人搭话问清究竟。

“……那个‘魔法’还是继续做一下比较好。”

“所以我都说了,在部活开始之前做过了啊。”

前辈皱起眉头这么说了,川西也就无话可说了。

濑见说着“我先回去了”,单手拿着饮料瓶走得飞快。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体育馆门口之后,川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对那个前辈的动向简直没办法不去在意。

 

脚步声渐渐逼近有些垂头丧气的川西。

有着灰色线条的排球鞋进入了略微低着头的视野里。从那双比其他部员稍微小一点的鞋子和走路姿势看来,即使不抬头也能认出是谁。

“濑见前辈,好像状态不太好。”

“……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好像在讽刺他啊。”

“我没这个打算。我只是对太一说而已。”

川西的视线上移,是同级生白布的脸。他好像有点生气地噘着嘴。

“你也看得出来吗?”

“一看就知道了吧。不过让我去鼓励打气应该是不行的。”

绝对不行,白布瞪着比自己高的同级生。从低处向上刺过来的视线让川西心里一抖,顺势移开了视线。

川西觉得白布的这种视线很难对付。虽然知道他不是坏人没有恶意,但是那种好像什么都看透的锐利的视线很可怕。仿佛心里在想什么都能被他读出来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理解了川西的这种心情,白布微微叹了口气,把挂在手上的运动服外套翻过来,从袖子开始穿了起来。

“濑见前辈,最近在回宿舍之前,好像都会去教室。”

“教室?”

“对。可能是有什么东西忘在教室里没有带走,但是每天都忘也太奇怪了吧。”

白布把拉链拉到领口,正拢领口朝教学楼的方向瞥了一眼。他的视线又回到川西的方向,下巴往外指了指。

这种行为想表达的意思只有一个。

为了确认白布到底是不是这个意思,川西一直盯着他看,察觉到视线的白布耸了耸肩,嘴角微微一撇。

“因为太一,最近一直盯着濑见前辈看。”

 

——————————————————————

 

濑见在部室换好衣服回到宿舍之前,都会先去一趟教室。因为放学时间已经过了,所以按照规定并不应该继续留在教学楼里。但是因为宿舍楼和教学楼挨着,教学楼锁门的时间也很晚,所以想进去的话谁都能进去。

川西回到部室的时候,濑见已经不在那里了。听白布说的话,他最近每天都会回教学楼,所以今天可能也去了那里。

换上制服的川西把包挂到肩上,小心翼翼地避开别人的视线溜出部室,往教室方向走过去。

因为放学时间已经过了,走廊上黑漆漆的,走起来并不方便,但是又因为是溜进来的,也不能开灯。借着从走廊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川西朝三年级的教室走了过去。

三年级的教室都在一楼,到那里花不了多少时间,但是问题是川西并不知道濑见是几班的。

 

好像也只能一个一个教室偷看过来了,正当川西这么想着的时候,一声小小的叹息送到了川西的耳边,使他已经踏出去的一步停了下来。

 

“——不行。”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耳熟的声音。

川西侧耳仔细辨认起来。和寻找甜味的源头时一样,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寻找声音主人的位置。

 

“——我做不到。”

 

微弱的声音确实在走廊的空气中微微震荡着,这个声音在哪里听到过。比想象中还要近。

川西屏住呼吸等待的时候发现,那个声音好像是从旁边一班的教室传出来的。

他突然想起了前辈们的对话。“英太君,下节体育课要跳绳,我忘记带绳子了借我一下吧~”“你在说什么啊,一班和二班体育课是一起上的吧,我也要用的不能借啊。”好像听到过天童和濑见这么聊过。

 

川西缓缓穿过走廊,接近教室门口,悄悄往里看。

视线从黑板上滑向后方。漆黑的教室被月光照耀着,只有窗户边上的三列白茫茫地浮现出来。很暗,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是有人。有一个人影,坐在窗边第二列,后面数过来第二排。

这种时间坐在黑漆漆的教室里不管怎么看都是很异常的情况,但是并没有给人恐惧的感觉,即使看不清那个沐浴在月光里的人的样子,不怎么仔细看川西也能认出那个人是谁。

 

“——我可能做不到。”

 

好像快要消失的声音扩散在教室里,溶化在月光里消散了。

声音的主人坐着的位置附近,有什么绿色的闪着光的东西在颤动。白色的月光照在上面发出翡翠般的光辉,像是玻璃一样圆形的东西。

 

没有来得及确认那是什么东西,川西就踏进了教室。

 

“那种东西不可以吃。”

 

和瘦高的身躯有些不相称的高亢的声音响起来之后,紧接着传来咔嘡一声撞在椅子和桌子上的巨响。濑见震惊地跳了起来,椅子撞在了后面的座位上。

“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因为我听说了。”

川西一步一步靠近濑见,濑见像是要逃走一般屁股擦过椅面,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又慌慌张张恢复姿势坐回去。周围飘荡着丝丝甜香。是青苹果糖的香气。

察觉到这一点的川西噘起嘴靠近他,迅速伸出右手。

“那个糖,请你吐出来。”

“……我已经吃掉了。”

“濑见前辈,你吃糖的时候一定会咬的。肯定还在你嘴里。”

濑见一声不吭地垂着头,一动不动。他就这么坐在椅子里,川西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

“……那种东西吃了会弄坏肚子的。”

川西催促道,濑见却没有说话。

快要麻木的川西为了对上视线而弯下腰的那一刻,硬质的什么东西快要被咬碎的声音,“嘎哒”一声微微地传了出来。

川西一听到这个声音就伸出手,用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夹住濑见的脸颊,然后顺势用了点力,拇指按在左脸颊上,剩下的手指紧紧地扣住右边的脸颊。“唔唔、”濑见痛苦地叫了一声,被强制张嘴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川、西……”

“别嚼。吐出来。”(*注:此处用的是命令式的语气,没有使用敬语。)

前辈和敬语之类的概念,在现在的川西的脑袋里已经不知道被抛到哪里去了。

“魔法”是为了调动积极性用的。是为了让人拿出干劲而用的。但是,刚才濑见却把怯懦的话吹了进去,吃进了肚子里。为什么他要这么做,川西并不明白,但是他很生气。

为什么会生气,川西自己也不理解自己。感觉好像是因为濑见玷污了“魔法”所以感到生气,也感觉似乎是因为濑见只给别人看漂亮修饰过的一面,所以才会生气。还是说,因为濑见看起来很积极,所以自己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痛苦丧气的一面,是对这样的自己感到生气。

 

被川西的语气吓到的濑见从硬抿着的唇缝里缓缓吐出舌头。舌头上放着已经变小了很多的绿色硬糖。

仿佛是被这股甜香吸引,川西扣着濑见的脸颊,把他的脸颊拉到自己这边,轻轻地把脸凑了过去。濑见强撑着却还是忍不住颤抖,那种瑟瑟发抖的战栗通过触摸在脸颊上的手指传达了过来。

当他把嘴唇凑到昏暗的月光下也看得出红红的濑见的舌尖上的时候,川西终于回过神来。他原地停了下来,脖子向后拉开了距离。随后他用空着的左手拿起舌尖上的糖,一下子放开了他的前辈。

“……呜、你干什么啊!”

两手揉着脸颊的濑见生气道,川西背过身去,把指尖的糖放进了嘴里。他用舌头舔了舔溶化在指尖的糖液,就那么嘎嘣一下咬碎了嘴里的硬糖。

濑见双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呆呆地张着嘴凝视着川西。

 

“濑见前辈,你不是为了让自己有干劲才做这个魔法的吗?”

川西再怎么追问,濑见还是保持沉默。双手从颊边滑落,垂到了膝盖上。

“——不行,什么的。做不到什么的。这种话吃掉的话,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虽然有种说教前辈的罪恶感,但是从嘴里源源不断吐出的话却停不下来。

“有想说的话说出来不就好了吗。”

“……对谁说?”

濑见的口吻很沉重。

川西有些犹豫地闭上了嘴,随后非常强硬地说道:“对我说。……我会听你说的,而且,我也没有告诉别人的打算。”

“叫苦连天什么的,我并不讨厌听那种话。”

“所以,这种话不要存起来。”(*注:此处三句话都没有用敬语。)

“喂,敬语。”

“……对不起。”

虽然濑见嘴上这么说,但是看在川西的眼里,他的表情却缓和了些许。然后,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慢慢地放松了肩膀的力气。

 

“就这么通过春高的预选赛,去全国大赛的话,我到那里就会引退了吧。”

濑见开始零零落落地说话,川西轻轻地坐到了地上,抬起头默默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濑见点头。

“我一直都信念很坚定。我的立场是不会改变的,所以即使不能成为首发,我也觉得没关系。但是……渐渐的引退离我越来越近之后,我总觉得……很后悔。”

濑见像是要把双手的手指搅在一起一般,双手的手指交缠在一起,然后握成拳头,虚虚地按在额头上,闭上眼睛。他的表情实在是太痛苦,从下方看上来的川西也不知不觉皱起了眉头。

“我从来没想过,是不是不应该赌气,是不是应该更加配合这里的队友们比较好?都到了现在了,我才开始想这种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月亮好像被云遮住了。坐在窗边的濑见的座位上投下阴影,彼此的表情一层一层暗下去,变得朦胧莫辨。

即使川西的眼睛一直凝视着濑见,他的表情也会蒙上阴影,变得无法捕捉。

“这么想的话,事到如今反正什么也做不了了,我只能认为是我走错了路,我……”

濑见的话说到这里中断了。

 

川西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听濑见说话,声音中断之后,余韵也从教室里消失了。他没办法组织好语言去安慰濑见。

他一直以为濑见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能积极地面对排球,没想到他竟然会有这样的烦恼。尽管消极的想法并没有让周围的人感受到一丝一毫,可是他的心中却又这样沉重又痛苦的想法。

 

我要说的话,该说些什么好呢?川西想。

濑见前辈的话肯定没关系的,濑见前辈的话一定能办到的,是濑见前辈的话——这根本瞒不了眼前这个人。虽然濑见确实是前辈,但是现在白鸟泽选择的二传是白布。很明显,这点在未来也不会突然颠覆。

那么到底该说什么来鼓励他呢。……话说回来,有必要对他硬说些鼓励的话吗。如果改变一下自己的想法的话,我想说什么?

——我想支持濑见前辈。

唯有这种想法,川西确实是坚定不移的。把这些话率直地告诉他就可以了吧。

 

川西伸出一只手握住濑见的手腕。在那只因为紧张握拳而肌肉僵硬的手腕上,他的手指滑了一下。

“……我很喜欢濑见前辈的比赛风格。前辈从来没有因为心态崩溃而不参加部活,我觉得这样……真的很厉害了。”

拳头慢慢地松开了,濑见放下手臂,视线落在了川西身上。

“你啊,表情和台词完全对不上嘛。”

濑见有点悲伤地笑了笑。川西知道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完全没有传达到对方那里,咬了咬嘴唇。

被层云遮住的月亮慢慢露出脸来,昏暗的座位附近渐渐地洒落下些许月光。像是被明亮的月光推着后背往前走一般,川西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太能按照心情自如运动的表情肌肉。如果平时能多练习一下怎么露出丰富的表情就好了,这是他第一次为此感到后悔。想要竭尽全力地、认真地作出和心情匹配的表情。

 

“在引退之前,就像现在这样,我会把濑见前辈说出的丧气话全部吃掉的。所以,到比赛打到不能打为止……请濑见前辈留下来。”

 

川西感到脸颊附近的肌肉擦过颧骨在微微颤抖。他的仿佛早就不能动了的表情肌肯定在动。

濑见抬头看着川西,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稀奇的东西一样眨着眼睛。刚才那样悲伤的表情不知到哪里去了。

“你居然能做出那种表情啊。”

“……我做出什么表情了?”

