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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拉拉小魔仙之梦幻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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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茜麦洛蒂

第十二章 Final Burrials 最终的埋葬

“奥尼尔沙曼。东东。”一个苍老的女声传来。



东东一时受惊,猝然一个趔趄,倒在阿比斯及时伸出的手臂上。



“失礼,克里索斯夫人。”阿比斯没有立即扶起东东,而是携同东东顺势行了一礼。



“我直言不讳了,二位,我已经通过回溯魔法,看到那场惨剧。我那孽子,是罪有应得,是我教子之败,我向二位致以歉意。但是,”黑弥脸上的每一道沟壑都铭刻着峥嵘,而不是年岁所深凿的朽迈,此刻这些资历的证明都像刀痕一般逼仄起来,直指阿比斯,“我分明记得我把我那无辜的爱女托付给了奥尼尔沙曼。你却任由她死去。我想我理应做一回花衣魔笛手,在哈梅林给以怨报德的你带去惩戒。”...





“奥尼尔沙曼。东东。”一个苍老的女声传来。




东东一时受惊,猝然一个趔趄,倒在阿比斯及时伸出的手臂上。




“失礼,克里索斯夫人。”阿比斯没有立即扶起东东,而是携同东东顺势行了一礼。




“我直言不讳了,二位,我已经通过回溯魔法,看到那场惨剧。我那孽子,是罪有应得,是我教子之败,我向二位致以歉意。但是,”黑弥脸上的每一道沟壑都铭刻着峥嵘,而不是年岁所深凿的朽迈,此刻这些资历的证明都像刀痕一般逼仄起来,直指阿比斯,“我分明记得我把我那无辜的爱女托付给了奥尼尔沙曼。你却任由她死去。我想我理应做一回花衣魔笛手,在哈梅林给以怨报德的你带去惩戒。”




阿比斯垂下头,恭敬而顺从地承受着真正的威压。




黑弥的话语中几乎感受不到积攒的怒火。




她只是冰冷而真挚。




像月下林中的狩猎之神阿尔忒弥斯一样,以惊人、极致的冷静,缓慢引出羞愧、忏悔的猎物。




“只是,眼下还有一个高位的邪神深藏在音乐魔法世界,如若我信马由缰一般放任一腔愤懑……”黑弥深吸一口气,平息嗓音中的战栗,“如若我以私恨为先,就顺应了她的脾性,让她看了好戏又得了手。




“白韦利已去,我这一辈,只剩下我了。我的孩子先是你们——是整个音乐魔法世界——最后才是我的儿女。




“我今日来哈梅林,正是为了找寻歼灭她的方法,谁想只离开了这么一点时间,不幸的矛头已然穿透我这把老骨头。我只能掉转矛头对准她,而不是你,最后一个奥尼尔沙曼。




“你的伙伴们正在赶来?很好,请他们捎来诗拉斯巴。




“不,就是那个意思,我需要借助那股可怖的力量。那是很好的武器。




“那个邪神,近在眼前了。”






“什么啊,‘邪神’这个称呼好难听。太过分了,黑弥,我原以为你的水准会再高一些的——你是打算用诗拉斯巴那种梳妆镜扎碎我的手吗?”这个塔利安的同族简直是罪恶之源,黑魔王都不曾如此令人生厌。




黑弥闭上眼:“我打算扎碎你们一族。”




“有点意思,你确实不同凡响。哦,让我顺便加一把塔利安会喜欢的火。我是挑起你们上一次毁灭之战的元首。那个被塔利安毫不怜惜杀掉的长老女孩,我可是相当喜欢。道貌岸然,却有毁天灭地的能耐,是不是令人欲罢不能?




“我啊,本质是你们俗称的嫉妒与憎恶。塔利安则是自责与羞愧。本来我想再在幕后玩一次,没想到同样的事情在不同的魔法师身上效果不同。黑弥,你的儿子,意志力不够强大,不能一次性毁掉你们。只好劳驾我亲自动手,为我兄弟复仇。啊,正好也给你们一个亲手面对仇人的机会。”




黑弥一边听一边冷静示意卡米儿递上诗拉斯巴。




“那么,在被扎碎之前,听一首安魂曲的合奏吧。”黑弥、东东、阿比斯三位空着手的音乐魔法师,各自让诗拉斯巴悬浮在额前,周边的精灵们蒙络摇缀般以鲜亮的颜色组成许多魔咒音符。




其他音乐魔法师们举起乐器,肃然注视着黑弥,真好似交响乐团看向他们的指挥。




黑弥、东东、阿比斯齐声吟唱起上古的精灵语与魔咒音符,融入乐器空濛神圣的配乐,宏达辽远得好似来自寰宇中一切时空的总和。




合声传入相邻的音乐魔法世界,又旋转着飞进魔仙界的穹顶,飘扬直至海萤界的最底端,掠过彩灵界的正中央,传遍所有同层位的魔法界,聚集起每一位居民的丝缕魔力,编织成一道遮蔽黑夜的彩色光谱。




隧道?时空隧道?游乐执剑护住东东与阿比斯身后,却让四面八方直扑自己面门而来的缤纷海啸,给吓得瞠目结舌。这是什么?世界的原貌?真理的本质?多么纯粹有力而美丽的能量啊!真是穷尽一生也难一遇的奇观!




色彩过于丰富,以至于到了三组诗拉斯巴前,已经成了三颗微缩白光球。




“快停下,你们在自毁吗?我的同族们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们假如不能手刃你们的同族,就会杀了我的!喂,也给我们一个为塔利安报仇的机会吧!拜托了!”




黑弥皱眉,但仍在念咒,其他两人与乐器也不收声。




“我叫你们停下,蝼蚁!”




“停啊!”




“别怪我没提醒——黑弥!”






东东突然痛叫一声,与此同时,阿比斯也剧烈摇晃起来,他们面前的诗拉斯巴瞬间摔落到地上,扬起一片精灵晶尘。




黑弥目光瞿然,当机立断让自己的白光球吸收了那两颗正在下落的、媲美投出的核弹的白光球。




“怎么了?!”游乐转过身来,面如土色。负责防守邪神的他,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她,附在东东体内……”阿比斯说罢,不省人事。




小凯大惊失色,想飞过来却被雷姆拦住。




继续演奏。雷姆用眼睛道。




你帮不上忙。






合声讫了。




东东眼瞳闪着清冷如月的银色光辉,凌然杀气与他眼中映出的那一颗白光球相类似,周身环绕着闪电。




“黑弥,你要牺牲这个孩子来拯救你们的世界,然后看着这个世界被我们彻底毁掉吗?这一次,不会有幸存者了。这个孩子是叫东东吧?上一次,也是他受伤最重吧?好可怜,好不容易获得重生以后,活得小心翼翼蹑手蹑脚,活得像个罪人,就生怕再次犯错,却仍然遭到歧视与不公。我看这个正直的孩子把他的生命都给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却这样对他。还是死了比较好吧?他和他的爱人‘同生共死’的话,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了。




“反正你们都快死了,死前挣扎着牺牲两个异类,哦你怎么说的来着,惩戒?惩戒这两个杀子凶手,也不违反道德律?但,东东,”邪神控制着东东垂眼看向自己的双手,抚上自己鲜活起伏的胸膛,“对于你来说,你爱的世界,只留给你和你爱的人一个选择:死。那么,活得没有意义,死得也没有意义,要不要考虑帮助我呀,东东?——嗯?什么?”




“你脸色不好看,邪神。”黑弥道,“东东的魂魄有一半是阿比斯,他们不会松口吧?”




“该死!他们像傻子一样想一起赴死!——明明没有往生这么好的事情!明明这么做也于事无济,明明不会有人感谢他们,明知不可为……”




“——而为之,这就是音乐魔法师啊。那么,我发动咒语了——”




“呵,我有一个好主意。来吧,黑弥!我是不死的!神明永不熄灭!”




咒语发动了,但黑弥惊得睁大眼睛——阿比斯醒来了?!




等一下,难道……?!




来不及了!白色光球经由唯一的诗拉斯巴折射,让纯净的能量裹挟着万丈光芒与魔法波动湮灭了东东!




“东东!”小凯出声惊叫。




阿比斯则瞪大眼望着这一幕。




满脑子都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要让我亲眼看到?为什么我连近在咫尺的那一个人都庇护不了?




另一半灵魂空荡荡的。




他知道他不在了。




“我又要一个人了。如果我再强一点,这种事就不会发生了。”阿比斯仍然半坐在地上,盯着胸前那一片虚空,无法转睛,喃喃自语,“为什么?他明明只是想活着。……天哪,那之前,我还在惹他伤心。”




“阿比斯,不要想那些!黑魔法会趁虚而入!”小凯扑上来,被游乐架住。




“那种状态,谁说话都听不进。”游乐侧过脸去看阿比斯,就好像在看自己那样熟悉而温柔……就好像看到自己的影子重叠在他身上。




黑弥请他俩暂时离开阿比斯。




“我们,消除邪神一族了,阿比斯。




“我太久没这么称呼你了,请原谅我,我是最后一位克里索斯了,你,一定也能谅解我的矜持。那是我唯一的掩体与武器了。




“是啊,武器不只是用来对着敌人的,它也是我们用来对着我们自己的。




“你看,那个被银色闪电困在原地的邪神,我对她使用了哈梅林的不可逆性固化魔法与小凯生母教我的‘破坏生育系统’的魔法。由于邪神一族倾巢而出,来到魔法界,我用诗拉斯巴扩大了魔法范围,使他们全都被固化在那一刻那一处的时空,无法用任何方式去产生其他个体。




“这个世界有太多错位的事,小凯生母破坏原有生育系统,重构魔法师生育系统,原本是禁术,却救了我们。




“老实说,需要破坏旧世界,创造新世界的,是我们。




“为此,我们需要一个有如此能力的人。那就是你,阿比斯。本来是两个。但就像我失去子女,你也不幸失去爱人,这是无法挽回的。我选择宽恕你和我自己,这样才不会产生新的不幸。阿比斯,你可以明白吗?




“东东爱的这个世界,没有你,又会动荡。你不会让东东真的像邪神所说,牺牲得毫无意义吧?”




阿比斯躺在艳红如血的晶尘地上,就好像那是被能量困住的爱人,或者再也找不回来的信念与希望。




“牺牲……又一次吗?在人类世界我们都……真正消失了那么一阵子。我听说后来是白韦利找到你,是你带我们回来的。那时,你也使用了禁术吧?回来后,我由于曾经的心结,一直没能向你道谢,还捅h出了大娄子。




“黑弥……禁术更类似于巫术与黑魔法,使用不当天下大乱,我认为不可为之正名。但是,请你再次对我使用禁术。




“那样,我就答应你的要求。就当是你对我的惩戒吧。抱歉,很任性,明明是我欠你的。而且,我连那一个人都保不住,更别提保住我们的家,这整个世界。我得到过什么,就会失去什么,倒不如一无所有。他就在我身边,我却什么都做不了,甚至更糟。




“活下去的勇气,请你给我。我无法原谅我自己。如果不那么做,我会走上邪道的。”




“我知道了。”黑弥道。




“万万不可!黑弥女士!”游乐和小凯几乎不约而同异口同声,“这种交易,用禁术杀死谁——”




“我不会杀死他。”




“黑弥会固化我。”




一老一少相视一笑。




魔法散发的光辉埋葬了他。






“什么?!那他现在怎么样了?”凌美琪惊得嘴中蛋糕掉下来。




“流浪。就像东东做过的那样。从高位世界到低位世界,演奏钢琴,找一个吉他手。”游乐道,“黑弥对他用了固化和重构生育系统的魔法,固化是保证他永远不老不死,以便监督音乐魔法世界的每一任长老,重构生育系统是……”




“生他和东东的孩子?”凌美雪不敢置信,一脸“疯了疯了”。




“保证他永远不修黑魔法啦!心缺了一块,就重新补回来。”小蓝别了她一眼道。




“好抽象哦。”凌美琪挠挠头,放弃思考,继续狂吃。




“那下一任长老是?”




“小凯。”游乐道,眼神像海雾中忽闪的灯塔,很难看懂。




“那我们可以随时吃到魔法披萨吗?”凌美琪被游乐一瞪,改口道,“不是,随时去玩?”




小蓝原以为游乐会反唇相讥说什么“随时让你们家保姆用魔法做披萨倒是真的”,没想到游乐摇了头,沉默了。




他成王了。




不是一介王子能高攀得上的了。




更不是另一个王可以置喙的。




再去,只能是参加他的婚礼。




或者葬礼。










                                  { 第一卷 完 }










鹧鸪的话:


催更是ok的,这是一点小回馈,多谢支持!


补齐鹧鸪的音乐魔法师时间线,开创鹧鸪的小魔仙宇宙(?)。


感觉我的原创魔法就像巫术。由于小魔仙作画者抄袭成瘾,原著狂热信徒鹧鸪不愿意使用这亚子的原著设定,也不愿用原著魔法叻(这是借口,其实不熟)。


第十章阿比斯的信息魔法是伴着《命运交响曲》来的。命运。


这一章化用了毛泽东语录。


我们不但善于破坏一个旧世界,我们还将善于建设一个新世界。






鹧鸪加入了知东的音乐魔法师合志企划!他们永不熄灭!


以及广而告之,我计划开一家新tb店,名叫“朗姆火炮RUM ARTILLERY”,专卖基佬/蒸汽朋克/Lolita风格的饰品,比如手杖、绅士/lo伞、扇、蒸汽眼镜、lo鞋饰等,还可根据衣服定制饰品。


老爷区模特是我鹧鸪哒。

手作娘有意加入请私信。


马猴烧酒冲冲冲!

凡茜麦洛蒂

第十一章 Glorious Deeds 光荣的事迹(下)

阿比斯来到一个石墩跟前,放开东东的手,就了座。


东东不肯远离阿比斯一丝一毫,蹲下来望着那一对被尖锐石子掀起的深紫色漩涡,轻开口道:“我没有想到,你也有这么脆弱的一面。这让我想起我失去电吉他的早晨,我坐在公园长凳上,想着你一定也经历过令人悲恸的事情。即使你看上去那样琴瑟在御莫不静好。而我痛苦的时候,现世却正安稳。我这么想,你便来了,让安心感像圣水一样洒满我的心间。这样坚韧不拔的阿比斯,这样的你一定有办法对付伤痛。


“现在,我也想做你的悲喜调节剂——不,不只是现在——不如说,我一直想这么做。告诉我吧,阿比斯,你心中想着什么?你又在担负什么?”


阿比斯苦笑一声:“也是啊,我们‘...


阿比斯来到一个石墩跟前,放开东东的手,就了座。


东东不肯远离阿比斯一丝一毫,蹲下来望着那一对被尖锐石子掀起的深紫色漩涡,轻开口道:“我没有想到,你也有这么脆弱的一面。这让我想起我失去电吉他的早晨,我坐在公园长凳上,想着你一定也经历过令人悲恸的事情。即使你看上去那样琴瑟在御莫不静好。而我痛苦的时候,现世却正安稳。我这么想,你便来了,让安心感像圣水一样洒满我的心间。这样坚韧不拔的阿比斯,这样的你一定有办法对付伤痛。


“现在,我也想做你的悲喜调节剂——不,不只是现在——不如说,我一直想这么做。告诉我吧,阿比斯,你心中想着什么?你又在担负什么?”


