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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细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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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雨回忆

《工作细胞》第五人格pa,NK的衣服是游戏里红夫人的皮肤,背景是月亮河公园和红教堂。
癌NK向注意,NK监管者化后和癌细胞联合狩猎的故事。

“唉,又是八杀,屠皇的生活就是这么乏味且枯燥。”
“杀手T细胞就放血死吧,反正地窖在那边,他爬也爬不到那里。我们不如趁这个时间约个会怎么样?”(笑)

血宴好难画TAT,所以癌细胞直接原皮上了。

《工作细胞》第五人格pa,NK的衣服是游戏里红夫人的皮肤,背景是月亮河公园和红教堂。
癌NK向注意,NK监管者化后和癌细胞联合狩猎的故事。

“唉,又是八杀,屠皇的生活就是这么乏味且枯燥。”
“杀手T细胞就放血死吧,反正地窖在那边,他爬也爬不到那里。我们不如趁这个时间约个会怎么样?”(笑)

血宴好难画TAT,所以癌细胞直接原皮上了。

时雨回忆

《亲爱的宿敌》第十九章+第二十章

《工作细胞》癌NK向长篇,OOC致歉。人物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无政治历史方面的影射,请勿对号入座私设巨多。

2019/9/27 第一章+第二章 发布

http://yishiwucheng162.lofter.com/post/1ef8fded_1c6b6dbf9

2019/10/1 第三章+第四章 发布

http://yishiwucheng162.lofter.com/post/1ef8fded_1c6bdf717

2019/10/6 第五章+第六章 发布

http://yishiwucheng162.lofter.com/post/1ef8fded_1c6c7640e...

《工作细胞》癌NK向长篇,OOC致歉。人物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无政治历史方面的影射,请勿对号入座私设巨多。

2019/9/27 第一章+第二章 发布

http://yishiwucheng162.lofter.com/post/1ef8fded_1c6b6dbf9

2019/10/1 第三章+第四章 发布

http://yishiwucheng162.lofter.com/post/1ef8fded_1c6bdf717

2019/10/6 第五章+第六章 发布

http://yishiwucheng162.lofter.com/post/1ef8fded_1c6c7640e

2019/10/11 第七章+第八章 发布

http://yishiwucheng162.lofter.com/post/1ef8fded_1c6cfe002

2019/10/18 第九章+第十章 发布

http://yishiwucheng162.lofter.com/post/1ef8fded_1c6daa832

2019/10/25 第十一章+第十二章 发布

http://yishiwucheng162.lofter.com/post/1ef8fded_1c6e571b0

2019/11/13 第十三章+第十四章 发布

http://yishiwucheng162.lofter.com/post/1ef8fded_1c703f7a2

2019/11/22 第十五章+第十六章 发布

https://yishiwucheng162.lofter.com/post/1ef8fded_1c712262c

2019/12/01 第十七章+第十八章 发布

http://yishiwucheng162.lofter.com/post/1ef8fded_1c7204cc4

2019/12/08 第十九章+第二十章 发布


Chapter 19 温室里

包厢外的走廊里传来谈话声,NK听到一个女声:“区长先生,请问您在这里干什么?”

“啊,我在等一个细胞。承蒙您的关心,甜点夫人。”

“我刚从中脘区搬到这里,对很多事情都不熟悉。如果日后有冒犯的地方,还请区长先生多多提醒。”

“我会的,请您放心。”

皇帝见NK没有说话,只当她认命了,手顺着她裙子的开叉探进去。

NK回过神来,要知道她绝不是那种会束手就擒的性格。即使失去了强大的力量,她也有着战士的血性。

短暂的无力感后,怒火一下子蹿了起来。她握拳向他的脸打过去,反抗方式非常极端,几乎是生生捏碎了小瓶。

穿孔素连同她的血一起流了出来,滴在他的胞体表皮上,立刻产生了灼痛感。与此同时她的大叫声震得他耳膜发疼,已经没有什么兴致再继续下去了。

甜点夫人惊得手里的扇子掉到了地上,区长的表情阴晴不定。出于礼貌,他捡起扇子递给了她。

“谢谢您。不过……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区长心说他难道没把NK嘴堵住吗,索性回答“我也不知道”。

接着,皇帝把门打开了。他的礼服上有着触目惊心的血渍,他遮着受伤的左脸,匆匆跑掉了。NK走出来,对区长怒目而视。

甜点夫人惊讶地用扇子抵住掌心:“这位女士,您还好吗?那位先生没事吧?”

“我去看看他。”区长趁机溜走了。

NK伸出自己的右手,同样是鲜血淋漓。红得发黑的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地落到地板上。

“天哪,您受伤了。”甜点夫人双手捂住嘴:“得赶快去找血小板才行!”

“这点小伤不妨事的,请您不要声张。”

NK皱着眉头,用胸针的尖端把瓶子的碎片一块块挑出来,扔到垃圾桶里。伤口不深,但数量不少,戴钻戒的那根手指伤口尤其多。她用手帕裹住右手,尝试止血。

不知道她刚才的尖叫有没有惊动楼下的细胞,既然他已经走了,那她没必要把事情闹得更大。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上流社会总是这样。

NK打量撞见这件事的夫人,热情奔放的火烧云,正是传闻中凭借做家主情妇上位的那位。

“您在下脘区第一次参加舞会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给您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吧,真是对不起。”

为什么我要道歉啊,又不是我的错。NK心想戴着面具真累,她想爆粗口,却还得客客气气地和对方交谈。

“没关系的。您和那位先生怎么了?是他打伤了您吗?”

“呃,这件事情况比较复杂,一时间我难以说清。”

“请您相信我没有任何的恶意,只是单纯地想帮您。”她灰色的眼中闪烁着诚恳的光,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住址,如果您想倾诉,我随时欢迎。”

NK收下名片:“谢谢您的好意,能让我休息一会吗?”

甜点夫人看上去很不放心,但NK都这么说了,她只好离开了包厢。

真正平静下来,NK才发觉自己喉咙疼得厉害,想必是方才叫得太大声的缘故。

她靠在沙发椅上,长出一口气:自己没有变成那种只能等待别的细胞救援的弱者,真是太好了。

血大概是止住了,手帕也染红了。她到卫生间里,打开水龙头,用没受伤的左手把手帕冲净拧干,再小心翼翼地把右手上的血迹擦掉。

只是流了点血而已,她却觉得身体被虚弱支配着。

镜子里的她脸色苍白得不像话,嘴唇也有些干裂。NK盯着镜子看了半天,让自己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她不允许自己眼中出现任何与无助和楚楚可怜有关的情感。

NK从包厢里出来,首领还在一楼乱转,四处找她。他换了件浅灰色的礼服,和被弄脏的那件样式相仿。

“我正找你呢,你去哪啦?”他察觉到她右手的异样:“你手怎么了?”

首领拿起她的右手,看清上面有着密而多伤痕后,脸色变了:“我和你才分开了一小会,你怎么把手弄成这样的?”

她没说话,他牵着她的左手带她到了一个空包厢。

他把门关好,再三追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和他单独待在包厢内,NK感到心境十分平和,慢慢把自己的遭遇叙述了一遍。她一点也不激动,倒是首领气得火冒三丈,根本坐不住,在包厢里走来走去。

“那两个混蛋居然敢对你做这种事,我要杀了他们!”他看了她一眼,“你还笑,亏你笑得出来。手还疼不疼了?”

“疼。但是你的反应实在是太好玩了。”NK伸着右胳膊,上半身侧躺在冰凉的大理石桌上,眼角含笑:“我渴了,你去给我弄瓶酒喝。”

没一会,他拿了杯温水回来。

NK坐起来喝,他又有些不满:“我跟你在一起这么久,你怎么会还分不清我和他?”

“见鬼,那家伙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你和他面对面都不一定认得哪个是自己。”

“不行啊,下次他要是用同样的手段来骗你你还会上当的,这根本是防不胜防的事情。”首领摩挲着下巴:“不如我在身上纹个身、做个记号什么的,这样你就能区分我们两个了。”

“做记号啊。”反正这里没有别的细胞,NK把头枕到他大腿上,腿搭在沙发椅的一侧,想了一会:“这种身体上的改变很容易就能被模仿,还是不可靠。我看,不如用暗语得了。”

“暗语?”

“嗯,比如只有你和我知道的一句话。你能说出来,我就知道是你,和电脑的开机密码一样。”

“这个有意思。”

他贴着她耳朵说了句什么,NK吃吃笑着,揪着他耳朵骂他“流氓”。

他无辜地眨眨眼:“没错啊,这句话只有你和我知道。”

“行吧,就这句了。”

她还拿着甜点夫人给的名片,首领看都没看就让她扔掉。

“你好像很反感她。”NK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她名声太坏了,我不想和这样的细胞扯上关系。”

“但今天她确实有帮到我,如果不是她在门口,他们不一定会放过我呢。”NK没有理会他,自顾自把名片收了起来,“等伤好了我会亲自登门道谢的。”

“真不听话。”首领无奈地捏捏她的下巴,“算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我也不拦你。”

回去后首领拿了管药膏让她抹,说这样不会留疤。她抹了一个星期,伤口痊愈了果然没有留疤。

他不知从哪搞了个装置,外观是一条普通的红水晶坠子,打开盖子里面有个按钮是可以的按的。有定位功能,还能把位置发送给他。

NK本来不想戴的,架不住他各种软磨硬泡:“偶尔向我求助一下不会怎么样的,万一你遇到了解决不了的事呢?……哎呀,你就当满足一下我的控制欲好了。”

他保证不随便干涉她的私生活,除非她按按钮。NK勉强戴上了,平时都放在衣服里面不露在外面。

治安管理局竭力调查最高机密被盗一案,仍旧一无所获。

无意中向国师提起这件事,问他最高机密真的关系到体内世界的存亡吗?国师给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他说他知道最高机密是什么。

所谓的最高机密不过是上一代国师整理的数据集合,里面详细记录着人体大大小小器官的信息,如地形、温度、最薄弱的地方等。

国师还说大家都以为他师傅是神算,实际不然,他只是依仗着高科技分析法推算出了事情所有的可能性,并且选择了最优解法罢了。

首领和NK是外行也听不太懂,总而言之国师的意思是这个最高机密确实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是可以达到以少胜多的效果的。

NK伤好得差不多,又可以握刀了。她痛下决心要练出肌肉,不能再受欺负了。

这天早上阿葡忽然来找她练实战,说“光纸上谈兵肯定是不行的”。他的说法NK非常赞同,但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

她不忍扫了他的兴致,正左右为难,首领出现了:“让我来吧,我可比NK强多了。”

有那么一瞬间,阿葡明显露出了畏惧的神色。同为癌细胞,他能感觉到首领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然而这种畏惧仅仅持续了一瞬间,他自信地挺起胸膛:“好,那来痛痛快快打一架吧!”

“你们两个去远一点的地方打,别把房子拆了啊。”

“NK也一起来吧,做裁判什么的。”

他们穿过一片树林,踩着小溪里铺着的大石块渡过去,抵达一块空地。

NK好歹和首领战斗过几次,早就看透了他的招式,在路上悄悄把他惯用的几招和应对方法告诉了阿葡。

“和比自己强的敌人对上,不下死手根本没有赢的可能。”她再三叮嘱他,因为她清楚首领不会被他干掉。

“请你不遗余力地和我打一场。”

“那我就动真格了。”

首领很干脆地脱掉上衣,摘掉戒指,让NK帮忙拿着。他开启完全癌化模式,红蓝双色组织破体而出,密密麻麻的肌肉纤维交织在一起足有两层楼高,看着就很有震慑力。

他得意地看了NK一眼,颇有炫耀的意味。她撇撇嘴,移开了目光。她不得不承认的是,这家伙比她初见他时要更强了。

她故意对阿葡说:“加油,好好灭灭他的气焰。”

“我会努力的。”

他们都让她站远点,免得被波及。

阿葡也开了完全癌化模式,双臂突出骨刺,首先攻了过来。

首领的背部组织看起来虽然威风,但有个缺点是移动性差。然而他就算站在原地不动,单手硬化外壳也接下了他所有的攻击。

“你好弱啊。”首领没忘记挑衅他:“早上没吃饭吗?”

NK发现阿葡很容易冲动,沉不住气。一旦被刺激到了,攻击就会变得毫无章法。

令她欣慰的是,她刚刚的话他听进去了,他每招攻向的都是致命部位。首领的攻击全被他化解掉了,就连他的杀手锏,地面突刺也被他躲开了。

这让他很是意外。他挥手筑起一道骨刺墙,覆上组织后硬化,将两个细胞隔绝开。想要破开这道墙,既要消耗时间又要消耗体力。

首领由着他慢慢破去,自己则悠哉悠哉地晃过来问NK:“你帮他作弊了?”

对此NK供认不讳:“不作弊,那他还不被你按着打。”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搂住她的腰不放:“你到底帮着哪边啊?”

“让你赢得太容易了,也没意思啊。”她点点他的额头:“我把你的弱点都告诉他了,战斗不专心,可是会输掉的哦。”

“唉,看来我迟早死在你手里。”

眼看阿葡就要破开骨刺墙,首领又回来了。这次他被打得接连后退,看似落了下风,实则诱使他踏入陷阱。

等阿葡回过神来,他已经被重重的纤维网围住了。每面网上都生出锋利细小的骨刺,不断地缩小,就连上面也封住了。他稍有不慎,就会被划伤。

首领冷眼看着他在里面找不到出路,做最后的挣扎。他没有收手的意思,NK有些不安,按住他的手:“点到为止,差不多得了。”

他乜斜着眼看她:“你是在求我吗?”

如果从没服软的她因为这件事求他的话,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阿葡杀掉吧。因为那该死的嫉妒心,以及被知晓了的弱点。

NK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说:“你没有理由杀他,他不是你的敌人。”

首领迟疑了几秒,收起骨刺,把他放掉了。

“可恶,我输了。”阿葡显得狼狈又沮丧,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和死神擦肩而过。

“你已经很不错了,都是因为小i太强了。”NK安慰他,实际上她才是需要被安慰的那个。

“幸好小i不想成为将军。”他嘀咕:“下次我不会再中这样的圈套了。唉,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打得过那家伙。”

NK想他口中的“那家伙”指的应该是4812吧。

首领总算收好了纷繁复杂的组织,穿上T恤,让NK把戒指戴到他手上,他以胜利者的口吻评价道:“你的水平能应付一般的高级癌细胞了,至少不会被秒杀。”

回去的路上他凑到NK身边:“你不夸夸我吗?”

“有什么好夸的。”她目不斜视:“你能打过他很正常,打不过才不正常。”

“那我就把这当做夸奖收下了。”他嬉笑着说。

 

NK伤好后找出甜点夫人的名片,打算践行诺言,可首领不愿和她同行。

阿葡很向往上流社会的交际,以为是好玩的事。她决定让他见识一下这种交际有多累,便带着他去拜访甜点夫人。

他第一次穿礼服很不适应,觉得马甲太紧了。NK叮嘱他千万不要把扣子解开,不然下次就不带他出来。这样一来,他对交际的兴趣便去了三分。

黑色长外套,深褐马裤配棕色军靴,头发再变成黑色,穿上这一身的他颇有旧时代骑士的风范。

街道两旁树的叶子变成了金黄色,可惜落叶都被扫干净了,不然铺了一地灿烂得晃眼,倒也是不错的景致。

寒意料峭,NK穿了一件加绒的紫色长大衣,在阿葡的搀扶下走下车。

甜点夫人家的规格和装饰不逊色于下脘区任何一个贵族,NK见识了那么多豪宅,说实话多少有些审美疲劳,但到了她家还是被惊艳到了。

倒不是说房子的内部装潢有多华丽,甜点夫人的家有其他贵族家所没有的温馨感。

紧闭的窗帘与外界隔绝,壁炉的光舒适而温暖。沙发是什么色调难以分辨,总之让见到的细胞有种躺下来睡一觉的冲动。

这里没有花瓶、玻璃茶几等易碎器皿,木茶几是圆边,用不着担心磕着碰着。地毯不知是何种材质,看上去毛茸茸的,甚至墙壁上也覆盖着一层灰色的绒毛。

NK脱掉大衣交给女仆放到木衣架上,她里面穿着条抹胸式紧身红裙。

“夫人在温室里,很快就来,请您稍等。”女仆恭敬地奉上无柄的木茶杯,退下了。

房间里光线很暗,唯一的光源是壁炉里的火。NK坐在沙发上,努力仰头,并没有看到电灯一类的东西。

木碟子里放着四五个甜甜圈,有一个被咬了一口,因而缺了一块从“O”变成了“C”。NK看着它,心下一动,想起了一个细胞。

阿葡盯着盘子:“NK,我可以吃这个吗?”