“嗯……怎么说呢,好像在生气,又好像要哭了那样的表情,奇怪的表情。”

“居然说奇怪……”

濑见朝川西招招手,川西虽然心里不服,还是悄悄伸长了脖子凑了过来。濑见用双手轻轻包住接近他的川西的脸颊,对着那张大多数时间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搓圆捏扁,还时不时用指尖戳戳他的脸颊。这个人怎么开始玩起来了。

“……请不要再捏了。”

“不不,你平时的脸都好像表情肌去世很久了一样,总觉得好新鲜啊。”

濑见大声笑着,又摸摸川西的脸颊,终于松了手。

然后,他用自己的双手,“啪”的一下狠狠夹住了自己的脸。也许这个冲击比想象中还要强烈许多,濑见皱着眉好像很痛的样子擦了擦脸颊。

 

“啊……好痛……偶尔看到白布会这么干就想模仿一下而已……真的好痛啊。那家伙是M吗……对了川西,你说要把我的丧气话吃掉,难道你就不会弄坏肚子吗?”

“没关系。对濑见前辈来说是毒药,对我来说只是几句话和一颗糖而已。”

“这样啊。”

濑见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挂在桌子边上的包,搭在肩上。然后他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川西,伸出右手。

川西看着对自己伸出手的濑见的表情,发现前辈俯视着自己的表情有几分神清气爽,于是借力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川西因为身高的缘故变成了俯瞰濑见的角度,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声音也随之充满压迫感地降低了。

“要用‘魔法’的话,只有我在的时候才能用。包了丧气话的糖就给我吃。”

濑见皱起眉头。

“……总感觉很不爽。……好吧,我知道了。”

“我不说第二遍哦。”

“我知道了啦。”

濑见叹了口气,朝教室门口走去,川西也跟在后面离开了教室。

 

两个人在漆黑的走廊里时不时撞到柱子,往通往中庭的门那里缓缓前进。

这个时间学生门是关着的,虽然不太严格,但是在走廊上开着灯大摇大摆地走还是会被责骂的。通往中庭的门似乎一直是最晚锁上的,以锁得晚而出名,因此从中庭回宿舍是个很好的路线。

川西和濑见都小心顾忌着周围,神色紧张地慢慢走在走廊上。

 

沿着走廊绕了一圈校舍之后,他们回到了月光照得很亮的走廊上。这条走廊的尽头是通往中庭的门。

大概是解除了紧张感,濑见用轻松的口吻说道:“川西啊,总感觉你刚刚说的话,有点那个。”

“哪个?”

“就是濑见前辈的丧气话就由我来吃掉,所以请留下来什么的那个。看起来感觉很像爱的告白哦?”

濑见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川西用不太高兴的表情看着他,把嘴撇成へ字形,突然冒出一句:“说的没错呢。”

这句话的冲击让濑见停住了脚步,但是川西并没有在意前辈停下脚步这件事继续前行,不如说反而在走廊上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濑见只能站在走廊的正中央,张着嘴目送后辈消失在和中庭相连的门后。

他的脸慢慢地染成了红色。

 

“……喂喂,这个时候应该吐槽或者否定我的话吧。”

 

中庭里的月光格外皎洁。

川西悠悠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像是为了保护眼睛似的,把手掌遮在眉毛边上。

今天是满月。满月的颜色和某个人的头发一样是银色,很晃眼但是很可爱。

 

“不要。”

对后方传来的前辈微弱的声音,他这样答道。

 

——“魔法”的效果到底能达到什么程度,我会一直看着的。

——你所说出的“毒药”我也会混着糖一起吃下去的。

所以,请给我一个在一起的借口吧。


END.

生如夏花

【瀨見/川西】Ignite Your Bones

❖標題來自 Coldplay - Fix You

❖OOC屬於我,所有角色屬於古館老師

Summary
瀨見在中學最後一年失去了首發資格,而川西不經意走進他的生命裡。

Oct. 22

眾所皆知,瀨見英太的品味極其差勁。

最初由天童發端、有關便服審美觀的嘲弄,不知何時在各方東添西綴的渲染下,反倒變成全方位否定的流言。殘念系男子──在本人也沒能於第一時間察覺之下,莫名其妙地被貼上了這樣的標籤。

瀨見是在放學後前往體育館的途中,與三五成群的女子排球隊員擦身而過時,不湊巧地捕捉到那稱不上惡意的調侃稱呼;而始作俑者與同儕恰在三步距離外,同樣不巧地目睹也聽足了完整的事發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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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來自 Coldplay - Fix You

❖OOC屬於我,所有角色屬於古館老師

Summary
瀨見在中學最後一年失去了首發資格,而川西不經意走進他的生命裡。


Oct. 22

眾所皆知,瀨見英太的品味極其差勁。

最初由天童發端、有關便服審美觀的嘲弄,不知何時在各方東添西綴的渲染下,反倒變成全方位否定的流言。殘念系男子──在本人也沒能於第一時間察覺之下,莫名其妙地被貼上了這樣的標籤。

瀨見是在放學後前往體育館的途中,與三五成群的女子排球隊員擦身而過時,不湊巧地捕捉到那稱不上惡意的調侃稱呼;而始作俑者與同儕恰在三步距離外,同樣不巧地目睹也聽足了完整的事發過程。

 

「那算什麼啊──」

瀨見驟然關上置物櫃,面色陰鬱地扯著領帶,看上去更像是想用領帶把自己勒死。

「什麼意思?殘念系?是指哪方面啊。」他滔滔不已地發著牢騷,「話說回來,到底為什麼會有這種謠言啊?說是惡作劇未免太奇怪……」

「既然是殘念,轉個方向想,不也算是一種稱讚嗎?」

「獅音君,就不用再安慰英太君了啦。」早早換好運動服的天童兩手手肘抵著拉開的櫃門上緣,從大平獅音的身後招搖晃腦。

「唔、是嘛?」

「欸?選擇性接收?」

「確實呢,瀨見前輩發球非常帥氣喔──像這樣的話,常聽到班上女同學在講喔!」

「唔哇、只看臉的殘酷世道……真該讓那些女孩子瞧瞧你的衣櫃。」

「你這傢伙、對我的衣服究竟要針對到什麼時候啊。」

 

伴隨著模糊了的碎語,由天童領頭,三年級的前輩們魚貫而出,最後是五色急沖沖從外套袖管拔出手,差點與推門而入的白布正面撞上。

川西太一始終縮身於二年級專用櫃前,無意間迴避了暴風圈。他將書包與運動背包塞入櫃內,剛抬頭與白布應聲,錯開視線時才留意到部活室內另有他人。

瀨見英太一手揣著運動外衣的口袋,另一手握住門把,揭開門時目光微微斜過來,不輕不重撇來一眼。如果不是因為同一個動作間,川西舉肘抹去額際的汗水,恰巧營造出一個絕佳的窺探視角,他大概也會錯過這個瞬間。

那記瞥視確實是朝他的方向而來,不過落點並非川西太一本身,而是在他的右前方,正背對換衣的白布賢二郎。

 

 

Jul. 13

促成轉變的契機,準確說來更像是一個徵兆。

起初僅僅是一回午後的社團練習,鷲匠教練嘗試安排白布與王牌組成一隊(而瀨見被指派在球網的另一端)。接著是黃金週與大專院校的練習賽,由白布取得首發的資格(而彼時瀨見立足休息區,適時活動手腕腳踝,好確保體溫不曾下降半分)。如此層序遞進,最終仿若滑行降落般於正式賽事中底定。

 

在升入三年級前,瀨見曾經參與過歡送畢業生的集資計畫,但是最終不了了之。倒是他被分配承收了一打指繃帶、兩雙護膝、三罐消除痠痛的噴霧劑。這些什物在瀨見的櫃中大約累贅了近一個學期,隨後轉而分發給社團後輩。

當瀨見把未拆封的護膝塞入川西的手裡時,川西垂首花了幾秒鐘確認,接著伸手探入口袋內。

「抱歉,我找一下錢包……」

「不必啦,反正也是多出來的。」瀨見聳肩補上一句,「我用不慣這個牌子,你能收下就幫了大忙了啦。」

這番說詞顯然未能盡釋後輩的顧慮。川西向後仰身,目光上探,思緒在空中轉過一圈,接而提出以一頓飯為交換條件。瀨見壓著半邊的眉毛,忍不住發出一聲嗤笑。

「太一你意外固執得很啊,真是看不出來。」

「再怎麼說也是攔網員,執著可是必備的。」

什麼?瀨見揚起眉梢,左手食指卡在襯衫領口間忘了動作。什麼啊,那是MB專屬的笑話嗎?

他沒能及時報以笑意,因為天童很快從後現身,不知怎麼地將話題引到另一番有關攔網技術的爭論(單方面地)。

 

 

Jul. 22

承諾的交換條件,卻是在足足一個禮拜後才兌現。

沒有安排練習賽的週日早晨,社團活動僅僅半天的光景,最末以市區長跑收尾,眾人紛紛在便利超商前作鳥獸散。瀨見將寶特瓶丟入回收桶內,重新提起運動背包,望向川西與白布道別後慢悠悠晃過來的身影,然後邁開步伐,不輕不重地撞了下後輩的肩膀,揚著下頷示意捷徑去向。

他們並肩前往一間有些距離的豬排店,平時若遇食堂休息日,不乏住宿生們前往這兒果腹。

不過,或許正值暑期的緣故,即便此時離正午不過半刻差距,餐館內也幾乎不見學生族群。瀨見點了與川西相同的特餐後,不由得鬆口道出感慨。

「事實上,」川西舉起玻璃杯,慢慢地往口中送水,「臨走前天童前輩有問過下午的安排,好像在找可以去電影院的人吧。」

「真虧你能躲過那傢伙的糾纏啊。」

「因為牛島前輩和山形前輩經過,適時引開了注意。」川西抿了抿嘴唇,恰好目睹瀨見以掌根按壓眉心上方,「瀨見前輩?」

「唔、沒什麼,只是有點睏。」

「喔,學習辛苦了。」

 

瀨見用力眨著眼睛,溽暑溼黏的汗意對於眼球酸澀的表面自然起不了任何助益。盛夏熱浪即便與蟬鳴一同隔絕在水泥牆外,仍舊止不住熾白光流漫入玻璃窗內。因為略施壓力而顯得模糊的視野裡,陽光將陰影分割出大半片的白,分界斜斜切過川西髮頂的上緣。

那確實是一個很好的理由,他想。假若時間倒轉,重新再來一次這般對話、假若這般場景並非出現在陽光過於刺眼的正午、假若口袋中時時攜帶眼藥水而不是忘在家中……。無論給予多少假設,瀨見都萬分肯定自己每一次定神思量之下,必定會給予贊同的答覆。

「不是喔。」

他脫口而出,從後輩望來的筆直目光中讀出了與自己相同的納罕。「啊、不,該怎麼說啊……昨晚偶然翻出去年全國大賽的錄影,忍不住稍微看了一下,沒注意時間就熬夜啦。」

川西就著啜水的動作點頭,也沒有續上任何話語。從瀨見所在的角度看去,後輩雙眼眼皮鬆鬆地耷拉下來,令點頭的動作看似聊勝於無的回饋。

 

幸而這段尷尬的空白沒有持續多長,兩份里肌豬排套餐沒多時便送上桌。瀨見催促著用餐,一手捧著湯碗,鼓起雙頰吹散挾帶鹹味的熱氣。川西規矩地闔起雙掌,小聲道出我開動了,兩手才分別捏起筷子的兩端。

還真是講究啊,瀨見舔去上唇殘留的湯汁,不著邊際地漫想。

本來平時就是一副冷靜又無所謂的模樣,不說話時,還真難猜出這傢伙在想些什麼。

倒是被窺探的對象專注進食,右手拇指合併食指與中指持著長筷。川西嚥下完整的一塊豬排後,才又拾起話題,提議隨後的消食路線。

 

 

Jul. 29

瀨見和負責善後的一年級後輩打了聲招呼,便逕自揀了一處場地,親力親為架好球網。

持球的觸感、球體自地面反彈而起的響音、拋球的高度,以及揮臂扣球時掌心擊中球心的角度與力道,這些再再構成他立足於球場上的唯一實感。瀨見不知道對於掌控的欲求、對於每一條進路的執著,是否源自於他深以舉球員為豪的自信。(或者說,傲慢?)