阿比斯苦笑一声:“也是啊,我们‘同生共死’。如果连胸中突然郁积苦闷的症结在何都不知道,对你来说岂不是大不公道。东东,在我开诚布公之前,我想问你一句。”


“请吧。就像为难你自己那样为难我。”


“那我问了哦。你的家庭是什么样子的?说来惭愧,因为我自己的家很不成样子,我也很少过问别人这方面的事情。来,东东,你也坐吧,这会是一场相当冗长的谈话。”


“那恐怕我叙述的部分会很少。我和亚齐一样是流浪者,在被选作守护人之前,我就与家人分离,在各地漂泊辗转,与他们没有联系了。我们家族本就不是靠感情维系的,而是由淡泊的人、怕麻烦的人、不想重情重义的人组成的。他们的小孩长大到学会乐器的年龄,他们就没有责任继续供养小孩了。”


阿比斯一愣,喃喃道:“难怪你和亚齐一样选择了吉他……想来也是很辛苦的童年吧……”


“不,我很快乐。那段时光在我心中永不褪色,像我第一次喷射h出的火焰那样绚丽夺目。”东东像是想起了什么,笑了起来,周围异样鲜亮的色彩甚至只能衬得他更加熠熠生辉。


阿比斯心一动,牵过东东的手,探头去亲吻他的脸颊。


“谢谢你,东东。你现在看上去就像我在库努姆神殿里看到的竖琴演奏者,巴黎圣礼拜堂中央被15扇巨幅玻璃彩窗折射的辉煌虹光,耀眼炫目,举世无双。”阿比斯收回手,握住自己颈前的钢琴项链,“我啊,从小就为了继承家业而忙着学习各种事务,包括魔法、礼仪、谋略,当然还有音乐,可以说连最初选择弹钢琴都不是出于我自己的意愿。顶着这样那样的压力,困在各式各样的束缚中,走着父母预设的人生道路——这些都不算什么。这些比起那些令我溃不成声弃甲曳兵的孤独算得了什么?”


就连现在,他也好像浸霪在与那时同样的孤独中。


从未改观。


东东想伸手拥他入怀,却仿若被一堵墙隔开。


与其说是阿比斯拒绝他人的亲近,不如说他人的亲近也毫无作用。难道拥抱就能给他他想要的吗?


这样的缺失是不可弥补的。这样的伤害是无可挽回的。东东突然意识到。


他独自沉没在悲伤的海洋中,没有人能将他救出。


“其实我和阿德里安是旧识。”阿比斯眼角是阅尽苦涩的沧桑,“我父母知道我们交好后不由分说把我锁在家里,理由居然是我们家和他们家有所往来会被认为别有居心。我就此失去了逃离孤独的机会。


“我父母在去世前有好几年没来见我,所以我至今记不清他们的长相。而他们去世后我也长大了不少,接过庞大的家业,更无法与人坦诚相待了。


“消减痛苦和孤独吗?我从来没想过要这么做,它们无处可去,我只能保留着它们。是政h治和地位,让我半生都失去这种能力。


“你知道阿德里安悬赏我们的真正用意吗?


“他嫉妒你,东东。他想毁掉我。他一直想与我交心,却从未如愿。而你做到了。你,一个百年后才与我相识的平民,就那么轻易地让我抛开名利权情。这是他从来没做到,也从来没想到要做的。他羞愧,他妒忌,他震怒。”


“他明明看起来那么讨厌同h性h爱……”东东瞪大眼。


“他直到死还喜欢着我。”阿比斯一锤敲定了东东的疑惑,“否则那一箭会比神鸟心脏所中的还要不偏不倚。他只是想让我永远记住他罢了。呵,一把年纪了,却还像个孩子啊。阿德里安。”


东东静静注视阿比斯,缱绻无限。


阿比斯一惊。东东以往毕露的锋芒早已敛起。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不是看向自己的眼神变得温柔,而声音却悲戚得好似下一秒就魂飞魄散。


他想要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是原来的东东?可把他变成这样的,正是阿比斯。


也许是一个永不会背叛的东东?也许是一个能代替我幼时渴望的缺失的东东?


我到底对这个大男孩抱着怎样的期待啊。


我到底为什么要跟他讲这些陈年烂账?


让他嫉妒,还是让他以阿德里安为鉴?


东东不是阿德里安。


我却还是卑鄙的我。


我还是原来那个我。


阿比斯这么想着,拂过东东的灰发,起了身道:“我的信息魔法被黑弥截获了。走吧。她差不多要来了。”


阿比斯切实感受到东东心底的惴惴不安,但仍然昂首阔步,朝哈梅林更亮丽的深处迈进。




                                   { 待  续 }




鹧鸪的话:

巴黎圣礼拜堂那窗子让我惊呼连连,请务必去查一下它看看!


凡茜麦洛蒂

第十章 Glorious Deeds 光荣的事迹(上)

(本章含较多以前的情节,建议复习后再阅读,也方便看接下来的章节。断更这么久真是抱歉,鞠躬)


现在我们来看看,在阿比斯与东东九死一生的时候,其他的音乐魔法师在做些什么吧。

我们的游乐王子受到小凯的盛情邀请,与之一道前往小凯的住所。

“哇……小凯,这就是你的家吗?”

微风挟来的香味浓郁得像是能将他们裹在其中,却舒适得仿佛生命之初就该是这么纯净凝静。

“是家。”小凯弯起嘴角,从墨镜的侧边斜斜地注视着游乐,“是不是和魔仙堡的景色很不一样?”

“就算在音乐魔法世界,它也是独一无二的。”游乐喃喃道。他没想到在如此奢华纷繁的世界里,还...

第十章 Glorious Deeds 光荣的事迹(上)

(本章含较多以前的情节,建议复习后再阅读,也方便看接下来的章节。断更这么久真是抱歉,鞠躬)



现在我们来看看,在阿比斯与东东九死一生的时候,其他的音乐魔法师在做些什么吧。

我们的游乐王子受到小凯的盛情邀请,与之一道前往小凯的住所。

“哇……小凯,这就是你的家吗?”

微风挟来的香味浓郁得像是能将他们裹在其中,却舒适得仿佛生命之初就该是这么纯净凝静。

“是家。”小凯弯起嘴角,从墨镜的侧边斜斜地注视着游乐,“是不是和魔仙堡的景色很不一样?”

“就算在音乐魔法世界,它也是独一无二的。”游乐喃喃道。他没想到在如此奢华纷繁的世界里,还存在着这样古老雅致之所。

“快进去吧,游乐。”

游乐边踩上屋子下面隆起的粗糙树根,边眯起眼。

这个房子乍一看像是我在人间一个叫“日本”的地方见到的桧木房屋……朴实中透出无法掩盖的上古优雅,仿若迢迢跋涉了千万年时光只为了来到我的身边

想到此游乐回望了一眼小凯。小凯一直在笑着看他。

是的,千万年。

游乐可以肯定地说,就算自己再怎么不认木材,再怎么是个大外行,也能一眼看出来这房子从上到下都是由同一种上古的木头,甚至是从同一棵上古的树上,用从下到上的顺序严格打造而成的——对,同一棵树——这房子,本身就是一整棵古树的一部分。

活生生的一部分。

“不这么做的话,木屋会很潮的哦。”小凯说道,语气中有东道主惯有的自信力与自豪感——欢迎来到我的地盘。他狭长的凤眼是这么说的。

果然魔法世界就是魔法世界啊。在人间待久了,这样的景观都能让我瞠目结舌了。不过……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的结合吗?游乐抬头望向天盖般的树叶泛起的斑驳金光,其间一道道华彩而亮丽的小影子时不时一掠而过,发出清脆的鸣叫声。那渺小的声音渐渐融入了树海波涛般的风声中去,就像河水在奔流汇入大海时的白噪音那样激荡却莫名令人安心。

他就是在这样的陆地海洋中长大的吗?这也难怪在小凯那混混的性格里,有一股笙那样的历史凝重感……还有一丝——融合得很好,却比后者更加不可思议、跟前者南辕北辙的——凄绝的自我牺牲。这种自我牺牲使得他在人间时,就算被当成恶人也要坚持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虽然那真的不怎么正确,在中国那样不允许小费的地方索取小费来救济违法露宿者什么的)。

不过,在那种……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的情况下,没有正常的是非观也是很正常的。游乐瞟了一眼小凯。我向来都认为,拥有自己想做的事并固执地为之努力是一件可敬的事。因为以前的我没有

“这是哪位天才设计师建造的呢?”

“我母亲。”

“原来是令堂。我还以为树龄这么高,设计师也——”

“设计师还健在哦,王子殿下。”

游乐也被小凯的笑感染一般笑起来,摇摇头,好像在说他认栽。

“真奇妙,”游乐手脚并用才能让自己依附在陡峭的树干上,感叹起往事如烟,“当初遇到你的时候,我可没想到会有高高兴兴去见你家长的一刻呢。”

“可不是,你一上来就是一通无脑护妻。”小凯攀爬动作中反而少了一点兴奋快乐,讥诮的尾音略有苦涩的下垂——不过转瞬即逝,因为游乐脸都没红一下地否认了。

“真是的,我和小蓝只是朋友!你这个眼都绿了的单身汉!”游乐又摇摇头,锤了小凯一下。虽然我也单身了几百年了就是了……不知道再碰到合适的人之时,自己是否还能放下过去的心结,坦率去爱呢。

游乐不知道,自己多年来第一次思索这件事,加上满脑子都在为小凯的性格担忧……琢磨这些,这个行为本身就说明了些什么。

“哎哟哟,爬得熟练了嘛王子殿下,手可以放开了?”

“哇唔——”

“你可小心点吧!再这样我要丢下你了哦!”

“喂——小——凯——等等我啊……”

两人打打闹闹地登上了巨树树梢结成的屋子。

 

相较之下,阿比斯的别墅似乎从来不是他的家,而单单是个栖身的居所;而东东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居所。他如今也住在以前的守护者之屋,不过正打算搬到阿比斯的别墅去,让两人都拥有一个真正的家。如果他能带阿比斯逃出生天的话。

逃出那个叫“哈梅林”的地方。


音乐魔法世界的边缘有一座丛林。

这是一座会悲鸣、会怒啸、会欢歌的丛林。

它名叫哈梅林。

它是精灵的炼狱。

它是音乐魔法师的修道场。


你看那地面附着的银白土壤,那道畔通体荧黄的树状物,那肉色岩块上突出的幽蓝晶体。那不自然的色彩!那无生机的空气!

那土,是上古时犯事的精灵的骨灰;那树,是千年前反叛的精灵的残骸;那岩块那晶柱,是百年来会说话的活尸!

这是对精灵的酷刑。

精灵们爱美。

一旦被判入哈梅林,它们就会因哈梅林固有的魔法而永丧行动能力,躯体被拉长、固化、上色,而这些艳丽的色彩正是它们最喜爱的。喜爱心越强,色彩越艳丽,魔法,也就更顽固,直到它们完全化为尘土。

这是多么病态的美!异样的美!

仅音乐魔法师中绝顶的高人,才敢涉足这美如仙境的炼狱,将修罗场作修道场——别忘了这些罪恶之灵最恨的就是音乐魔法师,而它们念咒的本事还保有着。

这些进入哈梅林修行的,却也有境界高下之分。最末等的修行是魔法练习,只将精灵当做对手罢了。中等的修行是魔法学习,将上古精灵穷其一生琢磨出的魔法精髓学来。最高等便是修身养性,将精灵当做倾诉对象,如牧师布道、孔子讲学般以打动对方、让对方接受自己的观念为己任。

现在处于哈梅林中的黑弥三件事都做过,却怎么也想不到,林中风平浪静,林外神火已夺去她的一双儿女,更想不到杀害儿女的凶手二人已来此避难。

阿比斯和东东进入哈梅林时,黑弥在打坐冥想,因此精灵未敢打断她,告诉她有人进入,也未敢发声念咒驱逐二人。

反倒是阿比斯谨慎小心,拉着东东来到哈梅林外围一个新近下狱的精灵处询问情况。

阿比斯俯身握了握一根天青色藤条,唤醒那个受恩于自己的精灵,问道:“别来无恙啊,小家伙。”

“恩人!您怎么来了?恕我无法得知外界消息,有失远迎!”精灵勉强睁开半固化的眼皮,诚惶诚恐压低声音,“若没有您,我就没命了!而我却无法报答您——”

“不要紧。我们是来避难的,想知道哈梅林中是否安全。”

“黑弥女士正在林中。”

阿比斯和东东交换了一个眼神:她居然在这里!

“那就放心了,黑弥会护着我们的。”阿比斯希望自己的假笑没有被其他精灵识破。他上次假笑是几百年前的事呢?不记得了。近来连笑都不多了。

挥别藤条后,二人眉间仿若哈梅林间的空气一样凝重。

黑弥舐犊之情之深,是闻名整个音乐魔法世界的。

阿比斯想起当年她引退时毅然的样子给年幼的自己带来多大的震撼——她真的可以为了儿女而放弃那样光明的前途!放弃唾手可得的长老之位!

自己还一度极羡慕黑弥的儿女,有这样的母亲——即便他们的父亲比自己的父母逝去得还早,但至少,陪伴他们的不是黑色、兔子和娃娃。

“阿比斯......”东东拦在阿比斯面前,灰眸中的忧虑惊醒了阿比斯。

是了,现在没有个人的伤痛了,只有二人共有的伤痛。

东东心底,也会感受到我此时此刻同样的痛苦。

“对不起,我没事。我不只是感觉非常对不起她,还感到自身的无力。”阿比斯无法再扯出一个笑容,只能沉重叹息。对林中可敬的女人叹息,对面前被诅咒的男人叹息,对充满贪欲的自己叹息。

这深重的愧疚,让阿比斯几乎没有脸面再前进一步。

东东扶他坐到一个石墩上。



“sososo re fafafa re”~

一支催人的钢琴曲。

催着沉睡中的小凯睁眼、起身、嘟囔出接收私人信息魔法的咒语,接着,私人信息魔法就开始照亮他的眼瞳。

在他眼瞳内部发出白光。

游乐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眯起眼看着这一幕。他眼中也明明白白有什么,在一瞬游弋而过。

看完信息,小凯眼中最后一点睡意烟消云散,尽数为惊怖的神色让了位。

得给小凯留点面子……于是游乐闭上眼装睡,脑中却风卷云播……而且我想知道,我刚刚的惊人猜测是否有相佐证的事实。

果不其然,小凯翻身下床,消除了床头柜抽屉的锁魔法,从中拿出一个小盒子,往洗手间去了。

再从洗手间里出来时,小凯已经穿上墨兰色制服,戴上太阳镜,将小盒子塞进抽屉,上了锁魔法,张口正要叫醒游乐。

“小凯,你瞒着我什么?”

“你醒着!怎么也不说一声!”

“我问你,你瞒着我什……?”

“你说话给我小心点,这里不是你的家,我也不是你母亲。”小凯冷冷道,一把掀开游乐的被子,“你可不能随意行使你任性的权利,王子殿下。我不允许。”

游乐被小凯眼中泛着寒冰光泽的陌生凌厉,吓得愣在了古木结成的床上。

这还是小凯吗?

是的,这是小凯。

所以,我还没有下意识做出自卫的动作。

因为,小凯做了。

他正在用冰冷的屏障来掩护内心的脆弱与动摇。

他在害怕。

他需要我。

 

“你看见我的右眼了吧。”

没有上挑的疑问尾音。而是肯定至极的语气。

“……是的。对不起。”游乐终于为自己侵犯隐私的行为而低下了高贵的头。不过,没有皇冠落地的声音,相反,这更像是从教皇手中得到皇冠的瞬间。

游乐醒来的一霎那看到,小凯被私人信息魔法照亮的右眼,闪烁着与褐色左眼南辕北辙的墨兰色。

那不是人类的瞳色。

不是魔仙的。

……更不属于音乐魔法师。

“没错,游乐,我有一个被囚禁在哈梅林的精灵母亲,还有一个身首异处的音乐魔法师父亲。”

“小凯……”游乐早猜到了这一切,但亲耳听到小凯用平日里时而轻浮时而稳重的嗓音吐出这桩世纪重罪,游乐还是不由得震颤起来。

而且还是从当事人后代的角度!

