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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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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乃YuNaiELK

【莓中心】Sunset Moth 日落蛾

CP:路人莓+一点点布莓+一点点老板莓,是莓♀

Summary:她爱人如飞蛾扑火

Warning:路人,孕期,主要角色死亡,道德沦丧,文艺腔水漫金山,极度OOC看完后你妈会不认你,但不要给你妈看

不爽不要看!看完了不爽就关上!生活很精彩生活很可爱

之前和红红一起脑的莓怀孕待产情节,摸出来一点,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写么。

不知明天起床文章会不会被屏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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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清楚具体的开端,就像她不清楚自己的肚皮是怎样在标尺上拓开越来越大的数值,大到福葛躺在床上都看不见自己的脚趾,腹部在她身体中段隆起一座山,...

CP:路人莓+一点点布莓+一点点老板莓,是莓♀

Summary:她爱人如飞蛾扑火

Warning:路人,孕期,主要角色死亡,道德沦丧,文艺腔水漫金山,极度OOC看完后你妈会不认你,但不要给你妈看

不爽不要看!看完了不爽就关上!生活很精彩生活很可爱

之前和红红一起脑的莓怀孕待产情节,摸出来一点,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写么。

不知明天起床文章会不会被屏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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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清楚具体的开端,就像她不清楚自己的肚皮是怎样在标尺上拓开越来越大的数值,大到福葛躺在床上都看不见自己的脚趾,腹部在她身体中段隆起一座山,阻隔她投向墙壁的目光。她在墙上用红笔记日期。屋内没有任何计时设备,她靠日光和墙上的红圈估计时间。她有一支红色记号笔,墨水充足,足够用到她死去的那天。

一切究竟是从哪里开始的?

很早以前,潘纳科塔·福葛的人生就陷入了一种可疑的回环中,先是被众人簇拥,然后被排斥,在审判后孤身一人,循环往复,仿佛是装在箱中的小白鼠在实验员的目光中将同一个实验重复许多次。在福葛的理论体系中,合理性是十分重要的一环,但她从没能为何以至此的事实找个充分的理由。她的情感和理智时而如平行线互不交叉,时而合成一股拧结的绳,

只有一件事是昭然的,那就是她体内总得盛满什么东西来填补她天才的空虚,无论是男人的精液,还是另一团发育中的血肉,总得有东西来平息她时时刻刻难以抑制的狂怒和软弱。既然她自己造不出来,就只能从外界寻求了。 

离开小队后她试着去过另一种生活。白天出门工作,夜晚出门狩猎。福葛绝对不是一个可以习惯独居生活的人,所幸男人们很快就找上了她,她出没各种夜间的场所,她猜想自己摩梭酒杯的动作好比蛾子摩擦腹足,把附着在绒毛上的粉末抖落在桌面上。

她不需要再多示意就会有人主动找上来,问她愿不愿意共享同一个夜晚。她从不回答“是”或者“不是”,她只是和他们共享夜晚,白天就离开。

后来福葛患上了严重的偏头疼,她猜测这是缺乏睡眠的后遗症。她弄错客人的点单,把肖邦的b小调圆舞曲弹成升C调,再到后来困到手跑不动八度音阶,钢琴盖倒下来砸坏了她的双手,老板辞退了她。

福葛偶尔会记起她曾经的同伴们,纳兰迦和布加拉提都属于光明,阿帕基的自甘堕落又未免也太艰难了些。而福葛呢,她的生活其实和走出家族庄园大门时并无太多区别,都是被人簇拥着摆出一幅脸色给人看。曾经读书时她比同龄人学得过快,不得不假装出听不懂的模样,现在有个陌生男人的阴-茎卡在她的阴-道里,她试图摆出点好脸色,但身体和大脑分了家,她睡着了。

她做了个简短的梦。在上帝的天秤上,大天使问她去地狱还是天堂。

“你的身体里可流着贵族原罪的血呐。”天使说。

“难道天堂也不给人悔改的机会吗?”福葛反问。

“当然可以。”大天使回答,“你要证明你能爱人,爱人方能显示你悔改的觉悟。”

当福葛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和一个金发男人躺在同一张床上。男人有个很大的肚子,福葛记起来他们昨晚做爱时,他那个大肚子一直横亘在他们中间,十分滑稽。后来男人走了,给她留下了一卷钱。福葛拿这卷钱去买了几本书,她白天看书和干一点零工,晚上应付男人们。

她现在是个成熟的女人,浑身散发着母蛾发情期的信息素,男人们如公蛾,绝对无法抵御这般诱惑。他们深谙此道,在黑夜里潜入她的房间。他们都喜爱她,为她读诗,带来她想要的一切物品。她又恢复到了被人需要,被人簇拥的状态中。尽管有的情人并不是那么温柔,有时她不得不自己清理下身,在撕裂的伤口上涂药。有的人骂骂咧咧,把她翻来覆去,拉开她的腿往里捅,她痛得浑身发抖,但这正是走向爱的必经之路。

不止一个人向她表白,有个男人,大概还是个大学生,单膝下跪向她求婚。福葛把这视作一种侮辱,对布加拉提的爱的侮辱。

那么,说到布加拉提的爱。这是某个早晨的事,福葛有一小盆绿植,她每天给它浇水。她浇着浇着,突然发现她爱上布加拉提了!

就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迪亚士发现好望角,潘纳科塔·福葛发现她一直深爱着布加拉提。是布加拉提在穷街陋巷发现了她,是他带领她走出黑暗。她要相信,即使分道扬镳,依然无损这份爱的价值,她愿意为此活下去。

该怎么来言喻这种感情呢?福葛认为,不需要语言来证明,布加拉提是一丛火,而福葛心中有一簇火苗,他摇摆时她也跟着摆动。但坏事一桩是有人为了她闹出人命,嫉妒令她的两位情人在她的房间里大打出手,血流了一地,福葛在应付完警察后都懒得把地擦干净,她把那盆绿植抛在原地搬去别处,她最近很疲惫,睡得很多,吃得也多。

“你爱人若去往地狱,你便跟随他去,他要下地狱,你也便跟随他去。”

福葛发现那是她自己的肚子在说话。她的肚子鼓起来,一天比一天大。某天,和她上床的男人问她。

“亲爱的,你是不是怀孕了?”

于是福葛去买了验孕棒,果不其然,她确实怀上了某个人的孩子。她还是和不同男人做-爱,她给他们起了代号,在很多体-位里她只能瞥见他们头顶的一簇头发,或者是一双袜子。为什么有人做爱时还穿着袜子?算了,还有人穿着鞋呢。她管他们叫“绿袜子先生”,“长胡子先生”以及“马靴先生”。他们完事后有些会付给她钱,不给的福葛会主动要,现在她要做母亲了,需要更多钱来买面包和其它必需品。

福葛每天会花去二十分钟来缅怀她逝去的爱。坐在窗边,丛高处俯瞰这座城市。起初逃跑时的慌乱和夜不能寐的恐惧消失了,她坚信这是布加拉提的爱赋予她的勇气。现在她有了个孩子,还有一个远方的爱人,爱人生死未卜,她要静静地在岸上等待他的船归来。二十分钟的时间刚刚好,因为她一整天,有一半要花在昏睡上,剩下的时间她要吃饭,排泄,和男人做-爱。

而夜晚呢,她会听见孩子的心跳,新生命总是新希望。

那个穿绿袜子的男人老来找她。有些男人因为她怀孕就不来了,但他常来。福葛已许久没出过门,只靠他的衣物变换来判断四季。那是个中年秃顶的男人,也许是个杂货店老板,还是什么蛋糕房厨师之类,怀孕后福葛总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她抱着男人在她胸口的头。布加拉提!她轻声道,布加拉提!这个单词有魔法,她再多念几次,痛苦和快感会一同消失。

男人绿色的袜子在半空中晃,她被顶得头撞到床头前去。白的天花板、墙上的红色记号,她肉色的大肚子、男人深绿色的袜子。福葛总搞不懂他们为何一定要找上她,就跟命运为何要一再捉弄他般。她被浪潮推向岸边,又被浪卷回去。

     完事后,一向沉默的绿袜子男人突然发难。

“让我陪伴在你身边吧。”他说,“我不介意那个孩子。孩子就要出生了,你需要有人照顾。”

而福葛酗酒般尚在高-潮余韵中,他怎么也令她如此失望?她以为他是能坚持到最后的那个男人,如果他不像这般扑倒在自己脚下,福葛可能还会考虑几分。福葛下了逐客令。她抓起一个水杯砸向男人,男人被激怒了。

     “你这个女巫!”他厉声向床上的女人扑去,“你引诱我,还害得我妻离子散!”

他骑在她身上,掐住她的脖子,福葛的肚子富有弹性,她往一侧倒,尽量护住自己的腹部。开什么玩笑,她不会死在这里的,她要生下这个孩子,那是她对布加拉提的爱!与此相比,这个满口胡言的男人不过是只愚蠢的扑火飞蛾,昏了头想在一间卧室里谋杀一个怀孕的女人罢了。

福葛蹬着腿,氧气逐渐耗尽,她的眼前景象模糊。她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勇气,摸到一块玻璃碎片,朝男人脖颈上扎去。一大股血溅在她脸上,热腾腾地像刚揭开锅闻番茄浓汤,又腥又香。她顿时又心生厌恶,仿佛过去的阴霾又缠搅她.眼前场景十分熟悉,她十几岁时,那个教授也曾扑倒在她跟前,求她施舍给他一点感情。在争斗中福葛拿一本字典险些杀了他。

她烦闷地翻个身,把还在抽搐的男人推下床。就在这时,门开了,不速之客从地面上的男人身边跨过,避开流动的血。

来者并不是福葛等待的布加拉提,而是热情的老板迪亚波罗。福葛与他早在数年前就已见过面。既然迪亚波罗已至,那布加拉提小队无疑是全军覆没。

那么布加拉提呢?

迪亚波罗带来了福葛最需要的消息,他杀了布加拉提。他还带来了福葛最需要的人,一位医生。这时福葛的肚子膨胀到了极点,她本人又瘦得可怕,高耸的腹部跟寄生在她身上的某种虫卵一样,让她四肢细细长长如母蜘蛛。

“那么布加拉提是死了吗?”