縱使能夠恣意施展的舞臺只落下球界外的一隅,他仍是無法肅清腦中紛亂橫生的戰略規劃,比如這一球的落點、比如對網接應的一傳、比如接下來要從左路還是中間發動快攻……。

 

瀨見旋轉球身,又重新持球抵著額前,在一片宛如黑視的情境中模擬著親手闢出的球路,接著跨步,然後縱身一躍。擊出的排球分毫不差地壓制底線,將周遭散落的球又推得更遠。

(倒是發球之後,接下來的一球又在哪裡?)

 

稀疏的足聲往來復去,直到最後一名後輩提著待洗隊衣離開。

瀨見頹然倒坐在地,單肘抵著膝蓋,扭頸確認壁上掛鐘,覺得渾身氣力彷彿隨著每一次吐息急速流逝。四散的球、滴落的汗水、持續幾天隱隱入骨的痠疼,大約便是每一次練習後僅存的物事。他瞪著地板濺落的水漬,一面琢磨抹布的位置,內心暗暗祈禱一年級後輩還沒有一同帶去清洗。

 

彷彿回應他的期望似地,返回的腳步聲再清晰不過地密集響起。然而出現在體育館門口的,卻是在食堂別過面後即早早離席的川西太一。

川西的目光在館內逡巡一周,對上瀨見時不露聲色地吁了口氣。

「果然前輩還在啊。」

「喔──太一啊,你還沒休息?」瀨見聳了聳肩,留意到川西蹲下身替換球鞋,他忍不住懷疑地眨了眨眼睛,甩去額際淌下的汗水。「你在幹嘛?」

「剛才在宿舍看完了錄影,想說這時候前輩應該還在,順便拿來還。」

「這樣──啊、你手上拿著體育館的鑰匙?」

毫不意外地得到肯定的答覆,瀨見一手撐著膝蓋重新站起,曲起雙臂朝後伸展肩膀,「正好,再陪我練習一下發球吧。」

「這是要我幫忙接球的意思嗎?」

「是啊,這不也是你的目的嗎?」

他不無得意地看著在反詰中敗下陣的後輩撇撇嘴,卻還是認份地脫下外套,撿起腳邊最近的一顆球拋往瀨見。

「暖身呢?」

「我一路小跑過來的,應該不需要。」

又是一顆球呈拋物線滑入眼際,瀨見未加思索便用上手接住,渾圓的球體在十指指尖停頓不足秒後又頂向網的對面,及時被川西以左腕撈回,擦網落入界內。

 

出乎意料地,瀨見沒想過球能夠如此輕易地銜接起來。

 

 

Aug. 11

「你知道,那傢伙其實很黏你啊。」

 

雖然音量不比自言自語大上多少,但當瀨見還不及發出「哈」或「什麼」的短促惑音時,天童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逼入視野裡,背著雙手,雙眼瞪大,像伺機狩獵的貓頭鷹。

「做什麼啊……別湊這麼近!」

「唔哇,我只是很好奇,究竟是哪裡讓英太看起來像是精明人?」

「真夠失禮!」

這句評語顯然對天童造成不了多少殺傷力,被評論者很快又扭回視線,等候與自由人交棒的時機。不僅如此,還搭起雙臂枕著腦後,嘴裡哼哼唧唧地拼湊起過時CM的旋律。

瀨見扭回臉,同樣放眼現正進行的賽事,但右耳卻分神地捕捉著節拍,感覺頸側脈搏一下一下鼓譟著。他不由自主地跟上那節奏,配合著場中拋物弧線高高揚起的律動,上、下、上、下,緊接著如甩尾般突入重拍。直到重複了第四輪後,他才反應過來天童再沒打算揭開謎底。

而就在那眨眼不及的瞬間,球場的前排,白布分毫不差地將球傳向川西。鞋底擦音錯落,接著便是一記打破了節奏的A快攻。

 

 

暑訓合宿期間,自從瀨見無意開了發球練習的先例後,他和川西便持續好一陣子正式部活後的自主練習。

有些時候,瀨見也會觀看後輩的發球,雙臂抱胸,斜著頸嘴上沒半刻空閒地糾正錯誤。川西總是眼神朝左朝右游移兩遭,仍舊妥協地依言執行。而在室內過於悶熱的夜晚,就只是單純的肌力鍛鍊,或者藉著棒球部的夜間照明尋路慢跑。

再有些時候,心血來潮的天童會加入練習行列。那時川西便會一手揉著頸項,低著頭,略有些貓背地詢問瀨見是否能配合快攻。

 

「真難得啊。」瀨見向天童湊了一眼,瞧見對方自得其樂地以上手反覆拋接球,也沒半點關心這方情勢變化。瀨見反倒莫名感到窘迫,耳廓發燒似地熱。

「不過,找白布練習,對比賽才更有幫助吧?」

川西聞言只是聳肩,「賢二郎正和牛島前輩練習。」

這點他倒是忘了。

「而且,我覺得前輩就很好了。」

 

放在尋常,白晝暑氣蒸騰,而他久久戍守原地耐心層層剝落之際,肯定會獨斷判定這句話當中暗藏了諷刺意味。但是川西用著淡然的口吻,彷彿轉述天氣預報那般輕描而直白。

瀨見瞧過川西無法理解鷲匠教練的指示,或者對天童咄咄逼人的態勢感到麻煩時,鼻根與眉心間會不經意蹙起小小皺褶,但他此刻卻沒見著這些細微而含蓄的徵候。

 

「太一,好心勸你一句,你的瀨見前輩可是很會使喚人吶。」

最終自己究竟如何回應,瀨見已經記不清了,但天童這句頗帶幾分興味的警語,倒是在他的腦中盤旋不去。

 

 

A快攻擊出的球口扣入前排與自由人之間,無觸球得分,也是開局首次的快攻。球網的這一端,白布和川西相視一眼,兩人麻利地甩臂擊掌。

「什麼嘛,這不是挺能幹的嗎。」

瀨見呼出一口氣,仰起上身環抱雙臂,重重點了頭。

「還是一樣嚴格啊,英太。」

他沒留意天童是在什麼時候停止哼歌,那張在賽事中時常釋放懾人氣勢的面龐,上下唇正抿成筆直的一線,雙眼也瞇成兩道窺覷的縫。不知道怎麼地,瀨見就是忽然間省悟過來,這名總令人摸不清頭緒的怪才,此時此刻,面部正昭示著諾大的提問。

 

──賢二郎還是太一,注視的究竟是哪一個人呢?

 

 

Oct. 29

意識徹底醒轉時,手機黑屏浮現的時間為四時稍過半。

瀨見輾轉翻身,最終還是按捺不住,摸黑撿了T恤與運動褲,藉著窗簾縫隙渡來的一線光斑,粗魯地套衣上身。

 

為期兩天的縣內資格賽閉幕後,隔日的晨練自然暫且取消,然而三年級的升學準備仍然不容半刻間歇。瀨見原先只打算繞著操場跑圈,姑且打發時間後再轉往圖書館,但腳下步伐卻自發地領著他邁往體育館的方向。

清晨的迅風沿著坡道俯衝,貼頸削去一小片一小片的暖意。沾附後頸髮梢的汗水幾乎凍結成霜,耳殼也因為冷意而鮮明地刺痛著。禮拜一的早上,沒有晨練、也沒有備份鑰匙,更遑論攜球前來。瀨見簡直要懷疑自己遺漏了什麼物事,否則壓根無法解釋這股迫切奔往體育館的衝動。

 

沒花上多少時間,排球部專用的運動館很快便出現在眼前。

瀨見放慢腳步,繞了建築物一周,終究沒找到忘記落鎖的窗戶。最後只得回到大門不遠處原地踏步,好緩解些許失速的呼吸頻率。

 

在正規賽事的幾個月前,牛島若利曾因為帶外校人士進入校園而被予以口頭警告。事發當時,瀨見恰巧占據了足以收集第一手資料的位置,也恰巧目擊事發經過的片段。牛島和烏野的九號與十號兩方的無聲對峙,大約就發生在眼下他所駐足的地方。

然而直到此時,他才留意到方才記起的畫面,其實早早便留下似曾相識的一景。那是第一學期首次社團活動時,一字排開的新生當中,五色工昂然挺胸,目光不瞬地誓言要從牛島手中奪下王牌的稱號。那時五色的神情,與彼時烏野的十號倒是如出一轍。

與牛島若利一路同級並肩走來,來自後輩的下馬威雖不常見,但也不是第一次見著,只是瀨見幾乎不曾琢磨過每一次牛島當下的心境如何。

 

 

瀨見百般無聊地翻找口袋,奢望匆匆出宿舍時有帶上耳機。不過就在這時,金屬敲擊的脆音微弱地串連起節奏,伴隨規律的足音,一聲伴一聲逐漸明朗。

他抬起頭,遠遠地,瞟見一人向著這個方向慢跑而來。那人頭部被束緊的帽子掩護,勉強露出瀏海之下的五官,顴骨與鼻尖滑稽地凍紅著。

他一眼即認出那是川西太一。

 

瀨見衝著川西點了點頭,權當作招呼。當川西來到面前,放慢腳步調整呼吸時,瀨見已經停下慢步,正朝手心張嘴哈氣。

「前輩今天也來練習?」

瀨見攤開兩掌,昭示自己兩手空空,「睡不著,你呢?」

「和前輩差不多吧,早上做了不太愉快的夢,想睡也睡不著。」

在重要賽事落敗的隔一天能做的惡夢,想來也只能是那種夢了。

瀨見發出喔的一聲,兩手扎入口袋裡,扭頭朝向大門上方的檢視窗口。透明玻璃上浮出他與川西的稀薄倒影,瀨見瞄見身旁的那人正忙著解開帽口的鬆緊帶,大概手指凍僵了,動作不比平常俐索。

「在夢裡,為了要攔下那個奇怪的怪攻,我莫名其妙被天童前輩還有大平前輩抬起來,被迫用臉去接球,接了整整一局。」

「……哈啊?」瀨見猛地扭頭,發現對方的十指依舊纏入繫繩中,臉上仍然是不緊不慢的鎮定模樣。

「而且牛島前輩不知道為什麼變成裁判兼應援,負責喊口號,指揮前輩們攔網的節奏,我就那樣被砸了四五下,不醒也難。」

這都些什麼夢啊?本來想直接吐槽出聲,話到了嘴邊卻變成短促的嗤笑。瀨見沒費心遮掩歪扭的嘴角,惹得川西抬眼探向他,臉上露出像是見到什麼稀罕物事的納悶。

 

「太一你啊,還這麼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川西目中寸光不移,只是緩緩地眨著眼睛。

「不管怎麼說,你們還有一年啊。」瀨見頓了下,把差一點順勢道出的話嚥下喉嚨,轉而換了語調,「嘛,總之,明年可要好好扳回一城。」

川西垂眼盯了足足十秒,才簡短地應了一聲。

瀨見推搡著身旁的後輩,手落在背部沒克制力道拍了拍,嗆得川西差點咳聲,接著才示意兩人朝坡下走去。

「之後我大概會減少參加練習的次數,發球上有什麼問題就抓緊機會問一下吧,給你個優待。」

「瀨見前輩,你是看準了我不會找天童前輩吧。」

這倒是沒錯。瀨見被風壓得睜不開眼,便沒分神應答,川西也就不再開口。

 