当年这事闹得各个互不往来的魔法世界人人皆知,更不要说游乐他老妈跟美乐蒂的交情——让游乐很小就听闻审案人亲口批判这桩“跨物种的可怕罪孽”。

“他们是一顶一的魔法师。”

游乐注意到,小凯把他母亲也划入了“较为高等的魔法师”。

这说明,歧视从一开始就存在,而且也深植入千载后世。

“小凯,拥有一个精灵母亲不是什么罪恶。精灵也从来不是牲畜。”游乐怕惹小凯发怒,又加了一句,“也许我不能体会你的痛楚,但我当初就是这么想的。”

“你听到的只是传闻。”小凯说,“他们被审判,其实是因为他们寻求可以拥有子嗣的方法——禁术。而如果不那么做的话……你也遇不到我了。”

“这还真没听说……”

“重点也不在于此。”小凯不耐烦地挥挥手,“你以为我叫你起来只是为了唠家常倒苦水?我又不是大妈,这种事我早就不在乎了,我的养父母还真让我乐不思蜀了呢。”

“那是为了……?”

“刚刚那个信息,是阿比斯传来的。果然,黑弥之子反叛了……不过别担心,当场被阿比斯与东东镇压了……但搭上了亚美妮亚的命。现在两人逃到哈梅林避难,碰到了黑弥……”

“哈梅林……不妙啊,但他们也只能去那里了。”

“哈梅林不似平时的平静,也不似怒气冲天时的狂乱,而是静默中藏着暴动的气息。”

“所以他们想求助于你……?或者说,求助于你母亲的禁术?”

“正是。我已经让养父母去人间来趟说走就走的旅行,但不是说回就能回……走吧,游乐,这是了结一切的战役。”

“小凯,用信息魔法。叫上其他人。”

“正有此意。”

 

——这是了结一切的战役。

如果失败了,确实是可以了结音乐魔法世界。

如果成功了,也无人为他们未来的安宁打包票。

哦不过,那本来就是需要奋斗争得的,也是值得所有人为之全力一搏。

游乐蔚蓝的眼睛,正见证着一切。

而诸位读者啊,你可见过,不惜以身犯险,也要护他人周全的见证者?




                                   { 待  续 }

凡茜麦洛蒂

第九章 Breathing Space 喘息的机会

玫瑰苍白的花瓣,遭人蹂躏,支离破碎,飘落发际。

亚美妮亚一把扯下白玫瑰甩在地上。

刚刚他拥得大过用力,花都凋了。

“那么,各位,出征吧!”


阿比斯扣住东东的手,和他并肩而立,后背紧贴在苹果绿的墙面上。

“我们无处可逃。”阿比斯的眼睛躲过东东的逼视说,“克里索斯已经决定要杀了我们。”

“为什么?”

“我也不清楚。这就是我还待在这里的目的啊。注意听着他们的动静。”

“这场宴会本质就不是欢迎会......”

“我知道。”阿比斯抽手出来,捂住东东的嘴。

他们倾巢而出了。

阿德里安背对着阿比斯和东东躲藏的那面墙,面对严阵以待的人们。这些人前一刻还是舞池中翩翩起舞...


玫瑰苍白的花瓣,遭人蹂躏,支离破碎,飘落发际。

亚美妮亚一把扯下白玫瑰甩在地上。

刚刚他拥得大过用力,花都凋了。

“那么,各位,出征吧!”

 

阿比斯扣住东东的手,和他并肩而立,后背紧贴在苹果绿的墙面上。

“我们无处可逃。”阿比斯的眼睛躲过东东的逼视说,“克里索斯已经决定要杀了我们。”

“为什么?”

“我也不清楚。这就是我还待在这里的目的啊。注意听着他们的动静。”

“这场宴会本质就不是欢迎会......”

“我知道。”阿比斯抽手出来,捂住东东的嘴。

他们倾巢而出了。

阿德里安背对着阿比斯和东东躲藏的那面墙,面对严阵以待的人们。这些人前一刻还是舞池中翩翩起舞的君子淑女。

阿德里安振臂一呼道:“前诗拉斯巴守护人,东东,蔑视法律,大闹刑场,联合阿比斯·奥尔尼沙曼侮辱克里索斯家族,如果我们还不前往捉拿问罪,还有没有克里索斯家族的威严,还有没有音乐魔法世界的秩序?!悬赏二人,无论死活!”

阿比斯明白了。

看起来是为了荣誉,实则是为了野心。

要真是贵族宴会,谁稀旱悬赏?

阿德里安借口阿比斯“玩弄”亚美妮亚的感情一事,是家族耻辱,聚集了一批野心家,培植成为日后的亲信走狗。

若真的为了雪耻,他就应该单枪匹马来找我决斗。搞阴谋算什么?

阿比斯不屑地想道。

阿德里安的最终目的是想借此机会把权力统统收归于自己吧。

阿比斯的父母早就辞世,庞大的家业都落在阿比斯身上。除掉他一人,整个奥尔尼沙曼家族便会轰然崩塌,克里索斯家族便可趁机收来权力。

而东东,是全凭一己之力跻身上层社会人士之列的,近日又失去了守护者的身份和塔利安,是最虚弱的时候,如果此时被一举攻破,那么其余的几个诗拉斯巴守护者们的权势必定也遭受打压。

会引发巨大的动荡。

野心家们便可混水摸鱼。

 

“我们时日不多了,必须在发生不测前杀掉阿德里安•克里索斯。”

“我现在就冲出去干掉他!”东东居然挣开阿比斯,一转跨入克里索斯的正门区域!!

坏了!今天其他人都去下任长老的选举会场了——没有救兵! 阿比斯脑中炸成一片空白,怎么办?去找人吗?逃吗? 东东已经失去理智了!

混乱之后是接踵而来的悔痛。

阿比斯后退几步,捂住额头,双眼直直地瞪着眼前的黑暗。黑暗在沸腾。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卑鄙可怕?什么时候学会利用一个旁人,来骗得另一个人火热的气愤?

我只是想要他的心!

我只是想要他的心满满是我占据的领域。

那朵浸润了罪恶的白玫瑰!

阿比斯扯着自己的黑礼服衣襟。皱起的衣襟。遍布玫瑰刺。

他的手颤抖不已。

汗水冲刷掉了他的伪装。

阿比斯迈出那一步!

电吉它的弦音——!

忧若神鸟的长啸?! 划破天际!

扑面而来的热浪扭曲了黑暗!

阿比斯一手护住头部一手支住墙壁才勉强站稳。透过黑色布料,他看见火。

他见过各式各样的火,可他没认出这是怎样的火。

没有形状的。热。

通天的。望不尽。

橙黄色的。

那是愤怒。

 

他在惨黄的月光下回眸一笑。

他简直不是以前的东东。这一笑中含有怨根还有轻蔑,凄寒出冷,激射而来!

他怨恨伤害阿比斯的人。

他轻蔑嫉妒阿比斯的人。

所以他们死了。

这是塔利安的遗害吗 ?

阿比斯静静和火光前的他对视着。

坑坑洼洼的地面上,撒落了一些黑屑。

除了这些蛛丝马迹,便是火。

它们是阿德里安·克里索斯的骨灰,还是野心家们的?

东东踏着一地的尸骨,一步一步接近阿比斯。

阿比斯没有动。

他察觉火光中有人——

一道血肉模糊的影子,踉踉跄跄,跌跌撞撞。

“小心。”阿比斯轻声说。

东东显然听不清。他仍没有顾虑,往阿比斯这边走。

阿比斯看见那人手中将要拉开的弩。那是绷在小提琴弦上的一根指挥棒。本来是用来清出一曲波澜壮阔的,却沦落到现在这种下三滥的凶器。

这手段,如此看来便是克里索斯那位大贵人了。

阿比斯小腿上的肌肉也像那根弦一样,暗暗蓄力,瞄准同一个人。

“咻”!

射偏了!

阿比斯冲出去的时候便尝到胜利的快感。他很很拽住东东,转向偷袭者!

“快杀死他!”阿比斯大喊。

“塔利安的余火用尽了。”

什么?!

看着东东面上惨然的笑颜,阿比斯心痛而愤怒!

没有了塔利安,东东连斗志都消失了吗?

不等阿比斯找到自己的顶链,那影子匍匐出了火圈!

一发暗器贯穿了阿比斯的右肩!

“混蛋!”阿比斯痛叫出声。

钢琴染上了主人的血。

阿比斯冷静了下来,感到自己刚刚的语气未免有些太苛刻:“抱歉,东东。”

“我没事,你不用道歉。”

“没有了塔利安,你连防身都做不到吧。”

“是。”

阿比斯默默抚上东东的右肩。那里有一个和他一样的贯穿伤。

“啊啊啊啊啊啊——”灰烬里的阿德里安突然就嚷叫起来。

他伸直身体躺在地上,翻来覆去打滚,挣扎着。

可能被火烧到骨头了吧。

东东当机立断,让阿比斯的左手搭在自己背上,瞬移离开。

离开之前,阿比斯瞥见一个女人跪在影子边,高举箭镞。

映着大火,箭头闪着诡秘的金光。

脚边一瓣焦黑。




                                                { 待 续 } 




凡茜麦洛蒂

第八章 Promising Mezzo-sprano 前途无量的女中音


大家都以为自己快死了。

“怎么还没有看到黑色?”

我想,要是这个世界上有神的话,这句话一定是今天共计使用最频繁的一句话。

当神明发怒一般的大火球,从天上像狼狈至极的秋叶一样跌落红尘,尊严全无地堕下,翻滚百八十圈后掉到地上惨叫而死之时,阿北斯眼角余光捕捉到一道电光飞出音乐魔法世界。


少女勇猛过人射神鸟。

这个少女名叫亚美妮亚•克里索斯。

老大太织毛线织到一半听说消息,一高兴,把心爱的女儿嫁了。

她说,把亚美妮尔许给贵少爷奥尔尼沙曼。


“你可以叫我亚美妮尔。这是我的爱称。”亚美妮亚脸红道。

“谢谢你,亚美妮尔。”阿比斯颔首,“能射杀塔利安,人民千秋...


大家都以为自己快死了。

“怎么还没有看到黑色?”

我想,要是这个世界上有神的话,这句话一定是今天共计使用最频繁的一句话。

当神明发怒一般的大火球,从天上像狼狈至极的秋叶一样跌落红尘,尊严全无地堕下,翻滚百八十圈后掉到地上惨叫而死之时,阿北斯眼角余光捕捉到一道电光飞出音乐魔法世界。

 

少女勇猛过人射神鸟。

这个少女名叫亚美妮亚•克里索斯。

老大太织毛线织到一半听说消息,一高兴,把心爱的女儿嫁了。

她说,把亚美妮尔许给贵少爷奥尔尼沙曼。

 

“你可以叫我亚美妮尔。这是我的爱称。”亚美妮亚脸红道。

“谢谢你,亚美妮尔。”阿比斯颔首,“能射杀塔利安,人民千秋万代都会感激你的。”

他不喜欢这少女把他拉到阴暗的角落。

“千秋方代都与我无关。”亚美妮亚大着胆子直视阿比斯的紫眸,伸手拢了拢他的长发,“我只在乎当下。现在。”

阿比斯怜惜地看着她脸上泛起的薄薄红晕,心想她不知道东东在“斗兽场”内的表白,才会有如此举动。

“请原谅,我有心上人。”阿比斯说,“抱歉,不能接受你,亚美妮尔。”

亚美妮亚摇摇头,淡蓝如玻璃的眼中又弥漫了蒙蒙雾气,捏了捏头巾边的黄发。

她轻启朱唇,说了些什么。

阿比斯没听清。

他也没能留住亚美妮亚的脚步。

 

克里索斯的府邸。

阿比斯行迹匆匆,不时急瞟一眼晚暮的天色。

他穿过薄荷绿色的长廊,朝灯火通明的大门走去。

已经可以望见亚美妮亚翘首等待的身影,阿比斯刚想跑步前进,手腕被一阵粗鲁的力量扯住。

阿比斯被对方摁在柱子上,却毫无责怪之意,徒然心焦道:“克里索斯一家都在等着我,东东。放心,黑弥老太太有事出门了,她让我和亚美妮尔订婚的话也只是说说。”

“不,你可是准新郎啊,整个晚宴都为你而开。”东东话中没有挖苦嘲讽,有的只是一声叹息,“让我好好看看你。”

阿比斯任由东东审视。

黑色礼服,白色衬领,稍长的紫色卷发束在脖颈后。

优雅,庄重,古典的气质。

薄薄的鼻子又添轻灵的超凡脱俗之感,东东在其上轻印一吻,却推开他扭头远去。

阿比斯注意到胸前多出一朵白玫瑰。

是他刚刚别上的吗……

“不要走!”

东东惊愕,不由驻步回头。

阿比斯用双臂将东东锁在苹果绿的墙上,轻轻噬咬他的耳垂:“别走远,好吗?你的命捆在我的手上。”

东东右腿一挺,摄住那淡淡的紫色,那淡淡的发香。

阿比斯喉头一痒,不仅没有回应对方的吻,还倒退两步,捂住嘴别过脸去,快步跨入了光芒耀眼的宴会。

东东在克里索斯大宅外闭眼。

 

亚美妮亚的金发在脑后松松挽起,一条轻盈素白的束腰长裙,白纱披肩掩不去娇嫩的肩臂。

看到阿比斯,她皱起的眉头舒展了,笑迎道:“晚上好,阿比斯。”

阿比斯点头:“晚上好。”

亚美妮亚挽住阿比斯的手,嗔道:“我还以为您一定会穿白西服呢。”

“谢谢你特意为我穿的子,亚美妮尔。”

“叹呀,这不算什么。”被猜中心事的少女羞得低下头。

她瞟见仰慕的未婚夫胸前的妖艳绽放的白玫瑰,嗅到它递来的香味,便没能觉察到另个人的香味。那甚至不是女人的香味。

“喜欢吗?”阿比斯见到亚美妮亚渴慕的样子,越发温柔,贴上她的耳畔,摩挲着刚刚吻另一个人的同一个地方。

“是……”亚美妮亚颤抖起来。

阿比斯知道东东正在阴影中投来柔情缱绻的眼神,便越发笑得勾人,道:“这花很配你,让我把它给你带上。”

“是!谢谢您。”

阿比斯的笑容越发灿烂。

他就挟着这样醉人的花香,这样醉人的仪态,轻绕过亚美妮亚的发鬓,双手将白玫瑰别到了她的发间。

这样的动作,就像是拥抱。

亚美妮亚屏息,几乎透不过气来。

她从未想过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会从追光灯下的钢琴旁来到自己身边,还神情自若地做着如此亲密风雅的事。

简直就像是他们已经结婚了。

亚美妮亚很想把这份心情传递给阿比斯。

她抬眼,正撞见阿比斯的注视。

那双紫晶石般的眼眸诉说着她的美丽。

她能感受到。

她的未婚夫真的很爱她。

她垂下眼帘,挽着阿比斯转身。

阿比斯向暗处投去最后一瞥。

 

在人们的眼中,阿比斯和亚美妮亚俨然是恩爱的一对。

阿德里安却忘不了“斗兽场”里发生过的一切。

他在高脚酒杯的掩护下,一圈一圈紧跟两人的脚步,顺便观察与他们接触过的人们脸上是喜是忧。

他听到两人的私语。

“亚美妮尔,可否请你共舞一曲?”

“不胜荣幸……”

阿德里安也赶紧向一名小姐伸出手,不失礼节地邀她进入舞池。

“阿比斯,我感觉这……”

听不清。

“不是梦哦。我就在这里。”

原来刚才亚美妮亚说的是“这就像梦”啊。

“虽然我也生在贵族之家,但是没有机会遇到你。我只能远远在台下看着一个魔法师用音乐夺走我的心。我喜欢你……阿比斯。”

“我也喜欢你。”

阿德里安一腔无名怒火冲上来。

骗子!