“不行,得等主人允许才可以。”

“让他吃吧。”一个女声从走廊那边传来,甜点夫人手持着一根白色的蜡烛,一路走来,点燃了一盏盏壁灯。

房间明亮起来后,NK看清她穿的是一件粉色的睡袍。

“我一直在做一个噩梦,梦里有铺天盖地的火焰和无穷无尽的寒冷夜晚。”她声音很轻,如同自言自语:“可比起寒夜,我更偏爱毁灭但温暖的火焰。这个噩梦永远醒不来,而我坚信火焰会将这个世界吞灭。”

这宛如歌剧台词的话语惹得NK满肚子疑问,那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她想问她是癌细胞吗,但又怕不是从而得罪了她,因为有些细胞很忌讳这个。

“欢迎光临寒舍。”

她向她行礼,NK如梦初醒,急忙站起来回礼。

“这位是?”

“他是我的随从。”看阿葡光顾着吃连招呼都不打,NK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他似乎很饿。”

“呃,是的。”

夫人吩咐女仆带他到厨房去。NK担心没了她的管束,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丢脸的事情。

一个幽灵样的东西从她脑后飞过,待她转头却什么都没看见。

甜点夫人懒懒喝道:“不要戏弄客人。”

她向空中招手,一团浅蓝色的球状物飞了过来。

NK又惊又喜:“糖球?!”

“啾啾。”它也认出了她,叫了两声,落到她手掌上,很亲热地蹭了蹭她。

她向夫人解释:“它以前是我的宠物,后来有一天突然就不见了。”

“原来如此。在我蓄养的众多宠物中,它是最可爱的那一个。恕我难以割爱了。”

她摇摇头:“没关系,知道它过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要来我的温室看看么?”夫人带着一丝诡秘的笑容,向她发出邀请。

那笑容像是勾连着下水道的灰色絮状物,NK忽然一阵恶心,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

阿葡吃得很饱,更嫌马甲紧。他也不怕冷,在车上把扣子解开了。到家后他就往房间里钻,八成是要把这身礼服换掉。

首领今天回来得早,正在沙发上看报纸,见NK进门,问:“你真去拜访她了?”

她点点头:“对啊。”

他不大高兴:“听说和那女人作对的家伙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肯定是被她用什么办法干掉了,而且死得不明不白的。”

“我又不和她作对,干嘛这么紧张。你有被害妄想症?”

“你也知道这些贵族之间利害关系错综复杂,时刻保持警惕总是不错的。”

NK开玩笑问:“那你不怕我把你杀掉?”

“不怕,把我杀掉了你就得做寡妇。‘寡妇’多难听,你肯定不愿意。”

“呃,说的也是。”NK习惯性地打开冰箱,拿了罐冰啤,拉开拉扣刚喝了两口,觉得味道不太对。

难道说过期了?不会吧。

她狐疑地看了看瓶身,离过期还早着呢。

她把啤酒罐塞到首领手里:“你来尝尝。”

“嗯?”他喝了一口,“怎么了?味道很正常啊。”

“没什么,我就想测试一下你酒量。”

大概是自己的嘴出问题了吧,最近几天她都吃不下什么东西。

也许她身体的异常和天气有关,中脘区和下脘区很久没有出太阳了,她怀念温暖的阳光。

NK见首领看报纸时露出了古怪的表情,往他腿上一坐:“又有什么大新闻啊?”

他打开臂弯环绕着她:“喏,你自己看。”

她仔细阅读了头条,原来是和谈事件的后续。早在一个月前,经投票表决,司令部以186比185仅一票之差通过了求和决定。又过了二十八天,免疫系统最终正式向肿瘤帝国发出了和谈请求。

使者是个辅助T细胞,戴着副黑框眼镜,脸色苍白,神情肃穆。两天前来到下脘觐见皇帝,今天新闻界才发现他的头颅已经在宫殿门口最高的那根柱子上挂了两天了。

报纸刊物上照旧是哀鸣一片,文手们对皇帝口诛笔伐,但也奈何不了他什么。他们都是拿笔杆子的,至多“强烈谴责”罢了。

“居然斩了来使,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啊。”

“我的同体应该还一心一意想着毁灭世界吧。”首领伸过头来亲了亲她的侧脸,“因为他还单身什么的。”

“照你的意思,我做了他的皇后,他就不毁灭世界了?”

“不行。”明知她是开玩笑的,首领还是抱紧了她:“你要是敢离开我,那我也去毁灭世界。”

“我说你呀,”NK抿着嘴笑了,点点他的额头:“就不能成熟点吗?”

“行啊。”首领放下报纸,把她橫抱起来,往他的房间走去:“今晚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成熟细胞的风范。”

 

“NK,NK,我捡到一张奇怪的纸,你来看看。”

阿葡一大早来敲她房门,结果她从首领的房间出来了。

“什么纸?”NK穿着吊带睡裙,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就是这个。”他把手里的白色信封递给她。

她看了看:“这不是写给你的信吗?”

他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信啊。”

“那我替你拆开啦。”她三下五除二撕开了信封,把信纸抽了出来。

“谁寄的?上面写了什么?”

“啊,是甜点夫人寄来的,让你今天下午两点一个细胞到她家去和她见面。奇怪,她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的。”NK意识到什么,再次看了看信封:“没有邮票和地址吗?邮差也不会这么早送信啊。这封信你哪捡的?”

“不知道,我早上起来就看到它在我房间里,好像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NK爆了句粗口,她也知道在贵族圈子里毫无隐私可言,只要想查没有查不到的事情,但她真的很讨厌这种准确送达到卧室里的邀请函。

“你要去吗?”

“虽然我对喝茶没什么兴趣,但出去转转总比待在家要好。难不成你在担心我吗?”他拍拍胸脯:“放心吧,我很强的,不会有事的。”

“你知道‘满招损,谦受益’吗?”NK耐心地解释:“过于自信不是什么好事哦。”

“我可不是娇弱的花朵,没必要成天呆在温室里。”

难得他这么叛逆,NK着实愣了愣,半晌说:“那随便你了。”

阿葡独自赴邀,女仆说甜点夫人在沐浴,居然把他带到了浴室。

他有点懵,因为他记得NK和他说过在别的细胞面前光着身子是不礼貌的行为。浴池是方形的,从地面到天花板都贴着彩色的瓷砖,像教堂玫瑰花窗的玻璃。

甜点夫人披拂着湿漉漉的橙色长发,靠在池边背对着他,露出两条胳膊和两小块肩膀。实际上蒸腾的水汽白茫茫一片,他并不是很能看清。

这里没有椅子,因此NK教他的合乎礼制的坐姿也派不上用场。

他有听到嗖嗖声,反手向后一抓,果然抓到了:“啊,糖球!”

“糖~啾~”它亲昵地蹭着他的手。

“它和你也是朋友呢。”

“对啊。”

她省去了所有的敬词,用十分任意的口气:“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做NK的随从的?”

“放尊重点,你得叫她夫人。”

尽管在NK面前他从未用过这些,那是因为他们关系特殊,这和他要求别的细胞对她用敬称并不冲突。

“好吧,你和NK夫人是怎么认识的?”

既然她这么听话,问的问题又不那么为难他,是可以轻松答上来的那种,阿葡便如实说了。

想要讲清楚他和NK的故事,得从他的身世讲起,这就说来话长了。甜点夫人静静听着,没有叫停。于是他全部讲了,讲得口干舌燥的。

糖球翻滚着跳到水里,溅起了不小的水花,颜色也由浅蓝色逐渐变成了深蓝色。

“你是怎么看待NK夫人的呢?”

“是她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她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存在,重要性甚至超越了妈妈们。”

“也就是说她让你感到幸福是吗?”

“没错,如果要用词语来形容的话就是‘幸福’。”他激动地一拍手,“只要和她在一起,就会觉得很幸福。”

“那女人,明明是个恶魔。”她笑着伸手扬起一串水珠,“她将别的细胞原该得到的幸福夺去了,把剩余的施舍给了你,你反而错把她当成了天使。”

“NK本来就是天使。”阿葡很生气:“你为什么要讲她坏话?”

她不说明原因,伸展开双臂,搭在池边。阿葡老觉得她似乎预备着上岸,不过终究也没有上来。

后来他就走了,回到家NK问他去甜点夫人的宅邸做了什么。他若无其事地讲了下午的事情,把她吓了一跳。

“她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啊,她一直在池子里泡着,问了我很多问题。”他没有提到甜点夫人讲她坏话的事情,抱怨:“信里说请我喝茶,闹了半天是骗我的。”

NK深感有必要加强他对别的细胞的防范意识,对他进行思想教育:“不要喝陌生细胞给的饮料”、“不要让别的细胞脱你的衣服”之类的。

甜点夫人的话在他脑海里萦绕,他越想越不舒服,第二天一早又要去找她理论。

这次他不请自来,女仆歉意地说夫人正在会客。他说没事,让她去通报一声。

不一会女仆回来了,说夫人愿意见他,不过可能要过一段时间,于是请他到候客厅里坐着。

他等了足足一天,期间女仆为他送来了午饭,告诉他夫人很快就来。阿葡没有事做,请她拿了一本书来看。

女仆拿来的书他不感兴趣,因此当夫人进来时,他正在地板上做单手俯卧撑。

他拍拍手上的灰(其实地板很干净),站起来问她昨天为什么要说NK的坏话。

夫人用扇子掩嘴轻笑,没有回答。

他不解:“你笑什么?”

“笑你身体是成年细胞的身体,心智却像小孩子一样不成熟。”她懒懒地往沙发椅上一躺:“本来我不相信细菌养大癌细胞这样荒诞的故事,现在我信了。只有细菌教出来的孩子,才会这么无知。”

阿葡感觉自己的妈妈们也受到了侮辱,可他不知道怎样才能洗刷这份耻辱。也许他该冲过去把她打一顿,但打她并不能改变她的想法。

这青年对世界的黑暗一无所知,像极了过去的她。

她合上了扇子:“你来这之前有告诉过谁吗?”

阿葡回答说没有。

甜点夫人心下一动,眼神变得冷峻起来。

 

阿葡连续两天没有回家,NK非常担心他。直觉告诉她他的失踪和甜点夫人有密不可分的联系,但没有任何证据直接指向她。

没有谁比NK更清楚他是怎样一个天真的细胞,他有可能遭遇的事情她光是想想就心神不宁。

NK按捺不住,穿着制服佩着刀去找她。反正前两次见面,甜点夫人的表现都很出格。

“我不知道您的随从去了哪,NK夫人。”

甜点夫人穿着一条黑白横条纹的长裙,上半身是纯黑的,腰侧各绣着一只白色的骷髅手。

她涂了红指甲油的手指把玩着折扇,见NK亮出了长刀,又笑着改口道:“也许您来温室一趟,就能知道答案。”

穿过长长的走廊,抵达温室的门前。NK警惕心很强,让她走在前面,并留心周围的情况。

温室里暖气十足,种满了奇花异草。透明的箱子里关着白色没有脚的生物,玛瑙样的红眼睛,修长的身子缠绕在细细的竹棍上。

一只紫色的四脚鸟,背上长满了眼睛样的花纹,在真金打造的笼子里跳上跳下,发出婉转的鸣叫声。

“欢迎来到我的温室。”甜点夫人张开双臂:“这里是我的王国,饲养着观赏型细菌和无攻击性的寄生虫。”

NK打量着那些囚笼中的奇异生物,被他们的美丽深深吸引,一时之间竟然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很漂亮,对吧?”夫人随性转着圈,裙摆像盛放的花朵。

“是的。”

“金骷髅长期以来致力于贩卖宠物和寄生虫的表皮,越是非法的生意,利润越高。”夫人面向她莞尔一笑:“你是免疫细胞,那我问你,细菌和寄生虫是为了什么而来到体内?”

“为了掠夺养分。”

“对,养分。”夫人赞许地点头:“细菌获得了养分,生存得到了保障,他们就会停止攻击行为。然而寄生虫不一样,它们是低等智慧、依靠本能行动的兽类。即使是驯养多年的温顺宠物,也会有渴望杀戮的时候。宠物兽性大发把主人咬死的事情,不是没有过。”

走到尽头,一整面墙都是镜子,镜子前摆放着木制圆桌和扶手椅。

她吩咐女仆端来茶水,要和NK坐下谈谈。

NK伸手在镜子上按了按,一下就明白这是单面镜,但没有说穿。

“我和您讲个故事吧。”夫人端起茶杯,浅浅啜了一口:“一个女孩丢掉了她心爱的兔子玩偶后,彻底迷失在了寒夜里。

“为了生存,她只能舍弃尊严,做达官显贵的宠物,成为谁都可以品尝的甜点。她受尽了白眼和虐待,不断地进化与蜕变,最终变成了自己该有的样子。”

“是你,甜甜圈。”NK心中五味陈杂,过往的种种都浮上心头。

3207把她托付给了他们,他们却把她丢下了独自逃走。她一直以为她死了,没想到她又出现在了她面前。

NK想道歉,喉咙却被堵住了似的发不出声音。

“我还活着,想不到吧。”

夫人橙色的头发一点点变白,外血管和突触都露了出来,彰显着她癌细胞的身份。在NK看来,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像发生在梦里。

“我一直憎恨父亲,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社会的黑暗。”说着,她神情有些恍惚。

“如果小小年纪就知道了这些,哪还有勇气走剩下的路。”

“那家伙一定也是这样,不知道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长大了,结果只能是惨死喽。”

NK猛地站了起来:“你把阿葡怎么样了?”

“别急,我这就送你去见他。”甜点夫人转动圆桌下的开关,单面镜做成的那面墙打开了。

里面关着一只漆黑的巨型怪物,体型是她的十倍不止。它通体覆盖着坚硬的鳞片,扁长的头颅两侧有四只车轮大的眼睛;披拂着头发样的长长的硬触须,鼻孔里喷出粗气;两条上肢略短,四条后肢十分健壮,还有一条长长的尾巴。

甜点夫人长出翅膀,轻轻落到了空中的平台上,俯瞰着下面。

NK没有犹豫,按下了水晶项链里的按钮,接着拔出刀做好战斗的准备。

处理寄生虫是嗜酸性粒细胞的工作,在她职业生涯中也曾对上过这种凶猛的敌人,被打得很惨。无数前辈得出的经验是遇到寄生虫尽量拖住它,等待救援到来。千万不能失去行动能力,否则就完了。

这头庞然大物看上去哪里有些不舒服,暴躁地吼叫个不停。它蹦跳起来落到地上,地面震动不已。

它移动速度也很快,六只脚一迈就到了她面前。它抬起一只前爪向她打过来,NK挥刀架住了几秒,终究在力量上敌不过,被打飞出去。

她在地上滚了好多圈才停下来,万幸的是仅仅受了点擦伤。本来想拖住时间等首领来的,没想到自己原来这么不堪一击。

脑海里出现了两种相反的声音,一个说着“算了吧,没有希望了”,另一个在呐喊“不能就这么放弃”。

NK出了一身冷汗,刀杵着地,挣扎着想爬起来。未等她站稳,那怪物的爪子把她抓住了。

 

Chapter 20 死亡与新生

NK试着用刀砍它的手指,纹丝不动。

这头寄生虫有着满口的锋利獠牙,在白灯下反着光,如同绞肉机的刀齿。

她不禁想:阿葡也是这么被吃掉的吧?

它没有立刻吞下她,张大嘴表情痛苦地往外咳着,连同黄色的消化液一块喷出了一个黑色球状物。

球状物外圈有一层硬壳,寄生虫露出了舒畅的表情,看来在它喉咙里卡了有一段时间了。

硬壳裂开,球状物从尖端分开,阿葡站了起来:“呼,总算出来了,还以为完蛋了呢。”

“诶?阿葡?”

不仅是NK,甜点夫人也很吃惊:“你居然没死?”

他看着那个裂开的球说:“嗯呐,是糖球救了我。”

球状物反向闭合,方才露在外面的原来是表皮。NK想到糖球是能分泌腐蚀性的液体来着,那这证明它本身就具有很强的抗腐蚀性。

“可恶,脖子好疼。”阿葡活动着酸痛不已的身体,看见NK遇到了危险,立即开启完全癌化模式:“我来帮你!”

甜点夫人飞过来拦住了他,她表情狰狞:“今天你们都得死!”

寄生虫正要吞下NK,温室的天花板破了一个大洞,首领来了。

他的骨刺插进它一只眼里,剧痛使得它发狂,一松手,NK掉了下来。眼看她就要摔到地上,他放弃乘胜追击的好时机,飞下来接住了她。

阿葡还在和甜点夫人战斗,首领把NK送到出口:“你快走,我来对付它。”

“嗯,你小心。”

现在的她太弱了,加入战斗只会拖他们后腿而已。

首领转身返回温室,NK注视着他的背影,握紧刀柄,站在安全地带看他们缠斗。

寄生虫吼叫着追过来,他迎上去,翅膀飞快伸长、硬化。劈在它鳞片上,仅仅划出了一道浅浅的印记。

首领心想最好还是攻击眼睛这样的薄弱部位吧,便跳到它背上,沿着脊背一路奔上去。他用组织勾住它的触须,把自己固定在它脑袋上避免被甩下来。

寄生虫闭上眼睛,他的骨刺砍不穿厚实的眼睑。它试图用爪子把他抓下去,怒吼着摇晃着脑袋。

另一边阿葡也陷入了苦战。癌细胞是天生的战士,只要事先摄入了足够多的能量,就会拥有压倒性的战斗力。

甜点夫人手臂上长出的突触密密麻麻,他砍得胳膊都酸了也砍不干净,险些把自己搭进去。他清楚一旦被缠住,就完了。

扭转局势只需要短暂的几秒钟,首领看到天花板上悬着的大灯,顿时来了灵感。他的骨刺是绝缘体,他用它砍断电线,接着把冒着火花的电线拽下来塞到寄生虫嘴里。

顷刻间它就被电得外焦里嫩,温室里弥漫着肉烤熟的香气,馋得阿葡和糖球直流口水。

胜负已定,甜点夫人转身欲逃,硬是被首领削掉了一边的翅膀,摇摇晃晃掉倒了地上。

阿葡看看这儿没自己的事了,和糖球一起飞到寄生虫的尸体边,吃大餐去了。

还没有结束,首领接着砍断了她的左脚。

他的眼里没有怜悯,只有杀意。夫人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求饶的话根本说不出口,因为知道他不会接受。

他举起骨刺向她砍来,她伸出右手去挡,右手也被砍掉了。

NK终于跑到了这里:“不要杀她!”