兩人肩並著肩,緘默地交換步伐,直到通往圖書館的岔路逐漸清晰,瀨見剛要開口先走一步,反被對方占得先機。

川西喊了一聲前輩,卻突兀地收了聲,只是微微偏過臉,壓低眼瞼,薄薄的霧氣隨著吐息徐徐洩出,嘴型張闔著卻遲遲沒接上半句話。

瀨見等了三秒,又等了三秒,才忍不住催促,「什麼?」

川西慢騰騰地擺頭,「也沒什麼,就是覺得說出來好像怪不好意思……。」按掌捏了捏後頸,才繼續開口,「剛才在體育館前,想起了一開始入社的時候。」

「你一年級時?」

川西應聲,帶有一點點鼻音,「我還記得賢二郎那時說了,他想要打最強的排球,所以才會來到白鳥澤。相較之下,我反倒沒多想什麼,就隨隨便便地入學了。」

「嘴上倒是說的輕鬆啊你。」

「因為我的運氣還不賴吧,」川西聳肩,「雖然那時候沒什麼想法,不過,和瀨見前輩練習時,我確實感覺自己挺幸運的。」

 

瀨見一時間無法分辨這到底是提前歡送前輩的感言、還是對於挖苦的回敬。他只是擺了擺手,轉身重新提起步伐,向圖書館趕了十幾步。等到他再次回過頭時,早晨的清亮光芒已將川西的背影抹入灰色基調的教學樓間。

天色這時仍是濛濛亮,垂落的天際線邊緣沉澱著水漬一般的暈跡,勉強可辨識一線柔和的粉色。瀨見揉了揉凍得有些麻木的鼻尖,又使勁搓了搓臉,順勢後仰上望,這才發覺天頂已然如新洗一番,不見半點浮雲蔽蔭。

 

 

Oct. 30

這天晚上,瀨見做了一個不同於前兩天反覆閃現的夢。

同樣是決賽最終盤,雙方比分塵埃落定之際,從他的視角望去,恰好正面直擊球場中三三兩兩退場的隊員。原先瀨見以為又會再次瞟見大平獅音死死咬住嘴唇、眼淚潰堤直淌的彆扭面孔,然而這一次,他走上前去,步伐輕盈許多,右手扠在腰間鬆鬆環住一顆球。

最後瀨見在白布賢二郎身前駐足,看著對方表情空白地擦肩而過。他出聲喊了白布的名字,看著那名身著十號球衣的後輩慢慢轉過身,清秀的臉上帶著旁人一向難以判讀的情緒。

 

新一輪的名單剛公布的時候,瀨見承認他多少還困在泥淖一般的情緒裡。在多番自我暗示下,倒也能認清最後一年無法成為首發球員的事實。但是胸中堵得發慌的自尊仍舊躁動不安,卻又無處可遁。

那麼長一段時間裡,他揣著這般膨脹的尊嚴無處安置。但是就在這一喚一轉身的剎那之間,瀨見卻忽然覺得胸口彷彿被針戳破似地急速塌陷。

「不是表現得還不錯嗎?」

瀨見脫口,幾乎像是用喊的,然後見到對面的白布瞇了瞇眼睛,像是焦躁又措手不及。

他不知道為什麼就那樣笑了出來,笑意越發不可收拾。他趕緊跟上兩三步,又忽然想起腰間還搭著排球,接著便順手把那球遞了出去。

「換作是我,大概也不會更好了。」

 

就只是這樣。

清晨夢迴,瀨見睜開眼時,卻沒有感到絲毫困頓,比任何時刻還要清明許多。

 

 

Dec. 9

再一次見到川西,恰是一年級強化集訓的最後一天。

練習最後,瀨見把背心遞給烏野的十號,隨後便朝場外走去。前方不遠處,白布與川西貼牆佇立,手指鬆鬆地搭住水瓶,而五色立定於兩人身前,比手畫腳說明些什麼。瀨見走過去時實在忍不住拍了拍他那過分挺直的背脊。

他本來沒想讓自己注視得這麼明目張膽,但他瞄了一眼,又忍不住再多瞟一眼,又是一眼。直到白布扭頭衝著川西說了幾句話,接著川西引頸探來,又垂眼回了幾句,忽然便走了過來。

川西低低喚了一聲瀨見前輩。

瀨見不自在地伸指摩搓鼻下,目光挪來晃去。

「……有那麼明顯嗎?」

「一半一半吧,大概。」

瀨見心虛地收回游移的目光,「我這週都會在學校,你那邊要是練習結束,要來練發球嗎?」

「前輩方便的話,那就太好了。」

「還有啊,你剛才在攔網時,手的高度是不是比平常低了點啊?」

「唔,果然被發現了?」

「很在意啊,萬一拉傷還得了……說話時別把眼睛撇開啊──」

川西又唔了一聲,依然保持略為貓背的站姿,側耳朝著瀨見的方向歪了歪脖子。

明明就這麼高的人,老是駝著背,都不會不舒服嗎?瀨見挑著眉,雙手橫胸,眼睛朝上轉了轉,才終於把這句不合時宜的吐槽拋到後腦勺去。

「還有啊,我──」

 

瀨見還沒把腹中醞釀已久的話一鼓作氣吐出,就被呼喚聲強行打斷。更遠一些的後輩朝這兒喊著川西,瀨見堪堪來得及咬住舌頭,只得連連甩手讓對方逕自搭理去。他聽著雙方隔空互拋了三兩句問話,右手搭著左上臂連連點著節奏,心底卻是悄悄洩了方才七拼八湊的氣力,連自己都覺得窩囊。

最後川西又回過頭,才剛開口,瀨見便鬆下雙臂,豎指比了個方向,「快過去吧。」

「瀨見前輩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我只是要說錄影的事啦。」瀨見迅速截斷川西的話頭,「整理宿舍時又翻出更早的比賽,結束後帶去部活室給你吧。」

 

 

Dec. 9

傍晚時候,瀨見繞著走廊轉了兩圈,又把單字表背了兩輪,終於才挺起胸膛踏步朝往目標地。

排球部專屬的部活室仍亮著燈,遠遠望過去並不十分難辨認。瀨見跨開腿斜斜倚著護欄杆,無聊盪著掛在手腕上的塑膠袋,探耳傾聽人聲走動。

所幸他沒有等上太久,在與疏疏落落經過的他校後輩點頭致意後,沒多時便瞟見白布賢二郎和川西太一討論著走來。瀨見抬臂衝著前方的兩人打招呼。

「還真晚啊。」

「啊,讓前輩久等了。」川西點頭致意,白布卻是花了好幾秒反應,眼睛瞪得筆直。

「那什麼──總之這些就交給你了。」

「喔,麻煩前輩了。」

川西接過瀨見遞來的袋子,動作流暢地打開檢查內容物。白布也跟著引頸探了一眼,露出顯而易見的嫌棄臉色,「竟然用超商塑膠袋裝光碟……」

「有什麼好奇怪的?」瀨見不明所以,接著又問,你們這是要回宿舍了吧?不意外地得到川西坦然點頭和白布抿唇不吱聲的反應。

「那我就借一下太一咯,再見啦賢二郎──」

說是借一下,其實也只是漫無目的地走。

瀨見甚至伸手拽著川西的上臂,循著下坡的廊道迂迴行進。在道路的盡頭,操場仍然點亮數道夜間照明,像是漆黑驚懼的海面上遠遠搖曳的光,微微暈亮黑夜中的霧氣,腳下的磚道也彷若結了層瀅瀅發白的霜。可是當瀨見拉著川西前行時,他能感覺到手掌心之下的體溫,像是低溫燃燒般的熱度。

曾經一起慢跑過的路線,沿途經過的飲料販售機,還有通往圖書館的岔路,川西只是一言不發地任由瀨見拉著自己走。冬季的夜晚過分安靜,遠離了體育館,僅能偶爾聽到金屬球棒擊球的響音與馬術部的細微嘶鳴,這些聲音讓他更能清楚地分辨瀨見一遍復一遍的規律呼吸。

 

「我啊,」瀨見忽然開口,「我報考了東京的學校,姑且算是錄取了吧。」

「喔,恭喜前輩……」

「就算上了大學,我還是會繼續打球。」

「嗯。」

「太一你啊,應該也會繼續打吧?」

「沒特別想過,不過,想一直打下去。」

「這樣啊——那樣的話,」瀨見頓了一下,總算煞住步伐。「一年之後,你也來吧。」

飛快地脫口後,瀨見猛地旋身,目光灼灼地仰首正視川西,「不要抱著隨隨便便的念頭還是投機的心態,用盡一切努力,過來東京吧。」

「這一次,我會給你最棒的托球,不會輸給賢二郎。」

 
川西看上去像是所有情緒盡數從臉上散逸無蹤,數個心脈搏動後才凝聚出錯愕的神情,「不是發球?」

瀨見勉強維持臉上的矜持,就一秒,還是沒能忍住笑出聲,「少偷懶!那是你最後一年的目標,這可是來自隊長的囑咐啊。」

 
當他們再次提起中斷的腳步時,這一次,換作川西拉住瀨見的手腕,領著他向前接續走著。

「為什麼瀨見前輩會提起賢二郎呢?」

「啊?當然是要趕在他之前,先預訂好啊。」

「我是預購商品嗎……」

「沒錯,又高又讓人十分安心的副攻手喔。」

瀨見聽著前方的後輩含糊地喃喃唸叨東京好發花粉症,絲毫不在意地合掌捏了捏對方的指節,惹得川西不由得回過頭去。

那本該是極其普通的一眼,除了淡淡的困惑外再沒有多餘情緒。然而就在這裡,就在這與往年並無多大差異的尋常冬夜裡,瀨見忽然察覺胸腔深處的震顫,像是點燃火炬而催生的熱波動,焰影即倒映入川西望向他的瞳孔之內。

那便是在幢幢夜影之中,最鮮明的一盞焰火。



END

考量前文稍作修改,因此更新時一併把全文都附上。

寫完之後才發覺,這篇與其說是瀨見川/川瀨見,
不如說他們根本還沒開始吧......
好想再多寫一點瀨見和五色的互動喔(。

我覺得一個人療傷的過程大抵是非常安靜的,
想把這種安靜的感覺具像化,結果背景主要季節就是不符合當下的冬天。

最後感謝閱覽本篇的你!

よぎ(Yogi)

君だけ 分かってよ 【HQ!! / ALL瀨見】

君だけ 分かってよ  /  請你明白

私設大家都和我一樣喜歡瀨見見~

想要寫寫白鳥澤的各位和瀨見 (?

---

  「呃......川西,你不覺得你靠得有點太近了嗎?」瀨見還是沒有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回想剛剛的一舉一動,到底是哪邊做錯了,導致自己被學弟壁咚的情況。

  雖然覺得對方姿勢一百,表情一百,只是這應該是要對可愛女孩子做的舉動吧!瀨見伸手推了推眼前這個比他高出將近十公分的攔網員,而川西一動也不動。

  維持著面無表情,但其實內心已經激動的小鹿亂撞的川西道,「有些話想對瀨見前輩說。」

  「說就說,別靠那麼近。...

君だけ 分かってよ  /  請你明白

私設大家都和我一樣喜歡瀨見見~

想要寫寫白鳥澤的各位和瀨見 (?

---

  「呃......川西,你不覺得你靠得有點太近了嗎?」瀨見還是沒有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回想剛剛的一舉一動,到底是哪邊做錯了,導致自己被學弟壁咚的情況。

  雖然覺得對方姿勢一百,表情一百,只是這應該是要對可愛女孩子做的舉動吧!瀨見伸手推了推眼前這個比他高出將近十公分的攔網員,而川西一動也不動。

  維持著面無表情,但其實內心已經激動的小鹿亂撞的川西道,「有些話想對瀨見前輩說。」

  「說就說,別靠那麼近。」推不開對方的瀨見開始想掙扎。

  川西乾脆一腳擠進瀨見雙腿中,將瀨見固定在牆上,天曉得他已經想這麼做多久了,「我真的要說了喔。」

  「拜託你快說,然後你真的靠的太近了!」瀨見有點小崩潰,救命啊,為什麼現在部活室裡就只有他跟川西呢,其他人在哪裡啊。

  川西深吸口氣,要說出口真還需要點勇氣,「我......」

  「你們在做什麼?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推開部活室的門,白布就看見隔壁班同學兼任隊友正把自己心儀的前輩壓在牆上的畫面,手握住門把的力道倏然增大了不少。

  白布生冷的語調,令川西像做了壞事被發現般動作僵了一下,而瀨見順勢從後輩與牆的中間掙脫出來。

  正喘口氣,瀨見一側身就注意到站在門邊眼裡還冒著火光的白布緊盯著自己,雖然還是搞不清楚發深了什麼事,但可以明白的是隊上的正二傳生氣了啊,而且還很火大的瞪著自己,等等我做錯了什麼嗎?瀨見疑惑。

  小心地移動腳步,發現灼熱的視線還是黏著自己,瀨見摸摸亂翹的髮尾,用試探的語氣,「那個.......白布,總之......對不起?」

  啊啊啊,說個對不起還用疑問語氣也太可愛了吧......