她难以置信地问。

那当然!帝王岂会说谎。

什么时候?她又问。

一年前。

怎么死的?

“那真是个好故事,但故事太长,你已没有听完的时间。”

福葛的内心倏然地崩落,一股热流从她下半身涌出来,她手足无措地坐在床上。乔可拉特,迪亚波罗带来的那位医生告诉她,她即将临盆。乔可拉特取出听诊器,冰凉金属接触腹部时福葛还震惊于分娩前的剧痛和急剧袭来的下坠感,她兜不住这一肚子的血肉,急切地要寻求个答案。她在高烧,旁人眼中她披头散发与疯人无误,她自己倒浑然不觉。

迪亚波罗甚至都不是作为上位者来炫耀他的怜悯和高傲,沉浸在爱的毒药中的潘纳科塔·福葛,即使是对组织而言也毫无价值,迪亚波罗只是来确认,顺道消除潜在的所有不稳定因素是他的座右铭。

    他不会让她生下这个孩子。

“我当时派你潜伏在他身边可不是为了让你爱上他。”

他抬起手,拿手背去安抚这可怜女人的脸,福葛浑身颤抖,浑浊的羊水在她身下汇聚成了一滩。福葛明知那双手正是杀死自己亲生女儿的手,她却还是忍不住仰起头去承受这爱抚般的触碰。

她就快看见天堂了,如果她固守这份爱的话,理应和布加拉提一起上天堂。

“我不想死!”突然,她在床上尖叫,四肢扑腾,乔可拉特的针头刺入她小臂内侧的静脉,她像被大头针活生生钉在标本台上的飞蛾,“让我生下这个孩子吧!”你无法从我这里夺走更多了!她威胁道,即便是如你绯红帝王,也无法夺走这份炽烈如飞蛾扑火的爱。

但迪亚波罗给了她致命一击。

“你怀上的是个死胎。”身着黑西装,非常适于告知这个消息的热情老板说,“时间不多,宣誓,我会提前结束你的痛苦。”

福葛支起半截身体,下半身瘫在床上看向粉发的男人。迪亚波罗眼中并无讥讽,他自有帝王威严,如黑夜里擦燃的火,焚尽痴妄和不切实际的幻想。

迪亚波罗从不说谎,福葛很慢地躺下去,躺平了,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她整个人干燥得像一片枯叶。她看天花板,白色的底子上蛛网粘了灰,白底上的黑点,像布加拉提的西服。等过了会儿,她又看到了迪亚波罗红粉色的长发,再最后,她发现天花板是灰色的,一片纯灰的底色。

她很难去思考,血流得太多不够给她思考的余地。她本以为腹内是结实的生命,迪亚波罗告诉她那不过是蓬松的棉花,她跟一只小布偶一样,内里空无一物。

迪亚波罗会爱她吗?

福葛垂下头颅,如燃尽的蜡烛倒向另一侧,迪亚波罗的手就在那。她吻了那突出的骨节,闭上双眼,直到阳光消失,黑夜来临。她的痛苦并没有持续太久。迪亚波罗抬起那只被亲吻过的手,亲手了结了她。

她的头颅滚落在一边,睫毛像垂下翅膀的蛾,结束了她被侮辱和损害的一生。

而那个婴儿被乔可拉特取出来泡在灌装福尔马林的容器中,他给它取名为“爱”;“爱”就摆在迪亚波罗的书架上,即便是君临顶端的教父,每每经过它去取一册高架上的书时,也要多看它两眼。

(End.)

 

 

 

 

 

*日落蛾:“日落蛾被认为是最富艺术感染力的鳞翅目昆虫之一。不过它五光十色的翅膀其实并没有色素,是蛾翅上的带状鳞对光的干涉及相干散射让它的翅膀显得五彩斑斓。这一特性使日落蛾成为光学领域重要的研究对象。”

                                                               ——维普官方网站

Sightwane

Preset

*包含老板莓/莓特里/老板多比/布莓的人狼村pa

其实上个月写完了 但效果不是很好就改了篇大纲文出来 有点病 请大家去玩人狼村之谜!真的很好

休收到一封信,信里说让她去一个名为“休水”的村庄,她的父亲在那里等她。她并不清楚自己的父亲是怎样的人,甚至一度以为他是母亲虚构出来的。休决定去那里看看,如果对结果感到失望,她就回到原本的生活中去。

那个地方非常偏远,在地图上没有任何标记。休首先来到了上藤良,那里的人听说她要去休水,神情都很古怪。休隐约听到“流放”一词,他们不肯对她细说,只给她指出了休水的方向。

那段路把休折磨得疲惫不堪,她听到有人唱歌,一个穿着巫女服的少年,演唱缺乏技巧且歌词...

*包含老板莓/莓特里/老板多比/布莓的人狼村pa

其实上个月写完了 但效果不是很好就改了篇大纲文出来 有点病 请大家去玩人狼村之谜!真的很好

休收到一封信,信里说让她去一个名为“休水”的村庄,她的父亲在那里等她。她并不清楚自己的父亲是怎样的人,甚至一度以为他是母亲虚构出来的。休决定去那里看看,如果对结果感到失望,她就回到原本的生活中去。

那个地方非常偏远,在地图上没有任何标记。休首先来到了上藤良,那里的人听说她要去休水,神情都很古怪。休隐约听到“流放”一词,他们不肯对她细说,只给她指出了休水的方向。

那段路把休折磨得疲惫不堪,她听到有人唱歌,一个穿着巫女服的少年,演唱缺乏技巧且歌词古怪,像风扫清落叶后露出魔鬼图腾。少年在唱完后发现了她,他朝她走来。休慌张地向他解释自己的来意,而少年摘下了掉在她袖子上的一只黑色蜘蛛,休见了几乎要晕厥过去。

少年说自己的名字是是多,他说自己不能决定这里的事情,要和布去说一下。休在路上看到零星几间房子,比较破旧,只有一间比较新,那是莓的房子,他去年才搬来这里。休遇到莓,莓故意低着头回避她的视线,休听见他小声说,快走。多比欧走过去问他,你怎么了?多用额头去碰莓的额头,莓没有挣扎,他看着多的眼睛发生变化,感到自己被捕获,逐渐安静下来。

休在一旁等得有些不耐烦,多向她道歉,说很快会带她去见布,莓也和他们一起去了。布了解了她的情况,表示村庄里没有可能是她父亲的人,于是布劝说她先去上藤良等待几天,因为这里的条件不适合她居住,一旦有消息就会告诉她。布说自己暂时有事,不能带休回去。莓说,那我带她回去吧,我的事回来再说。莓想,在我离开这里之前,多帮布做一些事吧。

莓对那段路很熟悉,他也曾经是从那里来的,那段路崎岖坎坷,车辆无法通过。他在那里摔倒了很多次,一直没有看到村庄的标识。他以为自己会在夜里会被野兽吃掉,但他遇到了布,布说,抱歉,我来晚了。布并不在意莓的过去,他向村庄里的人们介绍,这是我们的新朋友,莓。莓回想起那时仍然觉得快乐,但他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莓和休走到半路,周围忽然起了雾。休忽然感到莓的手握得很紧,莓说,我不能带你过去了,只能趁天黑之前回到休水。莓拉着休拼命地跑回去,像有什么恶鬼追逐,休的鞋子甩掉了一只,但莓说绝对不能回头。

莓说让休住到他的阁楼上,晚上要遵守规则。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莓看起来不像是会迷信的人。莓找出夹在书架中的报纸,一条十年前的新闻,一对情侣来到这里旅游,他们死后在下游被发现,一个身上有钝器击伤,另一个喉咙上有疑似野兽的咬痕。当警察介入处理时,村子已经空了,现在的居民都是后搬进来的。莓的手紧紧按在报纸上,我本以为这是人为的惨案,直到我遇见了……神。在这里的人每逢起雾会举办宴会,每天选出并处决一人,而夜里藏在人群中的“狼”会杀死一人,如果不遵守规则就会被污染。

休认为莓的精神或许出现了问题,但她不敢确定,她想到多所唱的歌词,那正与莓的话对应。她还是决定遵守莓所说的规则,沐浴,每人一间,一觉睡到天亮。莓在休门外提醒她早点去睡,她眼皮沉重,含糊地回应了莓。

休感觉眼皮被狗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的湿漉漉舌头舔舐着,她恶心地睁开眼睛,试图驱散那种感觉。她发现自己站在门外,外面是无尽的红色的雾,像是遭到了严重的污染。她听说夜里有野兽,她没有感到它们的气息,但好像看到了人的影子。

那是莓,莓在休发出声音前捂住了她的嘴。休差点以为莓要谋杀她,莓慢慢地松了手,示意她跟着他。他们来到一棵松树下,多也在那里。多说,神已经降临了。多重重踢了一脚石块,它落到他脚边深不见底的悬崖里,半天没有传来落地的声音。

红色的光点在雾中亮了起来,那是某种生物的眼睛。从它口中说出的话语晦涩,蚂蚁一样爬过他们的鼓膜。休想要逃走,但她一步也迈不出去,直到红光熄灭她才能发出声音。她问他们,你们在搞什么把戏?

多说,我们被选中成为了狼。他对此毫不意外,并对莓说,你应该听懂了吧。莓向后退了几步,慌乱地跌坐在地上。多拽着他的领带强迫他站起来,多说,这是狼神赐给我们的力量,如果你不愿意使用它的话,我会在这里杀死你。他又对莓进行劝诱安抚,就像过去一样,没人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这里的处决结束之后,你会过上新的人生。

多又转过来问休,他按住休的肩膀,把刀尖抵在她唇边。她闻到血的气味,身体开始颤抖。多知道怎样威吓而不刺伤她,他将刀尖下移。休被迫仰起头,像濒死的天鹅。她用余光看向莓,莓沉默地抱着手臂,没有要帮她的意思。

多对莓说,如果休不愿意,你就去杀死他,以此表示你的忠诚吧。多把匕首丢在莓脚边,莓捡起了它。休以哀求的眼神看莓,莓完全不看休,用手帕把匕首擦拭得发亮。

多把休绑在树上,拍着手欢迎莓过来。休假意答应多,话还没说完莓忽然冲向多。多没有料到莓会突然反抗,勉强躲过第一次攻击,又很快制服了莓,力气大得不像是个弱小少年。休感到有谁的眼睛透过月亮窥视他们,但她并不能看见月亮,只有无穷尽的雾。

多说,你知道我还不能杀你,我们的阵营想要胜利必然离不开你,但你想违抗神的旨意吗?莓说,我要见神。

休听到了另一种声音。嗲说,我聪明的朋友,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休仍不相信,认为是多在装神弄鬼。嗲转过身问她,为什么不选择相信我呢?我的——女儿?