“我之前提醒过你不要和她往来。”首领脸上满是不高兴,扳着她的肩膀检查她有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

“嗐,我这不是没事嘛。”

夫人膝行过来,想抱住NK的脚踝,首领喝令她滚开。她伏在地上,声泪俱下地诉说离开他们后她的遭遇。

得知她是甜甜圈后,首领更不高兴了:“3207把你托付给我们,你有听到我们答应吗?我们当时是自身难保,哪里顾得上你。”

“别这么说。”NK表情复杂地看着夫人:“这孩子太可怜了。”

“有着悲惨的过去不是伤害别的细胞的借口,你别忘了刚刚她要杀你。”他收起骨刺,厌恶地看夫人一眼,“不要理她,我们走吧。”

夫人表示自己知错了,愿意把她拥有的全部献上,只想留在NK身边做个小小的侍女。之后果真把相关的权力一丝不剩地都移交给了首领。

按理来说她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应该足以证明诚心了。NK还真把她带回了家,首领说她这是引狼入室。他私下里找国师商量了一下,国师表示不妨事的。

既然国师都这么说了,他就把她留了下来,安排在阿葡隔壁住。

甜甜圈对她的侍奉得非常周到,NK什么都不用做,一周下来她觉得自己都快被养废了。

这日国师叫首领某时某刻去下脘区某废弃工厂找一个树状细胞,说那个细胞手里拿着记录体内世界最高机密的U盘。

国师告诉他无论如何都要拿到那个U盘,这对与免疫系统的和谈非常重要。

他也不说是从哪得到的情报,这种毫无根据的指挥让首领摸不着头脑,但他还是去了。

说起废弃工厂,那简直是他和NK爱情的开端啊。要不是她身体变小,他也不可能有机会欺负她。

不得不说,年幼的她露出委屈表情的样子真的是超赞。首领一边沉浸在回忆中,一边往目的地进发。

等他到的时候发现区长已经带着一队杀手T细胞把工厂围住了,这时首领觉得国师叫他来是有道理的。

他稍加思索,从包围圈的后面大摇大摆进去了。他和皇帝长得一样,区长都不一定能分清他们,不过他不想冒这个险。

地上有新鲜的血迹,他顺着它一路跟过去,血迹消失在一扇门后面。首领刚把门打开,一个黑影扑了过来。在被长刀刺中前,他抢先动手,伸长骨刺刺了出去。

对方还真是个树状细胞,被划开的地方是喉咙。血喷涌而出,他瞪大双眼,手里的长刀和U盘滚落在地,自己也倒下了。

树状细胞居然用长刀,这家伙是散兵阵营来的吧。

这时首领可以做两件事,一是确认他是否死透了,二是拿走最高机密。但接下来发生的意外,让他既来不及补刀也来不及捡U盘。

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青年,出现在门的另一侧。

皇帝和首领同时看到了对方,并且怀揣着同样的想法:此时不管是谁弯下腰,都有可能被袭击。

借着昏暗的光线,本体和同体打量着彼此。说起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相见。

他们都打算等对方先开口,见对方不开口又想自己说,结果两个细胞都欲言又止、哭笑不得。

就在场面陷入僵局时,没死透的树状细胞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

首领认出那玩意是强力抗体炸弹,一旦拉开引线就会在三秒内爆炸。他正思考该如何阻止他,树状细胞一咬牙拉开了引线。

自从和NK在一起后首领就变得特别爱惜生命,因为深知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的道理。他哪还管什么U盘,保命要紧,转身就跑。

如果这时他回头,可以看到皇帝默默捡起了U盘,然后把炸弹朝他这边扔了过来。

 

NK赶到医院时,首领已经醒了。

他发现自己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只有一只左眼露在外面。

她从他身边过去看了他一眼,嘀咕:“怎么裹得跟木乃伊似的。”

他抛给她一个可怜兮兮的眼神,她不为所动,然后在他左边那张床床边坐下了。

首领左边那张床上躺着的是皇帝,还没有醒。他和首领一样被裹成了木乃伊,唯一不同的是脸上缠绷带的区域比他少,所以NK认出他来了。

医生宣布他们两个都是全身粉碎性骨折,靠窗的这位病人的伤要轻那么一点。不靠窗的这位病人舌头还受伤了,没办法用食疗法,只能打点滴注射营养液维持生命。

首领很着急,他想告诉NK他才是首领,可他伤得太重,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碰巧这时皇帝醒了,他茫然地环顾四周:“我是谁?怎么会在这里?你又是谁?”

“反了天了你,我你都不认得啦?”NK在他胸口捣了一拳:“少给老娘装蒜。”

要不是医生过来证明他确实失忆了,没被炸弹炸死的他可能会被NK打死。

首领咽了口唾沫,心想幸好在那张床上的不是他。

NK看着皇帝的眼睛:“你真不记得我了?”

“不记得了。”他摇头:“你是谁?”

NK深吸口气,表情诚恳,眼神到位:“我是你妈妈!”

另一张床上的首领觉得如果这时她揭开自己脸上的绷带,肯定能看到上面写满了问号。

“妈、妈妈?”皇帝念着这个陌生的名词,打他出生起就没说过这个词。

“对。”她把阿葡拉过来:“这是你弟弟。”再一指甜甜圈:“那是你姐。”

甜甜圈反应迅速,立刻配合NK演戏:“弟弟,你还好吧?”

“呃,啊,我还好……”他十分感动。

“还不快谢谢你姐姐关心。”NK说完忍不住了,背过身去,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

甜甜圈绷着表情说:“你看妈妈哭得多伤心。”

阿葡脑子转不过弯来了,看得出来是真糊涂了:“原来我和你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接下来的半个月,首领天天听皇帝以他的名义喊他们,他简直羞愤欲死。

皇帝觉得很奇怪,隔壁床的“木乃伊”每天都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这边,恨不得冲过来打他,但碍于伤势只能乖乖躺在床上。

如果他没解读错误的话,对方应该是这个意思?

问题是那家伙舌头受伤了,他又没办法和他交流,只能装作没看到。

首领也非常郁闷:为什么他的舌头会受伤啊!

炸弹爆炸后他就失去了意识,能活下来已经很不错了。倘若他命不够硬,皇帝又碰巧失忆了,他不就被他代替了吗?这种事情真是怎么想怎么可怕。

能证明自己身份的戒指好像在爆炸中丢了,幸好之前和NK约定了一句暗语,等他舌头好了能说话了,一定要告诉NK真相。

奈何每天摄入的能量都有限,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恢复。首领终于理解NK为什么喜欢爆粗口了,现在他非常想爆粗口,但爆不出来。

经过半个月的恢复,皇帝上半身断掉的骨头愈合了。首领有一只胳膊能动了,经常不分昼夜敲打金属床沿,发出噪音。

期间国师来过一次,首领希望神机妙算的他能看出这张床上的才是他,可惜没有。毕竟国师虽然能看穿谎言,但皇帝也没有撒谎,他是真的失忆了。

他在病房里略坐了坐就走了,殊不知首领在心里把他骂了一千遍。

终于NK对皇帝说:“不逗你了,其实我不是你妈,他们也不是你姐姐弟弟。”

“那你是……”

她给他看她无名指上的钻戒:“懂了吗?”

“不懂。”

“我是你老婆啊,笨蛋。”

他懵懵懂懂地:“老婆?”

“嗯。”她应了一声,是上扬的音调,嘴角有掩饰不住的笑意。

隔壁床的木乃伊又在笃笃地敲床沿,听上去他激动不已。NK瞪了他一眼,他立马安静了。

NK打了个哈欠:“啊唔,好困啊。”

“那你躺上来睡一会吧。”

皇帝朝边上挪了挪,给她腾出一块位置。

NK舒舒服服地躺了上来,枕在枕头上,安详地合着眼。

他听着她呼吸的均匀声,小心翼翼地把她凌乱的发丝理好。原来她是他的爱人,这件事让他感到雀跃不已。他想亲吻她,但隔壁床的木乃伊眼神好像更加怨念了,盯得他头皮发麻,于是住了嘴。

她大概睡了一小时这样,醒了,伸了个懒腰,告诉他:“今天有个小混蛋踢了我的肚子。”

“是谁?”

NK笑了。

“你笑什么?又是骗我的?”

首领心说你是傻子吗,我都听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不是。我怀孕了,你要当爸爸了。”

皇帝惊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亲了她一口。隔壁床的木乃伊直接坐了起来,坚持了不到几秒,又躺下了。

因为他起来的这一下,导致他伤势加重,等他能说话时,皇帝都出院了。

这个家对皇帝来说,一切都显得那么的陌生。他不记得自己曾在这里生活过,也不认得那个莫名其妙会发出“啾啾”声的寄生虫。

但有NK在身边,削弱了他对这些未知生物的恐惧感。

细胞怀孕两个月就能生产,生下来的年幼细胞可以选择放进培养仪。给培养仪里的细胞插上塑料软管,只要记得按时投放养料和水,机器就会自动照顾ta。出来后就是一个成熟的细胞,可以说非常方便了。

这样的仪器开支也是巨大的,普通家庭根本负担不起,往往在胞体发育到一定阶段就会把他取出来。

据说分娩的过程很痛苦,而且容易发生意外,现在已经很少有细胞选择用胞体孕育胚胎了。

大多数细胞是直接用转录仪把自身的DNA复制粘贴一下,分裂一个和自己完全一样的子细胞出来。

NK的态度很明确:“我才不要自己的孩子像福尔马林液里的标本似的,我要把ta拿到外面的世界来,看着ta在我身边长大。

“而且家长对孩子从小的教育很重要啊,不然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和白痴有什么区别。”

说着她瞥了阿葡一眼,后者正和糖球在院子里来回撒欢乱跑着。

她的肚子一天天鼓起来,他把耳朵贴在她孕育着新的生命的肚子上,能听到里面胎儿的心跳声。

知道自己要做母亲后,NK脾气真的变了许多。除了间歇性的暴躁以外,她较前段时间而言要温顺不少,颇有被现实磨平了棱角的意味,放在两年前这是难以想象的。

这日她醒来,无意间看到墙上横放着3137的佩刀,一时之间思绪万千,让甜甜圈拿块红布把它盖上了。

每天她做的最主要的事是倚在他怀里,向他讲述他们的爱情故事。

甜甜圈经常躲在边上偷听,NK发现她会把她赶走。如果NK没发现她,她也会时不时蹦出来补充几句。他们早期的交往她多少也有见证,虽然那时她年纪还小。

皇帝越听越不对劲,照她们的说法,以前他是个变态恋童癖?

NK纠正他的说法:“嘛,倒也不能说是恋童癖,因为你知道我是成年细胞变来的。但变态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接着她又数落他的好妒与懒惰,把他说得无地自容。更糟糕的是,他隐约想起来一点,过去的他好像确实是这样的细胞。

他忽然意识到一点:“既然我一无是处,那你为什么还会和我结婚呢?”

甜甜圈凑了过来:“对呀,NK姐姐,我也很好奇。”

“你出去,我跟他讲。”

“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原因不让我听,难道是他的某项特~长?”不满归不满,甜甜圈嘀咕着还是出去了。

“可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NK红着脸咳嗽几声,“虽然你这家伙很混蛋,非常混蛋,但为了我在一点点改变着。”

他歪歪头:“原来是这样吗?”

“当然了。”她摸摸他的脑袋:“以后也要乖乖听我话哦。”

他对他的过往一无所知,NK觉得这样倒好。那些权力啊纷争啊,她讨厌自己弄不懂的领域。世界和平什么的,让别的细胞去做吧,与他们无关。

现在她有着一个母亲的自私,只想幸福将独占留给自己未出世的孩子而已。

NK提出的要求他都尽量满足,但想晒太阳这点是真的办不到。病变组织的天空常年乌云密布,这里癌细胞数量太多了啊。

国师似乎代替首领在做权力收集这方面的工作,NK对此并不关心,最近她忙于婴儿房的设计。尽管要动手的工作全是由甜甜圈和阿葡来完成,但她光是指挥就够累了。

另一边首领也无比的心累,出院后他以皇帝的身份在宫殿里收拾他同体制造出来的烂摊子。

他秘密处死了区长,算是给了NK一个交代。

皇帝之前砍了使者的头,这让他头疼不已。即使他有心和免疫系统和谈,对方恐怕也不会相信。

他思考了一下,得出结论:不把握住体内世界的最高机密,与免疫系统的和约就没有保障。

可他不知道那个U盘是在皇帝手里,还是在爆炸中销毁了。

在这诸多问题中,最让他头疼的还是怎么回到原来属于他的位置。他一刻也不想那个冒牌货再在NK身边待下去,一想到这点他就难受得不得了。

她被皇帝骗了太多次,对他肯定防范意识要多强有多强。

首领试着联系国师,提醒他做好准备。国师没有回复他,不知道有没有捋清他话里的意思。

再说这边,皇帝闲来无事向他们表达了恢复记忆的强烈渴望。

“我们的过去只有NK一个细胞记得的话,那也太可怜了。”他窝在沙发里,像是自言自语:“我不想忘记爱上她的过程,这很宝贵吧。”

甜甜圈正在另一张沙发上喝橙汁,随口说道:“治疗失忆的话,用硬物敲击头部不就行了吗?”

“好,我来!”阿葡开了完全癌化模式,过来照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拳。

皇帝立刻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甜甜圈一口把橙汁喷了出来:“我开玩笑的啊,你这家伙怎么当真了?”

“啊?”阿葡傻眼了:“那他没事吧?”

“不关我事,是你打的。”

“怎么不关你事,是你出的主意。”

“谁能证明?”

“我我我去叫国师来评理。”

“有本事你去啊。”

“去就去,你别后悔。”

两个细胞也不抢救一下,他们吵架时,糖球就在空中乱飞。

就在这时皇帝忽然坐了起来,神色如常:“我没事。”

走出客厅前,他还回头深深看了他们一眼。

留下甜甜圈和阿葡面面相觑:“他什么意思?记忆恢复了吗?”

“是我的错觉吗,我觉得他的眼神和刚才不太一样。”

NK在卧室还没醒,怀孕后她变得嗜睡。

一觉醒来,她看到床边有个逆着光的身影。他略带凉意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目光比以往要深邃许多。

他说:“你是我的。”

“嗯,怎么了?”刚睡醒她还有点神志不清。

“那家伙应该是死了。”

“哪个家伙?”

“我的同体。”

“你都想起来了?”

“大概想起来一点。”他握住她一只手,俯下身吻了吻她的唇:“我爱你。”

“我也爱你。”她搂着他的脖子回吻了他,然后笑了:“一大早的干嘛整得和生离死别似的。”

“我只是觉得高兴。”

“和我在一起你感到幸福吗?”