  就算被學長萌到不要不要的白布,還是努力維持著臉部表情,散發出我很生氣、你對不起我的氛圍,「瀨見前輩何必跟我道歉呢?」

  我哪知道啊,就你一臉氣得不輕的樣子,還死死瞪我,感覺就是要我認錯的表情,瀨見有苦說不清。不過想歸想,他還是沒有說出口,萬一那個根本一點都不可愛的學弟發起火來,影響到等一下的球隊練習,白布在怎麼不可愛,終究還是隊上的正二傳,接近比賽的每次練習都很重要,瀨見深感不太妙。

  氣氛一時凝重到不行,尤其瀨見更是如坐針氈,兩位後輩分別一左一右,隔著自己互相凝視,視線的碰撞,似乎都已經產生火花的錯覺,瀨見有種自己是被狼與獅子包圍可憐草食性動物的錯覺......

  「阿啦~這氣氛怎麼回事啊?白布你的表情會嚇到工的喔。」天童蹦跳著腳步和其他社員魚貫走進來,就看到慫著臉不敢動彈的瀨見,以及兩邊進行無聲鬥爭的兩位後輩。

  不用多加思考,大致就可以明白方才發生了什麼,畢竟和自己有同樣心意的人非常容易辨認,更何況對象都是同一人。某方面來講,他們都是情敵呢,邊思考著錯縱複雜的關係網,邊從後輩身邊把瀨見撈出來,天童平常拿來預測攔網修長且帶有厚繭的爪子,此時正搭在瀨見肩上。

  覺得天童放在瀨見肩上的手真的是礙眼到不行,白布微微皺起了眉,「謝謝前輩的關心,不過並不關前輩的事。」

  赤裸裸的敵意啊,天童嘴角上揚,另一隻手更得寸進尺地往瀨見的腰摸去。已經很習慣同級生之間的打鬧,肢體碰觸之類的事情也是習以為常的瀨見沒有多大反應,反而是川西眼角一抽一抽的,白布的臉更是臭的刷出新紀錄。

  「吶,我說工啊,如果社團裡面要選個人當結婚對象,你會選誰呢?」奇蹟男孩SA☆TO☆RI不按理出牌的個性是白鳥澤排球社團眾所皆知的事情,但突然被對方點名的五色還是結實地下了一跳,「咦!?我嗎?」

  「對!就是你。」天童辦了個鬼臉,「有病啊......工,你不用理他。」瀨見笑的很無奈,順便送了個肘擊給已經整個人快蹭到自己身上的友人。

  五色認真地陷入沉思,大平淡定地繼續換衣服,不太想攪進鬧劇裡。

  思考了半晌,五色抬起頭,「應該是牛島前輩吧,畢竟牛島前輩很強,當然我是不會輸的,將來一定會超越牛島前輩!」五色越說越燃,一臉激動看向發問的前輩,卻發現天童似乎沒在聽自己講話,反而若有所思地盯著瀨見瞧。

  注意到五色的視線,天童露出個大大的笑容給五色,「欸!不是瀨見見嗎?我就會選他,雖然瀨見見的衣著品味還值得商確。」語畢又往瀨見身上撲過去。

  「我的話,也會選瀨見。」在一旁安靜整裝的牛島突然發話,瞬間全場寂靜無聲,歪頭想了想看向瀨見,彷若要語不驚人死不休般牛島補充道,「因為我很想和他交往。」

  眾人安靜依舊,天童已經很大的眼瞪得更圓了,不知道是驚嚇牛島竟然主動接話,還是他接話的內容。

  「所以,瀨見你要和我交往嗎?」更驚滔駭浪的發言,瀨見終於傻住了。

  『噹!噹!噹!』下課鐘聲準時響起。

  從睡夢中驚醒,瀨見不受控制的從椅子上彈跳起來,驚魂不定的拍拍胸口,「好險是夢......」

  安慰自己可能數學老師的聲音太魔性,才會導致自己在課堂上睡著還做詭異的夢,以後上數學課會認真了,真的。

  伸個懶腰,瀨見把桌上文具一把掃進書包裡,迅速移動到部活室,他需要趕快碰到排球,來安撫自己被詭異的夢嚇壞的心情,瀨見打算等等趕快熱身,趁部活活動開始前,先發幾個跳發球,抓緊時間練習。

  將制服脫下,瀨見球衣穿到一半,部活室的門被推開,「下午好,瀨見前輩。」

  「喔,川西今天挺早的啊。」

  「因為瀨見前輩總是會提早來啊。」

  「啊?」

  拉下衣襬穿好運動服,瀨見一轉身,就對上了川西靠得很近的臉,還沒反應過來,川西帥氣地伸手來個壁咚。

  其實我還沒醒吧啊啊啊啊啊啊啊,似曾相識的場景,瀨見驚恐地想哀號。

---

瀨見見好萌啊好萌 (*ˇωˇ*人)

小小腦洞ww

君だけ 分かってよ有著請你明白之意,就是個大家都喜歡瀨見,然後希望瀨見明白自己想法的小故事~

最喜歡瀨見了 (笑

感謝看到這裡的你。

何系でもない青春

【川瀬見】懷抱花束行走 (2)

我、永遠都是你的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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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輕浮地吻了對方,想看他因自己的行為而驚慌失措的模樣。

一切都只是嫉妒心在作祟罷了。除了狼狽地祈求著,抱歉、請忘記吧,這些話語以外,自己連一句講真心話的勇氣都沒有。至於理由的話,沒有勝算。從來就沒想過自己的地位可以在他心中贏過某個人。


瀨見的手掌撐起的球,在空中穩穩當當地留下軌跡,溫柔又猛烈地襲來、落入自己的掌心。比賽時重要的決勝點會為自己托球,...

我、永遠都是你的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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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浮地吻了對方,想看他因自己的行為而驚慌失措的模樣。

一切都只是嫉妒心在作祟罷了。除了狼狽地祈求著,抱歉、請忘記吧,這些話語以外,自己連一句講真心話的勇氣都沒有。至於理由的話,沒有勝算。從來就沒想過自己的地位可以在他心中贏過某個人。

 

瀨見的手掌撐起的球,在空中穩穩當當地留下軌跡,溫柔又猛烈地襲來、落入自己的掌心。比賽時重要的決勝點會為自己托球,說是內心不會為此動搖那都是說謊的。如同牛島口中形容的,瀨見的球談不上千變萬化但是它會順應每個人的要求而留有發揮的餘地。那是因為信任。將全部的期望寄託在這顆球上,然後將它交付于自己手中。儘管知道在賽場將私情牽扯進來是錯誤的,然而擊球的爽快感和對瀨見的好意,事到如今真的很難割捨開來看了。

「不過那個孩子,大概也就能發揮到那種程度了」

無意中走過教職員辦公室的長廊,門的那頭傳來顧問和監督的對話。恐怕是在商討未來春高出場的人員。川西停下腳步靜靜聆聽。監督口中的「那個孩子」所指的是誰,在接下來的對話中得知了真相,川西的頭腦一瞬凍住了。不可能的,那種理由。比誰都要更強烈地想要效忠於隊伍的人,卻被視為是最不匹配存在於這個隊伍里的人。不,或許更確切地說,不是隊伍而是某個人。

 

放開濕熱的唇,懷抱對方因憤怒而顫抖的身體,川西將頭埋在瀨見的肩窩,下定覺悟般地講。

「我、永遠都是瀨見さん的夥伴。」

 

 

瀨見或許並沒能明白川西言語背後的意味,但是他意外配合地選擇了「忘記」。之後,兩個人誰也沒再提起過那個夏日的事件。而當夏蟬牟足了勁兒也叫不出聲,校廳的長路上鋪滿了金黃葉片時,宮城地區的春高預選賽展開帷幕。有些我們所逃避的殘酷,終究還是血粼粼地擺上檯面。

顧問在宣佈首發的成員時,教練在一旁默不作聲合眼聆聽著。當念到瀨見的名字,川西默默地舒了口氣。只是,白布的名字同樣出現在名單中。隊員們開始竊竊私語。待到顧問的話語結束,監督不緊不慢地睜開眼睛,悠悠地講起來。

「三年級中缺少托球手,要二年級的瀨見來負責全場,多少對他來說有些吃力吧…」

「不,我並沒有、」

「然而幸運的是,一年級的白布同學也是個不可多得的秀才,所以我想藉由預選賽的機會,也讓他上場適應下比賽環境。瀨見,」

「是…、」

「白布就拜託你這位前輩指導了,可以吧?」

「…我知道了,請您放心」

「白布的意見呢?」

「非常樂意!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待的」

「那就這麼定了」

 

三言兩語就擺平了大家心中的疑惑,監督撂下一句「部活后正式出場的選手到會議室集合」之後,慢吞吞弓著腰離開了。瀨見沒有上前追問。仿佛是還沒消化方才的一系列對話,對於走過來鞠躬的白布,瀨見只是吃力地回答了,哦、嗯。然後白布再鞠躬,轉身去牛島那邊寒暄了。瀨見目送白布的身影,又默默地將視線收回。而目睹全部的川西同樣腳下沒有動。仿佛是感知到了被注視著,瀨見扭頭,和川西的目光相遇了。僅僅是蜻蜓撩撥水面那般清淺的對望,並非想要傳達什麼強烈的感情。但儘管如此。或許是讀出了川西眼中的什麼,瀨見忽地落下了眉梢,擠了一個酸楚的笑。

那笑容恐怕和此刻自己的話語一樣無力。川西想。看了之後會禁不住落下淚來。那是將內心的動搖掩藏起來,拼了命地、精一杯地,如同為了嘲諷自己一般地,做一個嘴角上揚的笑容。

 

 

就這樣自主練取消,首發隊伍的全員湊在一起,商討了近一個小時作戰計劃,再各自回去宿舍。鑰匙擔當的川西還要回去部室再確認,而瀨見表示有東西忘記在部室,兩個人和其他人兵分兩路。臨近冬季而短促了的白晝,還不到晚餐時間天色就已經暗下來。校園的路燈將他們的身影拉長再縮短,沉默盯著腳下的瀨見,忽地開口說,川西,恭喜了。能成為正式球員。

「話說,當時你入部的時候,我還想著這是哪兒來的野心大的小毛孩子」

是誰評價過的,今年的一年級看起來一個個食草動物,但其實都是群狼虎之子的。揚言要在一年內成為正式首發球員的川西,竟然真的實現了自己的野心。同樣爭強好勝的白布也躋身進入名列。但是座位只有固定的數量,搶凳子的遊戲中有人贏了那必定就有人被落下。川西的上場,也意味著迄今為止作為中流砥柱的某位攔網手不得不和賽場告別。那位前輩走到川西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著,小子,你既然搶了老子的位置,就千萬別做讓我失望的事情啊。而川西除了猛點頭,也不知能回答什麼。

「其實川西你在想什麼,我一眼就看出來啦」

「瀨見さん…」

「會覺得抱歉吧,吶?畢竟下場的那個是三年級的老將。對他來說,是高中的最後一次比賽了。」 瀨見淺笑,「不過呢,長江後浪推前浪。老舊的一代始終要被新人替換掉,儘管有些不甘心但是是能夠理解的事情哦。而且,你是憑實力拿到的。嗯,還有,白布也是。」