休看到了嗲的脸,那让她感到厌恶。她想说,我不相信你是我的父亲,可她第一眼看到嗲就知道了对方是什么人。嗲问休,你的选择是什么呢?休明白这个人并不期待自己的回答,她没有选择了,要么被处死,要么被这个人杀死,不会因为她是他的女儿就手下留情。

嗲在莓耳边说了句什么,不等莓开口就说自己累了,该让多回来了。他变回多,巫女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多揉着太阳穴问他们,你们见到神了?真好啊,我也想见见他呢。天很快就要亮了,你们快回去吧。多在前面提着昏暗的灯,红雾的颜色逐渐淡去,能感受到的只有黑暗,永无终止的黑暗。

他们在路上沉沉睡去。莓听到了像是收音机发出的杂音,他很想看看发出了什么,但无论怎样都睁不开眼睛。第二天他醒得很早,门外传来声音,有人死了。一个人因为没有遵守规则,受污染而死。莓去叫醒了休,他告诉了休那个消息。莓说,宴会就要开始了。

宴会的主持者曾经是那对在此死去的情侣的朋友,他坚持要举办宴会,杀死邪恶的狼神。有些人则认为不应该轻易地处死别人。布不赞成处刑,莓也附和他。休半真半假地流下眼泪,扮演起善于说谎的狼的角色。她说,我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我只是想来见我的父亲啊。

主持者向所有人讲述了那段沉重的往事,又有几个人表示动摇,最终他们同意开始宴会。第一天谁都不愿成为杀人凶手,他们有意或无意地投了平票。没有任何人被处刑,他们只知道几个人在这场关于性命的赌局中有特殊的能力。一个小孩说,自己能够知道死者的身份。莓看着那个小孩,他说,这么重要的身份你不该这么早说出来的,很危险。多负责记票,发言毫无感情色彩,似乎并不在意会被处决的是自己还是别人,他在受到主持者怀疑后给自己投了一票,所有人都不明白他的用意。多只是说,我做的一切都只忠于神。

宴会后所有人都饥肠辘辘,休不安地坐在食堂椅子上,那个小孩在和她说话。小孩问她,姐姐,你是从哪里来的啊?小孩是被布收养的孤儿,布让莓做了他的家教。小孩说,莓有时候很凶,但我知道一个秘密。休放松下来,什么秘密啊?小孩说,我捡到一只小猫,莓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被吓了一跳,后来却背着我偷偷去喂它,被我发现之后还不让我告诉别人。休问,那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我呢?小孩说,我也不知道,姐姐,我们一起活到最后吧。小孩笑的时候露出牙齿,他正在换牙期间,嘴里有几处小小缺口。

多坐在莓旁边,莓不太想和他说话。莓低声说,你和我走得这么近,不怕被人怀疑吗?多的声音又变成了嗲,他说,别紧张,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你知道吗,伊邪那美吃了黄泉灶火煮过的食物,因此再也不能回到人世。你怎么了?怎么不吃啊?嗲把一块散发香气的肉夹到莓的碗里,那肉块在莓眼里蠕动着,莓感到恶心。莓把手放在腿上,他问嗲,你之前的承诺是真的吗?嗲不回答他,笑着变回了多。

休受不了食堂里的氛围,问莓,能出去透透气吗?他们走进雾中,一些人随后也陆陆续续地走了出去。休和莓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她忽然感觉到有人在偷听,于是故意和莓贴得很近。莓的身体顿时僵硬得像块门板,休说,有人在偷听。一个男人从他们身边经过,他瞥了他们一眼,很快就走远了。

到了夜里休很紧张,但不知为什么又睡了过去。她半夜被噩梦惊醒,发现脚边多了一套潮湿的装束,狼的装束。她穿上它,在镜子里看到一只小怪物。莓在敲门,休看到他也穿着同样的装束,他说,多在外面等我们。

他们出门又见到了嗲,嗲说,狼神会让他们整晚沉睡,即使被杀害也不会感受到多少疼痛,真是宽厚的神啊。嗲用戴着毛皮手套的手去抚摸莓的狼面具,他说,用这份力量去处决他们吧。

莓问,你想处死谁?嗲说,我得力的手下多怕你们第一天下不了手,独自完成了任务,我带你们去看看吧。

他们来到了那个小孩的房间,多比欧用小孩的棒球棍杀死了他,休不忍心看,转过头时看到了小孩桌上摊开的日记,歪歪扭扭的蚂蚁字,想要进入学校的棒球队,想要长大,想要保护村里的所有人,然后她听见了鼓掌的声音。

莓在鼓掌,他歪戴着面具,喉咙里发出奇怪的笑声,他的脸上甚至带有不掺杂任何痛苦的愉悦。休问莓,你没事吧?

嗲说,万幸他成为了我的信徒,下次就可以把这件事交给他了。我的女儿,你害怕吗?如果你做不到的话,就成为我们的祭品吧。

休的愤怒达到了极点,但嗲又变回了多。多冷漠地说,回去吧,天很快就要亮了。

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也不知道那套装束是怎么脱下来的,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床上,像一场噩梦。房间里没有开灯,蛾子撞上去又落下来,休想要把它从被子上抖落,她看见飞蛾背后的图案,想起那个小孩的脸。她想,怎么可能睡得着,可她的意识被强制收走了。

休被莓的敲门声叫醒,她想装作还在睡,但莓毫不留情地用钥匙打开了门。莓好像又变成了那个普通的少年,露出窘迫的笑容。他说,今天的宴会一定有人会被处死,你不要露出破绽来。休问,我们能聊点别的吗?她也不擅长和异性交谈,这时外面的人在喊他们出去,她松了口气。

有人问休,你哭过了?眼睛这么红。休把指甲刺进手心,她说,我昨天做了噩梦,梦到自己被怪物杀死了,我很害怕……昨晚有什么事发生了吗?

人们因为那个小孩的死不断议论着。主持者说,安静,宴会要开始了。他们彼此怀疑,究竟是谁那样狠心,连那么小的孩子都不肯放过呢?他们最终选出了一个无辜者,他在搬进休水前曾经入狱,尽管他在这里表现得很老实,但人们还是怀疑他。他很老了,有人这样想,就算不在宴会中死去他也活不了多久了。老人说,这样啊,我知道了,可以让布来处决我吗?布没有说话,他按照主持者的指令完成了整个流程。几秒过去,他们还没有听到落地的声音,人群里传来哭声。

莓对休说,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休感到自己泪腺失灵,没有任何想哭的欲望。莓用左手食指假装擦去休的眼泪,右手却掐住了休的手。莓脸上带着惨淡的笑,用力地拧着,休只能看到莓的口型:哭吧。

她开始抽泣,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莓终于松了手,在休手背上留下一道痕迹。休抓住莓的衣服痛苦起来,眼泪沾在上面,胸前的部分被揉皱。莓不知所措,最后拍了拍休的背。

他们进入了下一个夜晚。休明白了入睡和醒来都是强制的,她穿上狼的装束走了下去。福葛坐在椅子上,手摩挲着一本书的封面,他说,我已背叛了他。休看清了封面上的字:圣经。

休问他,谁?同时她心里也有了答案,布,莓崇敬他,又不只是崇敬。莓看着布的时候仿佛又会变成那个温顺的少年,但休知道,莓无法回报他,那是沉重的,难以还清的债务。

莓断断续续地对休讲起和布相识的经历,他说,如果我没有成为狼,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布活到最后。他现在做不到,他继续说,我不想让这个人看到我堕落的样子,神告诉我,只要杀死他,我就能,我就能无耻地活下去了。

杀人,这个词像一粒卡在喉咙里的花椒壳。休说,你们都疯了,我不会去杀人的,我不愿意。莓静静地坐在那里,因为戴着面具,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休掀开了面具,莓在忍住泪水。休亲吻了他冰冷的嘴唇,他茫然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有了回应,轻轻咬住了她的下唇。休一边流泪一边吻他,泪水流进两个人嘴里。

多叫他们出去,多说,就像我们之前商量的那样,去杀布吧。休和莓还没有想好对策,多就已经去拉门把手,门紧锁着。莓说,看来今晚有人守护了他。

嗲说,真扫兴啊,他看着莓,你有什么感觉?庆幸还是失望?莓避开他探寻的目光说,他早晚会死的,死于他对我的轻信。嗲的尖牙刺破了嘴唇,多伸出手去抹,表情十分微妙。他说,明天见。

第三天的时候休露出了破绽,她说,还好布没事。主持者说,你怎么知道昨天布会有事?她慌乱地解释,她只是觉得布这个人很好,不希望他有事,但无论她怎么解释,主持者还是不相信她。这次被投出去的是多,多虽然在这里住了很久,人们始终对他抱有戒心。多被处死时表情平静,而主持者说,还不能确定休无罪,先把她关进库房里,明天再决定。

他们不给她食物,她饥肠辘辘地等到了晚上,闻到了粥的香味。莓送了粥过来,休问,你会在里面下毒吗?莓说,我倒希望我能下毒。莓解开了休身上的绳子,他说,去杀布。休说,你果然是个疯子。莓说,在这场游戏里,只有狼才能成为你的朋友,那些人是不会理解狼的。

他们顺利进入了布的房间。出乎他们的意料,布醒着,脸上戴着防毒面具。布说,莓,你终于来了。莓说,别这样,你会被污染而死的。他想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加冷酷,但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他在布面前跪了下来,对不起,对不起,请您饶恕我的罪过,我不应该……布向莓伸出一只手,没关系,那些都过去了。休看见布把细小的针刺在莓的脖子上,莓的瞳孔开始涣散。

布对休说,带莓好好休息一夜吧,污染的搬运工很快就要过来了。莓说,杀了我吧,布,我……他昏了过去。

休艰难地背起莓,那些野兽的气息正在朝这里靠近。它们很快就会闯入布的房子,休不敢回头,不知道要往哪里走,雾中弥漫着血腥味。

她知道布的意思是让她带着莓逃走,明天一早他们就会发现死去的布和空荡荡的库房,在前面等着他们的会是怎样的结局?