“亚美妮尔,我找你有事。”

“哦,好的。阿比斯,我和哥哥先出去一下。”

阿比斯没有再看哥妹俩。他步出舞池。

 

“哥哥,你这又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这事我自己来吗?你为什么跟踪我们?”

“他不是真心的。”

“我又不是不知道!”

“你不知道!没人敢跟你说——”

“我知道他有喜欢的人!可这又如何?!就算我们只是撒撒谎,演演戏,也总比没有好吧?!自欺欺人什么的,我感觉开心就够了!伤到你和老妈了吗?!”

“你还真是被娇纵惯了啊……我还真是多管闲事了……”

“你知道就好!还有你不知道的呢!我只射死了塔利安,那个假扮老妈的婊子逃走了,还指不定哪天我被她搬的救兵给杀了,我看你就高兴了吧?克里索斯大当家!”

“别走!我知道你想和他多相处几天,也不会在意他喜次的人甚至不是女人!”

“——什么?”

“你听说过守护者东东吗?”

 

“再续一曲吗?” 阿比斯笑意更浓,“ 我可爱的亚美妮尔小姐。”

亚美妮亚不语,板着脸拽起未婚夫跳入舞池。

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肩上。

“阿比斯,跳完就快逃。记得带上东东。这一曲以后,我就是你的敌人。”

“我怎么可以丢下你不管。”阿比斯的手指收紧,把怀中人抱得更紧,“阿德里安跟你说了什么?”

“别磨叽。提防我们吧。”

亚美妮尔……阿比斯望着她修长的脖颈,不是滋味。

想来少女如花般的面上,也学会了不动声色。

旋转。

直愣愣出神。

“好了,快滚吧。”




                                                           { 待 续 }





凡茜麦洛蒂

第七章 Ignis Fatuus 鬼火

塔利安喉中涌出一线咆哮:“都是东东指使我——”


“阿比斯?!东东忽然痛喊。

阿比斯用一柄黑剑刺穿东东的胸膛。


塔利实露出神秘莫测的一笑,当然,因为魔法被禁用,还顶着白韦利的脸。

“哦,阿比斯恨不得早杀了那个真正的罪人。那个让他蒙冤入狱的人。”塔利安像毒蛇一样吐气,“我也迫不及待。”

阿比斯身上为扮黑兔而涂的黑漆已经全部撤去,化为他手上的那柄利剑。

剑身黑到纯粹,却又染上了暗烈粘稠的红。

然后,惊人的事又发生了。

黑剑化为黑雾可没有散去,一钻,一潜,消失在东东体内,东东后心的血窟窿也随之闭合。

东杂踉踉跄跄扑于地。

阿比斯的头发竟藏在漆下,显露。长到及肩,打着浪卷...


塔利安喉中涌出一线咆哮:“都是东东指使我——”


“阿比斯?!东东忽然痛喊。

阿比斯用一柄黑剑刺穿东东的胸膛。


塔利实露出神秘莫测的一笑,当然,因为魔法被禁用,还顶着白韦利的脸。

“哦,阿比斯恨不得早杀了那个真正的罪人。那个让他蒙冤入狱的人。”塔利安像毒蛇一样吐气,“我也迫不及待。”

阿比斯身上为扮黑兔而涂的黑漆已经全部撤去,化为他手上的那柄利剑。

剑身黑到纯粹,却又染上了暗烈粘稠的红。

然后,惊人的事又发生了。

黑剑化为黑雾可没有散去,一钻,一潜,消失在东东体内,东东后心的血窟窿也随之闭合。

东杂踉踉跄跄扑于地。

阿比斯的头发竟藏在漆下,显露。长到及肩,打着浪卷。

藤萝般。

艳丽。

紫发遮了紫眸。

他盘腿坐在地上,看着东东翻身瞪自己,道:“我还是宁愿相信眼前的一切是东东指使塔利安制造的幻象。如果你是真正的东东,那刚刚那一剑也正好……”

东东爬起来,厉声对塔利安吼道:“塔利安,你最好把乐器还给我俩,看我们怎么决斗!“

“决斗?内讧吗?或纯粹是被气到想杀人?”塔利安笑得非常愉悦,仿佛许久没有看过一场好戏的戏迷终于一睹了世纪大戏的丰彩。

“我现在确实想杀人,但我想杀的人是——我自己!我也怨恨,我怎么会如此令他生厌!我总是想不通,我掏心掏肺地去爱他,他却无动于衷地恨着我!”

“东东!”雷姆拽住他。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了结我!”东东又冲着阿比斯道。

那样子,简直就像是行刑前的阿比斯。

“现在不可能,我们‘同年同月同日死’。”阿比斯眼帘垂下,“这是我的魔咒。”

“黑魔法?现在的小伙子都很厉害啊!”黑弥叱道,“难怪没有被我察觉。你们一个个都使用禁术,让我很难堪。”

“这都什么时候了!”雷姆左顾黑弥与塔利安,右盼阿比斯和东东,“请你们想想外面的人!黑弥前辈,请您务必封杀塔利安。阿比斯,请你相信我们!”

“我不能。我办不到。”黑弥道,“一旦进入‘斗兽场’,只有让所有人统一思想,才能继续做决定。”

 

 

小凯不自觉地抓住游乐的袖口。

游乐温存地朝他笑,安抚那只手,转身面向人海。

小凯的手被挣开了。

而小凯已经恢复冷静,顿悟自己还有比担忧“斗兽场”里的人更加重要的事要做。

他也挪动双脚,向着台下的人海,迈了一步。

他的眼神坚定而自信,跟游乐一样,让嘴角找到一个上扬的理由。

“我知道你们大家困感,迷芒,不解,不懂自己心爱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小凯看见人群一致赞同,更加稳健了,“黑弥前辈没有将我和她的儿子带进‘斗兽场’自有道理。我来做解说人,而他,充当一个见证人。我在这里,陈述阿比斯·奥尼尔沙曼近日的经历……”

游乐手搭腰间的剑柄,守卫着“斗兽场”。

 

阿比斯示意东东走到他跟前。

“啪”一计清脆的掌掴,指印红热!

东东惊得倒抽一口气。

不,他不是被对方的行为惊到。

他讶异于浮现在对方脸上同样的痕迹。

同样的位置。你受什么伤,我也受什么伤。


阿比斯紫色的眼珠漠然,看向白色的地面。

白色。好刺眼。刺得双眼发涩。

怎么会这么难受?阿比斯嘲笑自己。该不会在想念黑色?

心脏搅出的气波闷闷地爆炸,一圈圈侵入气管,梗塞在胸腔里,简直像一个过期妊娠的婴孩胎死腹中般恶心。

阿比斯仰头,正迎上东东银灰的眼睛,仿若浅灰绣卷草墨纹的缎衫,又似谁家后院中的云母屏风。

阿比斯想装出心如死灰的脸色,可惜那口气正好顺着直通通的气管冲出,化为剧烈的咳嗽。他又低下头让长发掩住脸。

东东也颤了起来,弯腰捂住胸口。

东东突然怔住。

他看见地上的一颗水珠。

接着是两颗。

“阿比斯……阿比斯!”东东笑了,只是与此同时,他心碎锁眉的样子真的很令人心酸。

东东双手搭在阿比斯双肩上,扳过他。

这便是阿比斯被带走那天挡在东东面前时的动作。

“这次换我等你好吗?”东东用阿比斯惯用的温柔声音轻声耳语。

紫发的卷边儿像微风拂动的紫荆藤。

“我不知道你等了我多久,但我相信我可以等你更久。”东东的摇滚声线彻底不见了,而是像蝴蝶谷的细絮一样飞扬舞蹈。

阿比斯俨然陷入沉睡。

东东仍在继续较语:“没有关系的,阿比斯。无论你什么时候会原谅我,我都会在你身边。随时。随地。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改变你的,但毫无疑问,我可以再次改变你——可是现在,我需要你来挽救我。”

真……可笑!来救人的人求被救的人救他?阿比斯在阴影中笑。

“我会一直守着你,直到我强大到可以庇护你……”

够了!阿比斯发出一声呜咽,又呻吟着向后仰去。他抓住东东的手,那只手不再戴黑色露指手套,猛地低头——东东以为,这是一个吻。但,这实际上是同样激烈的推搡!

借由掀翻东东的力,阿比斯站起来。

大家看清了他身上由囚服改良的黑色长袍。

9,7,3。

三个数字。

东东一阵痛心。

阿比斯侧身而立,身姿尤比那天在他家林道上更挺拔。

而那时的东东已经在为阿比斯心痛。

今天这句活让东东寒心。

 “我问意你们的决议。”阿比斯转向黑弥,“一些私人恩怨,不劳前辈费心。”

“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黑弥说,“黑魔法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

“管辖?”阿比斯的思维还是那样敏捷。

“小伙,你很聪慧。”黑弥脸上的赞扬和惋借使阿比斯更确信自己的猜测,但也更迷惑了。

阿比斯不多言语。

他已经用自己的方法试探了真相。

已经接近了。

塔利安忽大笑道:“你这狡黠的丫头……!”

众人一头雾水。

只有阿比斯知道,能够缚住火神的,绝不是音乐魔法师。

黑弥牵起塔利安的手,说:“这下子思想统一了。不过,你们怕是要失望了。我不是黑弥,正如他不是白韦利。我也是假扮老太太的。外面的阿德里安先别慌,你母亲正安稳地坐家里织毛线……塔利安是我的同类,我们的世界在很遥远的地方。他好像是厌倦了,想看一看异域。”

“谢谢你们啦,让我看到一场久违了的闹剧。真是有趣,虽然我还有些不过瘾……”塔利安玩世不恭的笑声使得在场的魔法师们都咬牙切齿。

黑弥点点头:“他还没玩尽兴,所以不愿意毁掉你们。我们也必须顺着他。你们也许不会理解,在我们那里,他玩腻了毁掉的世界有多少,这种行为又是怎样一桩小事……”

“你在用强者的高傲姿态怜悯我们,给予我们恩惠吗?”阿比斯睥睨她。

这个女人,居然让我露出了动摇的丑态。

这女人却笑道:“正是。你们的诗拉斯巴只是我的一面梳妆镜,倒是委屈塔利安了。”

“谁都不会感激你的。”东东说,“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对待我们。”

“我没有任何意见。我现在得带走塔利安。母帝在找你了!她想念你的烂火花,哥们!她都不想见到我的电光……”

这迷一样的人儿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甚至没有露出过真面目。

“看样子他是不会受到惩罚的。”雷姆咬牙。

“随他。”东东的声音和白色的房间一起淡淡散去。

 

蓝天中爆出一颗像太阳般灼眼赤红的火球!

一束束电光或白或蓝穿梭游走其间其周,使球体有种滚动向上的感觉。


白色高台上烨然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近旁靠了艳红的电吉它。

阿比斯风驰电掣地抢上前,十指抡下,势如雷霆!

暴风中的雨点一般的琴键起伏跌宕,如鹰击长空,燕穿柳浪,暴虐的声波直冲方霄,追击火球——火球丝毫没有减速。

“铮”——

东东抱起阔别许久的电吉它,手举起又掼下,直拔得台下人群连连后退——火球置若未闻。

在钢琴和电吉它的合声中,渐渐加进自信的笙,坚强羞涩的口琴,憨厚真诚的萨克斯,活泼如铃铛的短笛,若有若无的小吉它,还有始终如一的鼓点。

他们一直都在。

东东的嘴边终于有了一丝微笑。

然而,火现已经小得像针孔,乐器杀伤力全无。

 

“让开!”

一个女子从高台下的观众中间一纵身,飞上钢琴的顶端,朝向那个针孔,弯弓搭箭。一道金光——拉过周围全部的、闪着杀气的音乐魔法,从弦上射去!

时间滞了一瞬。

“轰”——!!

烟花炸开,拖了折扇般的尾巴,爆出火红的翅膀,羽毛宛如喷薄的熔岩!

从来没见到过这么多燃烧的烈焰挣扎着,扭动着!

巨大的双翼抽搐着,颤动着,如日中天,一刹那烫伤整个穹顶!

热浪席卷,空气扭曲,火红神鸟尖利地痛叫起来——没有人会忘记,他们一生都会铭记这一时刻——山崩地裂,听不到各自的哀嚎声,只见一张张嘴像鱼一样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们蹲在地上,拼命把耳朵往怀里塞,想躲过一劫。

遮天蔽日。

铺天盖地。

 



                                                             { 待 续 }





凡茜麦洛蒂

第六章 Flawed Darkness 有瑕的黑暗

“不要听他说,雷姆!”游乐喊,“动手!”

“住手!”魔仙女王突然从天而降,迅猛得跟殒石有得一拼。

雷姆的手刀势如闪电。

973号失去意识。


“造反了!”

“人多力量大——”

台下的粉丝们一拥而上!

“像什么样子!都没有王法了吗?只是为了一个毁掉你们幸福生活的罪犯?”美乐蒂也随着魔仙女王一起现身,指着黑兔子的鼻尖,“你们看看,这样不把自己当人,还值得你们尊重?”

“别跟她废话。”雷姆抱起973号,“我们走!”

一道灰影挡在雷姆前面。白韦利。

“你们都不相信我的话了吗?”白韦利紧盯雷姆,口中斥责着那群狂热的粉丝。

“别为难他们,白韦利!你被人耍得团团转竟然毫无知觉吗?...


“不要听他说,雷姆!”游乐喊,“动手!”

“住手!”魔仙女王突然从天而降,迅猛得跟殒石有得一拼。

雷姆的手刀势如闪电。

973号失去意识。


“造反了!”

“人多力量大——”

台下的粉丝们一拥而上!

“像什么样子!都没有王法了吗?只是为了一个毁掉你们幸福生活的罪犯?”美乐蒂也随着魔仙女王一起现身,指着黑兔子的鼻尖,“你们看看,这样不把自己当人,还值得你们尊重?”

“别跟她废话。”雷姆抱起973号,“我们走!”

一道灰影挡在雷姆前面。白韦利。

“你们都不相信我的话了吗?”白韦利紧盯雷姆,口中斥责着那群狂热的粉丝。

“别为难他们,白韦利!你被人耍得团团转竟然毫无知觉吗?!”东东豁出去了,他吼着,怒视这位愚昧的前任长老。

“你自诩魔术师,却被人施了障眼法。”小凯不无怜惜道,“你好好想,你最近见到的美乐蒂,真的是美乐蒂吗?你见到的,该不会是你的另一个高徒吧?”

语出惊人。

谁都知道白韦利平生仅有两个学生——美乐蒂,莉亚丝。

白韦利脸上镇定从容,在身体两侧垂下的手却握成拳,微抖。

他慢慢移动双脚,转向美乐蒂。

“不要动,莉亚丝。”

 

人们大气不敢出一声。

怎么回事?

所有的最有名的音乐魔法师都汇聚于此。

此时此刻,在聚光灯闪耀的统白高台上,台下人头攒动。

怎么看都是一场最高级别的华丽演出。

可是有人死了。

一声不吭。

美乐蒂栽在台上。

伊利亚上前去探了探鼻息,摇头。

诡异得很安静。

 

“她死去多时了。”魔仙女王道。

学过医的伊利亚点头,带起一阵铃响。

白韦科皱眉:“她是谁?”

“她吗?”女王慢慢道,“吃不准。”

“她是死去的两个人。”小凯道,“不见得莉亚丝为了这事跑到人类世界一个叫韩国的地方整了容吧。我猜,她一定用了魂魄交换术。”

“你是说莉亚丝杀了美乐蒂?”白韦利问。

“是。”小凯道。

“可是,这具尸体上很久没有热气了。”女王道。

大家脊背一阵发凉。女王是在说这个身体行尸走肉很久了。

“有人在操纵,像玩提线木偶一样。”卡米儿道。

“是谁呢?”游乐问。

“在我们之中吗?”伊利亚自言自语。

“不论是谁,那人一定洞察人心。”游乐说,“这家伙多次利用了我们的疑心病,想挑起内讧。”

“现在我们在打了追光灯的舞台上,有成百上千双眼盯着,没人会做小动作,趁机一举抓获此人吧。”女王说。

“我赞成。”游乐道。

女王惊望儿子。游乐没有回望。

“赞成。”伊利亚道。

“我也赞成。”尼奥道。

“我会用我这双眼睛见证的。”卡米儿眨着一黑一紫的眼睛道。

“我会站在真相的一边。”雷姆道。

“我不是反对。”小凯碰了碰鼻子道,“不过,似乎犯人不在这里。”

白韦利目光向小凯激射过去:“你知道是谁?”