「那瀨見さん難道不是麼?」

「是吧。不過呢,會被選中的,不是最努力的那個,而是最適合的那個不是麼?」

我不適合在白鳥澤,我是知道的。「不過為什麼我會在這裡呢,我哪裡不適合呢。讓我意識到這些的,恐怕要感謝那時候川西你對我說的話吧?」

「我說的,…關於牛島前輩的事麼」

「嗯。」

腳下的步伐,自然而然地將他們帶去夏日時,發生過親吻事件的教學樓后。不如當時的草木茂盛,現如今光禿禿的樹枝平添了一份落寞感。

「川西,像你說的,我大概是喜歡牛島若利的。不過那與戀愛無關吧。至少我還是知道的,我沒想過和那個人接吻之類的…可是啊,我的確是希望他只看我一個人就好了。說到底,我是為了自己的慾望在活著。那種東西,白鳥澤是不需要的」

能為那個人托球的只有我。那個天才般的存在只有我的托球可以駕馭。要那個人回想起來他自己人生中最鼎盛的排球生涯,最高最無以倫比的托球手是瀨見英太。「那個人越是尋求別人,我就越是想要證明我自己。到頭來,我卻被自己的固執斷了路途呢。及川也好,白布也好。我本來是不太相信有『相性』這種東西,可是這麼看來的確如此。我和牛島若利之間的,無法迴避的『難以融合』。只是我一直逃避著,不想直視罷了。」

「瀨見さん」

「嗯?」

「瀨見さん在白鳥澤打球,開心麼?」

「…嗯,開心哦」  瀨見仰起頭,舒了一口氣又講,「和川西你練習的時候,就很開心。大概是因為,你有在尋求著我的托球吧?所以,或許一直以來我都錯了。賽場並不是全部,這個道理,懂了的話就好像什麼都無所謂了呢」

白布肯定、會比我更適合賽場的氣氛吧。

「我…我還是不覺得瀨見さん不適合」

「哈哈,固執的孩子」

「我是認真的」

「是是——」

 

像是有些害羞了,瀨見擦了擦鼻頭、敷衍地流掉了這個話題。緩慢的腳步踱過這片樹蔭,最後收納在視野中的,有一片孤零零懸掛樹枝的葉片。它褪去濃郁的綠、也被蟲蛀了滿身瘡痍。是時候要結束生命了,然而樹枝怎麼也不肯放手似得,叫它苦不堪言。

瀨見停下腳步,伸手摘下了那片樹葉。

 

「吶,川西」

「是」

「……你,還有在喜歡我麼?」

 

咕咚、聽到了自己心臟一瞬沉落。

下意識地,川西向後退了一步。而瀨見也默不作聲,避開川西筆直的目光,他垂下頭擺弄手中的葉片,靜靜地等待著回答。

 

那個頗狼狽的告白,像是記憶都被日光蒸騰掉了似得,誰也沒有再觸碰過那份敏感,所以川西本以為瀨見是想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的。不,或許連告白都稱不上。因自己一時衝動而跳過了應有的步驟,川西甚至想瀨見大概完全沒能理解吧。

所以當瀨見這樣問道時,原來他有理解到嗎?那個吻的意味,還有自己的感情。所以才會向自己提問。可是事到如今聽到答案又如何呢。他想聽到的又是哪一方的答案?腦袋里連軸轉著是與否的回答,川西也低下頭。

凝視瀨見手中枯萎的樹葉,川西猶豫地道出了心聲。

 

「…喜歡哦」

 

如同等待臨行審判似得,幾秒鐘。

然後,伴隨樹葉從瀨見手中滑落,耳畔聽到瀨見溫柔地感慨,「是嗎」——然後瀨見重新抬起了腳步。就只是為了確認回答一樣那般單純,對話就此終止了。而跟在瀨見身後的川西很想要反問一句,那瀨見さん你又如何呢?可是直覺告訴自己,或許不知道答案,會比較好過些。

 

 

接下來的日子裡,部活幾乎都用在為比賽做準備上。出場的成員為了熟悉隊伍氣氛而被要求單獨進行團體訓練。比起和瀨見配合,川西更多地被安排和白布搭檔,顧問也表示既然你們是同年級應該更合得來才對。優等生的白布一副誓死要『搞好關係』的態度,自主練的時間也不肯放手地命令川西來練習。結局,有機會再碰到瀨見的托球仿佛已經被壓榨到一天一兩個的程度。

白布是如何看待瀨見這個人的呢。川西有時候會想要問問看,但又找不到話題的切入點。不過白布做事一絲不苟又爭強好勝的性格,是沒怎麼把同級生的自己放在眼裡的。至少白布在訓斥川西失誤的時候使用的語言是一點都沒在忌諱的。你打的那是什麼東西,我可不想給你這種不認真的傢伙托球,之類的。我說白布你是抖S性格吧可惜我不是抖M你悠著點行不,如此抱怨的話,白布立刻白眼過來冷漠地回答川西,那你有本事你就跳個天童前輩那麼高的發球點試試?

川西不服地反駁,「那你也得有能耐托球到那麼高的位置才算」

「我不善於托高球。」

「托球手說這麼任性的話好嗎?」

「順便說牛島前輩也不善於打高球。我覺得球在空中滯留時間太長的話,會擾亂主攻手的意識」

「話雖然那麼說…」

瀨見是善於托高球的。川西回想起來牛島對瀨見的評價。瀨見的托球,有很大的發揮餘地。不過牛島恐怕省略了,自己不善於處理這類球,的這句話吧。然而,聰明的白布一眼就看出來了,牛島之所以尋求及川的緣故,是了解及川是個觀察力相當強的人,他人喜歡什麼、球場此時需要什麼、敵人畏懼什麼,他都可以看透到露骨的程度。這樣一來,主攻手盡可以不用考慮過多,完全將它託付在托球手上就好。

「不過那樣,不是挺無聊的麼。像等著別人餵食似得」

「川西你是傻子麼?托球手就是司令塔,那是該做到的義務」

「我討厭那樣。托球和擊球兩方人都應該考慮才有意思啊」

「那樣不行,隊伍會混亂的」

「可是白布你怎麼就能斷言托球手每次判斷都是對的?」

「……說到底,川西。你從剛才開始就只是為了瀨見前輩辯駁而已吧?」

「哈?」

「瀨見前輩喜歡托高球,你也喜歡打高球。你跟他打著開心,所以你對我只有不滿」

「我喜歡歸我喜歡,你哪次托球我沒有認真在打了?」

「反正和你這種公私不分的人說什麼都沒用」

 

話題急轉彎朝向嗆聲的危險方向行進,白布將球丟進收納車里,徑自地結束了二人的自主練習。這個人未免太任性了點吧,擅自開始又唐突結束,每次都是這樣。自從他們被選為正式球員,白布對待自己的態度就糟糕起來。難得地,這次的川西不滿地追了上去。伸手扯住白布的手臂,他質問道,「白布。從進入正式球員你就對我火大,那幹什麼還非要和我打自主練?」

白布咬牙,皺起了眉頭。「我就是火大。我火大…你那張留戀瀨見さん托球的表情。這個隊伍的托球手現在是我吧?」

「還不完全是你的?你能上場了,並不表示你的托球比瀨見さん漂亮多少,不是麼?」

「呵…」 白布蹭了蹭鬢角的汗水,「不那樣想的話,恐怕在白鳥澤就只有坐冷板凳的份兒了。川西,我也是、一生懸命的,你知道嗎?」

說著,他甩開川西的手,留下一個失落的笑容、隨後扭頭跑走了。

始終在旁邊觀察的天童,靜悄悄地走到川西身旁,低聲地說,吶,你們倆關係鬧僵的話,你的瀨見さん也是很頭疼的哦。川西喪氣地回答,嗯,我知道的。天童於是拍了拍川西的後背,那還不快去追?

結局,到頭來還是要自己收拾爛攤子。

 

「白布」

「你真的很煩」

「白布」

「……」

全速奔走的腳步,終於在追逐聲中漸漸慢下來。兩個人喘著粗氣對峙,川西率先開口說了一聲抱歉,而白布躊躇了半晌,才喃喃回答說,不是你的錯。

「川西,……我其實有一個,無論如何都想知道的事」

「嗯。你說」

「我成為正式的選手出場,是正確的吧?」

「需要疑問麼。你是監督親自挑選的」

「不,不是那樣的」 意外顯露出無助一面的白布,如此說著、輕輕揪住了川西運動服的衣襬。「我想知道的,是你的想法。」

「我嗎」

因為身高差的緣故,手掌可以自然而然地落在白布頭頂。川西伸出手,掌心覆蓋在白布的發璇上,思索了片刻他回答,我其實沒怎麼想過。

「但是,既然瀨見さん都那麼說了,我想應該是沒錯的」

「瀨見さん?他說了什麼?」

「他說了,你是比他更適合白鳥澤的人」

「他這麼說的?」

「這麼說的」

「真的嗎?」

「嗯」

 

白布不可置信地揚起臉。眼瞳里動搖著,承載了不思議的晶亮,編織了夜空繁星般在閃爍。白布,原來你也不是鐵打的啊。川西稍微有點欣慰,無奈地笑了笑。

人類,說到底都是矛盾的生物。想要不想要,捨得不捨得。大約我們最想得到的,只是從對手口裡的那麼一句肯定罷了。但是誰都放不下身段,誰也不甘心講出口。哪怕勝負揭曉之後。到頭來,贏了的那一方好像也沒有真的獲勝似得,留了一絲難以釋懷的悵惘。

川西抱歉地拍了拍白布的頭,「我不該那麼說。其實,我並沒覺得跟你打球不順手,而且那也不是瀨見さん的錯」

「不是的」

不是的,

 

揪住川西衣襬的手指施加了力氣,指尖狠狠地嵌入布料里。白布打斷了川西的話。低著頭,一如往常雲淡風輕的口吻下、略帶鼻音,他這樣說道,

「我只是、很嫉妒瀨見さん」

 

 


       未完待續

 

__________

表紙:



何系でもない青春

【川瀬見】懷抱花束行走 (1)

友人Yさん 的點文


白鳥澤一行人的戀愛故事

其他CP有、本章暫時未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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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束を抱えて歩く


   一.


四月時期,體育館敞著門的話,時不時會有櫻花調皮地竄進來。重疊的腳步聲在門前暫停,換下鞋的陌生面孔們紛紛走進來,頭頂、肩膀,黏有些許花瓣。排成參差不齊的一行,還不熟練的齊聲喊道「新來...

友人Yさん 的點文


白鳥澤一行人的戀愛故事

其他CP有、本章暫時未明確


● 次 → (2)


◦•◦•◦•◦•◦•◦•◦[以下正文]◦•◦•◦•◦•◦•◦•◦ 
 



          花束を抱えて歩く



   一.