“嗯,非常幸福。”

她觉得今早的他和以往有些不同,可她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同。

接下来日子也是在平静中度过,当首领打破这份平静时,她已经临近生产了。

果不其然,她不信任他,甚至不允许他近身。

她一步步退到卧室,叹了口气:“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未等他来得及发出警告,皇帝已经从后面把手放在了她喉咙上,在她背后说:“很遗憾,他是正确的,我才是皇帝。”

“这时候你就别开玩笑了。”

他没有说话。

NK真不敢相信,陪伴在她身边一个多月的居然是皇帝。

“出去。”皇帝命令他。

首领看着NK隆起的肚子,咬咬下唇,从卧室里退了出去。

她同样顾忌着肚子里的孩子,不敢轻举妄动。她和他对视,不知该说什么好。

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他让她坐下。

这份体贴和那个嗜杀的皇帝真不般配呢。NK默默地想,连她也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他看向墙上的那把刀,揭开盖在上面的红绒布,拿起了它。

“你打算把我怎么样?”她下意识地护着肚子,无言的悲哀涌上心头。

“体内世界的最高机密在我的体内,你可以把它拿走,但这势必会破坏我的细胞核。你若不这么做,我就会杀了你。”

她没有犹豫,拿过刀砍开了他的胸口。犹记得不久前她在斑驳的树影下,把手放在首领的胸口,说“我还会再做到的”。

“我所有的不幸都源自你,NK。”他倒在地上,反复呼唤她的名字,“如果你和他不那么幸福的话,也不会衬托出我的不幸。”

NK看着这张和首领一样的脸,明知他不是他,还是有种心被撕裂的痛感。

她艰难地跪下来,替他合上了眼。

她打开门,首领看到她身上都是血吓坏了。

“我没事。他死了。”

首领告诉她区长死了,她表现得十分平静,丝毫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

现在他是肿瘤帝国的国王,也拿到了体内世界的最高机密。只要再和免疫系统达成和约,就大功告成了。

皇帝的死有刺激到王后,晚上她的羊水破了,但疼了一夜也没有把孩子生下来。

阿葡粗略统计了一下,“疼死老娘了”这句话她说了不下两百次。

王后喊国王进去,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他从产房里一直被骂到产房外,她又叫他“滚回来”。

他急得要命但又帮不上忙,慌乱中居然说出“快去请国师”这样的胡话。

阿葡还真去打电话给国师,国师说了一番话,大意是我又不是妇产科医生请我来有个卵用。

黎明时分,王后生下了一个公主,母女平安。

“辛苦了,亲爱的。”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早知道生孩子这么痛苦,我说什么也不让你生了。”

她有气无力地打了他一下:“事到如今还说这种话,你这混蛋……”

他们商量了一下,给小公主起名Cank。

国王与免疫系统的和谈非常顺利,恶性肿瘤帝国转变为良性肿瘤帝国,停止对体内世界的侵略行径。帝国的子民停止分裂,作为交换免疫系统颁发给他们合法居民的证明,免疫细胞不能杀害没有违法的癌细胞。

帝国的法律遵从《细胞宪法》,在此基础上新增了《血小板保护法》,是为了弥补皇帝坑杀血小板的罪过。

国师留下了一封信,说师傅教他“大乱世可出,太平世可退”,就不见踪影了。

“先生深谙‘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所以不敢留下来吧。”王后躺在床上,怀里抱着新生不久的女儿,对国王说。

“话是这么说,但莫名有些不爽,我给他的赏赐他都没带走多少。”国王看着襁褓中熟睡的Cank,轻轻戳了戳她的脸。

“别把孩子戳坏了。”

“那我戳你。”

“滚。”

阿葡如愿以偿地当上了将军,去了中脘,那里有他的封地。甜甜圈留在下脘的宫殿里,依旧常伴王后左右。

生完Cank二十天这样,王后的身体恢复了,可以和国王一起乘车出游,让细胞民一睹她的风采了。

设计师给王后设计的是蓝色长裙,蓝纱披风缀着白亮片。国王是青绿色礼服,深红披风。两个细胞均戴着白手套,礼服厚实得足以抵御初春的寒意。

王后戴的是发夹式王冠,这不符合国王一开始的预期。他本来的要求是大一点的王冠,设计师直言不讳地说二位殿下要是都戴安全帽式的王冠那也太憨憨了。

国王戴上属于自己的那顶王冠,发现它比自己想象得要沉太多了,脖子都要断了。

他一想到接下来长达一上午的出行他都得戴着它,神色不由变得十分凝重。

王后倒是很开心地和群众打招呼,车盖上金色的流苏在风中摇晃。

细胞群高呼:“旧国王死了,新国王万岁!”

她看到细胞群里有一个穿着黑衣的嗜碱性粒细胞,一眼认出那是国师。

她再看看身边的国王,他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不敢转头,生怕王冠会掉下来一样。

这次出行顺利地结束了,免疫系统在中脘区修建了大屠杀纪念碑,邀请国王出席落成仪式。

国王说他不想去,王后说你不去也得去。

他忽然领悟了一个道理:做统治者,不过是多了很多不得不做的事罢了。

END

🐰🐰

濒临考研,顶风作案,如有遗漏与错误,欢迎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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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yoo

可可爱爱



From: 纸模同盟会

可可爱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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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夏
这是一场危险的婚礼,新娘攥紧...

这是一场危险的婚礼,新娘攥紧了利刃,随时有可能动手。新郎却听之任之,全神贯注地落下誓约之吻。



这是一场危险的婚礼,新娘攥紧了利刃,随时有可能动手。新郎却听之任之,全神贯注地落下誓约之吻。

这个人去喂鸽子了

【癌白】既然雪纷纷落下(1)

*是第一篇点梗,糖,为了证明最近其实在写所以先放出来一点

*把之前两个开头废物利用了一下

*天知道什么时候能写完所以犹豫了一下写了个1,其实没准两章就完结了(并不)

*现pa,学生癌×面包店店主白

*啊我永远爱他们两个

——————————————————————

通常而言,癌认为人类最好的状态就是不发一言木头似地一动不动。这倒不是说癌喜欢尸体有恋尸癖,只是因为杂乱的原生家庭所给他带来的不可逆的精神创伤。他总是近乎本能地渴望从人群当中逃离开来,不愿见到任何人,最好连切切察察的小声交流也不要听到。他想要所有人都去死,这想法出现的频率就和他自杀的想法差不多。渴望自杀实在太懦

*是第一篇点梗,糖,为了证明最近其实在写所以先放出来一点

*把之前两个开头废物利用了一下

*天知道什么时候能写完所以犹豫了一下写了个1,其实没准两章就完结了(并不)

*现pa,学生癌×面包店店主白

*啊我永远爱他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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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而言,癌认为人类最好的状态就是不发一言木头似地一动不动。这倒不是说癌喜欢尸体有恋尸癖,只是因为杂乱的原生家庭所给他带来的不可逆的精神创伤。他总是近乎本能地渴望从人群当中逃离开来,不愿见到任何人,最好连切切察察的小声交流也不要听到。他想要所有人都去死,这想法出现的频率就和他自杀的想法差不多。渴望自杀实在太懦弱了些,而整体的消亡就会掩盖癌对于这种懦弱行为的渴望——尽管二者实则相差无几。

 

癌遇见白以前的时间流逝毫无章法可言,他放任自己的生活钟摆一般在寂静与热烈之间乱摆。学生的时间看似无限,癌在校期间最有建树的一件事就是和那些与自己气味相近的同类鬼混。在寂静与热烈的交界处,也即生活这枚钟摆落在最低处时,便是癌老老实实坐在教室里装模作样听课的时候。他望向窗外,外面是极静的校园,似乎全人类的寂寞骤然降临此处。相同的感受让癌对人类萌生了亲切,他不再对自己毫无道理的出生感到格外的绝望了,于是他趴在桌子上,内心充满温柔。这样的生活短期看来杂乱无章,放远了来看,竟规律的要命。

逃离人群,渴望被爱,早年间受了伤,至今轰然发响,癌十余载的人生就是这样。

 

癌的父母每月给他支付生活费,剩下的时间便是任由癌自生自灭。这笔钱款显然没什么规律性可言,倘若他们忘记,癌便不肯开口。高傲所需的代价是癌时常要用自己攒下来的钱去填补房租,他于是不得不时常靠从楼下面包店买来的廉价蛋糕坯度日。就是那种为了将蛋糕做成固定形状而切下来的蛋糕坯,盘根错节地塞在薄薄的塑料盒里,一盒能吃上好久。

 

尽管被困在生活的死循环中,十六岁的少年也仍有余裕去爱。他爱上了楼下面包店的店主。那人至多二十五岁,如白色的礁石般,高大苍白而沉默寡言,却不知为何总穿着一件印着小碎花的米色围裙。癌初次见他时不知为何觉得这种少女心的强烈反差在店主身上竟表现出可爱,他甚至为此留意起这件围裙的出处——以防是哪个可疑竞争者赠送的爱心礼物。结果那只是附近大型超市常年打折的普通商品,还有另一个印着草莓花色的近似款,果不其然地作为了替代品,在小碎花围裙拿去洗的时候作为替补。

 

事后回想起来,癌才发现这条围裙之所以不突兀,只是相比之下的正常——毕竟没人会相信这个缄默不语的男人会是店主,他的存在本身就够突兀了。癌回想起店主用极为简短的词汇向他问好,把穷学生购买的廉价蛋糕坯放入纸袋,还不忘在里面放入一叠餐巾纸和小巧的塑料叉。‘神啊,’癌想,‘这个人可真美丽,而我却只能买蛋糕坯,这是最坏的时机。’

 

店主并不像热爱生活的人,至少看起来不像,因此他看起来也就不像糕点师。店主就是那种会将配料精确到毫克,所有面包的味道几十年如一日,连瑕疵都能完美复制的人。店主做面包,就好像是在做一场可以重复的化学实验。不过癌也不像是能爱上别人的人,他看起来总也不清醒。所以癌喜欢店主,店主是糕点师。

 

全人类不肯听癌的话乖乖地灭亡,生活也总是乐于展现自己的落井下石之处。于是因为爱情的缘故,癌连购买蛋糕坯的理由都没有了——谁愿意在自己心上人的店里购买最廉价的蛋糕坯呢?他只得每日路过面包店时朝里面一瞥,于是便草木皆兵,人人都看起来像是可疑的情敌。尽管更多的时候他还是能看到穿着草莓围裙的店主白色的身影漫步在货架之间,俯身查看面包是否过期,同时露出美丽的腰线。微妙的恐慌总在这时席卷癌的心脏,倘若这时窥探被店主发现,癌总要落荒而逃。他会逃回家,恐慌着有朝一日那美丽的腰线与脖颈属于另外一人。窗外是极静的黄昏,少年拥有全世界,尚不知晓要将什么献给爱人。

 

癌感到痛苦,他又想死了。事实上他也确实付出了实践,但是当小刀划过他的手腕,从细丝般的伤口中流出粘稠的红色液体时,他又会无端地想起白。白——那位美丽的面包店店主此刻正在他的楼下忙忙碌碌,于是他侧卧在地上,仿佛拥抱着太阳。

 

这个世界糟透了,但是这样的世界怎么会诞生出白呢?

 

世界变得更加不可原谅了。

 

临近午夜,癌瑟缩成一团,颓废如身边堆积的杂物。小巷子的墙上满是斑驳的污渍,癌眯起眼,污点在他的视线里聚焦随后模糊成一团,连成污渍的海洋。无所谓,癌并非一定要将脏东西看个清楚,他甚至觉得它们和自己简直是绝配——垃圾一样被堆在世界的角落。随后酒精上涌,从身体中央迸发至四肢百骸,在他冰冷僵硬的身上泛出层层的暖意。

 

别样的暖意恍若软绵绵的梦境,世界都显得温柔起来,于是癌活动了一下僵直的手指,哆哆嗦嗦地给自己点了一支烟。他并不急于吸烟,只是任由忽明忽灭的火花在自己冻红了的指间绽放。袅袅的烟在无风的夜晚轻飘飘地上浮,在癌朦胧的眼中,无数细小的颗粒物就这样上升,直升到暗红色的落雪的云层之上。

 

他无法思考,大脑似乎已经过载,所有的想法皆来去匆匆,抓不住稍纵即逝的尾巴。雪落在身上,很冷,哪都不想去,明天不打算去学校,世人嘈杂,世界糟透了,不回去明天会生病,啊世界果然烂透了……无数细小的想法如同毛茸茸的小爪子,在极静的夜晚悄然而至。不经意间黑暗给了他的心脏致命一击,使得这个尚显稚嫩的男孩眼眶泛红。他饿了,胃里空空荡荡,像是通透的破麻袋,内部只有冷冽的风。

 

这应当只是生活中细小的挫折,却如同轻微振翅的蝴蝶般落在癌岌岌可危的心尖,最终引发了连锁反应。为什么呢?癌无法回答,他的眼泪就这样夺眶而出了。肯定有什么深刻的原因,总不会只是因为他饿了。然而癌无法思考,他莫名其妙地哭了起来。

 

“你没事吧?”

 

一个低沉的男声蓦地烟花般在癌的头顶炸开。癌循声望去,透过沉积的眼泪却只见模模糊糊边缘泛着鹅黄色柔光的一片无形之白。那光影辉煌如神祇,不像世间的造物。癌抹了一把眼泪,看清了,是个身着白衣的白发男人。层层的雪片在他身后光环般的路灯灯光中被映成了温柔本身,落在他发间,便成了他的一部分。

 

“我饿了。”癌杂乱的大脑容不下逻辑思考,只捡了最幼稚的一句话说。

 

“嗯?”对方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思忖片刻,摘下围巾在癌的脖子上绕了一圈。

 

还带着体温,连带着某种经年累月形成的,似有似无的香味也透过纤维的缝隙拂过男孩笔尖。癌无端觉得,这就是雪花的味道。

 

“这个给你。”白发男人一幅了然的样子,蹲下身,从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购物袋里翻出一个冒着热气的饭团。见癌一幅手足无措的神情,便轻轻舒展开男孩的手掌,将带着米饭与鱼类油脂香气的热食置于掌心。然而事情的发展对于一个醉鬼而言显然太快,癌手里捧着饭团,像是捧着一只刚刚孵化出来的小生命,傻兮兮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不回家吗?”像是完全没发现癌的异状,高个的男人伸出手想把癌从冰冷的砖石地上拽起来。后者依旧只是呆呆地盯着他瞧,并没理会他的好意。

 

“我没地方可去。”零时的冷风吹得酒精再度浓稠起来,对方的话语经酒精的调和也一并变成了黏腻的一团,堆在癌杂乱的大脑里,又使他产生了世界糟糕至极的念头。他于是踉跄地起身,仓促地想要逃离世间的诘问。但是那些辛辣的液体显然早先一步攻占了癌的小脑,最终麻痹了他的身体协调。总之他低声咒骂一句还是跌在眼前人的身上,扑面而来的满是雪片的味道。

 

“我带你去我家,我叫白。”癌感觉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后背。

 

“你总是把素昧平生的人带回家吗?”性格恶劣的学生扬起脸无声地笑了,他说这话时脸上还带着泪痕,显得有点滑稽。

 

癌那年幼的思维运转得太快,对方稍一犹豫,他就突然推开白,将衣袖挽到小臂,露出手腕处盘根错节的狰狞伤疤。他说我生病了,他说这样的我你还想带回去吗。然后醉酒的青年又哭了起来,他哭得就像是抛弃了世间的一切——尽管手里还攥着印有兔子图案的饭团。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然而连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总之癌觉得这个人真好看,他觉得自己似乎早已爱上对方,又在顷刻间搞砸了一切。

 

他把头埋在对方的颈窝里,那里有陌生的雪花的味道,混合着衣服因为癌的重量而挤出的面包味,朦胧间让癌产生了家的错觉。他被对方架着摇摇晃晃向前走,伸手揽住了对方的腰肢。在酒精的麻痹下无从思考,只是感觉这一定是他此生想要达到的终极目标,他感到幸福,幸福,幸福……

 

癌醒来时头痛欲裂,原本想把头埋在暖融融的杯子里再睡一会,却闻到了记忆中雪花的味道。白的身影在他浅浅的梦境中一闪而过,他猛地睁开双眼,耳边只有寂静,以及他无法忽视的剧烈的心跳声。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间不大的单身公寓,大概房东是名单身女性,卧室四周铺着粉色的小碎花壁纸,地上还有一块卡其色毛茸茸的地毯,旁边是浅色的木质衣柜,屋顶悬挂着看起来颇为廉价的水晶吊灯。他在白那清浅的香气中留恋了一会,想到白每天晚上都会在这张床上安然入眠,心脏甚至会和自己的在同一个位置。

 

他磨蹭了一会才走出卧室,身上还穿着昨天晚上的衣服,甚至连外套也没脱。衣服皱皱巴巴地贴在他身上,就像他乱七八糟的思绪。卧室外是一间小型客厅,米色的布料沙发上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茶几上摆着两块三明治和一张纸片:‘如果凉了可以用厨房的微波炉。’

 

显然白已经去工作了,癌手持三明治坐在沙发上发呆。他想象着他们两人已经相爱,三明治是白留给他的爱心早餐,他会在家里等对方回来,会热切地拥抱他,然后听到那个沉稳而温柔的声音低声呼唤自己的名字。他大概胡思乱想了一刻钟,这才意识到自己最难看的样子被白看到,身上还穿着幼稚的校服。

 

他洗干净盘子,找了一只笔在纸片上写了个谢谢,最终落荒而逃了。

 

傍晚的时候癌慢悠悠地走回家,人行道上的积雪经过一天的践踏已经变成污浊不堪的泥水,他尽量挑着道路两旁尚且还是白色的道路行走,身后留下一串脚印。这个月他的父母总算想起为他支付生活费,他在脑中盘算着金额,却不免想到自己在白面前差劲的表现。‘这个月还是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了吧。’癌有些泄气地想,险些踩上一块覆盖了雪的冰。

 

经过最后一个拐角就能望见面包店的招牌,让他没料想的是白就在店门口远远地看着他。尽管大概一切不过是癌的自我意识过剩,他的第一反应还是想要逃跑。但是退缩显然已经太迟了,他只能迎着面包店店主的目光向他走去。

 

“你回来得很晚。”白熟络地和他搭话,抽了抽鼻子,像是在确认癌有没有喝酒。

 

“嗯,”宿醉让他的喉咙一整天都干巴巴地不太舒服,癌清了清嗓子,“学校里有点事。”

 

事实上他在说谎,他早早地离开学校在公园的长椅上失魂落魄地坐了半天,路上见到一对情侣还恶狠狠地盯着他们直到从他们身旁经过。

 

“你的手很凉。”癌轻轻握住白的指尖,他一定已经在外面等了自己很久,可癌还没有资格牵起他的手,“找我有什么事吗?”