“塔利安。”东东却先开口了道,身形凝然不动。

 

“谁在叫我呀?”人群中传来一个酥醇的男中音,听来是慵懒不尽。

人们惊慌起来。

他们找不到声源。感觉前后左右的人都行迹可疑。

感觉,被敌人四面八方围住了。

四面埋伏。

人们连连后退。

“大家不要怕!那只是魔法!声音魔法!”白韦利不知何时站在了台下,他从地上拾起一个白色小物件,一跃回到台上。

“声音是从这里发出的。”白韦利高举手上的东西——那是一架钢琴。

“阿比斯的钢琴?!”底下人们纷纷交换着吃惊的眼神。

“究竟发生了什么?”有一个男人拨开旁人,挤到台边。

他透亮明晰的褐色眼珠冷静沉着,亚麻额发很耐看,白皙的皮肤稍显病态。虽年轻却略乏活力。

“我是阿德里安·克里索斯,亚美妮亚是我的妹妹。我想知道,阿比斯·奥尼尔沙曼,他有何罪,罪何至此。”

“你们没有公开阿比斯的罪名?”东东瞪着那具光鲜亮丽的死尸,似要将她千刀万剐。

“当然,没有。”白韦利收起钢琴。“否则引起恐慌谁来负责?”

“我来负责。”阿德里安话语中气势逼人。他在提醒白韦利,克里索斯家族在军政界握有怎样的重权。

“阿德里安有权知道这些,群众没有。”白韦利回敬道,“我说得直白点,我是不会在这里陈述阿比斯·奥尼尔沙曼的罪行的。”

“白韦利。你越老脸皮越厚了是不是?我不信你嘴皮子比我强!”

所有人膛目结舌目瞪口呆呆若木鸡地看着一个矍铄的老太婆“咣”地跨上高台,直冲白韦利,拎起他的领口,对着他的耳朵就是一阵炮轰!

“妈,您怎么来了?”阿德里安诚惶诚恐地垂下头。

“还不是怕你被刁难么?!”老太婆甩甩满头银丝,“白韦利,你还记得在校的时候,你从来没打赢过我么?!”

“是的。”白韦利唤了老太婆的昵称,“黑弥。”

 

老太婆把眼一横:“这儿人确实太多需要回避。”

 “噹!”

空气扭曲变形,骤然由透明变成可视的白色。

只有东东、怀抱973号的雷姆、白韦利还有黑弥被白色圈住了。973号仍在昏睡。

“白韦利,哦,不,你不是白韦利,你是塔利安吧。”黑弥道。

“塔利安?”东东不禁唤道。

“洛西西密娜 ·黑穆罗切·克里索斯,创造魔法师,本来有当长老的资质,却选择相夫教子的生活。这个空间叫做‘纯度房的阁楼’,可以让使用者得知一切封闭在空间的人或物的底细。”白韦利说,“我还认为你会直接带我去‘纯度房的天台’打一架,让全世界都看见呢。那次不幸的事故夺去了你丈夫的性命,也夺去了你的心狠手辣?”

“莉亚丝、美乐蒂和白韦利都死了。”黑弥说,“他们的恩怨一笔勾销。而且,我相信那次大灾难也是你——塔利安导致的。借刀杀人?你最擅长的。自导自演。”

“哦……这里是——?”973号问。

“阿比斯!你醒了!”雷姆大喜。

东东飞扑过去:“阿比斯!阿比斯!你前几天是不是见到过我?”

973号嫌恶地闭上眼,点点头。

“可是东东几天前不在这里。你见到的是塔利安。”雷姆说。

973号的眼睛骤然睁大。

他当然知道塔利安的存在。

他也知道面前的老太太是谁。

他仿佛瞬间明白了眼前发生的一切,却很难从震惊中缓过来。

“塔利安会变形术,但是坚持不了多久。”东东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紫罗兰色的眼睛解释说,“不过,他还会上古禁术——魂魄交换。他已假扮了美乐蒂和白韦利,并且让我们误以为是莉亚丝回来了。”

“阿比斯·奥尼尔沙曼,我们在会议桌上见过。”黑弥说,“现在,算是同一战线的战友了。喂,塔利安,你是不是想喷火?哦,谁告诉你这是‘纯度房的阁楼’了。这里是‘斗兽场’,你从那个老朽的脑子里只能得到老朽的信息。而这是新技术。”

“那么我是‘角斗士’?我的魔法被锁起来了,是吗?”塔利安微笑。

“聪明。”黑弥赞许地笑,“你没法攻击了。”

“‘观众’在外面?”

“是,他们能看见。”

“那么,我猜,你是‘裁定人’,而年轻的小伙子们是‘饥饿的猛兽’?”

“哦你太让我失望了!都说了,改革过了!你太看扁我了!这里没有其他人动手的余地。所有人都是‘观众’。”

“你想怎么对我呢?”

“让你永远看守诗拉斯巴,你看行吗?我不听话的孩子。”

“你能困住我?”塔利安勃然变色。

 

真是奇怪。

阿比斯看着眼前的“白韦利”和黑弥,隐隐感到不安。

为什么一个陷入了困境,一个失去了学弟,还能笑得如此从容不迫?




                                                         { 待 续 }





凡茜麦洛蒂

第五章 Fatal Luminosity 致命的亮度

气氛凝固。

这是怎么回事?在美乐蒂面前此番说辞或许是烟雾弹,可在众人面前又是另一种解读了。

他在暗示八个人中有叛徒?

还是他在说真话?

“现在不是担心我的时候。阿比斯没有自卫能力,任人摆布,我们不可能坐视不管。”游乐轻巧地说道,想把话题一带而过。

“游乐……”小凯面色凝重而忧虑,使游乐心下咯噔一声,顿感自己刚说的话有所不妥。他咬紧牙关,用眼神询问小凯。

小凯摇摇头,幅度很小。


熬到夜深,游乐蹑手蹑脚地拉过小凯和东东,往小院里走。

茅屋是属于雷姆的,而卡米儿嫌疑重大又跟他最要好,不得不防着点。

“东东,说实话,你什么意思?”游乐气急败坏,可只能小声问。

“...


气氛凝固。

这是怎么回事?在美乐蒂面前此番说辞或许是烟雾弹,可在众人面前又是另一种解读了。

他在暗示八个人中有叛徒?

还是他在说真话?

“现在不是担心我的时候。阿比斯没有自卫能力,任人摆布,我们不可能坐视不管。”游乐轻巧地说道,想把话题一带而过。

“游乐……”小凯面色凝重而忧虑,使游乐心下咯噔一声,顿感自己刚说的话有所不妥。他咬紧牙关,用眼神询问小凯。

小凯摇摇头,幅度很小。

 

熬到夜深,游乐蹑手蹑脚地拉过小凯和东东,往小院里走。

茅屋是属于雷姆的,而卡米儿嫌疑重大又跟他最要好,不得不防着点。

“东东,说实话,你什么意思?”游乐气急败坏,可只能小声问。

“我先申明,阿比斯无罪,他在为我挡箭。”东东好像在经受极大的心理斗争,脸上现出纠结的表情。

“别急,东东。没有人怪你。”小凯安抚东东说。

“还是你来说吧,小凯。对不起,我实在是……”东东掩住脸,仿佛羞于见人。

“没事。由我来。游乐,你不知道,东东能成为诗拉斯巴守护者的原因,不在于他自身强大,而在于他的乐器。那个吉它内寄宿着一只被誉为‘火神’的精灵,名叫塔利安。他偏爱吉它的电音,所以与东东结盟。但是——这个已经炼成人形的精灵,他……没有和东东交朋友,反而立下了不对等的关系……”

“小凯!那个不重要。”东东打断道,“不付出怎么期待收获?塔利安不过是想欣赏诗拉斯巴!”

“嘘——”游乐竖起左手食指抵在唇中央,示意噤声。

“不好意思,东东。”小凯道。

东东不答。

“塔利安要求天天在诗拉斯巴的浸染下入睡。没办法,要得到力量,只有妥协。你想想都清楚,对于奉诗拉斯巴为圣乐又无法得到的人们来说,是多大的耻辱!——连一只小小的精灵都能够奢侈地享用它。”小凯继续说。

“这里的‘人们’尤指——莉亚丝。”东东补充道。

“然后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我懂。”游乐道,“这也足以说明你情愿上交自己乐器的原因了。”

“是啊。因为塔利安太危险,一旦被利用……”东东又难以启齿了。

“他也确实被莉亚丝利用了。”小凯说,“你也看到了,现在监管诗拉斯巴也是轮换制,塔利安就不高兴了。东东尝试说服塔利安不要惹是生非,但塔利安提出了个条件——”

“他说,他现在抛弃诗拉斯巴,就只有吉它了。”东东蹙眉道,“他要我一生服侍他,若有一丝一毫后会得到他,那么他会大闹一场。”

“可是,如今他已经离你而去了……”游乐惊得一顿,“他已经叛变了?!”原来自己会突然告发好友们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塔利安作怪。

“是的。”

 

 

阿比斯不去看那盏灯,黑暗中唯一的光明。

他宁愿深陷恐惧之中。

对于黑色的恐惧,几乎是与生俱来的,却仍敌不过对他的厌恶。

他的面前,站的赫然是东东!

 

阿比斯感到对方的气息又近了一步,嫌恶地闭眼。

“阿比斯,我记得你很怕黑。”

阿比斯的下颔被猛地抬起。他惊讶地睁眼。

撞进一对灰眸。

“乒”!灯碎。灯熄。

阿比斯对于嘴上粗暴击来的硬物又是一惊。

他在咬他!

撕开的皮肤,温热的液体淌出,泠起喉咙的腥味。

“怎么了,阿比斯?我记得,你也很喜欢我。”他放开他。

阿比斯乘机吮干伤口,阻止血滴下,然后——“呸!”

他做出了贵族八百年都不干的事,将满口血啐到对方脸上!

牢房中,什么都看不见,虽然双方距离如此之近。

阿比斯在等下一回的反击,可只听衣料悉悉索索响一阵,好像是那人擦净脸,便渐渐走远了。

阿比斯忽然松懈下来。

他嘴唇的裂痕又被自己咬开了。

 

次日一大清早,阿比斯刚刚醒,牢房门“啪”地被冲开。

他被两个人按倒在地上,膝盖在触地一刹那碎了般剧痛!

他甚至没来得及喊叫,便被人一把抓起头发,照脸来了一拳!

不等他喘息,脸上又挨了两耳光!

这次阿比斯领教到了什么叫两眼冒金星,不过他终于瞥见殴打自己的人的庐山真面目。

“王子殿下?!”

“你倒还记得我,啊?贵公子阿比斯?”这声音狞笑不止,“你觉得东东是你的?别妄想了!他早想顶替你过上好日子了!就现在这一代的支持率来看,只要除去你,他就算想当长老,也指日可待了!我今天特地来告诉你,阿比斯,音乐魔法世界正式和魔仙堡达成外交关系。还有啊,你给我听着,他喜欢我也不会喜欢你这种工具!”

别摇了,别摇了……

肩膀要脱臼了,腰要断了头皮要被扯下来了。

别说了,别说了……

我被人利用了。

是我自作自受,自作多情了——

所有的理由都崩塌了,不堪一击,像过于烈的阳光下瓦解的冰。

我保证,再一次见到他,我将竭尽所能杀死他。



“973号!”

有人在叫他。

他早不是阿比斯。他是973号。

一个囚犯,犯不着被人记住。

他的肋骨尖得快戳出肥大的囚服。

他的双颊因被虐打而长期红肿不消,高高胀起不退,显得头和身子极不匀称,孱弱无力。

狱长避开他污垢结成的乱发下大得可怕的双眼,怕自己情不自禁露出怜悯。

狱长也是第一次见到几周内憔悴成这样的囚犯。

“再过三个时辰要行刑了,按例要和家人通话,但上头又念你特殊,给你开个粉丝见面会。”

狱长都不忍说出这些活。

果然,973号低头哑哑惨笑。

死人都不放过吗?东东,你还真是残恐呢。

抱歉,我不给你这个机会。

最后侮辱我的机会。

 

聚光灯。白色的高台。

973号的眼睛习惯了牢房,反而有点怕光。

他谦逊地一笑。

场下一片哗然。

惊呼声。

他泰然,坐在铁条子的笼子中。

牢房的特征反而使他安心,迷信有这道栅栏,他不会被任何人伤到。

973号没了头发。

他脸上的妆浓到,远在最后一排的人也认不出他是曾经的那个他。

全黑。

脸颊鼓鼓。

身体纤长。

一只兔子。

黑色和兔子,那是阿比斯讨厌甚至恐惧的两样东西。

幼时,他见不到母亲和父亲,更别提晚上要求他们陪自己睡觉。

仆人们不敢逾规在房中待到小主人入眠,加之女主人也特意吩咐过要培养他的独立性。

管家不忍,悄悄塞给阿比斯很多布偶。

漆黑一片,深更半夜,阿比斯既不能入睡又不想睁眼。

娃娃和兔子在惨笑着看他。

 


一切由狱长主持。

“请问,973号,你为什么要这样打扮?”

“我想吓人。”

嘘声与唱倒彩之余,还有哨声。

“您吓谁呢?!这样只会伤害您自身还有深爱着您的我们!”离笼子最近的一个少女大声尖叫。

她薄蓝的眼中闪着粼粼水光,一把抓破头巾,散下枯黄的长发。

能看出那曾是一头灿金的秀发。

“伤害?” 973号笑了,“深爱?有区别?”

他不停咯咯笑,红腔白牙在黑底上跃然刺目。

“你会哭。你会哭出血吗?你会掉头发。你会永远不长头发吗?你会参加我的葬礼。你会为我服丧吗?你会撕裂自己的嫁衣。你会撕裂下一个生在长老之位上的人吗?”他仰头大笑,仿佛自己刚刚说了一个笑话。

他猛低下头,定定地盯着那个呆滞到忘记了悲痛的少女,骄傲地一笑道:“我和他都能做到。”

“他?他是谁?”少女问。她身后人群骚动。

“死人一个!可他又即将复活,变成一个我没法生吞活剥的人。”他狂热的疯状使在场之人栗然,只觉像在看一个醉汉指东骂西乱发酒疯。

“我愿意为您消瘦!“少女不甘心地喊道,“他是谁?!我会杀了他!”

“我不需要。”973号指向接近少女的两个警员,“你担心自己的性命会不会殉了吧。”

“阿比斯!请记住我!要是,您对行刑人稍提下我,就不会很痛苦了!我叫亚美妮亚·克里索斯!”她真挚热切地说罢,甩开警员的钳制,转身利落,疾步离去。

这个姑娘打掉警员的手的举动,在他的一番话之后便不难理解了!亚美尼亚·克里索斯,是权倾朝野的克里索斯家族成员!

“真是一个忠实诚恳的粉丝啊!”狱长一头汗,极力挽回现场爆炸的情绪。

可惜群情激愤。

“原来有克里索斯在撑腰啊!”

“那我们上吧!”

广播魔法“啪”地开启了,美乐蒂的声音压下了快要造反的粉丝的叫喊声:“973号立马行刑!”