 

四月時期,體育館敞著門的話,時不時會有櫻花調皮地竄進來。重疊的腳步聲在門前暫停,換下鞋的陌生面孔們紛紛走進來,頭頂、肩膀,黏有些許花瓣。排成參差不齊的一行,還不熟練的齊聲喊道「新來的一年級報道!還請指教!」聽著這把健氣的問好,會不著邊際地感慨起來,原來自己已為人前輩了。


元三年級退位讓賢,升入二年的瀨見有了成為正式球員登場的機會。自己托起的弧度,得以被那個人強有力的臂彎用一根筆直的線決定下來。哨聲吹響,乾脆利落地拿下一分。無與倫比的暢快。走過去和那個人擊掌,若利好球。嗯。這樣簡短的對話在過去一年的比賽中並不常有。如今現役三年級缺少托球手,自己終於榮登了王牌的效力者一席。

 

環視一年生的模樣姿態,僅憑第一印象直觀地去給每個人定位。人類不怎麼好的習慣。這時,身旁的天童對自己小聲耳語。吶、英太,你看那傢伙。

順著天童的眼神方向望過去。隊伍中明顯有個氣場和他人格格不入的、睡意沉沉的傢伙在。更令人失笑的是,這等正式場合竟然沒禮貌地架著口罩。三年級的前輩也不禁指責道,喂那邊的大個子,口罩摘下來。可得到的回答卻是,抱歉,前輩,我花粉症很嚴重的,沒了口罩恐怕會死掉的。

天童噓聲嘀咕,「嗚哇——。任性的傢伙」

「嘛,大體這樣的臭小子過不了半年就會被白鳥澤馴服的」

「說的也是。當年英太你入部的時候也一副誰與爭鋒的態度」

「事到如今我仍然這麼想哦」

「哈,是是,我們驕傲的王牌托球手」

不過就在主將詢問起一年生們的目標時,方才那個散漫又無趣的大個子,他的回答卻震驚了所有人。並不是撒謊、仿佛真的被花粉症折磨得夠嗆、名為「川西太一」的少年操起濃重的鼻音淡定地答道,我的目標是在一年內成為正式球員出賽。主將失笑,你有什麼信心做到?男孩思索片刻隨後仰起臉,視線輕輕飄向二年級人群。

「嗯…,總之,我覺得我能打出適合白鳥澤的球路。」

為這個隊伍效忠。——監督一直以來強調的態度。新來的一年級又懂什麼?川西或許只是無心的一句話,不小心踩在重點上。主將聽罷,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睛,隨後和監督席的鷲匠老師對了下目光。

「嚯。那還真是期待了,加油吧小子」

伴隨主將的話語,天童應景地吹了聲口哨。「喲、怎麼說,變得有趣起來了呢~」 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和川西同樣是攔網手的天童不知腦子裡在打什麼算盤。新入的後輩是個怪人,手邊這個怪童也好不到哪裡去。

可惜遺憾的是,新生融入隊伍開始訓練以來,川西並沒有和同位置的前輩熟絡起來,而是相反地更親近瀨見。集體訓練結束之後的自由活動的時間,川西大部分都選擇參加瀨見的練習組。 

「我說你,也和那邊攔網的前輩們配合一下動作吧?」

「集體訓練時已經練習足夠了。更何況,都怪瀨見さん的球打起來很舒服,手會上癮」

「那是因為我有故意在拋讓你打起來舒服的球啊」

「我知道的。所以,再來一球,拜託了」

「……真是的,那就再一球,然後乖乖回去練習多人攔網?」

「是是」

自己並不具備お母さん的性格,也不擅長應對後輩的撒嬌。然而頭一次成了前輩,多少有點抵不住奉承。「前輩好厲害!」之類的,並不是那麼直衝猛撞的直球。可川西時不時地會放出爆彈。諸如稱讚自己的精準判斷和適中力度。異樣的新鮮感。


相比較起來,牛島屬於不善言語,自然也強迫不了他會給出什麼長篇幅感想。

偶爾發揮不順的日子,瀨見也會有衝動、想要拽住牛島領子逼問他,「你到底覺得我怎麼樣!近了遠了?強了弱了?高了矮了?」結局還是選擇了沈默。拼了命地遏制焦灼的情緒,錯不在主攻手,然而因自身不足感到脫力的時候,多少期望誰能拾起自己。

而那個人,恐怕不是牛島的話就不行。

正值近期努力練習發球,瀨見卻很難打出期望的結果。小組賽連連因自己而失分。還不夠,可腳步沉重。還沒做好準備,可是繁忙的練習、緊追而至的比賽從來不會等自己。夏季賽將至,監督宣佈了正式球員的名單,瀨見的名字被喊出口的時候,焦灼的心情忽地漫灌了。

大約隊友也敏感地察覺到了。天童,大平,甚至牛島都在努力地配合自己。縱然,這種因自己無能而被誰特殊關照的感覺只會更令人痛苦。

 

「瀨見さん」

小組賽,川西和瀨見被分在不同隊伍。做準備活動的時候,川西突然地向瀨見走過來。輕輕地鞠躬後、跪在正在熱身的瀨見身旁,川西將手中的繃帶遞給他。

「拜託你」

「嗯?手又受傷了麼」

「沒有,不過想纏一下。接球、稍微有點吃力」

「我們隊伍中有殺傷力那麼強的傢伙來著?」

若利不是也被分到你們那個組去了嘛。瀨見笑笑,接過來繃帶。 一面仔細地纏繞川西的指尖,瀨見一面提及,「說來啊,你每次都能接起我的發球呢…」

「嗯。不過最近變得吃力了」

「喔是麼?」

「是,瀨見さん的發球,越來越可怕了。接的時候,會有些恐懼」

「……哈哈,真有那麼厲害?」

「嗯,超厲害的」

 

川西總是低音舒緩的聲線,聽起來會異常安心。現在也是。然而,不同於方才的幾句閒聊對談,川西彷彿有在故意放慢口吻。瀨見聽出了不同,下意識抬起頭。四目相對頃刻,川西再次重複,一字一句地。很厲害的,瀨見さん的發球。

「所以,只好努力練習去接你的球」

「⋯那看來,我也得努力、不讓你接到才行呢」

「瀨見さん的話,沒問題的」

 

像天童所指摘的,「川西那麼黏糊你,你也不能總慣著他啊英太」 ——其實率真地講,被慣著的那個說不定是自己吧。聽過川西鄭重的言語,有些沒面子地、又頗喜悅地,結果只好藏起來表情,瀨見低下頭「嗯嗯」了兩聲。聰明的川西想必是注意到自己的失常,才說了那些話。後輩做到這種程度,自己若是還停滯不前的話。

繃帶乾脆漂亮地固定在手指間,「力度還好?」「剛剛好」 隨後瀨見鬆開了川西的手,卻被反握住。川西用餘下的三根手指攥住了瀨見,小聲尋求,如果今天我能接下來瀨見さん全部的托球,自主練習的時候,作為褒賞,能不能托幾個球給我?

「哪怕兩三個也好」

「呵,那也得等你贏了我再說啊…」

「為此而努力。瀨見さん也請加油。」

說著川西站起身,揮了揮纏有繃帶的手對瀨見笑著說,可惜、瀨見さん你總是很溫柔,沒留意就給敵方雪中送炭了呢。


儘管,真正被送炭的一方是自己。站在球場的底線的位置,聽得到天童喊出的一句「來個好球!」 深吸一口氣,如往常自己獨自訓練時一樣,想象躍起的姿態,對方的球場,最佳的落地位置,接著盡全力地擊出去就好。

空中的慢動作,仿佛可以看到對手每個人的臉龐一般。目標直指後排的防守,「咻」得一下,哨聲即響。發球擊在川西的手腕、彈起的瞬間再補救,只可惜被己方的攔網殺死沒能得分。這個混小子的接球技術果然不可小覷。

「不過比照我,就還差一些呢」

焦躁的心情不知不覺、緩緩沉澱下來了。

如川西所言的,為此而努力,即可。拿不到分的話,就為下一次能拿到分數思索,即可。身旁的天童眨了眨電球大的眼珠子,英太你情緒怎麼跟ARASHI似得說風就是雨,剛才那個落寞的膽小鬼哪兒去了???而牛島也隔著攔網伸過手來,沉沉地落在自己肩膀上。

「瀨見。發球的練習,是最花費時間的」

與那雙凌冽卻參雜了擔憂的目光對視些許,瀨見慚愧地開口,抱歉、讓你擔心了,真是丟臉。

原來自己所執著的,周圍的夥伴都看在眼裡。許快地,夏季的地區預選賽,爭奪最終出場權的賽場上,果不其然是與青葉城西對接。傳說中以殺人發球取勝的及川徹矗立于敵場後方,勢氣無與倫比。見過那種等級的必殺技之後,自己當然也想試試看。所以才拼了勁兒地努力。


「啊啊、果然還是不行啊…」

「已經可以啦,贏了就行了唄」

最終,白鳥澤奪取了地區賽桂冠,但自己練習的發球并沒有拿到分數。在更衣室換好衣服,隊伍共同往巴士行進,卻好死不死地冤家路窄,撞見了同樣離開的青葉城西。常年的宿敵的緣故,彼此的主將立刻張開爪牙冷嘲熱諷起來。排在隊伍第二行的及川和牛島擦身而過時,及川惡人臉地丟下一句「下次要你好看」,牛島雲淡風輕地流掉了。

坐上巴士,集中在一起的二年級又談起方才的遭遇,天童嗤笑,「及川徹那張嘴真是怎麼聽怎麼讓人火大呢,臉更火大?」

牛島淡然地接道,「下次,我也會讓他知道,他選擇青葉城西是錯誤的」

「若利你說這種話,你叫英太的立場擱在哪裡?」

「?」

牛島大約並未意識到自己的失言。隔著背椅,他稍顯不解地轉頭看向後方的瀨見。「瀨見是瀨見,及川是及川?」

天童笑著立刻扳回牛島的肩膀,「是是,若利君我們知道了」

從座椅縫隙,天童丟過來的眼神示意,瀨見看到、輕輕地點頭回應。沒事的,其實並沒有特別往心裡去。和牛島相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那個人善良且穩重的心,自己是知道的。隱約地,再傳來天童和牛島的對話。天童問他,英太君不能讓你滿足麼?牛島渾然純淨的聲音回答,我沒那麼說。瀨見是瀨見。天童又問,那麼英太君哪裡好你倒是說說看?牛島沉默了半晌,回答說,「瀨見的托球發揮空間很大,有餘地臨時改變策略」——打起來,很舒服。

「英太くんでいいの?」

「英太でいい。」

 

大概不拜託天童引導到這個份兒上,恐怕永遠聽不到如此的評價吧。

瀨見閉上眼睛。

英太でいい。

這句話反復倒帶在腦子裡。啊啊——。雖然贏了,托球也沒什麼大的失誤。但是想要哭的心情,和輸了的時候一樣,有許多的不甘心。如果再拋得高一點就好了,自己的POWER再強一點、跳起點再高幾吋。天童和牛島接下來又談了什麼,瀨見慌張地掏出MP3堵在耳朵上,只怕再聽下去,會噙不住眼淚。

這時,感覺到有視線遊走在自己身上,下意識地瞧了過道的那側。與自己並排的川西枕著椅背,正無情緒地望過來。眼神問他,怎麼了?川西搖頭,瀨見さん在聽什麼? ——對話的同時,耳朵流過曲子的前奏。名字太複雜了,是冰島語來著。瀨見無法傳達,只好遞了一側的耳麥給川西。

『Ganga halda vönd.』

在電台偶然聽到了幾次,蠻喜歡的,就那樣直接錄音存放在視聽機里了。「歌詞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聽起來好像挺幸福的。嘛,不過也可能是首悲傷的歌也說不定?」

擺了個苦澀的笑臉給川西,歌曲邁入第二段的副歌部分。差不多要結束了。在歌手的聲音落下之時,方才一直沉默的川西忽地回復了瀨見的話語。

「那樣的話,我們聽不懂,不算是件挺幸福的事麼?」

如此講著的川西,眼角忽地浮起微笑。


「啊,……嗯。」

迷茫間思索不出更好的答句,嗚嗚囔囔地答應了幾聲。接著他們再次回歸沉默。巴士上,疲憊于比賽的隊友們紛紛打盹,車廂內蔓延沉重的呼吸聲。川西合上眼睛,神色像是頗享受地在聽歌,於是乎瀨見也被牽連著閉上雙目。

瀨見想,大概自己是個夠現金的傢伙。這首從來不知道在唱什麼的歌,心情好的時候,就權當是歌頌歡樂的,情緒差的時候,就責備它是在訴說悲傷離愁。川西僅僅一句話,此時也為它施加了魔法。流淌的旋律唐突地甜蜜起來。它如同一粒安定藥劑,從耳朵侵蝕進來,浸透入身體之中。

 

 

 

夏季賽之後,川西的口罩才算真正摘下來。儘管六月以來,綠化過好的白鳥澤校廳又競相灑下其他落花。暑假來臨前,通往體育館的徑路,一年級的教學樓后會有一列紫藤花落。瀨見對植物沒什麼資深理解,但開在樹上一叢叢的細小花朵,沒來由地喜歡。