 

“到店里来说吧。”白不着痕迹地抽开手去推面包店的门,门上挂着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脱下外套挂在收银台后的衣架上,癌这才发现他穿着围裙,是那件米色小碎花图案的。

 

面包那种独特的麦子香气让癌回忆起昨晚白的怀抱,他坐在高脚凳上看白从柜台下取出两个画着怪异图案的白色咖啡杯,那双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用某种音乐般的节奏泡了两杯咖啡。“上面画的是白血球,”白将另一个杯子推到癌面前,“这个上面画的是癌细胞。”

 

癌心不在焉地抿了一口咖啡,温暖的环境让他昏昏欲睡。咖啡味道很浓郁,不苦也不会过于甜腻。癌只喝过速溶咖啡,因此也就无从评述。但是白却一直在偷瞟癌脸上的表情,于是癌连忙微笑着由衷地赞美,表示这是他喝过最好的咖啡(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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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雨回忆

《亲爱的宿敌》第十七章+第十八章

《工作细胞》癌NK向长篇,OOC致歉。人物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无政治历史方面的影射,请勿对号入座私设巨多。

2019/9/27 第一章+第二章 发布

http://yishiwucheng162.lofter.com/post/1ef8fded_1c6b6dbf9

2019/10/1 第三章+第四章 发布

http://yishiwucheng162.lofter.com/post/1ef8fded_1c6bdf717

2019/10/6 第五章+第六章 发布

http://yishiwucheng162.lofter.com/post/1ef8fded_1c6c7640e...

《工作细胞》癌NK向长篇,OOC致歉。人物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无政治历史方面的影射,请勿对号入座私设巨多。

2019/9/27 第一章+第二章 发布

http://yishiwucheng162.lofter.com/post/1ef8fded_1c6b6dbf9

2019/10/1 第三章+第四章 发布

http://yishiwucheng162.lofter.com/post/1ef8fded_1c6bdf717

2019/10/6 第五章+第六章 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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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0/11 第七章+第八章 发布

http://yishiwucheng162.lofter.com/post/1ef8fded_1c6cfe002

2019/10/18 第九章+第十章 发布

http://yishiwucheng162.lofter.com/post/1ef8fded_1c6daa832

2019/10/25 第十一章+第十二章 发布

http://yishiwucheng162.lofter.com/post/1ef8fded_1c6e571b0

2019/11/13 第十三章+第十四章 发布

http://yishiwucheng162.lofter.com/post/1ef8fded_1c703f7a2

2019/11/22 第十五章+第十六章 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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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2/01 第十七章+第十八章 发布


Chapter 17 名花有主

国师觉得自己真是太难了。

师傅曾对他说过:你要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要身强力壮十项全能……除了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外,你什么都要会,才能做一个合格的国师。

当时他还不信,以为师傅逗他玩,现在他信了。

大概看出他是个可靠的细胞,最近NK也开始找他倾诉心事了。

完了他辅佐的这位又是个醋缸子,首领那种时刻怀疑有细胞要给他戴帽子的态度很让国师头疼。

每当这时,国师心里都在想他是来出治国策的,不是来处理感情问题的。

然而她是首领喜欢的细胞,将来可是要做国母的。没办法,既然他选择了辅佐首领,那调解他们之间的矛盾也是必不可少的。

他还真就不明白了,明明首领和NK互相喜欢,能过上那种没羞没臊、天天喂他们一嘴狗粮的日子,为什么不过?

首领忧郁地叹口气,说你不懂。接着讲了一大堆前后段落毫无关系且逻辑不通顺的话,又什么他们是宿敌啊又什么的。

国师得出的结论是他们两个有病,而且都病得不轻。

他没谈过恋爱但知道爱情的威力,上代国师教他的是全局观,把所有的因素都考虑进去的那种。他可不希望首领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因为他和NK感情问题再弄出个什么幺蛾子。

这二位病不太好治,但不是绝症,倒也有一线生机。

国师开的方子很简单,越早把他们的关系确定下来越好。他擅长变通和思考,掐指算算,半个月内应该能成。

他不仅要操心两位的婚姻大事,还要应付他们之间的“第三者”。

阿葡在家中是个微妙的存在,NK把他当儿子养,但这不代表他会把她当妈妈看。虽然他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这点。

国师预感到他是不稳定因素,一个潜在的隐患。

他有着一定的军事才能,依附着首领和NK,势必会得到权力。就国师的了解,阿葡这种性格的细胞不管受到怎样的封赏,绝不可能安于本分。

从防微杜渐的角度考虑,如果可以,能让他主动离开最好。然而国师看透了NK的本质,她是那种标准的刀子嘴豆腐心,因此是行不通的。

他思考这个问题思考了整整一个星期,就像瓶颈期的作家,苦恼该怎么安排笔下人物的命运。

他总觉得答案呼之欲出,但始终只差一步。

这天,他在看治理河堤的书,突然就受到了启发。换了个角度思考问题,问题便豁然开朗。

为什么非要堵住不可呢,疏通不也是很好吗?

假如说叛乱造反是他的天性,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引导他,也能达到物尽其用效果。

国师颤抖着手把书合上,在屋里快步走来走去。他思考问题思考到一定程度就会这样。

是的,只要稍作调整,就能把他安排在一个绝妙的位置上,不会对首领未来的统治构成实质性威胁。

目前来看,这一盘棋局运行得很稳定,希望不会有什么差错。

他走出房间,一直走到楼梯的休息平台上。他站着伸了个懒腰,就听到阿葡在楼下问:“为什么我从来没看见国师吃饭?”

首领回答:“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没看过。”

“也没看到过他摘下过面罩。他洗澡时也戴着吗?”

“唔,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好奇了。”

“真的好在意他脸长什么样。莫非,他有三个鼻孔吗?”

国师险些笑出声,一手扶着楼梯,一手捂住嘴忍耐着。

“喂喂,我说你们两个。”NK发话了,她用指关节敲敲桌子:“你们不要搞事情。在旧时代,好多事情都是被你们这种好奇心旺盛的家伙搞砸的。嗜碱性粒细胞的制服本来就是蒙脸设计,他们都习惯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们这才停止讨论这个问题。

国师心头一暖,NK虽然行事给他一种很强硬的感觉,实际上是个很温柔的细胞。难怪首领会喜欢她,无形中她起到了治愈的作用。

首领曾对他述说过她击杀敌人时的冷酷,国师是相信的。只能说她重新长大了一次,将天使般的外表和狠厉的作风完美结合了起来。

每天早上他推开窗,只要不下雨,都能看到她在草地上练刀术。那纤细的手指握着锋利佩刀的刀柄,不失为一种反差之美。

他摇摇头,不敢再想下去。万一他喜欢上了她,那这规划好的剧本可就要整个推翻重写了。

首领和NK在讨论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皇帝到底是他什么时候分裂出来的。

区长和首领见过面,肯定能认出他来。但NK不知道皇帝有没有继承关于区长的那一部分记忆,也不知道区长是否知道皇帝和首领并非同一个细胞。

问题越想越多,事情越想越复杂。

NK本就不擅长思考,更搞不清之间的逻辑关系,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这些问题对她的复仇很有必要。

首领放下书,安慰她不要想太多:“就我对自己的了解,记不记得他都无所谓。虽然我总是胡闹,看心情杀细胞,但还是识大体的?管他是谁,只要对自己有利又不是非常讨厌的话,都会忍耐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NK瞪了他一眼,“假如下次不得不与他正面对上,你是该假装皇帝呢,还是以首领的身份呢?”

首领倒不觉得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就是我自己啊,还用假装吗?”

“假如你和他说的话或表现出来的反应与他预期的不一样,他会奇怪的吧?还有啊,万一他有什么事情想向皇帝申请,向你申请了你该怎么办?”

首领听得头都大了:“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要学习了。”说完便捧着头,摆出一副专心看书的样子。

茶夫人每周六下午都会举办沙龙,邀请客人到她家里来。国师要他们去参加,以便进一步拉拢她。

为此首领仍在苦读与上流社会有关的书,这些知识需要长期积淀,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掌握的。

NK回自己房间换了一件浅紫色披肩式晚礼服,披肩和裙摆边缘都有镂空的四叶草形状花边,配紫色扇子和平跟长靴。她打算穿着这套去沙龙,系好带子,对着镜子照照,觉得还不错。

她想去看看首领要穿什么,到了他房间发现他还在认真读书,连她进来都没察觉。

原来刚刚他说要看书不是为了打发她走编的理由吗?

NK敲了敲门,他没听到。看他那么努力,她不好意思打扰他,在旁边等了一会。她有些无聊,打开衣柜看看,里面有一件紫色的长外套,和之前那件式样相仿。

“啾。”糖球翻滚着飞了进来,想让她抱抱。

“今天不行。”NK挥挥扇子,她现在真的很怕它,因为它身上的黏液会弄脏她的衣服。

“糖球,过来。”阿葡走进来,糖球自动钻到他怀里撒欢。

这段时间首领忙于学习,无暇和它玩耍,导致他们两个变得非常要好。

他好奇地按按她的裙子鼓起的那一圈:“这是什么?”

“裙撑。”

他还是不明白,掀起来看看。

她用扇子轻轻打了一下他的头:“掀女孩子裙子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以后不要这么做了。”

他调皮地吐吐舌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对NK这么做,好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喂,你这家伙。”

之后两个细胞外加一个不明生物就在他房间里闲聊,首领期间动了几次,只是变换了一下姿势。他从坐着看变成枕着胳膊看,再从枕着胳膊看变成头搭在桌子上看。

阿葡看看钟:“已经看了半小时了,好厉害。”

NK感觉到了首领对权势的执着,过了活性降低的冬天,他又变得干劲十足起来。

话说回来,他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还挺让她害怕的。NK是个共情能力很强的细胞,那天看着血小板被集体坑杀的无助与悲伤又涌上了心头。

皇帝嗜杀,心情不好会杀几个细胞泄气,心情好了又杀几个细胞庆祝。

首领也会做出这种事的吧,她想。他不做只是因为手里没有足够的权力。一旦有,他也会像皇帝一样滥杀无辜。他们本就是同一个细胞啊。

又过了十分钟,阿葡问她:“他是不是睡着了?”

“我看看。”

NK刚走到他椅子后面,首领睡眼朦胧地:“干嘛?我没睡。”

“原来你还能听到我们说话啊。”

“当然,你们吵死了,啊呜~”说着,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困就不要再看了,出去散会步吧。”

“不行,明天就要去茶夫人家了。沙龙和舞会不一样,规模要更小一些。我可不想丢脸。”

“没关系的,你本来就不是贵族出身。”

“这是两码事。”首领看到她手里的扇子,“正好你教我记扇语吧。光看字我想象不出来。”

NK用扇子打了几个扇语,让他一一对应。

阿葡在一旁插不上话,觉得没什么意思,带着糖球默不作声地走了。

看到她他会想到很多与学习无关的事情,反而更记不住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NK问他记住了吗,他不敢说实话,含含糊糊应着。

第二天早饭,NK瞅瞅他的脸:“你黑眼圈好重。又熬夜了?”

“熬了一点。不过总算把扇语记下来了。”

“今天还有半天时间呢,你个傻瓜。”

“晚上我效率高。”

“嗯?你确定?算了,等会再去补补觉吧。”

NK化妆从早上化到了中午,险些没化完。首领催促她,她越急越做不好,差点把口红涂歪了。

出发前她没看到阿葡,也没有在意,和首领上了驱动车。这辆车是上次分别时茶夫人的赠礼,可以说非常贵重了。

驱动车是第一帝国国师的众多发明之一,它的动力来源是无时不刻都处于运动状态的驱动蛋白质。驱动蛋白质会顺着细胞的骨架爬动,简直是为天生有外骨骼的癌细胞专门设计的。

这种驱动车曾在贵族圈里风靡一时,那些不想卖命当兵的癌细胞会选择给贵族做车夫。因为这种车只能由癌细胞驾驶,免疫系统明令禁止使用。

在肿瘤第二帝国成立前,这种驱动车只能在黑市上见到。随着时代变迁,造车技术不断改进发展,使用方式也有了很大变化。

贵族的驱动车都是很精致的,内里空间很宽敞,肠绒纤维的天花板和寄生虫皮做的座椅。

车厢里,首领把头靠到NK肩膀上打盹。

她帮他拿着手杖:“真是的,你还没睡够吗?”

“我前天也熬夜了嘛,昨天倒是一整天都不困。唔。”

首领困得眼都睁不开了,NK腾出一只手戳戳他的脸,把他戳醒了。

他别开她的手:“别闹,让我睡一会,就一小会。”

他上下眼皮止不住地靠拢,NK故意又戳了他一下,成心让他睡不成。

首领睁开眼:“你好讨厌啊。”

他上身倾过来,紧紧抱住了她。

“我不弄你了,放手。”

“我不信。”他把脸埋在她颈项间,贪婪地嗅取她身上的香气:“你好香。”

“因为喷了香水啊。”

“好想把你吃掉。”

“说什么胡话,没睡醒也不至于糊涂到这种地步。你嗑药了?”不管她多少次把他的手拿掉,它还是不依不饶地缠上来。

NK有点后悔招惹他了,早知道让他睡一会了。她挣扎着站起来想摆脱他,他摸到她裙子下面有个硬硬的东西:“这什么?”

“裙撑。”

“裙撑哪有这么硬。”他猛地一掀裙子,看到她小腿上绑着一把短刀,因而露出了见鬼的表情:“你带刀干什么?”

“我想带,不行吗?”NK拔出短刀在他面前晃晃:“遇到讨厌的家伙就给他一刀,省得他纠缠不休。”

首领往后缩了缩:“我警告你,冲动是魔鬼,保持冷静。”

“哼。”她踩着座椅,把刀插回去,重新在他身边坐下。

接下来的路途中,首领已经没了困意,但也不敢再随便骚扰她。

NK撩起窗帘的一角,察看外面的情况。首领心想真是朵带刺的玫瑰,连他也不能轻易染指。如果能把她采撷到手的话,就是死也甘愿啊。

茶夫人的家很大,客厅也分为内外客厅。

一进门就能看到夫人的半身肖像画占了一整面墙,是某著名画家赠予她的。画上的她要更年轻些,红色大衣灰毛领,手端庄地放在身前,握着一把红折扇。另一面墙上挂着许多幅的油画,多数是山水风景画,也有意义难明的抽象画。

外客厅有很多贵族样的细胞在讨论音乐、美术,一旦话题扯到政治上,会短暂地冷一下场,然后迅速转移开。

“真热闹啊。”首领漫不经心地对NK说。“下脘区的名流大概都在这了。”

她触电似的颤抖了一下,站住不动了。

“怎么了?”他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过去,看到被众细胞簇拥着的区长。

“区长先生,进来坐坐吧,大家都很久没见到您了。”

“哎呀,那可不成。”他有意正了正帽子:“我在巡逻呢。”

“您最近这么忙,是要升官了吧?”

他笑呵呵地:“还是老样子。”

NK的呼吸声变得粗重,首领按住她的手,低声道:“不要冲动。”

“能告诉我您得到皇帝重用的秘诀吗?”

“嗐,哪有什么秘诀。毕竟杀死细菌啊病毒啊这种事情,归根结底要免疫细胞来做才能很好地完成。”

“下脘区有您,我们都很放心。”

“谢谢你们的信任,能负责下脘区的安全是我的荣幸。”

他向众细胞挥手告别,终于走了。她深深低下头,长出口气。

再抬起头来,NK的眼里充满了坚定:“下次见面,我绝对会杀了他。”

“你不是想让他身败名裂吗?”

“我改变主意了。”NK打开扇子摇了摇,“他这个细胞太圆滑了,抓他的把柄过于困难。所以,直接杀掉吧。”

只要替她复仇,就把身心交予他。这样的条件对他来说非常有诱惑力,他不会错过的。

“我明白了。”他复挽起她的胳膊,“走吧。”

一道紫黑色的门帘把内外厅隔开,金色流苏上缀着银色的小铃铛,一掀起来就使得里面的细胞知道有细胞进来了。

“欢迎光临。”侍女恭敬地掀开门帘,请首领和NK进去。

相比外客厅,内客厅的装饰更加奢华。木地板上铺着做工复杂的手织地毯,即使是白天,水晶吊灯也亮着。白漆木框的落地窗大开着,那是通往花园的路。

暗绿色的软沙发围绕着玻璃茶几,众细胞以茶夫人为中心交谈着,每个细胞的神态、动作都不尽相同。

夫人穿着青灰色的长裙,窄长袖,腰束得很紧。她慵懒地斜靠在沙发椅上,戴了一条珍珠项链,显得她更加光彩照人。

NK看着首领在她对面坐下来,夫人一会把扇子打开,一会把扇子合上。

首领有些惊讶,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非常想你”的意思。

“陛下不用担心,这里都是我的心腹。”茶夫人嫣然一笑,“今日有幸瞻仰到您的尊容,您比我想象得还要年轻些。”

门帘的铃铛不规律地响起来,侍女急切地说:“抱歉,先生,这里您不能进。”

“我是来找细胞的,为什么他们能进我不能进。”

那好像是阿葡的声音,起初NK以为自己听错了,直至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普通细胞的制服,再加上那失礼的音量,真是要多显眼有多显眼。

侍女拦不住他,还是让他闯了进来,一时之间他成了焦点。

茶夫人站了起来:“这位客人是哪里来的?”