就这么走了?休愣了一下,发现声音是从自己口中发出的。

你以为杀死多我就会跟着死去吗?太天真了,我的女儿,你也同样是很好的容器啊。快走啊,怎么不走了?

休惊恐地发现,背上的重量消失了。她问,莓呢,你把他弄到哪去了?

这可不是我弄的,我还没有这么大的力量,下次再试试吧。我的女儿,你也走不了多远了,不如坐下来歇歇吧。

不!我会找到莓的,我和他都会活下去的,你这个满嘴谎言的怪物!休重复了一遍,我会找到他的。

雾再次变成了血红色,嗲不再说话。休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轻,天就快亮了,她还是没有找到莓。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响起了枪声,休被击中,然后倒在了地上。她感觉不到疼痛,用手撑着地面向前爬行。她听见错乱的脚步声,活人和死人的脚步声。莓说,结束了。

休用尽了最后的力气,闭上了眼睛。



(还会有很多次轮回,多和布对此知情,多每经历一次都能为嗲积攒力量,他宁愿死无数次也不愿走出这个赌局。而布会在茸进入这个游戏的许多次后走出这个几乎无解的谜题。最后的最后,绯红的恶魔会造出下一场梦境。)

韵乃YuNaiELK

【布莓】As the Dew譬如朝露

CP:布莓

Summary:福葛发现好日子总不长远。

我要反抗!我不想学习!也不想工作!!

摸鱼是革命。

剧情是接漫画,没有参考紫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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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说来潘纳科塔·福葛根本就不懂布鲁诺·布加拉提,亏他以惊人年龄与傲人成绩破格被大学录取,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句号用来概括他至今为止的人生精妙不过。从他的童年到戛然而止的天才生涯化作泡影,之后他加入黑帮,在彼此相伴的短暂时光后,就为了一个话都没说过几句的女孩,他的同伴都去送死,留下他一个人苟且偷生。

他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从码...

CP:布莓

Summary:福葛发现好日子总不长远。

我要反抗!我不想学习!也不想工作!!

摸鱼是革命。

剧情是接漫画,没有参考紫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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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说来潘纳科塔·福葛根本就不懂布鲁诺·布加拉提,亏他以惊人年龄与傲人成绩破格被大学录取,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句号用来概括他至今为止的人生精妙不过。从他的童年到戛然而止的天才生涯化作泡影,之后他加入黑帮,在彼此相伴的短暂时光后,就为了一个话都没说过几句的女孩,他的同伴都去送死,留下他一个人苟且偷生。

他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从码头走回餐厅时他就决定不再去想他们的事。

但他没法不想起布加拉提,他们常去的餐厅关了门,而自从被从街上带回来后,福葛从没一个人吃过饭,先是布加拉提,之后是纳兰迦和阿帕基,他们总一起吃饭,尤其是午餐。

他还记得布加拉提和他的第一顿午餐。

福葛的确是经历了一小段糟糕时日,但布加拉提及时发现了他,或者说,他凭借聪明才智及时被布加拉提发现了。在摆满佳肴的饭桌上他相如此向布加拉提交代自己沦落至此的前因后果:他受制于非常理的暴怒,举起一本辞典砸破了对方头骨。布加拉提听后问,以你的力道,真能靠一本辞典砸死一个人吗?

“那是一本古老的辞典,因此书角包有保护用的金属套。”

向布加拉提解释古老词典和人发明出来用来保护珍爱书籍的各类器具显然是徒劳,布加拉提是个渔民的儿子,文化水平不高。但福葛当时胆怯,布加拉提虽然穿一身白衣也是个实打实的黑帮,他便老实回答,并识趣地在布加拉提打第一个哈欠时停住话头。一旦脱离家庭,每一个孩子首先学会的就是看人眼色。

“那么暴怒是怎么一回事?”布加拉提问。果不其然,他下一句话就是“你能做给我看看吗?”

福葛那次并未发怒。他没有对布加拉提发怒的理由,对于这个把他捡回来,免于忍饥挨饿和在街上和那些昏头胀脑的孩子一同受苦的布加拉提他十分感激,因此愿意为他做许多事,这许多事中包括抢劫、盗窃与杀人,但他还不至于为了布加拉提去死,所以当布加拉提告诉他,想要加入热情就得通过测试后,福葛的犹豫情有可原。

路就摆在前头,既然他已经决定向下走,无疑得通过波尔波的试炼。在正式开始前布加拉提警告他,他还有选择的机会。

“当时我没得选,福葛,如果你想要回去,我可以替你找一个学校,或者一户人家。”布加拉提说,而福葛置若罔闻。既然他已再无回归家族的希望,当然是要走上黑帮路。他还是个孩子,这时也早懂得权衡利弊,即使不为布加拉提,为他自己他也要参加试炼。

命运还是恶意地在他的道路上洒满尖头向上的石子。紫烟差一点杀了福葛自己;布加拉提发现这一点后,福葛不用进谏他也明白这个孩子不适合正面战斗。“我不太适合战斗。”在病床上他如此对布加拉提说,他倒不担心布加拉提出尔反尔,福葛的聪明才智派上的用场不会比在战场上使蛮力的情况少,但他还是有点害怕,就像数学天才担忧担忧某个常量出现变化。

布加拉提需要更多的部下,每一个未来的干部都该有自己的小队。

“不用担心,我不会丢下你,你还可以待在我这里。”

布加拉提对他说。他做了一件绝对错误的事,他把福葛当作是一个需要关爱的普通小孩,并用手摸了他的头,还对他说,他当年也是这样看着他父亲的,他还祝福葛早日恢复。

如果布加拉提不提到自己的父亲福葛就不会去查。人和人之间的熟悉有两种方式,一种是肢体接触,另一种则是分享过往。事情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变味的,从福葛被布加拉提的触碰惊吓到开始,就好像他等这一下已经很久,不仅不躲开还乐得把脖子伸过去。

布加拉提无心地变本加厉,他字写得不好看,一些文书便交给福葛来写,有些涉及到他自己的固定资产,一些和他过去联系起来的东西,诸如一条拖船和一座海边的小房子。福葛因此得到机会能够更深层次地了解这个男人。他表面克制,实则迫不及待地翻开布加拉提的背景故事,十二岁时的杀人案,苟延残喘的父亲,一次葬礼,一次婚礼,葬礼属于父亲,婚礼属于母亲。

他细心观察布加拉提交代给他的信件,企图从中找到某个女人的名字。但种种证据都显示布加拉提不再和他的母亲联系。找到他的母亲并不难,甚至毫不费力,仅需半天时间就摸清地址和现状。布加拉提的母亲再婚后生下了一个女儿,也就是说,他有个同母异父的妹妹。

福葛等到了布加拉提开口的那一天。某一天,布加拉提叫住他,让他去做件事,把一笔钱“不露痕迹”地送到一户人家去,福葛当即认出那是他那已经再婚母亲的地址。

“这个名字,我似乎有些熟悉……”他大胆地说,企图让布加拉提把话接下去。

“对,是我的母亲。她的家庭似乎经济上遇到了点困难。”布加拉提说,“我不能去见她,所以拜托你。”

“为什么?”

“因为她有她的生活要过,我们还是不见面的好。”

布加拉提回答,这是福葛第一次看到他脸上显现出悲伤的表情,布加拉提还对他说,让他保守这个秘密。于是福葛略施小计,让面包店的刮奖券不小心钻进那家女主人的口袋,她因此中奖,得到一笔不小的奖金。

至此一切彻底完蛋。布加拉提将脆弱面展现在他面前,又要求福葛与他共同保守一个秘密,还让他体会到做善事的满足感。福葛在自己尚未察觉的青春期里便为这种体验俘虏,有样学样,带回了纳兰迦,不知不觉地,在布加拉提的影响下,他变得太像个人了,如果家族中的任何一位遇到如今的潘纳科塔·福葛,都要惊叹于他身上的精气神;被从牢笼似的贵族庭院中解放出来后,他便迫不及待地投进另一座牢笼,他实在太喜欢布加拉提,他喜欢他的许多部分,这种喜欢是带着欣赏性质的,还带着后辈的崇敬,当然,也有十分不光彩的部分,但只要是布加拉提,就连为他杀人都是美好的。

接下来的日子,他在街上找到了纳兰迦,而布加拉提带回了阿帕基,他们的小队总算是有模有样。在和新队友相处磨合的时光里,福葛常对纳兰迦大动肝火,而阿帕基又通通视而不见。布加拉提总是最后一个走进餐厅,他有许多事务得处理,只要他前脚踏进门,空气里便多了一种轻快的气氛,明明他总是一脸严肃——福葛的心轻快得像五月的柳絮,他只看得见他。是的,那些布加拉提对他的关切和担心都将平摊给他将来的队友,但这才是一个要当干部的人的品质。如果他只把目光放在潘纳科塔·福葛身上,那才是鼠目寸光。更何况,布加拉提不是和他分享过同一个秘密吗?潘纳科塔·福葛是特殊的,他独一无二,一定有且只有他们两人懂得的暗语,他也总能首先理解布加拉提隐含的意思,他是独一无二的。

如今回想起来,那本应是段较轻松的时光,脱离家族桎梏,遇见布加拉提,他怎么能够想到呢!在他刚成为替身使者时满以为新日子才开始,他还是个少年,总得有点向上的活泼气息,每一天都应当新得像草尖上的露水一样,而不是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把和布加拉提那点不多的相处时日攥在手里皱巴巴地像捏着战时为应对物资缩紧发放的粮票。

但美好的日子并不长久,因为布加拉提太好了。他帮助被子女家暴的老妇人,为寻求女儿死因的生意人许下承诺,在意他地盘上的每一个居民,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他是黑帮,不是慈善家,就连警察也不及这份责任感。他根本无法看清现实,这令福葛感到痛苦——他跟一个不愿去看水晶球内占卜景象的女巫般,所有潜意识中的思考与担忧都将指向同一个预言:布加拉提会怎么死,他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犹豫是否要向布加拉提指出这一点,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成了一个犹豫不决,多愁善感的人?