“遗憾啊,到此为止了。”狱长揿下手中魔法的控制钮。

地面下陷,把笼子吞进肚去。

973号没有望向天空。

他望向笼子的底部,自己脚下。

他忘掉了少女和她的姓名,却在回味那句“花开不定结果”。

命运又将何来预知。

一个将死之人,为什么还要顾念那么多?

“阿比斯!”

973号全身一震。

笼子已经只剩一条缝在地面上了,透过缝,他能瞥见人们突破了警方封锁线。

呼喊他的人却并不是他们。

是他。


 

东东……他的声音为什么像绷断之弦的哀鸣?

那样……撕心裂肺?

你听到过忠犬被主人亲手抛弃时不舍又充满爱意的嘶鸣吗?就是你现在口中这般傻到令人从心底发痛的嘶鸣。

你想干什么?

你想得到什么?

你还想像上次那样来羞辱我吗?

你来迟了,阿比斯死了。

973号想这么说,却懒得开口。

他没有再看他,即便他已迫使笼子停止下行。

为什么要哀求取消我的死亡呢?

那最初不是你的要求吗?

那可怜的狱长只是奉行指令,却被下指令的人打倒在地,不是很可笑的事吗?

拥有可以颠倒黑白、扰乱规则的力量你就满足了吗?

那让你感受到了像神一样掌控乾坤的快意,是吗东东?

抱歉,我死都不会遂你的愿,是不是很不快啊东东?

你可以弯曲我的膝盖,可你听不到我的求饶。

你可以演戏,可你永远不能邀请我在其中参演一角。

来吧,众目睽睽之下,再使我丢人现眼最后一次。

我会大声嘲笑你。你在我眼中就像个小丑。

“阿北斯!快出来!”东东按下了魔法上正确的控制钮,笼子门开了。

973号又笑了。

“我不是阿比斯。”973号说。

东东睁大眼,皱着眉头,央求的语气又一次狠狠击中了973号:“快逃啊,阿比斯!你在说什么?!我们来救你了啊!”

“我们”?哦,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守护者啊。他们也来了。

“他们给他下了药吧?!”游乐在其中道,“先弄昏了带走!”

“对!这场粉丝见面会真是帮了大忙了!”雷姆飞奔进笼子说,“全是站在我们一边的人!”

973号后退一步:“我有话要说。”




                                                           { 待 续 }




抱歉!本来想一天一章的,小黑(我的电脑。我、小黑的原耽在白 熊《BOOST IT人机大战》,欢迎去看我家电脑二三事,阿尔法狗都弱爆了)不给力扑街了,昨天下午刚修好,我又上课上到齁,到现在才有时间发,真的很不好意思

凡茜麦洛蒂

第四章 Atramentous Warfare 黑色的战争


这是不属于此地的黑色,是并不应该出现在音乐魔法世界的。

阿比斯有时会很迷信。

他现在固执地相信身处如岩洞般的牢房,时间会像牛皮糖一样被拉得很长很长。

煎熬。

虽看不见东东,但仍能猜想出东东现在沉重的心情。

阿比斯默默品尝着东东的气息,数着狱吏迫近的脚步声。

靴子一敲地面,有人打开了牢门。

这可不是狱吏!阿比斯张大眼。

"快出来。"

熟悉的嗓音,就算再怎么压低,也还是偷偷传来了振奋人心的讯息。

"逃跑可是下下策,王子殿下。"小凯道。

"来不及了,顾不得那么多了。"


刚刚奔逃出来,迎面撞上了魔仙女王...


这是不属于此地的黑色,是并不应该出现在音乐魔法世界的。

阿比斯有时会很迷信。

他现在固执地相信身处如岩洞般的牢房,时间会像牛皮糖一样被拉得很长很长。

煎熬。

虽看不见东东,但仍能猜想出东东现在沉重的心情。

阿比斯默默品尝着东东的气息,数着狱吏迫近的脚步声。

靴子一敲地面,有人打开了牢门。

这可不是狱吏!阿比斯张大眼。

"快出来。"

熟悉的嗓音,就算再怎么压低,也还是偷偷传来了振奋人心的讯息。

"逃跑可是下下策,王子殿下。"小凯道。

"来不及了,顾不得那么多了。"

 

刚刚奔逃出来,迎面撞上了魔仙女王、美乐蒂与白韦利。

"游乐!你?!"女王惊得拿不稳魔杖。

"妈,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游乐又转向美、白二人,怒道,"不是说好只是提问吗?!为什么像已经定罪了一样关押他们!这岂不是毁人声誉吗?"

"他们的声誉向来是我们保护的。"白韦利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说,"今天就暂借一下又怎么?"

"哼,一把年纪的老头子,自己不要太看重面子哦!"游乐反唇相讥冷言冷语。

"那称为尊严。但是,鉴于这三个,不,现是四个人的行为,我们严重质疑你们是否能够再维护你们的尊严。"美乐蒂冷艳的脸上挂着冷笑,如若一月春风般凛冽,"你们厚颜无耻!你们狼心狗肺!你们忘恩负义!"

"''恩义'?这不正是你欠我们的吗?"游乐拔剑出鞘,"我们救了你和你的世界,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究竟是谁厚颜无耻?"

"游乐!"做母亲的急了,大喊住手,"慢着!你怎么变卦了?昨天不正是你举报他们有犯罪嫌疑的吗?!"

"不错,我确实说他们有嫌疑,但不分青红皂白把他们关进监狱就是你们的错了!"游乐猛地以剑气扫去,趁势拽了三人逃之夭夭。

"我看你们逃得到哪里去。"美乐蒂切齿。

 

"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凯在空中就急不可待地问,"一早我们就被抓了,可到现在,我还是一头雾水。"

"是我不好。昨天我一时头昏,怀疑你们,就先行离开去跟我妈说了。因为一切始于你们仨,可以的线索都由你们提供——东东的电吉它,阿比斯的钢琴,还有你们蓄意接近诗拉斯巴的举动……对不起!"

"我们理解,不过,看来你们事先没考虑抓我们?"阿比斯作安抚状道。

"是的。本以为你们像米斯一样被控制了……"

"被控制了?"阿比斯敏锐地抓出这个词,"按你们的猜想,我们被谁控制了?"

"莉亚丝。"

"她真的卷土重来了?"小凯不去看他们仨,盯着自己的千本出神。

"可能吧。"游乐垂着头道。

阿比斯思索着,慢慢抛出一连串问题:"美乐蒂为什么那样焦躁不安?莉亚丝刚刚败落,元气没那么快恢复。她急着打垮我们,对她有什么好处吗?只会少了帮手罢了。她平时的沉着冷静呢?难道看不出她正占据高处,也辨不出利害吗?"

他感觉长老性情大变十分奇怪。

"也许正是这些原因逼得她这样。"东东语出惊人,"她有这么多刚刚安定下心的子民,害怕苦心挽回的果实又像荷叶一样浮动,因此非要先发制人不可,免得沉下水底,再无天日。"

"我不能理解。既然事关重大,她又怎么会冲动行事?"游乐恼道。

"她和你母亲不一样。"小凯的眼神有点奇怪。

 

"找到你们了!"

四人一惊,回头见卡米儿和雷姆一小一大的身影快速逼近。

"快离开这里!"阿比斯朝东东、小凯和游乐大喊。

卡米儿唤:"阿比斯大人!停下!我们不是来追拿你们的!"

两拨人就这样悬停在半空。 

"我们都知道你们的事了。"雷姆声音洪亮如钟,"但是我相信你们没有罪。"

"我也是!"卡米儿幼嫩稚气的童声此时却坚定不已,从她那小小的身躯中传出,是很令人惊异的。要知道,她曾在那个世界失声。

"谢谢你们。"阿比斯挤出一个笑,"可是我们不能连累更多的人了。"

"你是说我们吗?“伊利亚像猫一样蹑手蹑脚,又敏捷得像阵风儿,不知从哪儿蹿出来了,身上还传出密密的铃铛声。

"我也会努力的。"尼奥抬了抬他的小黑帽,颇有绅士风度。

"这才不是连累。你压根没有犯罪。"亚齐淡然。

"喏,'更多的人'。"卡米儿俏皮地一笑,随即又不好意思地低头,红了脸抬眼偷看阿比斯。

阿比斯欲展颜一笑,却忽发现一道光束箭般激射而来!直冲卡米儿已变回紫色的左眼!卡米儿惊慌地睁大双眼——

"美乐蒂!"雷姆尽全力抱走了卡米儿,躲过攻去。

这回只有美乐蒂一人。

"你想一对九吗?"游乐冷声笑问。

"一对九?"美乐蒂表现得怀疑自己的耳朵,"你再看看。"

九个人?不,少了。

亚齐和伊利亚不见了。

美乐蒂得意道:"这是趁你们不注意的'釜底抽薪'哦!"

"那不过是亚齐和伊利亚想跟前任长老先热热身罢了。"阿比斯露出了笑容,但这种笑容就像危险的野兽正在展示獠牙。

“你不用管他们,先担心自己吧!”

美乐蒂话音未落——“嘭”!

非洲鼓的彩边儿破裂。

雷姆瞪起铜铃般的大眼,怒视退开三米的小女孩。

阿比斯大骇。

卡米儿的两眼都闪着莹莹的紫光!

是她击破了雷姆的鼓!

阿比斯极速闪避开其他人,咬牙对美乐蒂道:“你控制她了吗?”

“说什么蠢话。明明是你们自己人干的。”美乐蒂作出委屈而怨忿的脸色,“别掩盖事实。”

“小心!阿比斯!”雷姆叫道。

口琴悠悠细碎的音色,却像主人另一手中惨笑的“安琪儿”般可怖。

“不要听。”东东捂住双耳,不忘提醒阿比斯。

琴声渐落,却见小凯神情异常,呆呆地举起双笙。

“小凯!”游乐扣住对方的手腕,“小凯!!你怎么了?!”

小凯也不挣,只是另一只手挥拳就朝游乐脸上打。

“叫你嘴巴严实点,你不听。现在总该封口了吧!”

“小凯!你在说什么呀?!”游乐挨了一下,脸上火烧一般,但始终不肯放开小凯。

阿比斯转向美乐蒂:“真是粗劣的导演啊,长老。可惜,杀人灭口不是我们的作风。”

“我倒嫌弃你们演技太差。差不多可以正式开战吗?”美乐蒂昂头冷笑。

阿比斯怒视她,忍住不去理会她的挑衅。

她可正愁没有罪名起诉我和东东,这时候先动手可就正中她下怀了。

雷姆的非洲鼓破了且受卡米儿牵制,游乐又得守着中了口琴迷乱的小凯,自己和东东缺了乐器无法战斗,亚齐与伊利亚更是生死不明。

九个人中只剩尼奥有战斗力。尼奥攥紧手中的萨克斯。

可他显然不是美乐蒂的对手。

“嘭”!

蕾姆果断地用鼓拍晕了卡米儿。

游乐见状,一咬牙,用剑柄向小凯敲去!

小凯突然叫起来:“别别别!我已经好了——卡米儿失去意识,魔法失效了!”

“哦?”游乐疑虑道。

“相信我!我才不想弄死你封口。我只嘱咐过你保护好他俩。”小凯指向阿比斯和东东,“这有什么见不得人?”

东东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明明他才是守护者,是有重大职责的人,是要守护他人的人,可却沦落到丢失乐器又要别人牺牲乐器来救的地步。

“对不起。”东东对阿比斯深鞠一躬,起身扭头走向美乐蒂,眼中大义凛然视死如归,“长老,我认罪。”

“东东!”阿比斯抢上前,扳过东东的肩,护在他前面,昂首瞪视近在咫尺的美乐蒂,“东东在替我担当罪名,他是无辜的!”

“又闹内讧……”美乐蒂故作头疼,却难掩脸上的喜悦。

阿比斯见状咬牙。

我们抢着自首,最高兴的当然是她了。

不过幸亏是自首,这样便只能定一个人的罪。

美乐蒂的眼睛也睁大了,想作出一副狠辣的样子,但没能成功:“喂,什么时候贵族也时兴大冒险了?玩腻了繁荣富贵想来尝尝监牢的滋味?”

“这不是游戏。人是会改变的,我不是以前的我了。”阿比斯似有所指道,“事情也不是那么简——”

“别为我说话了,阿比斯。你放弃了太多,我欠不起。你本该在庭院中享受午茶和音乐,你本该拥有你用双手博得的荣誉,但现在你连一架星广场的破钢琴都没有。”东东紧紧锁眉,声音中渗透出如春水般那几多的歉疚,“你还变成一个名不副实的罪人,而且仅仅是为了我。我不值得,我不配你这样的付出!”

“我是自愿的,你何必还我人情。我没有钢琴,可是我还有坚持的信念,而不是苟且偷生、自欺欺人地生存在不公平的世界上!”阿比斯的抨击只换得美乐蒂的几个白眼,可他没有停下,“我不是比以前好几千倍,胜过任何王侯公爵吗?”

“说得好!战斗不是解决所有事情的唯一方法。”美乐蒂竟无耻之尤地接下话头,“那么,一人做事一人当,阿比斯,跟我走吧。”

“东东,不要跟来。”阿比斯决然道。

这是那天东东听见阿比斯的最后一句话。

  


“小凯,美乐蒂和我母亲不一样?为什么要这样说?”游乐靠在茅屋的墙壁边,拥剑而立。

其他六对眼睛都盯在小凯身上。

小凯伸出一根食指,用第一个关节抬了抬镜框,说:“她没有母性光辉,也没有执政经验。就这么简单。”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东东说。

“但是,一场灾难不会使人性格都改变了。”游乐说,“你们不是没变吗?”

七个人都垂下头。

卡米儿闭上其中一只仍是紫色的眼睛,道:“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其实没有人一成不变。”

“只是你看不出罢了。”亚齐道,“美乐蒂比我们伤得更深,位居更高,一言一行尽显变化。”

“我理解不了,抱歉。”游乐说,“我是精心呵护的温室之花,曾因一些小事叛逆母亲,借此事对人心有些接触,可仍旧涉世太浅。”

“这没有大碍。因为你情愿与母亲对立也要践行自己志向的意志是从那时开始萌芽的,所以今天,你凭这种意志相信我们,来救我们。”东东说,“但你也是被冤枉的,因为罪魁祸首是我。”




                                                         { 待 续 }




凡茜麦洛蒂

第三章 Albus' Grand Piano 阿比斯的三角钢琴


青葱的芳草香味包围中,东东倚靠在公园长椅上。

可以看到蓝天。

那是属于王子的色彩。

无忧无虑。

天上没有云。

他心中也像缺了一块。

想拥住什么般地下意识收紧双臂。

但是今天不能触到电吉他那流畅的线条,只有僵化的自己,手感远不那样光滑。

眼前浮现一个白色的身影。一个自己一直以来敬重爱戴的人。

隐隐透出一股忧郁,还有孤寂落寞的气息。

他到底背负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往事?

身影竟然渐渐清晰,自石子的小径那头走近!

“东东,早上好啊。”他的笑容恍若可以治愈一切伤痛,然而天晓得他为什么又让人心痛到想哭?

果然,钢琴古典的沉淀不是电吉它的没心没肺可以参透的。他们也绝不是同一世界的。...


青葱的芳草香味包围中,东东倚靠在公园长椅上。

可以看到蓝天。

那是属于王子的色彩。

无忧无虑。

天上没有云。

他心中也像缺了一块。

想拥住什么般地下意识收紧双臂。

但是今天不能触到电吉他那流畅的线条,只有僵化的自己,手感远不那样光滑。

眼前浮现一个白色的身影。一个自己一直以来敬重爱戴的人。

隐隐透出一股忧郁,还有孤寂落寞的气息。

他到底背负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往事?

身影竟然渐渐清晰,自石子的小径那头走近!

“东东,早上好啊。”他的笑容恍若可以治愈一切伤痛,然而天晓得他为什么又让人心痛到想哭?