首领坐在那,很干脆地:“我不认识他。”

NK快步走过去,挽住阿葡的胳膊:“这是我弟弟,他有些不懂事,请多包涵。我这就让他走。”

她说了一个显而易见的谎言,茶夫人倒不介意:“既然是您的弟弟,留下来也无妨。”

“抱歉,让各位受惊了。”NK带他从落地窗出去,走到花园深处。四下看看这里没有别的细胞,她带有责备意味地:“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玩。”

“待在家不好吗?”

“家里没有NK,我太寂寞了。我想和NK像以前一样,但是自从有了小i,NK都不和我玩了。”阿葡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我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

“还好,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NK来沙龙是为了找区长,她对那些上流社会的交往并不感兴趣。“时间还早,我们来玩捉迷藏吧。不过范围仅限于这个花园,不要到房子里去。好吗?”

“好!”阿葡高兴地跳了起来,“那我先藏起来,你来找我吧。”

“嗯。”NK把眼睛闭起来,开始倒数:“30,29,28……”

“不许偷看哦。”

“知道了!”

倒数完毕,NK睁开眼,问:“藏好了吗?”

花园里寂静无声。

“切,没有上当。你这小鬼倒是机灵。”NK在花园里漫无目的地走动,茶夫人的花园里有很多花,这个时节盛开的是玫瑰。

花园里有棵树冠很大的树,从粗壮的枝桠上垂下来一个秋千。NK不知道他会不会在树上,她穿着这身衣服又不能爬上去找,就在秋千上略微坐了一会,喊:“下来吧,我看到你了。”

依旧是没有回应。

NK想他可能真的不在这里,于是便往灌木茂密的地方去。

迎面遇见一个NK细胞,他穿着白色的礼服,举手投足间流露出自信。

“4812?”

“这不是认出来了嘛。”他笑着向她行礼,“日安,女士。”

她也回礼:“日安,先生。”

他指着路边一丛玫瑰,意味深长地说:“我想将这朵玫瑰采下来献给您,可它已经有了主人。名花有主,我该怎么办呢?”

NK改成左手摇扇,在扇语里这是“你不要向我献殷勤”的意思。

他看懂了,微笑着说:“您误会了,我和那种滥情的细胞不一样。不信的话您可以去问我的同僚,我很少对一位女士这样。”

她挑挑眉,用打开的扇子把脸遮住一半。

“实不相瞒,自从那天和您跳了一支舞后,我一直想念着您。”他把手放在胸口:“在目睹您的芳容前,我就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您。您是如此的优雅美丽,我愿意做您的奴仆,听候您的差遣。”

“那您肯帮我一个忙吗?”

“请您吩咐。”

“我要您为我杀死一个细胞。”

4812愣了一下,居然是这样的要求,她果然不同寻常。

“只要那个细胞不是皇帝,您尽管开口。”

“区长。”她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我要你杀了他。”

他没有问原因,只是说:“我会记在心上的。”

得到允许,他俯下身亲吻她的手背。

NK拿着打开的折扇转身离去,没有回头,她想他一定还在看着她。没走下去多远,她瞧见一个石制喷水池,清冽的泉水从女神像手中的瓦罐里源源不断地流出。

她看着水中的倒影,要说被表白一点也不觉得高兴,未免太虚伪了吧。

阿葡从一旁的灌木丛里钻出来,冲到她身边,情绪很激动:“NK,我认识刚刚和你说话的那个细胞!上次就是他把我打飞了!”

“诶,这么巧的吗?”

NK想4812为皇帝服务,损害皇帝利益的事他未必肯做,杀死区长的事,还是得由她自己来。

“NK,我饿了。”

“你在这等我一下。”她记得客厅的长桌上应该放着点心,走进屋去找。

客厅里的细胞们还在谈话,首领拉着她坐下,低声问:“你去哪了?”

她说阿葡饿了,她来拿点吃的给他。

“这种事叫侍女做就好了。”

“还是我去吧。”

他抿抿嘴,指了个方向:“厨房在那边。”

NK听到骚动声,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从厨房出来,看到阿葡正顺着螺旋式楼梯的扶手往下滑,玩得不亦乐乎。

那些绅士淑女们议论纷纷,他倒不觉得有什么丢脸的。

NK赶紧把他拽下来,说实话她真想一走了之。

首领在长桌边,把一块涂满芥末的蛋糕混在抹茶味蛋糕里。等他们过来,他将这样的一盘蛋糕递给了阿葡。

阿葡没有多想,接过来就吃,猝不及防吃到那一块,脸都红了:“唔,好辣!”

“来喝点水。”他又递给他一杯透明的液体。

NK抢先接过,闻出来是烈酒,他要是喝下去,绝对是火上浇油。

首领跟着他们走出客厅,冷眼看着NK哄了他半天。阿葡说自己胃痛,NK心疼坏了,让他在长椅上躺着休息一会,转而来找首领算账。

“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她揪住首领的衣领,把他抵在树上质问:“为什么要让他当众出丑?”

“因为我自卑,这样的回答你满意吗?”

NK怔了怔,手不自觉松开了。

他露出了悲哀的笑容:“那孩子过于纯洁,我自惭形秽,才会想着把他抹黑。

“你也一样,你活在明亮的地方,可以选择比我更加阳光的细胞,我没有理由阻止你。我知道,我是个肮脏的细胞,心理扭曲,思想变态,不值得被爱。”

说着,他有些哽咽:“但是,但是我就是不愿意放手。我把你拉下水,却希望你拯救我什么的,对不起……”

“不要以为你哭我就会同情你。”NK转过身去,心乱如麻。

她没办法面对他的眼泪,尤其在他说了真心话后。

他从后面抱住她,小声啜泣着。她耐心地等他收拾好情绪,没有动弹。待她转回来,他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只是眼睛有些发红。

天色将晚,沙龙临近尾声,贵族们陆续退场。

NK坐在车里,叫阿葡上来。首领没有说话,刻意把头转了过去。

他摇摇头:“不用了,我飞回去好了。”

她不好勉强,便说:“别迷路了啊。”

 

回去后阿葡深深感到知识在他和他们之间造成的那道鸿沟,他想要追赶和他们的差距。去问国师,国师告诉他:学习知识最快捷的途径是看书。

问题是他有很多字不认识啊,又不会用字典。国师怎么也教不会他,把NK叫过来,她一教就会了。

在这之前阿葡一直以金葡菌教他的细菌那一套的思维行事,“有的吃就行,其他啥也不用管”。现在他想学习体内世界的文化,证明他逐渐觉醒了。

这一点加重了国师的危机意识,他得快点让NK正视自己的心。

这几天首领很消沉,躲着不敢见她,NK也没什么表示。

从沙龙回来后的第三天晚上,国师和NK展开了一次深入谈话。

他开门见山地告诉她:“再这样下去,你会失去他的。”

“什么意思?”

“在爱情方面,只一方付出,另一方索取,是不行的。”

“我也没有索取什么。”NK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国师不说话,只是喝茶,让她自己想。他喝完一杯,又倒了一杯。

NK问:“我该怎么做?”

“去他房间,看他现在在做什么。”

走到他房间门口,NK又有些犹豫。她没有敲门,轻轻把门打开一条缝往里窥看。首领只开了一盏台灯,伏在桌前写字。

“嘿,干什么呢?”

“你吓死我了。”他背都挺直了,转头:“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来的。”

“我在写给茶夫人的情书。”

说话时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她避开了他的目光:“是国师让你写的吗?”

“不,我自己写的。”

“你要追求她?”

“嗯。”

她的话总是一针见血:“你又不喜欢她,你只是想要她那份权力而已。”

“我追求她关你什么事?”他语气很冲,“我追求你你又不答应,还不许我追求别的细胞了?”

NK一时无言以对,半晌,她说:“可你不喜欢她呀。”

“我喜欢的细胞不喜欢我,我能怎么办?”他烦躁地把信纸揉成一团,抛到纸篓里:“有了喜欢的细胞应该是幸福的事情,但为什么喜欢你我会觉得这么痛苦?告诉我,NK。”

“因为你追求权力,俯瞰众生的地位与威严。”

“我受够了处在社会底层的苦,只要能往上爬,自然不择手段。”

她试探:“若要你在我与权力之间做一个选择……”

他打断她的话:“我拒绝这样的假设,两个我都要。”

NK忽然觉得生活毫无意义,一切都那样索然无味。她怎么就忘了,他和皇帝是同一个细胞呢。

罢了,罢了。她叹口气,转身要走。

他拉住她黑背心的一角,近乎哀求地喊她的名字:“NK。”

一个新的想法浮现在她脑海里,在他的这份美好被权力腐蚀之前将它夺走,据为己有。

“你过来。”她拉着他一只手,硬生生把他拽了起来,然后把台灯关了。

黑暗笼罩了房间,首领有些惊讶:“NK,你……”

国师和阿葡正在门口,耳朵贴着门偷听。阿葡还没听懂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国师咳嗽几声,把他从门口拉走了,说着“非礼勿听”之类的怪话。

“他们好像打起来了,真的不用管吗?”

“不用管,不用管。”国师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即使戴着面罩,阿葡也能看出来他在笑。

“你笑得好奇怪哦。”

“我了了一桩心事啊。”他乐呵呵地走了。

阿葡和糖球大眼瞪小眼,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翌日,NK睁开眼,看见首领把她的一绺长发绕到食指上再解开。可以想到在她醒来前,他把这个动作重复了很多次。

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温柔:“醒了?”

NK一想到昨晚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脸的温度就高得发烫。

她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把自己的衣服从地上捡起来:“从今天起你爱喜欢谁喜欢谁,都跟老娘没关系。”

“不行,你得对我负责。”

“……”

这么热的天,NK穿着长袖长裤。阿葡看着就觉得奇怪,问她她也不回答,目光躲闪,十分可疑。

他听到首领对国师说“我死而无憾了”,愈发感到疑惑。

阿葡问她:“NK,昨晚你和小i打架谁赢了?”

首领发出大笑声,NK立刻过去把他按在沙发上打了一顿。

打完她一甩头发,阿葡看到她脖子上有几个红印子:“昨晚他欺负你了?”

“不不,昨晚她把我欺负得可惨了,只是我自愈速度快,所以你看不到伤痕。”首领刚坐起来,又被NK按了回去。

阿葡脸上写满了茫然,到底也没搞懂那晚他们到底谁打赢了,看来他还得好好努力学习知识才行啊。

 

Chapter 18 求婚

首领放弃了走捷径,仍在想方设法获取更多的权力。

他们接二连三地出席盛大的宴席,首领沾不得酒这点无数次得到了印证。他喝啤酒都能醉,哪里喝得了烈酒。

但有些酒他实在推不掉,喝完瞅准NK在哪,过去和她说一声。

万幸的是他喝醉了不会发酒疯,也就不省人事而已。

连着几天晚上都是NK把他扶上车,到家后不管怎么叫都叫不醒。NK力气不够大,没办法把他扛进门,还得喊阿葡帮忙。

第二天他摇摇晃晃地从房间里出来:“可恶,头好痛。”

几乎一早上他都在抱怨头疼的事情,NK昨晚太累了没有给他做醒酒汤,不过他好像不知道有这种东西,因此她决定保持沉默。

国师对他不胜酒力这件事感到惊讶。

阿葡喜欢卖弄自己新学到的知识,随口说:“难不成他是酒精过敏吗?”

NK答道:“不,酒精过敏可就不止头疼了。”

他眨眨眼,过了半天“哦”了一声。

考虑到首领的身体状况,国师私下拜托她偶尔也替他挡挡酒。他的语气十分委婉,并且再三强调不是首领让他来的,因为NK会有逆反心理。

她翻了个白眼:“为什么我非要替那混蛋挡酒啊?是他自己要喝,喝死算了,天天麻烦我。”

国师耐心地解释首领也有自己的难处,她勉强答应了:“那好吧,就挡一次哦?”

下一次宴会NK没有满场乱逛,全程留在首领身边。

她发现劝酒也是一门艺术,那帮上流社会的绅士淑女说的话滴水不漏、无懈可击,说得让人感觉这酒非喝不可,不喝对不起人家也对不起自己。

首领比她更有经验,知道有些酒其实可以装傻不用喝的,但他来不及阻止,NK就已经接受了。

她一口气喝了七八杯,不同种的酒精混合在一起,这样醉得更快。在深蓝色的半袖晚礼服的反衬下,她脸上的酡红色愈加明显。

首领心里暗叫不好:“喂喂,你喝这么多真的没问题吗?”

NK眯着眼,说话已经结巴起来了:“不不不用你管!老娘喝,喝过的酒,比、比你……喝过的水还多,啥场面没见过!”

看她站都站不稳了,首领担心地扶住她,几次都被她推开了。

NK酒劲上来了,什么话都说。首领让她小点声,反而提醒了她。她大肆嘲笑某先生新做的发型形状像屁股,尽管半小时前她刚夸过他。那位先生尴尬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首领扶着额,表示自己尽力了。

她又嘲笑某女士请著名设计师设计的帽子像幼稚园小鬼的作品,“看上去就是几块彩纸拼成的一样,请我设计都比他请他强”。

该设计师恰好也出席了这次宴会,当即表示不服,于是要和NK比试现场设计。

首领觉得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趁着会场一片混乱,拉着她的手跑掉了。

NK还不乐意:“你干嘛,我还没跟他分出高下呢,让我回去!”

首领一边把她抱上车一边说:“明天你醒了,会感谢我的。”

到了车上,NK搂着他的脖子不放,在他的耳边反反复复说着同一句话:“你这个蠢货。”

暖洋洋的气息呵在他脖子上,弄得他心旌摇曳,但说的内容让他莫名其妙。

“我哪里蠢了?你说,说不出来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她松开手,身子往后一仰,靠在车厢上,只是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别笑了,你一笑我也想笑。”首领没忍住,笑出了声。

前面的车夫手抖了一下,心想后面两个细胞在干什么呢。

“何归甚早?”国师问完,看到他怀里醉得眼都睁不开的NK,顿时了然。

首领帮她脱掉鞋子,把她盘着的头发解开。他拿了个靠背给她枕着,让她在沙发上躺下。她蹭了蹭靠背,金色的夕阳从窗外投射进来,她的裙摆像一朵花那样绽开。

她两手无意识地往后放,整个身躯像是融化了那般,丝绸的裙面反射着光泽。多么美丽的图景啊,像是一幅出自名家之手的油画。

他坐在沙发边缘,抚摸她微烫的脸颊,突然用力捏了一下:“喝了这么多酒把自己弄成这样,明明你才是蠢货!”

“唔,别这样……难受。”

她双眸波光潋滟,声音一反常态地流露出哀求的意味。这更激起了首领的施虐心。他看着她上下眼皮慢慢靠拢,就要合上时他又捏了她一把:“不许睡。”

“混蛋,整天就知道欺负我。”她拳头打在他腰上,软绵绵的没什么杀伤力,反而让他兴奋不已。

“你长大后我都没机会欺负你了,一直是你欺负我好吗。话说回来,你喝醉了还是蛮有女人味的。”

“啊,你讨厌死了。”

首领在心里补充一句,也只有她醉了的时候他才敢这么玩弄她。

他有了个主意,从冰箱里拿了罐冰啤酒,直接贴到她脸上。

NK“嗷”地叫了一声,一下子被冰醒了,把他按在地上打:“你喝醉了我好好照顾你,我醉了你就这么对我?!”

“我靠,国师救我!”

国师决定假装没听到,捂着耳朵溜回楼上了。

NK打累了,往沙发上一坐,拉开拉扣开始喝啤酒。

首领从地上爬起来,戏谑地:“还喝呀,你都醉成这样了。”

“白眼狼,滚!”她气得不轻,然而这罐啤酒还没喝完又有点迷糊了。

他默默擦汗,心想果然酒没那么容易醒的吗。

她穿的这条裙子是系带式的,后面那十几根带子还是他帮她绑的。解开可比系上要容易多了,他一根根抽过去,没一会带子全开了。

“你这个混蛋,竟然在这里……要是被看到了怎么办啊?”

“那很好啊。”

“说什么傻话,可恶,窗帘都没拉呢。”

他的背部组织伸过去,一勾就把窗帘勾上了。

“我的天哪,你非要现在做吗?”

“嗯,我等不及天黑了。”

“在浴室都行,别在这里!喂,好好听我说话,我叫你不要动手!”

他坏笑着说:“这样不是挺刺激的吗?随时有可能被谁撞见什么的。”

“刺激过头了啊,笨蛋!回房间。”

“去你房间还是我房间?”