福葛拦住布加拉提,先是从晋升方面,然后是布加拉提的未来,他只差说出“我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但是,福葛,我从十二岁就明白,听着,我会这么做并一直做下去。”布加拉提说,“若不是如此,我当时也不会收留你。”

不过我会多注意的。他对福葛笑笑,感谢你关心我。

如今想来,福葛的失望源于布加拉提如此自给自足,他难以剥下一块,或者把自己嵌进去一部分。布加拉提是一颗行星,在相交又分开后他擦过福葛这颗星球带走一块表皮,然后在不久的将来会毁于一场爆炸,宇宙浩瀚,他毁灭的光芒很久后才传到福葛这里,就跟电影用了太多的蹩脚慢速镜头,子弹得花上数十秒才能穿透一颗头颅。福葛认为这是一种自然反应,布加拉提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带来的影响是不可磨灭的,他从码头回来后,连着十天不做梦,再连着十天全做关于当天场景的梦。

他当时真心满以为布加拉提能听劝,就连他都能看出这是一条怎样的不归路,但他的伙伴,尤其是布加拉提,他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

再后来,即使早有预料,布加拉提的死还是震撼了他。他从乔鲁诺那里了解到一些关于布加拉提最后的故事。经历过一段斗争的时期后,他去见乔鲁诺,要把布加拉提的一些文件交给他;递过去时他的手往回缩,并不愿交出那些文档。

“关于我,还有我的背叛。”福葛说,乔鲁诺打断他,不,乔鲁诺摇头,你无需多言,福葛。我们都明白那不是背叛。

“他有说过什么吗?关于我。”

其实这才是他想问的部分。

乔鲁诺没给他多少消化的时间,这是对的。如果让他躲到角落疗伤,他将用一道阴影杀死自己。他从未,从未想到过死。福葛陷入一小段迷茫的时期,之后的某个夜晚他终于意识到这个事实了:他永远地失去了布加拉提。

他痛哭出声。他愿为布加拉提做任何事!他躺在床上,听心脏在胸腔中的跳动声。福葛曾以为自己绝顶聪明,事实也如此,但聪明才智并未变成他在这世上活下去的那根稻草,他手足无措,眼泪打湿枕套,怒火化作哽咽,他简直是自作聪明。

那么,阿帕基、纳兰迦和布加拉提确实死去了。乔鲁诺和米斯达带回了他们的一部分,没有人在开玩笑,从来就没有人开过玩笑。

“我当时没得选,潘纳科塔。”他记起布加拉提对他说。“但你可以选另一条路。”

他再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布加拉提成了一个不散的诅咒。福葛不再叫布加拉提的名字,但那个声音却不会放过他。半夜声响令福葛惊醒,胆战心惊如在西奈山领圣谕的摩西。当他睁眼时却全无上帝踪影,只有无尽黑夜。

“布加拉提?”他轻声道。

“潘纳科塔,潘纳科塔!”那仿佛是从洞穴深处传来的呼唤,像鼓槌敲打在牛皮鼓面上余震久久不能平息。“布加拉提!”他用尽全身气力去回应,“布加拉提!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他当然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并非客套话和一己之言,他可以像大马哈鱼逆流而上筋疲力竭死在尽头,即使海水变成岩浆,不过也只是多褪去几身血肉;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为了布加拉提去到世界尽头。

他对着洞穴深处呼喊,声音放大到自己都听不清楚内容的程度,像世界上最后一个幸存者对无人的电台一般不断重复着一条指令。看看我!看看我吧!

福葛用手指触摸着湿润的岩壁,努力感受着,就像这一切都是真的一样。终于,他看见一扇实木制成的门,从门缝中透出光,欢沁和感激充盈他的心:布加拉提还活着!

是的,并且他就在这里。当福葛打开大门,在数盏明亮得如火光或白昼的枝形水晶吊灯下踏上铺有红毯的地面,穿行在人群中,布加拉提理应背对福葛,手握一杯香槟,为了应景他会穿黑西装,用一种福葛熟悉的姿势放松地倚在一盆棕榈树盆栽边,他一扭头就能从所有人中看见他。

当福葛推开门时全部人都会看向他,他将生平第一次接受他人投来的异样目光。为了表示对这场伟大重逢的敬意,小提琴手放下手中的琴弓,钢琴前空无一人,歌者为之噤声。布加拉提将与他握手,他俩接下来要行传统的贴面礼。

布加拉提朝他伸出手,在他俩真正肌肤相触前,布加拉提的肌肉绷紧又放松。他自然地揽过他,就像许多年前做过的那样。就像一颗行星擦过另一颗的表面,他必将凑在福葛耳边道一句话。

“我知道,潘纳科塔,你伤了我的心。”

只要一句话!只需要轻飘飘的一句话!无需亲吻,无需耳鬓厮磨,无需任何更贪婪更实质性的关系,一切为诗歌和小说所歌颂的浪漫都将黯然失色,用拉丁文写就的长诗从此不再在这个年青人脑内占有一席之地,一旦他找到世界上最长最尖的那根刺,他就要把它当作勋章戴在胸前,只要那是布加拉提给他的;背叛将赐予他一副可供使用一生的枷锁,沉重得让他抬不起头,直到鲜血浸染铁锈勒痕深入血肉;我是个罪人,他向上举起双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奉上世间唯一一把钥匙,让这枷锁长在我的血肉之中,这是崭新的牢笼,是为你而造的,从我体内生出的牢笼,所以,请你,如果可以的话!如果可以的话!

如果可以的话。

在万众瞩目下,布加拉提的嘴唇在璀璨灯光下动了动。

中断的乐声就在此刻奏响,福葛兀然地睁大双眼,在这恢弘的交响乐中他摔落手中的酒杯,布加拉提的目光平和如经过磨砂玻璃板过滤过白炽灯光,像一把鱼叉把他钉死在印花的墙纸上。愤怒使他失去理智,他向布加拉提发怒:收回那句话,布加拉提!收回它!

布加拉提没有回话。福葛浑身颤抖。

那就这样看着我吧,如往日一般,用这种一视同仁,温柔而仁慈的目光看向我吧!

但布加拉提已不再发声。

“到最后他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先是触觉,然后是视觉,其它感官也……”

他终于察觉了那洞穴中风声为何,那是乔鲁诺的叙述,关于布加拉提最后的结局。

他站在原地,布加拉提站在他对面,下一秒,他站在原地,布加拉提站在十米开外,再下一秒,已到了快看不清面容的距离,他身后即是茫茫黑夜。

福葛强撑着,他尽了最大的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他的上眼皮上,酸胀难忍,但只要他再多坚持一秒,只要他不眨眼。

但这是不可能的。

福葛从梦中醒来,白昼已至,他的肢体像被抽走四肢骨骼一样懦弱,他的肋骨是生铁铸成的牢笼,囚禁一颗无以为报的心。布加拉提的尸体和唯一那把能打开他枷锁的钥匙一同火化,烧成了灰,他再也无法从那致命的爱中逃脱。尽管如此,他仍保有一点希冀,像在法庭上接受审讯时心存侥幸的犯人,布加拉提临终前说了什么呢?他可曾提到他,提到他的背叛和冷漠无情?

布加拉提说了什么?

他把一切赌注压在布加拉提的临终之言上,但布加拉提说,布加拉提只是说。

“不,潘纳科塔,我理解这一切,你无需在意。”

福葛像蛛网上的猎物微弱地动弹了一下他的手指,企图通过振动来引起回应,但他的蛛网上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他自己,

布加拉提甚至从未怪罪过福葛,福葛就这样永远地失去了他。

(End.)

心碎小熊布偶

已经太晚了,我的爱人

是,,心善图美十佳甲方 @小町红 的约稿!!

已经太晚了,我的爱人 / 布莓双性转

Summary:她的聪明才智最终要败露在爱情的愚蠢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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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尼,白天的时候她穿暖白色的袜子,平底学生鞋,整套西装校服裙,细软的金发松散的绑在脑后,戴上无聊的长方形黑框眼镜,在布加拉提的厨房里做双人份的早餐,她只知道把直接把蛋捏碎这一种打蛋手法,蛋壳和蛋液通通黏在她的手心。手腕用力,炒锅上翻,尚未成型的蛋液上下飞舞一圈,啪的落回锅里。


潘尼从不用刀,她在电视购物里看见方便的新手厨具,便整套的买回来,肉也直接买商店里切成一块一块...

是,,心善图美十佳甲方 @小町红 的约稿!!

已经太晚了,我的爱人 / 布莓双性转

Summary:她的聪明才智最终要败露在爱情的愚蠢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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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尼,白天的时候她穿暖白色的袜子,平底学生鞋,整套西装校服裙,细软的金发松散的绑在脑后,戴上无聊的长方形黑框眼镜,在布加拉提的厨房里做双人份的早餐,她只知道把直接把蛋捏碎这一种打蛋手法,蛋壳和蛋液通通黏在她的手心。手腕用力,炒锅上翻,尚未成型的蛋液上下飞舞一圈,啪的落回锅里。


潘尼从不用刀,她在电视购物里看见方便的新手厨具,便整套的买回来,肉也直接买商店里切成一块一块整齐码好的。她并非不熟练、害怕、笨手笨脚才这样做。而是——她过于熟练了,如何剁出整齐的切口,又或者解剖般精准的挖出内脏,切割、捅刺、投掷、绑在鞋尖淬毒之后踢中要害,熟练的让人生疑。十七岁的女孩子,需要掌握的此类知识至多只有如何用创可贴在伤口处贴成交叉状。


某年十一月的某日白天她捅完别人的脑袋之后,百无聊赖的坐在石桥上抽烟,学生裙下光裸着两条腿,袜子沾到血,被她扔进下水道里,她懒得穿上学生鞋,出神的望着正午的阳光,杀人过后的兴奋残留在她的大脑里,她的情绪被高度调动,几乎要毫无缘由的被大自然感动,在难以形容的冲动之下,她渴望纵身一跃,被水流运送到世界尽头。最后被一名路过的女探警拦腰抱回来,拖到了警车里。之后,毯子,热可可,新袜子,布加拉提细心的帮她拔出卡在右手里的一根深深的倒刺,创可贴被剪成两半,像一根蝴蝶一样绕上她的手指。