果然,钢琴古典的沉淀不是电吉它的没心没肺可以参透的。他们也绝不是同一世界的。

“你的衣服……”东东指着阿比斯奢华的正装,“怎么又换成这件了?”

“刚刚去见了长老。哎,我也丢了乐器啦——”

“给长老了?” 

“嗯,她说我们这样不安全,最好和其他人呆在一起。”

东东想到昨晚自己的指责与逃避,心下一动,终还是同意了。

“魔仙小蓝就在不远,带着一群人呢。”东东说。

“啊,我已经和他们说过情况,那走吧。”

东东心中一暖。原来不是巧合吗?他是特意来提醒我的。

 

落座同样一张硬得硌背的长椅,前方草坪上玩耍的魔仙们就近在咫尺。头上是一棵巨榕的树冠。

“东东。”

“嗯?”

“你知道亚齐吗?和你一样也是用吉它的。”

“嗯。”

“虽然是吉它手,但他是我难遇的伯乐呢。”

风轻抚过,正如蝴蝶谷里的风。柔和得像妈妈的双手的风。是那里吹来的吗?蝴蝶的翼上会捎来那三个愣头小子的信吗?知音难觅,怕是错过他们便连钟子期也再无一个了吧。

“在我家例行的成年考试中,”阿比斯脸上出现怀念的神色,“我跑去星广场,搬架破琴就弹。驻足的人越多越好,直到……”

“直到?”东东也不由前倾身体,为阿比斯捏把汗。

“直到路过的每个人都停下,便是合格了。”

东东咂嘴。

“起先人们行迹匆匆,就算稍稍有些赞许的神情,也绝不会停下。后来聚起小群少女和无所事事的人。还完全不够。”

“是啊。这也太难了吧?你怎么做到的?”

“我弹的曲子是父亲指定的,没多少人听过。当然,这是故意的安排。不过也很有趣,不是吗?”

“有趣。有挑战性。”东东笑得嚣张。

“对。”阿比斯惊奇又欣赏地笑了,“但这么狡猾精细的设计反而帮了我。”

“哦?”东东挑眉。

“有个背了破包的落魄男人,他上来便帮我弹高音,又在换乐章时弹低音,后来我们干脆四手联奏了。”阿比斯哈哈一笑道,“行人都被震天响的音乐吸住了眼球。再然后,他从包里掏了把吉它,继续与我合奏。这时,每个人都陶醉了,哪还走得动?曲毕,所有人都鼓掌,老年人居然眼泪汪汪地给我们投钱!”

“你也穿得很普通?”东东强忍笑意,问道。

“对。仍是父亲的指示。”阿比斯仰面聆听树叶飒飒的乐声,“事后才知道,他叫亚齐……”

“昨天第一休息室守护诗拉斯巴的三人之一?”

“对。”接着,阿比斯轻轻哼唱起一首歌。东东直觉它是那时那首。

人不可貌相。

那人头发像破败的稻草,棕黄眼中总带点放浪形骸的意味,大胡子,唇上还有两撇。

“原来我总在守护诗拉斯巴,外界的事情一概不了解,生活枯燥无味。去了人类世界才发现,我还有那么多没体验过。哎,阿比斯你去过蝴蝶谷吗?没有去过?这还要从天南,小西,阿北说起。我们组成这样一个乐队,叫‘东南西北’。很巧吧,世界就是这么小……”

阿比斯温柔地笑出声来。

风,若有若无。

 

“哼,这两个家伙没事啊。倒害我跑出一身汗。”小凯失笑,叉手遥望手舞足蹈不亦乐乎的东东和阿比斯。

“我看你是被吓的吧。”游乐打趣道,“你也怕被没收乐器?”

“我在担心他们。”小凯低声道,“以我的能力,自保都困难。那么要是出了什么事,拜托你们,关照他们。”

游乐睁大了眼,仔细打量小凯:“哦……你已经认定我们会留下了吗?在你们告诉我有内奸之前?”

“危急时刻,魔仙女王一定会助我们一臂之力。”小凯把千本从嘴里拿出来,认真咬字道。

游乐舒了一口气。

小凯的信任,简直有着令人展颜的魔法。

“好,我答应你。”

“游乐!”小蓝挥着手跑来,“女王大人刚刚通知我,叫我带两个孩子回魔仙堡守候。你留下,陪她。”

游乐惊异地看了一眼小凯,应了一声。

小蓝向小凯匆匆问个好便离开了。

“那我们过去吧。”小凯指了指大榕树。

 

 

“哦,小凯、游乐,今天有好消息。”照例还是阿比斯先开口,他笑得很安心,“昨晚我的钢琴完全打散了那股莫名的异光。”

“昨晚?”游乐问,“你把它投到诗拉斯巴旁正是为了守株待兔?”

“不愧是王子殿下!不过,它已经支撑不住了。”阿比斯说。

游乐点头道:“会议上的事我都听说了。你自己身体还好吗?”

“很好。”阿比斯回道。

游乐在阳关下眯起眼睛,神情却有些恍惚。

“怎么了?”小凯问道,好似有些紧张。这愣神的模样,和自己那时突然的自责一样,都不甚自然。

“我刚刚想起一些事——”游乐恢复神智,让小凯松了一口气,“必须得找老妈,先走了。”

“好。我有小凯在。”阿比斯挥挥手。

不料,游乐这一走竟引来天大的灾祸。

 

“你能肯定吗?”女王皱眉,拿出了游乐小时候最怕的严肃表情。

“不能,所以请求省察。”

“还是先缓一缓,不能打草惊蛇。”

“那就明天。明天行动。”

 

“她在利用我。”东东靠在榕树根部,弯腰抱住膝盖的手指颤抖得犹如风中残烛。

“不要怕,东东。我们静观其变。”阿比斯的视线随着空中舞动的一瓣嫣红,口中忽然吟唱一句,“开花不定结果,正如命运何来预知。”

小凯倚在榕树粗糙的树皮上,玩弄口中的千本,怔怔地仰视天空。

这话仿佛在预示着往后他们的命运。

 

美乐蒂柳眉倒竖,但还是极力抑制发怒的冲动。

她本不是控制不住脾气的女人,况且那样会让他感到很没有涵养。可是碰到这种情况,在头脑冷静地分析过后,感情仍取代了理智。

“白韦利,我百般袒护的人里出现了叛徒。你说啊,是我太仁慈了吗?”美乐蒂反怒为笑的样子更令人心惊,而她说话的对象,在这杀气腾腾的问号面前安然而自若。

她就是喜欢他这一点,异常稳重沉着,尽显男性独有的老到成熟与波澜不惊。

“这个啊,要问当事人。”白韦利的唇间,慢慢定了生死。

 

白韦利是前任长老,按说该是退休在家种花养草,与儿孙共享天伦之乐,不必事事出马的年龄了,但美乐蒂一个毛孩子,要是他老人家不出动的话,怕又搅得兵荒马乱、天地开合。

三个字:不放心。

上回已经是最不堪的后果了,如此一来,似乎美乐蒂敏感而脆弱的心理成为了已知的突破口,是最薄弱的一环,若被有心的敌人利用,那么整个防线便会崩塌。全线崩塌。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而蚁穴,正暴露在外。




                                                       { 待 续 }





私设成堆,请谅解。

鹧鸪的本体 @纳兹严青皮鹧鸪 请多指教

凡茜麦洛蒂

第二章 Blove Movement 蓝色的乐章

“亚齐!尼奥!伊利亚!”阿比斯冲进门,“诗拉斯巴——!”

“慢点来,还没什么异常。”伊利亚笑弯了碧眼,露出一双小牙,一头黄色短发,配上一身黄色吊带连衣裙,纯真成一只小猫。

东东仰头,抚过悬在空中的乐章。

蓝色边框精致得犹如古希腊神祇额上圣洁的桂冠的编织,半透明底的音符隐隐泛出柔美的银光,仿佛是自从在奎师那口中被他母亲一窥后再也没有变化过的月辉。

它很宁静。

我能听到。

东东咬紧下唇。

一定会誓死保护你的。

肩上倏忽感到重量,东东回头。小凯与往常不同,痞相不见了,反添了几分庄重肃穆。

“我们殊途同归。”小凯拍着东东的肩道,“这不是你一个人担负的责任。”

阿比斯点头道:“美...


“亚齐!尼奥!伊利亚!”阿比斯冲进门,“诗拉斯巴——!”

“慢点来,还没什么异常。”伊利亚笑弯了碧眼,露出一双小牙,一头黄色短发,配上一身黄色吊带连衣裙,纯真成一只小猫。

东东仰头,抚过悬在空中的乐章。

蓝色边框精致得犹如古希腊神祇额上圣洁的桂冠的编织,半透明底的音符隐隐泛出柔美的银光,仿佛是自从在奎师那口中被他母亲一窥后再也没有变化过的月辉。

它很宁静。

我能听到。

东东咬紧下唇。

一定会誓死保护你的。

肩上倏忽感到重量,东东回头。小凯与往常不同,痞相不见了,反添了几分庄重肃穆。

“我们殊途同归。”小凯拍着东东的肩道,“这不是你一个人担负的责任。”

阿比斯点头道:“美乐蒂知道,当初的漏洞在于一个夜间的守护人只有两位,逐个击破白韦利和你便好。现在,人员流动性变大,又公开了不少信息,就是为了让每个魔法师都能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诗拉斯巴。”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尼奥按了按自己系红色带子的黑色小礼帽,真诚地笑着。

“记忆这种东西是可以丢掉的嘛。”亚齐那灰黄而略显落魄的脸上也流露出一种释怀的笑意。

伊利亚不语,笑得如夏暑里饱含甘汁的石榴,身上传来铃铛相击的乐声。

东东垂头。

“谢谢,也许是我自己太放不下。大家都受苦了。”

“怎么会呢?权当一次历练了,而且,我们都在人类世界找到了不同的自己。”阿比斯偏了偏头,笑道,“当然,途中也有平时欣赏不到的美景,不是吗?”

阿比斯脑海中浮现出一位严厉的钢琴老师和一位勤恳的学生。缘于钢琴的美丽邂逅。那场为人作嫁的好事。

不后悔。

东东一震。他怔怔地望进阿比斯深邃的紫眸。

摩天演奏厅,“东西南北”乐队,蝴蝶谷的清风细叶,还有他平生吃的第一口烧烤。历历在目。

不后悔。

“每个人都接到同一份考卷。”小凯说,“可交出去的各有千秋。心态决定事态,东东。”

“现在的音乐魔法世界里,每个人都会珍惜当下的幸福。”阿比斯标志性的弯眼微笑出现,“真的来之不易。”

东东的手不禁握紧成拳。

 他面对宽容更加不安。

他不知所措。

他愈加自责。

他辜负过他们。

他背弃过他们。

“东东!东东!”

东东猛然回过神。我刚刚……被什么蛊惑了吗?

海蓝的头发,与之同样漂亮如大海的眼睛正看着自己,一手叉腰。是他在喊我吗?

游乐一挑眉:“原来没事啊。”

“喂。”小凯由于在人间时的一些纠葛,原本对这位全身蔚蓝的王子没有哪怕一丝淡淡的好感,现在却禁不住多打量他几眼,“只有你来了?”

“啊,小蓝不放心那两个孩子。”游乐的口吻就像在谈论他的妻女一样自然。

“晚上的狂欢让亚齐他们去吧。”阿比斯提议道,“我们四个在这儿自娱自乐就好。”

“同意。”小凯说,“我们已经参加过狂欢和演出了,他们却一直在这里守护诗拉斯巴。让他们也去放松放松吧。”

“王子殿下可以听到全篇乐章了。好耳福啊。”阿比斯在手中把玩项链。

 

“好了,特意把人都打发走,到底是有什么事?”游乐质问眼前三人。

“有内奸。”阿比斯轻声道。

“你们怎么知道的?”游乐问。

“直觉。”小凯眼中的坚定让游乐也不由信了三分。

“就在附近。”东东加了一句。

“你们相信我?”

“你毕竟是王子,有异心早就得逞了。”阿比斯把项链投向地面,而这次项链竟消失了!

“这是……?”游乐大惊。

“藏起来罢了。”阿比斯道,“它喜欢默默支持诗拉斯巴。”

 

“真是美丽的夜。”

峨眉月细如弯钩,大大小小的星如河道内的碎石一跃绽成碎钻,密密匝匝,汇成一道绸带。

阿比斯回过身,道:“别担心诗拉斯巴了。有雷姆和卡米儿在。那可是一对黄金搭档。”

东东还是无言。

“到我家去一趟吧。”

东东没有拒绝。

“不要这么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说话间,两人已经落在一幢别墅大门口。

说是别墅,东东倒觉得它紫白的配色典雅高贵,又像城堡一般梦幻。

走到门前门便开,走入门后门便合。

面前是一条树荫道,因夜色浓重而朦胧不清。

东东止了步:“阿比斯,你做了手脚?”

“我能做什么?东东,你在怀疑我。”

“你自己清楚。”东东别过脸去不看阿比斯的笑颜。

“如果你要推在我身上,我也无话可说。”阿比斯侧着身的影子突然让东东心一疼。

“我懂了。我会配合你的。”东东垂下头,“那么,晚安。我先告辞了。”

“咻”的一下,东东没影了。

“跑了。”

阿比斯若有所失。

 

“咚咚”!

像鼓点声。又像在唤谁。

“什么事啊——”阿比斯发声回应才发现自己嗓子哑了。

“少爷!长老找您!事态紧急!她就差来砸门啦!”

听到管家老爷子的叫喊,阿比斯倏然起身,牵扯起一阵头痛欲裂。想去揉揉,手还不听使唤。

他茫然不知自己昨夜干了什么。

视线落在散了一地狼藉的酒瓶。

我喝了一宿?!

阿比斯扶额。

天啊,我没换衣服就睡了?弄得皱巴巴的,还一股酒气。

没事没事,反正去见美乐蒂也得沐浴更衣。他安慰自己。

“啪”!

衣柜门大开,一套白得耀眼的笔挺军装飞出,从胸前到腰间都挂了金闪闪的链子。

“很快就来!”

 

会议大厅。

长桌前。

美乐蒂晃着紫藤般的双马尾,跟魔仙女王争辩不休。

阿比斯的到来也没能缓和气氛。

“阿比斯,你来得正好!”

阿比斯一脸“我咋感觉一点不好呢”的表情被美乐蒂拉去。

他一向反感这位同样喜欢紫色的新长老。

女王开口道:“昨天,魔仙小蓝拿去了东东的吉他,我看到有一丝异样,但是一检查,那吉他里蹿出一道光,飞走了。我想,这里有谁接应,否则怎会如此迅速。这与莉亚丝没多大联系。”

“不对,也许是你错了。”美乐蒂抢白道,“这哪称得上迅速?为什么不早撤呢?不早不晚的,偏要被你看见?在小蓝手上怎么不……”她摇着头,把那根白条黄菱的额饰都摇歪了。

“长老,我知道您的意思。”阿比斯打断两人道,“您不愿怀疑自己人,也不愿承认老对头在眼皮底下又回来了。但是,不得不承认——她回来了。而且成功搅得人心惶惶。”

美乐蒂和女王大人都瞠目结舌。

阿比斯拎着他的项链。

小钢琴面目全非。

像被腐蚀了一般呈焦黄的颜色。

死气沉沉。

“昨天,它为了保护诗拉斯巴,变成了这样。一整夜它都在地下,卡米儿和雷姆知道。”

“卡米儿?”美乐蒂转头问向在座的那位可爱的女孩儿,语气有点奇怪。

“是!”那个黑发及腰的齐刘海女孩儿不由自主握紧手中的娃娃“安琪儿”。

阿比斯皱眉。

那个娃娃——有些阴森。

毕竟,卡米儿在孤儿院呆过。

“昨晚出了什么事吗?”