“我房间吧,我的床要大一点。”

俗话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阿葡看了这么多书,逐渐也知道NK身上的红印子是怎么来的了。

晚饭的时候他忽然说:“你们干脆买张双人床得了。”

首领立刻提出异议:“不行不行,天天来我可受不了。”话音未落就被NK踩了一脚,他瞪着她:“你踩我干嘛?”

NK脸朝着别的方向:“我不和笨蛋说话。”

阿葡早早吃完回房间去了,首领小声地问她:“他怎么知道的?”

“谁叫你天天往我身上靠,都不晓得收敛。”

“我以为他不懂来着。”过了一会,他又用笃定的口气:“肯定是因为你叫得太大声了,嗯,没错,就是这样。”

“行,有本事下次你别来敲我门,敲了我也不开。”

“那我走窗户进,嘿嘿。”

NK看了他一眼,首领本着“老婆不撒娇那我来”的原则,当即道歉:“我错了,别生气,我帮你捶背好不好呀?”

“别碰我。”

“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讨厌~”

“不能,滚。”

NK回房间了,首领一抬头看到国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楼梯口,很有可能目睹了他撒娇的全过程。在他开口前,国师摆了摆手,表示“您就当没看见我”,然后上楼了。

首领捂着脸,心想:我真是太失败了。

 

散兵势力在左肺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了,呼吸道区域的细菌日渐猖獗,肿瘤帝国的势力也在不断扩大。

现在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危急关头,免疫系统内部不能团结一致,反而在搞什么派系斗争。

NK和首领看了报纸都直摇头,国师冷笑着说他早就料到会有今日。

“好心的先生,能施舍我一点养分吗?我快饿死了……”

NK掀起车帘的一角,路边有好多骨瘦如柴的难民。他们要么在乞讨,要么躺着一动不动,可能已经死了,气味也很难闻。

“请问您能……”和“求求您了”这样的话语随处可见。难民们大多是普通细胞,个个面容枯槁。也有的是失去腿脚的残兵,本该被免疫系统清理掉的那种。

她还听到有细胞说:“唉,战争时期什么事没有!”

有细胞在哭,也有细胞在喊叫。NK回过神来,觉得腿上压着什么东西,原来是首领把头枕到了她大腿上。她切实感受到一点,车厢内外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她拍拍他的头:“起来,好好坐着。”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细胞们在受苦。”她垂下眼,目光在他脸上略略停了一下,旋即转向车厢顶。

“真可怜啊,有时候共情能力强也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我是免疫细胞,从小我就被教导要保护体内世界的合法居民。”

好一个“合法居民”,就把癌细胞从体内世界剔除出去。

“那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

“我知道我的力量很微小,没办法救济所有的难民,只能寄希望于战争结束了吧。”

“这是个没有希望的世界,NK。即使战争结束了,情况也不会好转。散兵和细菌不会消失,就像有细胞会刻意制造复制错误,每天都有数以千计像我一样仇恨世界的癌细胞诞生。这是你亲眼见证过的。所有的坏事都会在黑暗中继续,只不过和平的假象让矛盾看上去变得小了些而已。”

NK沉默了,首领翻身坐了起来。

照他这个说法,一切都是没有希望的。但是NK不相信,若支撑细胞们活下去的不是它,那又是什么?

想让战争结束,除非免疫系统的围剿成功。她不禁想:或许杀死她身边这个细胞(他的同体)也是解决问题的诸多方法中的一种。

“喂,如果你取代了皇帝,会怎么做呢?”

“如果我做了国王,”他答道,“我会用强硬的手段统治这个帝国,欺压所有正常的细胞,让他们痛不欲生。”

她皱皱眉:“我跟你说认真的。”

“我是认真的。”他用手杖点点地,“我和皇帝本来就是同一个细胞,他做的事自然也是我想做的事。”

NK有些懊恼,因为自己有一瞬间居然寄希望于他。

“但是呢,”他狡黠地笑笑:“暴政很容易就会被推翻,这样的统治是不长久的。所以这个帝国需要一个贤惠的王后天天吹枕边风,监督国王做一个明君。那这个王后由谁来当最合适呢,嗯?”

“哼,油嘴滑舌的家伙。”

NK揪着他的衣领,一直吻到他喘不过气。

她吻完发现他嘴红红的,“糟了,我忘记自己涂口红了。别动。”她掏出手帕帮他把嘴擦干净,然后从化妆包里拿出口红,对着车上的镜子开始补妆。

首领忽然觉得她不那么温柔,简单粗暴一点其实也挺好的。

于是他握住她的手腕:“现在别涂,等会还会花的。”

“那等会你自己擦哦。”

“这个没问题。”

 

NK还没拿到出席这次宴会的礼服,她一直叫首领催裁缝。

他嘴上答应着,到了宴会那天早上,才给了她一条银白色的鱼尾式的长裙:“穿这个。”

NK试了试,虽说裙摆很大,但在小腿那一块很窄,穿上了根本迈不开脚。她从房间里走到客厅都很费劲,要扶着门框。

“你看看,你看看。”

“我看到了。”首领对这个结果很满意的样子,托着腮,嘴角带笑。

“别开玩笑了,你想让我摔死吗?”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好了,你快去化妆吧。”

NK没听明白他前半句,一看时间不早了,赶紧去化妆。

这条裙子站着还好,坐下来后变得紧绷绷的。在上流社会的交际圈待久了,她有段时间没爆粗口了,今天她一边化妆一边骂骂咧咧的。

化完就到了出发的时间,上车前她又说:“看吧,穿这个连车都上不了。我还是回去……”

话音未落,首领从后面一把把她抱起来,直接抱上了车。

“你这混蛋,究竟是为什么让我穿这种衣服?喂,别想装没听到。”

首领穿着浅灰色礼服,被她不停追问,神色大窘,不敢看她的眼睛:“那个,其实是,呃,我不想让你和别的男人跳舞。”

NK哭笑不得:“搞什么啊,只是跳舞而已。况且我也不怎么喜欢跳舞,他们的邀请我一般都会拒绝的。”

“那4812呢?”

“诶?”

“就是上次和你跳舞的细胞,这次他也会来。”

NK自有一套打算,表面上却装得很强硬:“他来关我什么事。”

首领半天不说话,最后来了这么一句:“是的哦。”

“你呀,是不是傻?”

就在这时,车忽然停住了,外面传来喧闹声。

“发生什么事了?”

“你留在车上,我去看看。”首领掀开车帘,NK压根不听他的话,跟着下来了。

她首先看到了4812,他穿着黑色双排金扣的传统礼服。他的驱动车把路挡住了大半,这就是他们车过不去的原因。接着她看到一个帝国兵,右臂伸着蓝色骨刺,其次是帝国兵左手红色的突触绕着的一对难民母女。

4812声音洪亮,铿锵有力:“我再说一遍,请你放开这两位女士,并向她们道歉。”

帝国兵很不耐烦:“我凭什么听你的,你算什么东西。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4812叹口气:“我提醒过你了。”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佩刀,手起刀落,在帝国兵反应过来前砍下了他的脑袋。无头的尸体倒在地上,细胞质喷涌而出。年轻些的那个细胞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4812皱了皱眉,只是因为他的礼服被血弄脏了。他甩甩刀上的血,把它收回鞘中。

他和年长些的那个细胞说了几句话,给了她一袋钱。她十分感激地接受了,带着女儿离尸体远远的。

4812扫视细胞群一眼,NK确信他看到他们了,但他没有过来和他们打招呼,自己上车走了。

NK的裙子让她迈不开脚,首领复把她抱回车上。

上了车,她称赞4812:“他的行为算得上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

“他是因为对方是癌细胞才出手的吧。”

“喂,你不要他和我跳过一次舞就对他有偏见。”

“你才是,不要对癌细胞有偏见。口头教育就能解决的事,他下手未免太狠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那对母女要是被他带走下场会很悲惨?”

首领默不作声地摩挲着手杖的顶端,半晌道:“你说得对。”

会场里的大家都在谈论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件事,即体内世界的最高机密被盗一事。据说那个机密关系到体内世界的存亡,而散兵方面宣布对此负责。

贵族中的激进派敲着手杖,愤愤不平地说:“司令部那帮家伙,整天就会吃干饭!”

4812迟到了半小时才入场,已经换了身干净的礼服。

他找到NK,行礼时低声对她说:“请允许我和您谈一谈。如果可以,我在露台等您。”说完他快步走向了露台。

她看向首领,他应该也听到了,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许可。

“行,那我不在时你别乱喝酒。”

“放心,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我酒量可长了不少。至少,不会像你上次那样发酒疯。”

她用扇尖点点他的胸口:“找打,看我回来收拾你。”

4812倚在露台的栏杆上,看着一个缀金链的怀表。见她走来,他把怀表收了起来。

“日安,女士。”

“日安,4812先生。您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呢?”

“原谅我的失礼,真想不到您和皇帝有关系。”他复又向她行礼:“那敢问杀死区长,是皇帝的旨意吗?”

“不,皇帝不知道这件事。”

“那我就放心了。”他松口气,“那日和您交谈后,我未曾忘记您的请求。我尝试着和区长接触了一段时间,发现他是个很好的细胞。我实在想不出这么正直的一个青年,有什么理由会被细胞仇恨到想要杀死。”

“所以你告诉了他这件事?”

他矢口否认:“没有,我可以用我的佩刀发誓。尽管我无法实现您的愿望,但我没有出卖您。”

“我相信您。”NK不打算用扇语向他表示什么,因此收着扇子不曾打开。

“您做事自有您的道理,我不会替您动手,但也不会阻止您杀死他。”他看她的脚尖不再朝向他,明白她想离开了。“能否请您将我的问候转达给陛下,稍微提升一下我的职位?您也看到了,普通的士兵根本不听我的指挥。”

“我知道了。”

NK对他本就没抱太大希望,男人嘛,都是这副德性。她也不指望首领能帮她复仇,尤其是在她睡了他之后。

果然还得老娘亲自动手。NK想着,几乎把扇骨捏变形。

她回到首领身边,他没有说什么,神色如常地和身边的细胞谈笑。

晚上她到他房间里,他换了睡衣,靠在床头板上看书。

“你不怀疑我和他做了什么?”

首领放下书,一摊手:“你看我这么信任你。再说你和他去的时间也不长。”

“那你有没有趁我不在,和别的女人做什么事?我倒要好好检查检查。”

她拿开书,一把把他按倒,他假装挣扎:“哎呀,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一边喊着还一边配合她脱衣服。

NK撇撇嘴:“你反抗得一点也不像,别叫这么大声。”

是她的错觉吗,总感觉他们的台词好像颠倒了。

首领正脱得高兴,看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便问:“怎么了?”

“你好弱哦,本来我挺放心的,结果看你这么容易被我推倒了……”

他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还不是因为是你推的。”

“真的吗?”

“真的!你这个细胞怎么回事,再戏弄我,我要生气喽?”

“闭嘴吧,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她抿嘴笑着,伸手把灯关了。

 

糖球不见了。

NK这天忽然想起来好久没看到它了,她以为它在阿葡那里,问他他却一脸茫然。

把字认全后他都在刻苦读书,也很久没看到糖球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呢?NK心里很不是滋味。

首领知道了,说没事的,糖球适应能力很强,在哪都能活。为了安慰她,他陆续送了她不少胸针、项链、帽针之类的漂亮首饰,每个看上去很贵重的样子。

他忙着收集权力,各派势力错综复杂,互相敌视又互相牵制。NK听得头都晕了,后来他干脆不和她讲了。

她在舞会和沙龙认识了这么多细胞,充其量叫得上名字罢了。说是朋友,一个交心的都没有。

糖球的离去引爆了她的空虚感,它充斥着她的心灵。

拿惯了扇子,疏于练习,如今她摸刀都觉得手生。看着这纤细的手腕,没有肌肉的手臂,不知何时才能为挚友报仇。

现在的她和当初的她相差太多了,NK感到十分难过:3137要是看到这样堕落的她,会更失望吧。

她清楚自己必须在战士和淑女之间做出一个选择,她不可能两个都当。只要把这头长发剪去的话,便是把退路斩断,就不用再纠结了。

当初若没有被他那个电话打断,现在她应该已经完成复仇了吧。

各种念头在脑海里盘旋,她约莫是下定了决心。NK颤抖着手,一手攥住头发,一手拿起剪刀。正要剪下,门开了。

她迅速把剪刀扔进抽屉,并合上抽屉。她努力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端庄地坐着。

首领刚从外面回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呐,NK,我前天托细胞给你带的蝴蝶胸针收到了吗?”

“收到了,是这个吧?”她从梳妆台上拿起一个方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胸针。沿着蝴蝶翅膀边缘镶着的一圈钻石,在阳光照耀下焕发出七彩的炫光。

他没有察觉到她神色异常,因为他也有心事。

“对,是这个。怎么样,喜欢吗?”

NK微微笑着:“谁不喜欢美丽的东西呢?可口的食物,香醇的美酒,华美的衣服,能带来感官上的享受。这与虚荣无关,而是一种向往好的本能。”

她有了一个想法,决心试探他一下,把他之前送她的饰品都找了出来。

他在一旁站着,没话找话:“NK,我们在一起已经一年多了吧。”

“是啊,这一年过得真快啊。”

仅一年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NK承认自己变弱了,她开始对未来感到惧怕,这是从未有过的。

她给他让出位置,他在她身边坐下。

NK找到那条星星手链,递给他,说:“我是个喜新厌旧的细胞,这个破破烂烂的旧手链在我的梳妆台里只会让其他饰品的光芒暗淡下去,请你帮我把它扔掉。”

这条手链明明被她保存得很好,一点也不破旧,但和别的首饰比确实有些寒碜。

他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还给她,笑着说:“这难道不是非常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吗?”

“你不嫌弃它廉价吗?”

“我和你正好相反,我是个非常念旧的细胞,即使能买得起新的更贵重的首饰,也不会抛弃旧的。”他搂住她的肩膀,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的戒指:“我一直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今天在珠宝店看到钻戒,才想起来自己忘了向你求婚。”

NK乜斜着眼看他:“你不是要毁灭世界吗?”

“亲爱的,细胞不是一成不变的。我早就改变主意了,你看不出来吗?现在的我,只想和你一起得到幸福。”

“这还差不多。”NK伸出右手,任他把它戴在她右手无名指上。

末了他在她唇上啄了一下:“金骷髅在西入口那里截了黑西装要的一批穿孔素,我得去处理一下这件事。今晚可能回来得比较晚,你不用等我了,先睡吧。”

“好。”

首领的求婚对她来说是出乎意料的事情,稍微让她振作了一些。尽管如此,那份难以言喻的悲伤依旧没有被冲淡。

NK又想起了那些死去的细胞,和他们相比,她是多么的幸福啊。她有种内疚感,就好像是她夺走了他们的幸福似的。

她拉开抽屉,看着里面的剪刀,心想等她杀死了区长再剪短发也不迟。

她知道五天后有一场舞会,区长会出席。她不喜欢拖延,越快把他干掉越好。

但是,她又不能众目睽睽之下冲过去拔刀砍他,而且以她现在的实力不一定能打得过他。堂堂正正的决斗不行的话,用什么办法好呢?

NK觉得自己的思想也在改变着,以前她对行事卑鄙的家伙深恶痛绝,那是因为她以为自己足够强大。现在她力量不足,也开始考虑迂回的手段了。

光坐着也想不出办法,她决定到外面转转,散散心。

阿葡在房间里看书,最近都没看到他出去玩。NK轻敲几下他的房门,听到里面说“请进”。

“阿葡,你在看什么呀?”

书架上摆着《肠胃游记》《80天环游人体》《军事理论丛书》等名著,他把放在面前的那本书封面翻给她看,是《旧时代通史》。

“闷在这看书多没意思,走,跟我出去透透气。”

他摇摇头:“不,读书让我感到充实。我真后悔当初在图书馆下面的时候没有多读书,白白浪费了大好时光。”

他这话让NK不由地正眼打量他,她记不得自己上次正眼看他是什么时候了,只能说他气质有了很大变化。

过去的他纯粹而又张扬,湖水般的蓝眼睛里盛满与世无争的洒脱。如今那份洒脱不见了,反倒多了几分与年龄相符合的稳重。

就连他说话的声音,也没以前那么大了:“之前我不会看眼色,读了这么多书后大概有了点自知之明……我和糖球其实是多余的存在,对吧?我们对这个家没做出什么贡献,纯属吃白饭的。果然它是因为不被需要,所以才会主动离开。”

“嗐呀,你想这么多干什么,我们是朋友啊。”

“这样吗?”

NK坐在他桌子上,一只手搭在他椅背上。她穿的是黑背心,略微一弯腰,领口就开得很大。

他变得局促不安起来,脖子一缩,躲开了她来摸他头的手。

她有些好笑:“害羞什么,以前你还经常抱着我不放呢。”

他脸腾地红了:“那都是我不懂事啦!太羞耻了,不要再说了。”

“那我问你个问题,有什么办法能兵不血刃地杀掉一个细胞?”

“下毒怎么样?”

“下毒?”