時不時地、故意繞遠路從一年級後身經過,樹叢中偶爾會出現悄悄幽會的情侶們。瀨見撇了撇嘴笑、發出老頭子的感慨,一年級就是青春啊。

 

「啊、」

不小心留意到熟悉的身影。幾近一米九的大個子,顯眼的金棕髮色。它藏在搖曳的紫粉蔓藤中,與其並對面的是另一頭柔順傾瀉下來的捲髮。那個傢伙不是對花粉最沒轍麼,怎麼會窩在這種地方。——瀨見不由地好奇心使然停下了腳步。

樹間的蟲鳴未能掩蓋捲髮女孩甜美的細聲,她羞澀地開口,川西君。

「可以和我交往麼」

 

啊啊——。原來是這個橋段,瀨見淺笑。嘛那是當然的,像川西太一頗典型的帥氣五官與長身高,恐怕一進學就被各路女生瞄上了吧。樹藤間隙可以瞥見女孩姣好的面容。想必接下來就是順承的你情我願?好戲看夠了,瀨見剛想要抬腳離開,耳朵里忽地灌進後輩的聲線。

「我接下來有部活,沒辦法陪你」

 

女孩子意識到被誤解,慌忙張口解釋:「欸?啊、不…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能不能和我交往?」

然而川西依舊平靜地回復她,「抱歉,我不得不去部活,不能陪你」

「不、不是的…,那個,我想你和我交往…」

「你沒有其他朋友陪你嗎?」

 

雖然瀨見知道過去是有這麼個噱頭的。用日語「付き合う」的分歧意思做捏他,一面指「交往」另一面只是指「陪我去哪裡」所以面對告白的時候可以故意裝傻來拒絕對方的示好。不過這都是哪個年代的招數了??況且川西一副認真煩惱的模樣不像是在說謊。這個連自己穿衣服老土都要指責的時髦傢伙竟然不知道「交往」的含義?開什麼玩笑…

 

「不是那樣的川西君!我想、和你交往!」

「付き合う對吧」

「是的!付き合ってください!」

「所以說我有部活沒辦法啊」

「欸?…川西君、是認真的?」

「嗯,」 川西說著看了看手錶,「十六時就要開始了,還有五分鐘,所以沒辦法」

「我、不是、那個意思……!」

「嗯?」

「我是,……我是因為喜歡你!我喜歡川西君,所以想讓你和我交往!」

 

「啊…。我喜歡部活」

 

果然,這個後輩腦子裡在想什麼,摸不透。

 

「……」

「所以我沒辦法陪你,我得去部活了」

「…我喜歡你…」

「我喜歡部活」

「……」

「……」

「嗚…、」

 

不知道該怎麼應對的川西將半摘下的口罩帶好,撓了撓頭。「那個,那我先走了…你也快點回去吧,你不是和那個誰誰誰玩的挺好的?你叫她陪你?抱歉我對花粉不太行,——哈啾、」

女孩子低垂著頭吸著鼻子,半晌終於揚起臉,憤恨地丟下一句「川西君笨蛋」扭頭跑走了。川西暫時沒有離開,他目送女生的身影消失,歎了口氣。

轉身撩開了紫色藤蔓,等待他的是倚在樹旁看熱鬧已久的瀨見。

 

「前輩、…你什麼時候在這裡的」

瀨見揚起嘴角,「嗯?大概,修羅場最精彩的部分開始?」

「……」

「虧你真能說出那種話欸」

「本來就是。我有部活沒辦法陪她」

「嚯~?」

 

擺出一副我很委屈的模樣,川西扯下口罩,掏出手絹擦拭紅腫的鼻尖。個頭較自己高出許多,所以面對瀨見時川西總是習慣性弓著貓背。大型小動物的感覺。實話說儘管長了漂亮的臉蛋和修長的身材,換做自己是女生的話才不會喜歡這種氣場弱的ヘタレ。內心不由地萌生了惡戲的情緒。瀨見瞧著川西的動作半晌,忽地開口,「我說川西」

「是?」

「要不要跟我交往?」

「啊……好?」

「我說,和我交往哦。付き合うだよ。」

「可以?」

「欸」

「欸」

「部活呢?」

「去啊」

「付き合っくれる?」

「いいですよ?」

 

哈?

這個人,真的搞不懂。不過聽到對方說「可以哦」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小得意。口罩下的川西神情看不到,唯一露在外面的雙瞳頗有餘裕的大人樣。有點令人火大。瀨見扯下掛在脖子的毛巾,照著川西的斜跨大力地甩了一記。「好痛前輩」「走啦,去部活」「…哦」

轉身走了幾步,身後的川西追問,「那付き合う呢?」

「現在開始付き合う喲,陪我去部活嘛」

「…前輩是認真的?」

「說什麼呢,明明是川西你先說的吧?」

「……瀨見さん、」

手唐突地被身後的人扯緊。午後刺眼的日光被樹蔭減弱了殺傷力。倒影斑駁的日光之下,瀨見回頭的同時,川西忽地抬起另一隻手。身高差有一定距離,所以那隻寬大的手掌落下來、瀨見習慣性躲閃開。它見狀,在空中猶豫片刻,再穩穩地拂過了瀨見的頭頂。

「——」

手心躺著幾片細碎的花瓣,川西合攏手掌,轉身先向體育館那邊走去。

瀨見暫時沒有跟上。黏在頭髮上的花瓣被拂掉了,那個人卻留下耳畔清晰的一句給自己。

 

「付き合う的含義,前輩真以為我不知道?」

 

 

付き合う的含義,到底是什麼呢。瀨見斷斷續續地交過幾任女友,都因為部活不兩立而結束了。正心正銘的,我喜歡部活所以沒辦法陪你,的意味。被後輩擺了這麼一道當白癡耍,實在有夠火大的。只是,這事之後,川西卻仿佛開始有意躲著自己,部活的時間原本纏人地討要托球,現在竟然會乖乖地跑去練習防守。

「你做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做」

「不要吧,欺負後輩不好哦」

「都說了我不知道欸!」

「吶、那傢伙落下的」

天童遞來一塊深藍色的護腕。瀨見認得是川西落下的,但並沒打算接過。

「憑什麼要我送過去?」

「哈、明明你一臉寫滿了想問清楚來著,還無視我的好心?」

「嘖…」

天已經暗下,接下來要進入自主練的時間,所以一年級先行離去了。想必大家正匆匆趕向食堂。瀨見面對天童饒有興致地捏著護腕在自己眼前亂晃,不爽地咂了幾下舌、最終還是奪過護腕,飛快地踏上鞋衝了出去。

穿小路從一年級教學樓后經過,瀨見唐突地遭遇了川西。就在那個午後,他們曾對峙過的場所不遠處,一架自動販售機前,機器白熾的燈光映亮了川西一側無生氣的臉。

沒有察覺瀨見的到來,川西正在往販售機里投幣。

「喂」

「欸?啊、」

手中的硬幣正要投入,不小心失手掉落。錢幣叮叮噹地滾入了販售機的下面。川西只好匆忙蹲下身去摸索。而見他半天沒有起身的征兆,瀨見走過去一同蹲下,「還沒摸到?」

「…下面有個排水溝,好像掉到裡面去了」

「多少錢」

「五百」

「嗚哇——」

「……要不是前輩突然出來嚇我」

「好意思說?要不是你把護腕落下」

 

仿佛有陣子沒有這樣對話過了似得。兩個人重新站起身,川西接過護腕、禮貌地道謝,重新帶回到手腕上。普通的藍色護腕,但是前輩知道是我的呢。——如此說著,低頭微笑起來的川西,好久不見的一幕。

「雖然我想請前輩喝點什麼,但我手頭的錢只夠買食堂飯的了」

「哦沒事,我口袋有。我請你好了」

「那不行」

「就當我借你的」

將一千紙幣塞入機器,瞬時間所有飲料下的燈光都亮了起來。夏日的夜晚,身體乾涸地需要藉助碳酸的能量打起精神,瀨見按下了碳酸運動飲料。而接下來川西也按下同樣的。一面將掉落的零錢取出遞給瀨見,川西一面說,我之後會把錢還給前輩的。

擰開汽水,瀨見咕嚕咕嚕喝了兩口,手背擦拭嘴角。「比起給我錢,我寧願你再對我不那麼見外」

川西失笑,「我已經很不見外了,對前輩你。再不見外的話,……我寧願還錢」

「你啊……腦子裡在想什麼,完全搞不清楚」 合閉瓶蓋,瀨見歎了口氣、望向漸深的夜空。他放低語調,「我真想拿這一百多塊錢,買你一份素直」

 

話袅袅上升。在餘音完全消失之後,瀨見扭頭看川西,發現對方也在不動聲色地注視自己。

「怎麼了?」

「…前輩真的想買嗎?我的素直」

「哦。想買」

「…返品、不可哦?」

「哈哈,有那麼質量差麼?」

「質量差不差不知道,不過不是前輩想買的那個、大概」

「我還真就不是那麼挑三揀四的傢伙」

 

來吧,讓我聽聽你的素直。

——瀨見說著,身體倚在販售機上,歪著頭瞧向川西。

 

「瀨見さん」

「哦」

「牛島前輩的事情。你喜歡他吧?」

「哈?…哈?——喜歡?這東西、有的說??」

「肯定沒有?你確認?」

 

川西的口吻,簡直就好像確信瀨見是當事者迷一般。話題會峰迴路轉落到他人身上,瀨見嚇了一跳。腦子裡周旋一圈,對牛島下意識在意的自覺是有的。不過那應當只是在排球的層面上,托球對於主攻的執念。更何況…

「這事兒和你素直又有什麼直接聯繫」

「嗯,因為,瀨見さん一直用那麼熱烈的視線追著牛島さん走啊」

「……?!」

 

——我,也想從正面,好好看一看。你的眼睛。

 

 

川西的話語還未十足理解之前,視野被黑暗籠罩。

「唔——!」

 

汽水從手中脫落,咕嚕咕嚕地滾落在草叢里,忽地揮發起滾滾泡沫。和嘴裡一樣。瀨見再度感悟到,自己是個有夠現金的傢伙。連事態都沒有弄清楚,就不由地先回憶,我上一次和人接吻是什麼時候來著,好懷念。嘴唇,好柔軟,舌頭,濕漉漉地。……然後大腦才知道當機,彈出對話框警告和你現在親吻的、那個人是誰。

「川……、西…唔」

再接著,大腦遲遲發出了指令,手腳動起來抵抗。但已經來不及了。腰間被那個人堅實的手臂纏繞,整個被塞進一個高大的懷中。因身高差而被迫揚起的脖頸酸痛,燥熱的臉頰被冰冷的手掌固定,完全堅守無能了。

「瀨見さん…」

從來沒有聽到過的,被這個人、這樣的口吻呼喚過。渾身起了雞皮疙瘩程度的震驚。

少年時期的吻總是激烈卻沒有美感。不僅是口腔在周旋,雙手雙腳都在演繹攻防戰。兩個人左右搖晃,最終踉蹌地抵在販售機上,身體不小心擠壓到按鈕,機器立刻發出抗議般的滴滴滴聲響,這下子,猛地叫醒了仍在夢中的他們。

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對望,因霧氣而朦朧的視野逐漸清晰,近距離最大限度放大的是川西英挺的鼻樑。頭腦緩過神來,瀨見皺著眉頭揪起了川西的衣領,哈?哈?哈?這就是你的素直???你耍我呢?!——大約連自己在講什麼都搞不清楚了。因為落下來的吻每一秒都滲著熱氣,被硬灌入那些溫度、瀨見的腦子也跟著燒了起來。只是,

當川西緩緩地開口,他啞著嗓子回答,「嗯,對不起。稍微想要惡戲罷了,抱歉」 瀨見一瞬憤怒的情緒,毫無可著陸的平地了。那、——還沒等再問什麼,川西脫力地枕在瀨見的肩膀,「忘記就好,所以、再稍微這麼待一會兒」——它將言語劃上了休止符。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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