“地表以上没有发生什么。”卡米儿说完,脸一红。

“是这样吗?雷姆。”美乐蒂又问。

那长发束起、黑发棕肤的魁梧男人点点头。

“那么就是有人对着钢琴攻击了。”美乐蒂示意阿比斯呈上项链。

“今天仍有庆典。”女王对阿比斯说,“你同游乐他们一道吧。”

“对,这样安全。”美乐蒂收下项链,道,“钢琴我会设法修复。”

“是。”阿比斯闭上眼,“谢长老。”

 

好不容易从气氛紧张的大厅退出,阿比斯莫名有些郁闷。

手指没有着落。




                                                       { 待 续 }




凡茜麦洛蒂

第一章 Psyche Duet 心灵的二重唱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洋溢着甜美的音符和流动的阳光。

星广场,一座高大华美如中世纪教堂的巨大建筑的米黄色后门处,有位身着白色西服的男人微微笑着,气质不凡,手中一只笔,正飞快地为粉丝们签名。

他一抬眼,透过搭在眉梢的紫发,瞥见了同样被簇拥得水泄不通却仍迈开大步走来的年轻人。他银灰的头发仍如此张扬显眼。

“不好意思,今天就到这里了。”紫发男人对身边的少女们的不满之声颇感歉意,“各位晚上见,玩得愉快!”

于是,男人与冷着脸一言不发的年轻人比肩进门。

“东东,欢迎回来。”紫发男人含笑道。

“好久不见,奥尼尔沙曼。”

“你还是那么受人喜爱。不过你好像不那么享受了。”

“是的。前辈倒没怎么...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洋溢着甜美的音符和流动的阳光。

星广场,一座高大华美如中世纪教堂的巨大建筑的米黄色后门处,有位身着白色西服的男人微微笑着,气质不凡,手中一只笔,正飞快地为粉丝们签名。

他一抬眼,透过搭在眉梢的紫发,瞥见了同样被簇拥得水泄不通却仍迈开大步走来的年轻人。他银灰的头发仍如此张扬显眼。

“不好意思,今天就到这里了。”紫发男人对身边的少女们的不满之声颇感歉意,“各位晚上见,玩得愉快!”

于是,男人与冷着脸一言不发的年轻人比肩进门。

“东东,欢迎回来。”紫发男人含笑道。

“好久不见,奥尼尔沙曼。”

“你还是那么受人喜爱。不过你好像不那么享受了。”

“是的。前辈倒没怎么改变。”

“……只是没表现出来而已。”男人敛了敛柔和的笑意,”我还是希望你叫我阿比斯,就像从前一样。”

也可以不用被时刻提醒我们的变化。

就算是那些飞舞青春的少女,也与我们一样,有过那般快乐无忧的回忆,也带着沉重痛苦的枷锁。

整个音乐魔法界都没能逃过那场洗礼,没有人能在那样的记忆丢失与寻回之间享受。

幸亏轮回不再,而今夜便是我们恢复元力的契机。

 

 

阿比斯和东东顺着别致的走廊,踏遍长长的红地毯,看尽翻飞的墙雕与油画,在最后一个房门前停下,门虚掩。

这里是清晨的音乐魔法世界,刚刚经历灭绝的浩劫后重获新生的快乐。

今天大狂欢,新上任的长老美乐蒂对自己曾导致的灾难后悔不已,宣布每年的此日都是这样庆生的节日——白天是自由玩乐的时间,晚上有演唱会举办。

而东东都和阿比斯是应邀参加演唱会的演员。他们是大功臣。

阿比斯叩门,听得房内一声“进来”,他才推开门。

这个房间位于格鲁多音乐厅后台,是简单的休息室。因为大家都是魔法师,换装打扮瞬间搞定,所以不需要化妆更衣的地方。

“小凯,来的这么早?”阿比斯有着由与生俱来的亲和力,打招呼是他的“份内事”。

“啊——”小凯吊儿郎当地架了副浅棕墨镜,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我不比你们的人气,没人打电话订披萨就不错了。”

东东注视着小凯休闲装,说:“你也不穿个有个性点的?”

“这就是我的个性啊。”小凯拢了拢黄发,嚼了嚼叼在口中的千本。他看了一眼东东,掩嘴偷笑起来:“你还是这S M风一身!”

“啊?你再说一遍!”东东咆哮着扑了去。

阿比斯温柔地牵起嘴,笑得像沾露的紫荆花一样醉人。

等两人安静下来,阿比斯开口道:“我们的合奏是第一个节目,要开个好头。压轴大合唱我们也要上……”

“阿比斯,你的钢琴……”东东走上前,伸手悄悄拨松阿比斯紫色的领带,从对方脖颈边挑出一个小小的项链。

是个白色三角钢琴,魔光流转,仿佛是白巧克力一般可人。

“东东,你的手怎么冷成这样?”阿比斯敏感地皱眉,一把抓住东东戴着露指黑色手套的手。

“没事。”东东抽回手,“小凯,给我看下你的笙。”

“好得很。”小凯举起心爱的乐器示意。

“到底发生什么事?”阿比斯已判定发生了些不祥之事。他语气肃然。

“早些时候,我看见卡米儿的左眼又变紫了。现在,我的电吉它……有些不对劲。”东东的身体僵硬,“看不出来些什么,但有种感觉。”

“被附上什么了吗?”小凯握紧手中的笙。

阿比斯轻轻说出了两人最不想听到的猜测:“莉亚丝又回来了?” 

“今晚电吉它是用不了了。”东东说,转眼瞟下了小凯,“真该附上你那色气满满的乐器。”

“啊?什么叫‘色气满满’?!”小凯瞪眼,指着东东脖子上的项圈说,“你这才是吧?”

“你这家伙……”

后台的屋顶翻了个180度。

 

在人声鼎沸的音乐厅,因人太多,已经用魔法临时改成露天的观众席。

贵宾席上,受邀的魔仙女王边有某个上蹿下跳抢瓜果糕的猴子,旁边是强忍去抢草莓味巧克力的冲动的小蓝。

不用看,那一定是凌美琪这馋货。凌美雪和游乐在一边也不时搂一把嗑。

“比牛奶哥哥做的好吃多了。”凌美琪津津有味大快朵颐。

“妈,你不吃吗?”游乐嘴里糖果包得满满的,一咬嘎嘣脆。

女王笑得慈祥:“为母要保持身材和形象。”

游乐忽然噎住了。母上什么时候会讲风趣话了……

此时小蓝平时积累的小道魔法就有用了。

“快……帮我……”游乐憋得脸色青紫。

“你不是‘无所不能’的游乐王子吗?”

“你……”

“求我呀。”小蓝大笑,“好了,不闹了,快开始了。”

她用魔棒点点游乐的头。

“唔……”游乐抚胸,“今天这么爽快。你是为了及时看帅哥,我懂。”

小蓝脸一红,反唇相讥道:“我就不信你不看美女看帅哥。”

“帅哥是朋友,当然要看。”游乐乐呵呵道,“难道你不怀念他们?”

灯熄。

小蓝气鼓鼓地嘟嘴。早知道就不帮他了。总是说不过他。

游乐凑过来在她手心放了块巧克力,突然见小蓝变爱心眼,吓得缩脖子。

女人心,似大海。

 

耀眼的聚光灯大喇喇照下来,令阿比斯眯眼。

他顺势笑起来,向观众示意掌心的项链。

他将其抛向空中——紫光绚烂如花绽放,飞旋变大,成为那架高贵的钢琴——掌声无数!哨声群起!

阿比斯看见白韦利在点头,便优雅笑着落座。

小蓝激动地站起来。她曾在阿比斯的附体下弹琴,弹得出神入化!完全不似往日的生涩!而今天可以再听到他的演奏!

这次台上又打出两道光,追到钢琴边,不知什么时候空降的小凯和东东。

这次台下多出了好许多尖叫!人群骚动沸腾了!

“哎呀,这群花痴……”凌美琪往嘴里塞块饼干,“真不知这三人怎比得上美食……吧唧吧唧……”

“你真实际。”凌美琪哭笑不得冷嘲热讽。

女王发觉有些不对劲。东东和小凯两个人都没带乐器,但是带了便携式话筒,在一串琶音的叠加后,开始跳舞唱歌。

“游乐,你来。”女王在儿子耳边私语,游乐的眉头锁紧。

 

休息室。

“哎,跟你跳舞感觉好生奇怪。”小凯用老虎般的黄瞳瞪东东。

“有什么办法。是你自己说的,如果我不用吉他,而你用笙,就会只有你站着不动,看上去很傻。”东东用灰瞳回瞪。

“我后悔了。”

剑拔弩张,硝烟四起,一场大战即将打响。

打住。

敲门声。

“谁?”阿尔比斯冷冷问。

“我是小蓝!”

哎?三人面面相觑,到见恩人的时间了吗?可这还在幕间啊……按照规矩,是谁都不能放进后台的。

“进来吧,原来是小蓝你呀。”小凯拉开门。

游乐一马当先进门,道:“女王派我们来的。”

“女王大人吗?”东东面无表情。

“是的。我们借女王口谕来的。”游乐说,“装作朋友相见瞒过了守门人。管得真严。”

“东东,怎么了?你的电吉它为什么不用了?”小蓝问,“能拿出来看看吗?”

东东默默指指身后桌上横卧的红色吉它。

“我无能为力。”东东无奈而自责,“你们可以拿回去研究看看,下面的节目我已经取消了。”

“真可惜。”小蓝叹息。

“我很担心诗拉斯巴。”东东说,“我们正好能去看看她。本打算在最后一个节目拿出来也作罢了,现在它在第一休息室。”

“你们要保重。”小蓝捧起电吉它,“一会儿我们会来支援的。”

“人不要多。别惊动任何人。”

 

门刚关上,东东继续去瞪小凯,道:“还要和你这不懂摇滚的家伙合作。”

怎奈东东越瞪越像只撒娇的小猫。

小凯“噗”笑出声来:“我本来就不是学摇滚的。”

“好了,台上合作愉快,台下也一样。”阿比斯垂下眼帘,“动身吧。”

三人身影一闪,瞬间移动到第一休息室。

东东转头回顾了一眼阿比斯。他的西装如雪如玉精致洁白。

他没有穿以前贵族的服装。可他的话语还有以前一样令人诚服。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尊贵,也不是因为他平易近人,而是因为他胸有城府。

反观自己,掌管不力,酿成惨剧。

这一回,不能再放松懈怠了。

                                          


                                                                 { 待 续 }




桂皮叔

【奶游】剔除面具

第二章 微妙
世界上最可悲的是你变成你最讨厌的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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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别人看来,牛奶是一个傻 逼的不能再傻 逼的人。特别是在牛奶讨好小蓝的时候,那就更傻 逼了。牛奶对小蓝的举动近乎疯狂,带着不要脸。牛奶确实很喜欢小蓝,那个温暖如阳光一般的女子,奢望揽在怀里的温存。却当是神明一样美好的向往。
但他曾愚蠢的弄错了喜欢与爱的含义。于是他在层层叠叠的伪装下织成面具,丧失自己。以至于某种糟糕的东西潜移默化的到他骨子里。牛奶这个人,你看他是什么样,大概就是什么样,只会觉得虚伪异常。
于是在某种不可救药的疯狂的消失后,留下的只有千疮百孔。
他正享受着他难得的...

第二章 微妙
世界上最可悲的是你变成你最讨厌的那种人。
————————————————————————————————————
在别人看来,牛奶是一个傻 逼的不能再傻 逼的人。特别是在牛奶讨好小蓝的时候,那就更傻 逼了。牛奶对小蓝的举动近乎疯狂,带着不要脸。牛奶确实很喜欢小蓝,那个温暖如阳光一般的女子,奢望揽在怀里的温存。却当是神明一样美好的向往。
但他曾愚蠢的弄错了喜欢与爱的含义。于是他在层层叠叠的伪装下织成面具,丧失自己。以至于某种糟糕的东西潜移默化的到他骨子里。牛奶这个人,你看他是什么样,大概就是什么样,只会觉得虚伪异常。
于是在某种不可救药的疯狂的消失后,留下的只有千疮百孔。
他正享受着他难得的假期。......虽然是病假。牛奶窝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听着不知所云的电台。
今天的蛋糕店依旧忙碌。只不过少了吵闹。凌太太正兴致勃勃的让人试她新做的姜糖蛋糕——于是被小蓝拖来帮忙的游乐无辜的被塞了一大口。
游乐脸上交织着难以言喻的表情,脸色渐渐变得通红,险些喷出火来。“怎么姜糖蛋糕这么辣?!”
然而凌太太还是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
“暖胃的好东西嘛~......对了,牛奶不是生病了吗,这蛋糕正好合适。”凌太太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人,阴险(假的)的看向了游乐。“游乐,麻烦你送一下啦!”凌太太迅速将另一个蛋糕打包,把蛋糕和一张纸条塞进了游乐的怀里。
游乐只好提着蛋糕和纸条出门了。“为什么是我去送......”
“当然是因为你很闲啦。”小蓝一副快夸我机不机智的样子。
“就你不闲。”游乐脸上又露出嘲讽的神色。“有空在这说风凉话还不去帮忙。”
“你!......”没等小蓝开骂,游乐只给她留了一个背影。
游乐一边看着纸条,终于找到一栋破败不堪的公寓。“...这种地方的房子也租的出去?”
于是游乐摸了一手的铁锈爬到了牛奶家门口。
牛奶正摇头晃脑的听着电台,坐的位置摇摇欲坠。“砰——”门口突然传来巨大的声响,吓得牛奶整个人都滚到了地上。
“砰——”又传来巨响。牛奶几乎是想打人的,把铁门拉开。
正专心致志的踹门的游乐王子突然失去了重心,连着蛋糕摔到牛奶身上——于是可怜的牛奶又摔了一次,然后游乐哪都没摔到,头不偏不倚的砸到牛奶的胸口。
牛奶感觉自己似乎听见了肋骨碎裂的身音。
一阵头晕眼花后,游乐的视线才变得清晰了起来。...等等所以现在自己在牛奶的身上!?牛奶看着游乐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迅速爬了起来。
......倒霉的踩到飞出包装纸的蛋糕,摔得一身奶油。
两下,扯平了。牛奶脸上带着不满爬了起来,似乎还透着幸灾乐祸的神色。但他还是把游乐拉了起来。“我可是个病人,摔得这么重你怎么赔?”
“...你弄得我一身奶油,你怎么赔?”游乐似乎对眼前这个傻 逼无可奈何。
“蛋糕可是你拿来的,怎么关我事了?”牛奶眼底露出狡猾(猥琐)的神色,“不然这样,我把你身上的奶油弄干净,你呢,帮我跟凌太太请假~再让我休息几天~~~这事就扯平,怎么样?”
游乐忍完了牛奶做作的声音,但忍受不了一身黏糊糊的奶油,勉强答应了。毕竟牛奶只要不去上班,蛋糕店就清净了。“那你快点,我赶着回蛋糕店帮忙。”
牛奶打湿一块毛巾,递给游乐,游乐接过毛巾,擦拭着他的头发。牛奶在衣柜里翻了很久,终于翻出一件白色的衬衫,丢到了沙发上。
游乐背对着牛奶,阳光给他的背影打上了金色的光晕,异常白皙的背上滚落着水珠。
牛奶眼中某种奇异的光彩燃烧了起来,疯了一般。他拿过游乐手里的毛巾,擦着游乐脖子上残留的奶油。“你占用了我的休息时间......”牛奶喃喃着。
游乐觉得自己有点傻。目瞪口呆的坐在那一动不动,不阻止,也不说话。
战火凝固在这一刻。
他穿好那件对他来说有些大的衬衫,落荒而逃。
自己怎么了,真是奇怪啊...管它这么多。牛奶捂住疼的快裂开的脑袋,钻进被子里,陷入深度睡眠。

桂皮叔
梦幻旋律片尾里的图。 来源见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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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见微博水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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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乐太可爱了所以摸了一个(*´艸`*)ァ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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