“对,下毒。”阿葡举举手里的书,“这是旧时代混乱期经常用到的暗杀手段。”

NK思索片刻,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是,怎么让他喝下陌生细胞给的饮料呢?”

“也是哦。”他陷入沉思,突然一拍手:“有了!如果说这杯酒是皇帝赏赐的呢?”

“对啊!”NK跳到地上,兴奋地直跺脚:“假托皇帝的名义把酒给他,那他不喝也得喝。”

看她高兴,阿葡也开心起来。

“话说回来,你还想当将军吗?”

“嗯,我想让自己变得有用起来,所以给自己定的计划是上午看史书,下午看兵书。”他攥紧拳头:“下次再遇到那家伙,我一定要打败他!”

“好好加油。”

方法选好了,至于用什么毒,NK思来想去,决定用穿孔素。

通过夜间出行,NK成功搞到了一小瓶。她上学时有门实验课就是鉴定穿孔素的真假,而且是必修的,因此能够确定这是真货。

NK为那场舞会选了一套黑色直身开叉裙,把那瓶穿孔素用绑带绑在了大腿外侧。裙面是镂空蕾丝,面料上有暗花点缀。

首领选了套藏青色的礼服,早上起来发现自己不知怎的睡落枕了,没办法回头。NK故意逗他,总是在他后面喊他。

每次他习惯性地回头,都会疼得龇牙咧嘴:“你不要再闹了,真的很痛哎。”

NK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他恨得牙根痒痒:“你最好别出什么事,否则到时候我第一个来笑你。”

她做了个鬼脸:“我可不会像笨蛋一样睡觉睡落枕。”

下车前她还特地转了转脖子,表示自己很健康。

入场后她问他:“这次舞会的主题是什么?”

“看到那个橙色头发的细胞没?她是从中脘区搬过来的贵族,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一家之主。也算有头有脸,即将进入这里的社交圈。她第一次参加下脘区的舞会,本次舞会可以说是为她办的。”首领压低声音说:“听说她是前任家主的情妇,所以大家都很看不起她,打算给她个下马威呢。”

那女子无疑是全场的焦点,她穿着细吊带露背式半长裙,左侧用纱堆成一朵玫瑰,裙子的颜色是热情而奔放的火烧云。橙色细高跟鞋上绘着复杂的花纹,正灵巧地行走周旋于众细胞间。

NK远远地看着她,无意中两个细胞对上了视线。那女子的目光很是锐利,看得NK心头一颤,虽未上前与她交谈,但料想她应是个不凡的人物。

因为脖子疼痛的问题,首领只能往前走,要返回得整个身子转回来。一个侍者撞到他身上,酒洒到了他衣服上。

“我擦……干净就行。”首领硬是把爆到一半的粗口改成了一句话。

那侍者连连道歉,舞会的主人也走了过来,请他去更衣室换一套干净的衣服。NK留在原地,一边啜着手里的马天尼一边等他。

区长出现在她视野里时,她的手着实抖了一下。

他径直向她走来,也没有行礼:“这位女士,我似乎在哪见过你。”

“这位先生,我想我们素未谋面。”NK不动声色地手拿扇子翻来翻去,表达的意思是“你太讨厌”。

她打赌他绝对看得懂,但这个时候装傻是最好的选择。

区长呵呵一笑:“是吗,那还真抱歉,是我失礼了。”

“阁下恃着自己是武将,就能随便骚扰女士吗?”

“不敢不敢。”他摆摆手:“这位女士倘若赏脸,我们不妨做个朋友。”

他好像没有认出她来,NK临时改变了主意:“那你愿意请我这个朋友单独到包厢喝杯酒吗?”

“在下正有此意,请跟我来。”

NK计划着找机会把毒下到他的酒杯里,虽然这么做她嫌疑很大,但她不介意舍弃现在的生活去逃亡。

她左手的食指下意识摩挲着右手的钻戒,心想她倒也真舍得。

这家酒店的包厢是封闭式的房间,路过一间打开着的包厢,她看到首领穿着纯白色的礼服坐在里面,招手让他们进来。

她有些意外:“你这么快就换好了?”

区长微笑着说:“有更尊贵的客人邀请你了,看来今天我没机会请你喝酒了。”

他向他鞠了一躬,退出了包厢。

“你干什么啊,不帮忙就算了,还把他放跑了。他本来就不经常参加舞会,你知道这个机会我等了多久吗?”

NK有些生气,虽然事先没和他商量好是她的错,但他也不能就这么把他赶走了啊。

他静静地看着她,说:“你想杀了他。”

“那还用说吗。”她沮丧地在他身边坐下,“你在想什么啊,担心我完成复仇后会离开你是吗?”

他捧起她的右手,饶有趣味地看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NK忽然想到他不是落枕了吗,这脖子未免也太灵活了。

世界上和首领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是……

她咽了口唾沫,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甩开他的手,冲过去想开门逃跑,门从外面被拉住了。

她听到区长那混蛋的笑声,果然是他和皇帝是串通好的,搞不好首领的衣服会被泼脏也是他们的安排。

NK转身准备和他决一死战,皇帝懒懒地站了起来:“我想看看你会用多长时间才能发现我不是他。”

他舔了舔嘴唇,一步步向她走来。

她十分镇定,从裙下拿出了装穿孔素的小瓶对着他:“别过来。”

他置若罔闻,逼得她后退,背抵在门板上。他手撑在她身体两侧,踮起脚在她耳边低语:“你以为这么点穿孔素,能够杀死一个高级癌细胞?”

是啊,她也知道这点,所以才迟迟没有动手。

无力感渐渐涌上了她的心头。

虹离啊

摸了两个过气细胞(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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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o名字叫什么好

两只血小板(*σ´∀`)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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ココロ
发一波自己的黑历史,舍不得删,...

发一波自己的黑历史,舍不得删,只能出来丢脸了

发一波自己的黑历史,舍不得删,只能出来丢脸了

时雨回忆

辅助NK向注意,背景是动漫截图。

辅助NK向注意,背景是动漫截图。

时雨回忆

【工作细胞】肿瘤帝国编年史

癌NK向短篇已完结,背景是原作的IF线:1146和杀手T细胞没有跟着NK,NK独自一人调查癌细胞的案件√


王老了,过去毁灭世界的雄心和精力都被时光消磨殆尽了。

他没想到自己能活到现在,他以为自己会死得很早。

火焰舔舐着壁炉里的木柴,发出哔剥的声响。他身着镶有金边的红色长袍,靠在高背椅上,看着一老一少两个商人跪伏在地毯上。

“王,我为您带来了体内世界最好的酒。”

得到王的允许,老商人接过小商人手中的托盘,膝行到他面前,毕恭毕敬地献上。

托盘一轻,是王拿走了装酒的瓶子。

“我记得你。”王把酒瓶放在一旁的圆桌上,随手摘下右手食指上的蓝宝石戒指赏给了他,“在中脘,你曾为我带来胃部最好的酒。”

王问他这些年过得...

癌NK向短篇已完结,背景是原作的IF线:1146和杀手T细胞没有跟着NK,NK独自一人调查癌细胞的案件√


王老了,过去毁灭世界的雄心和精力都被时光消磨殆尽了。

他没想到自己能活到现在,他以为自己会死得很早。

火焰舔舐着壁炉里的木柴,发出哔剥的声响。他身着镶有金边的红色长袍,靠在高背椅上,看着一老一少两个商人跪伏在地毯上。

“王,我为您带来了体内世界最好的酒。”

得到王的允许,老商人接过小商人手中的托盘,膝行到他面前,毕恭毕敬地献上。

托盘一轻,是王拿走了装酒的瓶子。

“我记得你。”王把酒瓶放在一旁的圆桌上,随手摘下右手食指上的蓝宝石戒指赏给了他,“在中脘,你曾为我带来胃部最好的酒。”

王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老商人谦卑地答道:“不过像以前那样,做一些投机倒把的生意罢了。”

王默不作声摩挲着其他手指上的戒指,老商人不知他的回答是否有让王感到不快,癌细胞本就性情古怪,很少有不要命的商人敢和他们打交道。他只是诚恐诚惶地跪在那里,直到王命令他们离开,他才松了口气。

王注视着他们的背影,老商人和小商人是两种步伐,蹒跚与矫健。王不由感慨岁月的变迁,他也有过步伐矫健的时候。

那时他还不是王,是癌细胞群的首领。他想让免疫细胞也尝尝被围剿的滋味,精心策划了多年,怀着仇恨和同伴演了一场戏,把一个NK细胞骗入了陷阱。

原本打算把她杀掉前好好践踏她的尊严,奈何那个女人过于倔强,哪怕伤痕累累也不愿低头求饶。

“即便我死了,”她昂着头说,“我的同伴也会将你们清除,为我报仇。”

他冷笑着改变了主意,决定留她一命,要让她亲眼见证这个世界的灭亡。

她不能理解他的用意,拒绝摄入他给予的养分,想绝食自杀。他有他的办法,抓了一些细菌和一个年幼普通细胞,连着她一起关起来。

她到底动了恻隐之心,不忍看着那孩子被细菌撕碎吞噬,出手救下了他。她无法把那些细菌完全杀光,同时它们顾忌着牺牲,也不敢轻举妄动。总而言之,为了保护那孩子,她顺带着活了下来。

在首领的带领下,癌细胞们复制DNA,不停地分裂、转移,顺着血管扩散。他们通过浸润作用,侵占正常细胞的地盘,掠夺红血球运送的养分。

目睹着这些暴行,她常常感到痛心。她善于用面无表情来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但她眼中仍会时不时流露出怅惘之情。

随着势力的壮大,首领才明白不是所有的细胞都像她一样有骨气,体内世界这么大,自然不乏奴颜婢膝之徒。

看够了谄媚的脸,听够了奉承的话,他厌倦了就会把他们杀掉。

首领喜怒无常且嗜杀,她却不怕他。

她真的很坚强。她是免疫系统的战士,擅长在刀尖上舞蹈。她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对此早已看淡。

她唯一的弱点是她与生俱来的母性,她如同母亲一样深爱着那孩子。像她这样的细胞一旦投入了感情,就会在其中愈陷愈深,不能轻易抽身。

那正是首领所渴望的东西,没有细胞爱他,但他想要被爱。

他总想要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包括爱。爱和养分不一样,它没有实体,不是用暴力能得手的。

他相信只要手段足够卑鄙,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让她俯首称臣。

那孩子生病了,他的机会来了。他告诉她想要救那孩子,就得向他屈服。

她别无选择。

他们都是没有经验的细胞,所以第一次给彼此留下了极其糟糕的回忆。

但第二次还算成功。

他始终分不清她的眼泪到底是出于痛苦还是快感,或许二者兼有之。

不得不说看着她的身体一点一点绽放出光芒,终至活性化是非常奇妙的体验。

她于他的唇上燃烧,于他的指尖融化。她变成一把只属于他的利刃,被他擦拭光亮,涂抹防锈油。

至高无上的感官刺激,耽溺于征服了她的错觉,在她的身体内外留下伤痕。

互为宿敌的两个细胞,宛如恋人那样拥抱着对方,怀揣全然相反的心情碰撞着。

他是带毒的藤蔓,毫不留情地刺入树干,贪婪汲取树的汁液、树的痛苦、树的一切为养料。

藤蔓狠狠地要将树榨取干净,他总喜欢不顾别人也不顾自己死活地去做一件事,最后的结果也往往不尽人意。

她很不高兴。

那孩子康复后,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隐隐蕴含着伤感。

他也曾试着不用威胁的手段,小心翼翼地靠近她,向她示好,给她和那孩子优渥的环境。

她那副拒他千里之外的态气很让他受伤,她以免疫细胞的身份高高在上,嫌弃他作为癌细胞的肮脏。

这使得他愤怒而又绝望。

他一度接近崩溃,甚至以哀求的口吻:“只要你想,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她嗤之以鼻。

爱也不是能靠贿赂得到的东西,他奈何不了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前线战事不断,免疫系统对以他为中心的癌细胞群开展了第十三次围剿。

她一定期待着他的灭亡,绝对会幸灾乐祸的吧。

NK身体发出的光芒尚未暗淡,她躺在那里,慵懒绵软,可塑性很强似的。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我死前要做一件事,就是杀了你给我陪葬。”

黑暗中她没有说话,背对着他,将被子裹得更紧了些。

她有想过把他杀死,但他睡得比她晚,醒得比她早,稍有动静就会醒来。

他太警觉了,以至于她嘲笑他“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

毕竟共同生活了有一段时间,偶尔他也会向她诉说被爱的渴望。她说他不可能被爱的。他很不服气,问为什么。她说想要被爱,首先得去爱别人。他不会去爱别人,自然也不会被爱。

至于怎样才算爱别人,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答案。

首领喜欢收集冠有“最好”之名的物品,比如“最好的餐具”“最好的地毯”。从上脘来的商人投其所好,向他献上胃部最好的酒,只为了获得去下脘的通行证。

拿到那瓶酒他并没有急于品尝,这很奇怪。他第一次没有考虑把最好的东西独占,懂得分享是爱的开始。

可她没有接受他的好意,结果那瓶胃部最好的酒被他倒进了水槽。

他觉得自己是爱她的,尽管两人的关系并不对等。

NK一直骂他有病,但从没说过原因。他想要了解她所有的伤痛与委屈,然而她始终不曾向他敞开过心扉。

多年后他才明白,她所有的不快乐,都来自于他。

在最后的那个夜晚,她满怀着悲愤说了这样一句话: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体会到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他选择放她和那孩子离开,之后再也没见过他们。

往后的余生,他有试着寻找替代,却发现体内世界少有她这样的细胞。一身傲骨,即使被藤蔓束缚住,也能用轻蔑的眼神注视着沦为情欲的囚徒的他。

建立了帝国,扩大了疆域,他拥有了更多臣民和更多最好的物品。

但无论怎样,这颗心都不会再感到满足。从她离开的那刻起,他就预感到了这点。

他开始觉得力不从心,明明处在上升期,力量却日渐衰退。

第八十二次反围剿后,他终于接受了免疫系统在第三十次围剿就提出的和约请求,承诺不再进行扩张,与体内世界的合法居民相安无事。

于是王的称号得到了免疫系统的认可,帝国的子民停止了转录分裂行为。作为补贴,免疫系统会赡养他们到凋亡。

王不知道自己这一决定会不会导致癌细胞回到之前的处境,等帝国的子民数量减少到一定程度,成为弱势群体的话,大家还会被追杀吧。

他承认自己是个自私的王,没有为整个族群考虑。他接受和约是有私心的,他希望她会回到他身边。

她可以继续不爱他,但他想再见到她。

他祈求着奇迹,可它终究没有发生。

这么多年她杳无音信,王甚至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没有她,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

王打开体内世界最好的酒,醇香的气味溢满了房间。他慢慢将瓶身与地面平行,瓶中物尽数倾倒在地板上。

“确实是好酒呢。”他自言自语。

细胞的寿命原来这么短,一转脸一辈子就要过去了。

王身边没有爱他的人,只有一群弄臣。他宁可孤独地死去,也不愿看到那帮混蛋的嘴脸。

死前他望着绘着油画的天花板,不后悔放弃了毁灭世界的计划,只是遗憾当初放走了她。

这份遗憾像一片沼泽,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他闭上眼,温热的液体溢出了眼角。

……

首领醒来了。

他爱着的那个细胞此刻在他身边熟睡,床头柜上的台历显示第二十一次围剿正在进行中。

他回忆方才的梦境,心头一阵悸动,情不自禁抱住了她。

NK被他弄醒了,不耐烦地嘀咕:“一大早起来发什么疯……”

倒也没推开他,由着他抱了一会。

“你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啊?”

“我打算接受免疫系统的和谈请求。”

她挑挑眉:“真让我惊讶,你昨天不还说非毁灭世界不可吗?”

“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庸碌无为地结束了一生,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结果什么也没有得到。”他垂下眼,“我真的很不甘心。如果这个梦是神给我的预兆,和约最终也会定下,那我不如早早完成,然后将剩下的时间全都交给你。”

“哈?”NK眨眨眼:“你是不是刚睡醒,有点神志不清?”

“我说到做到,你等着瞧吧。”首领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历史会记住今天。”

走出门时他是首领,回来后他是世界公认的王。

自此恶性肿瘤帝国正式更名为良性肿瘤帝国,至今仍在中脘和下脘活动。

王和他的爱人也度过了有意义的一生,大家都说他做的那场梦是神的旨意。


WalkerTrance
【学校黑板报】!!! 我又来了...

【学校黑板报】!!!


我又来了,这次不止一部番!



累了



不说了

【学校黑板报】!!!


我又来了,这次不止一部番!




累了




不说了

时雨回忆

癌NK向注意
癌细胞:啊,生活不易,真想把脸埋在宿敌的胸口痛哭一场。
NK:???
我:你明明在笑!放开让我来啊啊啊啊啊!

癌细胞再不放手要挨刀了XD

癌NK向注意
癌细胞:啊,生活不易,真想把脸埋在宿敌的胸口痛哭一场。
NK:???
我:你明明在笑!放开让我来啊啊啊啊啊!

癌细胞再不放手要挨刀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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