好了,记住创可贴的使用方法了吗?布加拉提问金发的女学生,谁知道她的手指抽不回来,被女学生紧紧的握在手里,逐渐又探入她手指的缝隙,变成十指紧扣,警车外席卷而来一阵无征兆的大风,树枝摇摆,落叶飞舞,震的窗户也一同嗡嗡作响。黑发女警的嘴唇柔软的像一个梦。


潘尼离家出走后过着如同被吹舞的塑料袋般的生活,飘落在哪儿,哪里就是她的领地。她肆意发泄自己的暴怒,无定形的做事,而幸好偶尔回来的理智和聪明的大脑总能在最后一刻完美善后,而厌烦的日常过后,疯狂会叫嚣着回归,一次比一次猛烈。五岁的时候,其他小女孩想要玩她最喜欢的陶瓷娃娃,人类的恶习之一就在于喜欢抢别人的东西。妈妈叫她谦让。她盛怒之下把陶瓷娃娃的脖子砸碎,头与身体分离。来吧,我们公平的一人一半。那个小女孩尖叫着后退。


这一刻,她发觉自己天赋异禀,无论是毁灭……伤害人,干些让人下地狱的事,尽是她擅长的事。

人应该走上什么样的道路……软弱的人一生也只会怯弱的仰望,遵循父母的愿望,社会的愿望,伟大的国家的愿望。而坚硬的人……坚硬的人撞破每一扇透明的防爆玻璃门,世界上大多数不觉得自己正在被阻碍,被限制,唯生而自由的人才能感知。


潘纳克特从未想过自己能以为爱变得如此软弱,她收敛心性,紧捆着的头发松散下来,5.0的紫罗兰双眼戴上遮掩的平光眼镜。重返学校,上一两节课,偷钥匙进入化学教室,一批一批的偷宝贵的化学试剂,她后来非常普通的杀人,把无色无味的毒药投掷在杯子里,之后什么也不管,买一件新衣服穿去和布加拉提约会,肩膀并在一起吃冰淇淋,在咖啡馆里写作业,假装为某道难题而烦恼。剩下的毒药装在自家的冰箱中,她整洁的近乎变态,按照时间和试管的大小排列整齐,那里培养着各种各样的剧毒,将要被潘纳克特使用在下一个和下下一个精妙绝伦的杀人点子上,安静的沉睡在嗡嗡作响的冰天雪地之中。




新年的最后一天她们一同度过,布加拉提第一次邀请潘尼来她的公寓,潘尼同时露出欣喜和矜持的表情,实际她趁布加拉提不在家的时候撬开门来了好几次,大摇大摆的坐在主人的沙发上用她的咖啡杯喝牛奶。她不屑通过看日记本这样作弊的方式来猜透恋人的心,像解谜游戏一般,她看电视里的预约和录播,鞋架里摆着的鞋子的款式,茶几底下夹着的照片,这些主人生活痕迹的琐屑遗留下来的信息,帮助她选出了完美的圣诞礼物。


而不幸的是他们都得在圣诞节加班。警局的工作一年到头做不完。杀手的工作——有些客人的爱好阴暗,雇人在婚礼、受洗、圣诞、新年、生日等美丽快乐的日子行凶,潘尼在商场里得到掩盖身份的工作,红色的吊带短裙和圣诞帽,在巨大商场圣诞树底下做一位漂亮的摆设,送小孩子糖果和气球,为全家购物的家长们指路,她最重要的活儿还是尾随她的目标人物进入办公室,中年人以为金发女孩是他的“外卖”,未作任何疑惑,第一枪,开枪打碎他的眼镜,第二枪,正中眉心,男人后仰倒在自己的椅子上,结束下流不忠的四十岁。


商场十点半关门,布加拉提十点钟下班,突发奇想要来商场接打工结束的潘尼一同回家。也许是觉得不能一起过圣诞太可惜了。潘尼走到扶梯三楼,命运般的在人群里望见了穿着警服的布加拉提,她当初即刻以为自己要被这个女人逮捕了,她的聪明才智最终败露在爱情的愚蠢之下……而后才恍惚想起第二种可能性。


“看到我很惊讶吗?”布鲁诺得逞德微笑,她的口红重新补过了,又被小女朋友弄的一团乱,毫无章法的被亲吻着,她的女朋友今天非常不同,让他想起在石桥上的第一次见面,那时潘尼也是被这样的亢奋支配着,无辜的对她说,亲爱的警官女士,我只是想下去游泳的。


她们在商场里简短的约会,在冰场里穿上溜冰鞋,潘尼滑的很好,她牵着布鲁诺的手,一前一后的滑着,但布鲁诺个子高,总是能轻易的超过技术高超的潘尼,好胜心在作祟,于是她们不知不觉开始了追逐,滑的越来越快,潘尼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布鲁诺,就这样不小心撞在一起,结果一同跌倒在冰场上,潘尼的头撞出一个小包,布加拉提开车载她回家的时候还依然憋不住笑。


“潘尼,别总是做些危险的事情,别总是弄伤自己。”


“我下次会乖一点,我听你的。”可是。潘尼心想,可是疯狂是不可治愈的呀,我生下来就是一个疯人,疯狂才能帮助我生活。我爱你,这件事本身比你知道的关于我的一切都要疯狂……



新年。电视里播放着新闻,几起非自然死亡是潘纳克特的杰作,剩下几起没被报案,归类为自然死亡。她的恋人最近当然相当发愁,插进烟灰缸的烟蒂越来越多,而做事当然越来越凌厉,下属被压榨的不成人形而无人胆敢抱怨。而潘尼更是爱她这个样子爱的发疯,布加拉提是个工作狂,她的个人生活也永远和工作挂钩。潘尼永远都只能被放在第二考虑。同样,潘尼心想,对,我亲爱的布鲁诺,我和你一样,我心中同样是工作第一,你第二。我爱你,但我活着的意义不止是爱你。


她们普通的交换新年礼物,一同填写新年计划表格。

第一条,工作要做的更多,做的更好。

第二条,如果有必要的话,少喝酒。

第三条,别感到寂寞。

第四条,把多余的钱都攒起来。

第五条,爱爸爸,爱妈妈。

第六条,下定决心(这一条被划掉。)

第七条,做个美梦。


布加拉从潘尼那儿收到一本菲茨杰拉德的书。菲茨杰拉德是金色的美梦,是一整瓶1923年的红酒,是进行到高潮的盛宴,加入其中,你就得同所有人一起跳舞。


昨日,新年的前一日,潘纳克特在家中收到最新的任务指令,惊愕的哑声。烟头烧到手指,她才回过神来丢掉。之后,她把家里的玻璃制品全部摔了一遍,她的宝贝浴缸因为是陶瓷制品,也不能幸免的被锤碎,此间还不甚砸碎放到高处以免被迁怒的一瓶香水。

她有了第一张布加拉提的小像,从邮寄而来的任务指令上裁剪下来,命运终于向她实施报复,潘纳克特像所有十七岁的女孩子一样委屈的抽噎,她紧紧的扎高头发,撸起袖子,一边拖地一边放最土最可怕的情歌,觉得所有的情绪都渐渐得到宣泄,除了她砸碎布加拉提送她的香水,窒息的香味锁在房间里,不肯随风一起走。


潘尼换了身睡裙,打开了壁橱,那些随着她收敛而一同被收进橱柜里尘封的小刀正闪动着漂亮的金属光泽,她的手指轻轻拂过这一整排凶器,而后是一整排枪械,袖珍到可以被藏进手掌里,放进鞋底里,也有大到要装进小提琴盒的狙击枪,再往后则是非常细的鱼线,用于飞速割断人的脖子、一个卡通面具——不是为了防止自己被看到,而是为了防止自己的脸被划伤,她向来不愿意对布加拉提说谎,她只是巧妙的说着可以被多种解释的真话。


她选不出来,到底该用什么道具,用什么方法杀死她最亲爱的布鲁诺布加拉提,就像遇她选不出穿哪一件衣服和布鲁诺约会,之后她采取了最好的办法——随机,即兴,在布鲁诺的家里选一样最趁手的凶器,就像每次她总是走到中途去买新衣服,最新的总是最棒的。



那天晚上,潘尼就像斯嘉丽·约翰逊那样做了个梦,穿行在紫色的烟雾中……骑着自己的小马驹,她在迷茫和狂乱中前进,当她忽然想起自己并不会骑马时,马儿嘶鸣起来,将她摔落在泥地里,她的心紧绷着,发现自己忘掉了一切铁石心肠、一切杀人的本领,她再也不能下地狱了,连一只虫子也难以下手杀死,她一生从未如此软弱过……像初生的婴儿,而此刻下起了雪,大雪是倒着下的,每一片都从地上回到天空去,成为云层的一部分,


而之后她遇到了布鲁诺,她的双手紧紧抱着她,亲吻像燕子啄食一样落在她的头顶,再之后,布鲁诺轻轻地倒退着,往身后的浓雾退去,潘尼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她们由十指紧扣逐渐分崩离析,布鲁诺的音容渐渐在她的脑海中散尽,她朝着迷雾的方向再次奔去,脚下的雾气汇聚成石头,再变成一座石桥,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穿鞋袜,天冷的像是十一月,前方已经没有路了,是一条水沟,她的心中重新燃起了汹涌的渴望,渴望污水,渴望世界尽头……该做自己早该做的事了。


我的爱人,我会在正午阳光下杀死你,以纪念我们相遇。布鲁诺,永远记住我,记住我是你的杀人凶手,这起案件中最新的受害人,我会留下我存在的证据……让他们相信这是一场情杀,亲爱的布鲁诺,死亡是永恒的爱,必须由我来让我们的爱昭告天下,再见了,已经太晚了,我的爱人。







END



布加拉提抽了今晚第三根烟。屏幕上有一张照片,模糊的商场监控拍摄下的,穿着红色吊带裙的金发女孩子,手里毫无疑问拿着的是一把手枪,像素让脸部的细节变得一团模糊,但在布加拉提的眼中无比清晰。她清楚这脸上的冷静自持,笑容和恼怒。她端起手边草莓图案的杯子喝了一口冷咖啡,揣揣不安的实习生不明白上司盯着一张模糊到不能来当作证据的图片做什么,想要帮她倒一杯新的热咖啡,却被前所未有的冷酷拒绝。而后,她关掉显示器,戴上自己的佩枪,走出了大门。


莓一

布草莓,一方性转脑洞请注意食用

如果潘纳科特·福葛作为一位女性,也许世界会对于她来说更容易却也更困难。她可以利用自己的美貌,自己的智慧,自己曾经所接受的教养不太光彩的再挤进上流社会,当然她也有办法让自己变得更为光彩、搬得上台面,但这只是她愿意的情况下(同样她也因为自己的容貌和才华饱受生活的欺凌)。或许迫于生计她的确会那么做,毕竟下面的生活充满了暴力、肮脏和性的各种交易,如果冒然在里面行走自然会染上多少不知道名字的疾病。相比之下,同样的买卖放在上流社会就显得“干净”得多。即便在双方愿意的情况下,一旦潘纳科特开始生气场面就会不可收拾。为此她也许会无数次的出出入入在下层和上流之中,也许会有一个男人愿意包容她的坏脾气,...

如果潘纳科特·福葛作为一位女性,也许世界会对于她来说更容易却也更困难。她可以利用自己的美貌,自己的智慧,自己曾经所接受的教养不太光彩的再挤进上流社会,当然她也有办法让自己变得更为光彩、搬得上台面,但这只是她愿意的情况下(同样她也因为自己的容貌和才华饱受生活的欺凌)。或许迫于生计她的确会那么做,毕竟下面的生活充满了暴力、肮脏和性的各种交易,如果冒然在里面行走自然会染上多少不知道名字的疾病。相比之下,同样的买卖放在上流社会就显得“干净”得多。即便在双方愿意的情况下,一旦潘纳科特开始生气场面就会不可收拾。为此她也许会无数次的出出入入在下层和上流之中,也许会有一个男人愿意包容她的坏脾气,但结果通常会变成“的确有一个男人愿意包容我,他也做到了,但是我在愤怒之下失手把他杀掉了”这样的描述。布加拉提惊讶于她在说这件事时的波澜不惊,彼时她正窝在沙发里抽掉她口袋里最后一根昂贵的烟卷。布加拉提抬起头,潘纳科特的眼睛下有着深深的黑眼圈,他甚至有些可怜这个女人的经历。他也很明白,以潘纳科特现在的样子出现在黑帮的地界,要不是对手被她干掉,要不然就是她被比她更强悍的对手干掉。聪明也许可行一时,但黑帮的地盘更讲究的是义气、力量与威信。布加拉提也确信潘纳科特需要一个热水澡和一张干净的床,于是他站起身,潘纳科特正吸完烟卷的最后一口。也许她就是一条老奸巨猾的狐狸,但是也没人说我不能驯服她,布加拉提这么想着。接着他开口,向潘纳科特邀请:“去我那里吧。”

小町红
好气哦 被屏了 讲垃圾小脑洞也...

好气哦 被屏了

讲垃圾小脑洞也会被抓 文手太太们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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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洲常驻人口
给我画得像是布被绑票了 字随便...

给我画得像是布被绑票了

字随便写的,是🐍的意思,也有阴险毒辣的意思

给我画得像是布被绑票了

字随便写的,是🐍的意思,也有阴险毒辣的意思

Sightwane

Like Blood from a Stone

*布莓

圣诞节快乐。遇到他的每个人都这么说,故作亲昵地叫他潘纳科特或者福葛,然后祝他圣诞节快乐。十二岁的潘纳科特·福葛手心里没有一块能被体温融化的巧克力,那是一张对折四次的不够正式的请柬,想到那些糟糕的折痕他就不好意思将它展开。他不需要打开它就知道里面的内容:一个圣诞晚会的邀请,上面还留有形状不规则的墨渍。往年这个时候他宁可关闭房门,把音乐和欢笑声都关在隔音效果良好的房间以外,坐在壁炉旁安静地读一会儿书。福葛捏紧了这张纸,邀请的发出者是一个女孩,他曾给这个女孩写过诗,然而他的诗并不能比一支玫瑰更令她双眼发亮,于是他点燃那些纸张,火光映入他们的眼睛。那个女孩就像夜间经过探照灯下的...

*布莓

圣诞节快乐。遇到他的每个人都这么说,故作亲昵地叫他潘纳科特或者福葛,然后祝他圣诞节快乐。十二岁的潘纳科特·福葛手心里没有一块能被体温融化的巧克力,那是一张对折四次的不够正式的请柬,想到那些糟糕的折痕他就不好意思将它展开。他不需要打开它就知道里面的内容:一个圣诞晚会的邀请,上面还留有形状不规则的墨渍。往年这个时候他宁可关闭房门,把音乐和欢笑声都关在隔音效果良好的房间以外,坐在壁炉旁安静地读一会儿书。福葛捏紧了这张纸,邀请的发出者是一个女孩,他曾给这个女孩写过诗,然而他的诗并不能比一支玫瑰更令她双眼发亮,于是他点燃那些纸张,火光映入他们的眼睛。那个女孩就像夜间经过探照灯下的猎物那样惊慌地逃走了,后来再见面时他们绝不谈诗,作为两个家族的人在格子里交谈。福葛用炉钩拨了拨灰,它燃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什么顽固的块状物。他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们他今晚的目的地,如果他抬起头就会发现,他们全都沉浸在热闹的节日氛围里,同一句祝福的话在他们齿间碾碎再溢出。福葛毫无知觉,他在心里对还在注视着夜景的人告别。他们的酒杯相碰,福葛听见有人说,今晚的月亮真亮啊。

福葛最终决定独自一人去参加晚会,他的仆人克劳德帮他打好领带。克劳德总是跟随在他身后,像在狮尾后嗡嗡作响的蚊虫。克劳德会把他的一切行动报告给他的家人,福葛对他有种近乎麻木的痛恨。他可以找个理由向他们请求辞退他,这样的想法时常像浪潮一样涌来,又很快退去,他的肋骨是显露出来的沙滩,人们的脚掌陷进去,足迹使他疼痛。在克劳德还不是他最“亲近”的仆人时,福葛有幸见到他修剪植物。它们在噪声中被修剪整齐,有了具体的形状。福葛好像听见了它们的尖叫,植物也会说话吗?他错愕地发现自己微张着嘴,好像刚刚自己也在跟着惨叫。他们称赞修剪后花园里的清香,福葛则希望自己的嗅觉能在这时失灵。他害怕自己会抓住别人的手臂质问:你听见了吗,它们的呼救声快要把我淹没了,我该怎么办才好呢?福葛回过神,镜子里的自己表情冷淡,人们都会说这是一张漂亮的面孔,福葛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他如果带上似乎所有人都拥有的欢乐气息,就能成为那种最让人喜爱的小孩,可他不把自己当作一个小孩。他对克劳德说,喂,镜子上有个污点。克劳德凑近去看的时候他正打算趁机溜走,但克劳德拉住了他,像拎住一只小猫后颈。克劳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您看错了,那里什么也没有。”

福葛在通过入口时就想到了暂时摆脱克劳德的办法,他能轻易地发现每个人的弱点,比如克劳德,贪杯且爱慕虚荣,想要攻破也不是什么难事。他很快就成功甩掉了克劳德,十二岁的他个子还不算高,混进人群里一时也不会被找出。克劳德或许把他的抵抗当作是青少年喜爱的捉迷藏游戏,这可不是什么游戏,福葛回过头看了一眼,他没有被人跟上,周围都是陌生人,他忽然露出胜利的笑容。舞台上是一群大概刚升上小学的幼童,他们戴着鹿角装饰,合唱一首圣诞欢歌,显然经过了长期练习。他更小一些的时候也经常被要求在台上表演,他不喜欢表演,他们的目光让他觉得自己是一种动物。他不擅长唱歌,更喜欢使用乐器,音乐是另一种潮水。他发现自己站了半天,想到应该先找个位置坐下。旁边有一把空着的椅子,他的手指抚过丝绒椅面,却听见别人说那个位置已经有人了 。他向对方道了歉,继续向后走。剩下的空位不多,令他尴尬的是,每路过一个座位他总会听见那句“你不属于这里”,他小声道歉,疑惑地抬起头,会场成为了一座迷宫。陌生的面孔包围着他,灯光打在他们脸上,鬼魅般的效果让他心生恐惧。只有向前一条路可走,总之不能再留在这里了,福葛心想。

他急匆匆逃向门外,守在门口的侍从没有阻拦他。他漫无目的地向前走,街区里灯光明亮,后来他逐渐走到更偏僻的地方,那里的时间似乎过得更快一些,人们早早陷入沉睡,烟囱呼出长长一道暗痕。他不顾脏污靠着墙根坐下,想起年长的和蔼女性问他,潘尼,你相信圣诞老人吗?他毫不犹豫地回答了“不”,在所有父母还在千方百计掩盖谎言时,他就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了。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没有圣诞老人,没有雪橇,没有驯鹿,由于他的过分清醒,同样也没有能让他惊喜的礼物。

福葛听到一阵奇怪的动静,他不想被人发现,但他还来不及找个地方躲藏起来,就看见有人从对面的窗户里钻了出来。对方发现了福葛,福葛也看清了他的脸,他脸上有种故意而为的冷酷,那是抱守秘密的人才会有的表情,他见过一个类似的人,那人把秘密揉碎了吞进胃里,但他们剖开了他,像从鱼腹里取一颗珍珠。

布加拉提发现他只是个孩子,表情稍微柔和下来。福葛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刘海遮住眼睛。他抱着膝盖坐在墙角,衣服上有只蜘蛛,经过灌木丛的时候它攀上他的衣角,他迅速地把它抖落在地上,目送它爬进墙的裂缝里。福葛感到布加拉提正朝他走来,即使他低着头也能看见布加拉提细长的影子。他忽然抬起头问布加拉提:“你是圣诞老人吗?”

布加拉提以为自己吓到了他,顺着他的意思说:“是的,就像你说的那样,我正在发放礼物,呃,他们总是把袜子挂在不容易找到的地方,所以……”

福葛打断了他:“那么也有我的礼物吗?”

“会有的,你要尽快回家去,等你睡着了我才会去那里。”布加拉提借着月光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很晚了,他又问福葛:“你迷路了吗?”

福葛表示自己没有迷路,他记住了沿途的每一个路标,一张不存在的地图在他脑中展开,他和布加拉提是上面的两只蚂蚁,他乘着一片落叶降落在这里,他们此时触角相碰,很快又会分别。他打量着布加拉提,没有圣诞老人会穿成这样,他也没戴那个愚蠢的红帽子。福葛敏锐地察觉到,布加拉提在隐瞒什么,他可能是个小偷,但他看起来两手空空,或许是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来不及作案。他冲动地揭穿了布加拉提的谎言,布加拉提摊开双手,“是我骗了你,很抱歉,没有你的礼物了。”布加拉提的目光好像在问他:你认为我是什么人呢?福葛忽视了这个问题,踢了踢地上的石子。

“你手上的伤口没事吧?”福葛看向自己的手,左手上有一道不明显的伤口,大概是在会场的什么地方割伤的,奇怪的是,他在这之前一直没有感觉,直到布加拉提指出这一点,痛感才从伤口里生长出来。他用另一只手盖住伤口,对布加拉提说:“再见,我要回家了。”

福葛逃回人群聚集的地方,克劳德守在门口,脸色阴郁。他的家人指责他回来得太晚,克劳德意外地没有说出实情。福葛还在想布加拉提的那个秘密,他在五分钟内列举出十几种猜想又一一否决。福葛向鱼缸里投进一点鱼食,许多金鱼朝他游过来,只有一只还停在原处。他们还会再见面吗?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他停了下来。

那条不动的金鱼在几天后死去了,福葛将它制成标本,放在书架空缺的位置上。克劳德送来报纸,占据大半版面的是一个死讯,死者躲藏在贫民区,死于心脏骤停。死者看上去还很年轻,有人指出他是一个关键的线人,他的死亡不会只是一场意外。福葛继续读下去,死者死于圣诞夜,但几天后邻人闻到气味才发现他,他躺在床上,宛如沉睡。福葛记得那个地点,作案者实在不够警惕,他看到了他的脸,他可以现在就画下来,然后交给那些想要知道真相的人。为什么不呢?他尝试着拿起笔,可是,他想到布加拉提温和的笑容,凶手也会有那样的表情吗?他把纸揉成一团,丢进废纸篓。

指责还在继续,他们扒开他的眼皮问他为什么整天心不在焉,他不作辩解,在风暴中心保持不动。从白天到夜晚天空都是灰的,这几日他不被允许出门,方格划分天空、树木和房屋。他们一定对外宣称他病了,一种不确定的传染病。这里从不下雪,松枝呈现灰态,用水冲刷不净,从表面上看,不会有超出日常的故事发生。他闭上眼睛,一会儿是死者的脸,一会儿是嫌疑犯的脸。死者复生,生者靠在床边说:你不会有痛苦的。福葛又回到那个夜晚,他和布加拉提一同坐在死者床边。为他祈祷吧,布加拉提盖住了死者的脸。你是怎样杀死他的?福葛得到了答案,并不满足,他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克劳德敲门,他送晚饭过来。福葛接过意面,克劳德站在旁边半天不动。克劳德在看他铺在书桌上的报纸,连续几天福葛都没有合上它。福葛问他:“你认识他吗?他是你的朋友,还是你的亲人?”

“我的恋人。”

福葛放下了叉子,“我很抱歉。”他想不到更多的话了,他和克劳德之间的关系从来算不上友好,他虽然有些吃惊,却并不打算再问些什么。

深夜时福葛再次失眠,他打开台灯,读一本植物图鉴,他默念那些植物的名字,效果应当与数羊相同,可他越来越清醒。

布加拉提又来了,并且福葛可以确认,这次不是幻觉。布加拉提像上次那样从窗户进来,他受了伤,腹部有血渗出。福葛问他:“你不怕我告诉他们你在这里吗?”

布加拉提虚弱地回答:“我相信你不会。”

福葛想,他说对了。“没想到你会找到这里,你的伤口要怎么办,我可不会帮你处理。”

“他们回来找我的,我不会在这里待很久。”

他们——福葛再次抓住了一个词,“他们是谁?”福葛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或者先告诉我你是谁?”

“布鲁诺·布加拉提,他们是我的同伴。”布加拉提只说出了一部分,似乎不愿再透露更多。

“你是好人吗?”福葛觉得自己问了个极度愚蠢的问题。

“我不知道,我们每个人都面对着绞架,只能以这种方式反抗,我们只是在做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布加拉提的声音越来越轻,福葛害怕他昏迷过去,但他还在继续说,“所有人都在前进,或者死亡……”

福葛希望他能继续说下去,尽管他面对的是一个杀人犯,他不感到害怕,反而感到安心。他想问,如果可以的话,他也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吗?他没有说出口,他们会接受他吗?一个孩子,看起来不可靠,也许会把他们出卖给别人。布加拉提说相信他,可他退却了。

布加拉提的同伴还没有来,克劳德忽然来敲他的门,问福葛那里是否有事。福葛大声说:“没事,我没事,你去休息吧,我很快就睡。”布加拉提的呼吸使福葛手心发痒,直到脚步声远去他才放下手。

“以后你会去哪儿?还会回来吗?”

“我还不知道,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的,”布加拉提好像看出了福葛的想法,“现在还不行,福葛,”布加拉提叫出他的名字,好像他们是两位老友,“如果那时你还愿意加入我们,我一定会带你走的。”

小町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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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tag抱歉,搞了布莓群,让我看看群成员能不能到十个人❄️❄️❄️❄️❄️


群号691919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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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碎小熊布偶

漫步热带雨林

写给我爱的红红!!!呜呜呜我拖了太久了


字数9k,主要是莓中心,茸布莓三边都有箭头,剧情很多bug,无视了很多原作设定,深究剧情党请不要看><。


漫步热带雨林 / 茸布莓


Summary:福葛尚不知道布加拉提的死讯,乔鲁诺将他送上一座岛。


第一章


       他小时候参观动物园。惨绿色的油漆覆盖栏杆,营造出人造的钢铁树林,潘纳科特在烈日下对视浅池中的鳄鱼,剥落的铁屑紧贴在手心,双方一动不动。...


写给我爱的红红!!!呜呜呜我拖了太久了


字数9k,主要是莓中心,茸布莓三边都有箭头,剧情很多bug,无视了很多原作设定,深究剧情党请不要看><。


漫步热带雨林 / 茸布莓


Summary:福葛尚不知道布加拉提的死讯,乔鲁诺将他送上一座岛。




第一章



       他小时候参观动物园。惨绿色的油漆覆盖栏杆,营造出人造的钢铁树林,潘纳科特在烈日下对视浅池中的鳄鱼,剥落的铁屑紧贴在手心,双方一动不动。


      有一些园区会放置上好颜料的雕塑,画笔填充好齐整的鳞片,更符合城市的孩子对动物的想象,最真的假东西,他们在动物园里摆放雕塑。但有时候人需要的是真实之外的东西,一些承受期待的意象。


      潘纳科特固执的脚底下生了根,变成园区又一座动物雕塑。凶猛生物背上竖起鳞次栉比的短刺,一动不动的鳄鱼是像是温顺的静物油画,全失狡诈和危险。


      起因十分无聊,是嚼烂了的,在世界每一个地方都会发生的霸凌。当某一个倒霉蛋被推搡出来后,篮球在不同孩子的手中依次传递过去,砸向他,砸到他再也不敢穿上干净的白上衣为止。潘纳科特就是那个没办法穿白上衣的孩子。


     集体活动是他的噩梦,整齐又松散的列队被校车一轮一轮塞进动物园,你行走在动物之间,强烈的感受到自己作为人与它们不同的一部分,你便会与你的种族团结。


     “团结”起来的孩子们把潘纳科特的午饭盒翻倒,肉片和菜叶甩过了栏杆,飞向笼中的动物,针织午饭袋被丢进水池里,泡水之后发软,脏掉。可那是祖母织的,埋在摇椅和绒线之中,活动逐渐僵硬的手指编织出包裹他保护他,保护他的手指,保护他的椅子,保护他的食物。



      “那时候我已经不能不相信人,向别人讨要帮助对我来说是一种不要脸。”潘纳科特低着头,金发挡着他的脸,他潜进回忆里面去,分析自己的行为,“翻进去并不难,那里的栏杆只比我高一点点,墙里面有一块石头靠着,我从里面翻出来的时候可以踩着那块石头。”


     他双手握紧栅栏,用巧力翻了进去,铁屑的气味类似于血,那块安心的石头让他下定决心闯进来,爬行类的顶级掠食者看到了他,雕像醒了过来,血肉之躯散发出一股臭味,从洼地里跃出来,以无与伦比的爆发力冲向闯入者,潘纳科特接受到了生动的教育,远比单调挂在栏杆上“禁止进入”的告示牌来的更严厉。

   

    他在慌乱之中甚至看到有一只又一只小鸟从残暴生物的口中飞出,他的腿就要被嚼碎在那张嘴中了,在这个时候,有两只手托着他的腋下飞快的把他从园区里拽上来,陌生人救了他,扶着他惊魂未定的肩膀问了几个问题,把他送到学校队列里。


    告别时略微点点头做了个挥手的手势,之后就走了,匆匆的姿态看起来像是赶着去救下一个鳄鱼池里的孩子。


     “按理说我应该会深深的记住这件事,像故事说到高潮,要用道理作为结尾:’就在那一刻,我的人生被改变了。’没有。我第二天醒来过后,战栗的感觉重现了一次又一次,恐惧把我压倒,我记得那种恐惧,却很快的把他的脸忘了。我忘了我救命恩人的脸。”


      乔鲁诺依然沉默的聆听着,身子向前倾,双手交叠,他没有回话,但一直听的很专注。他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被陌生人救助的经历。


     不像潘纳科特只遇见他的救命恩人一次,乔鲁诺见过他的救命恩人三次,但在某一天他突然在街道上人间蒸发,没人提过他,再也没有相遇,没有报恩的机会。就像上帝开启了一个Meeseeks盒子*,一生之存在意义只是替人完成一桩好事,之后便心安而喜悦的消散,抵达口口相传中的天堂。


     乔鲁诺想说些什么,但在开口之前感受到了疲倦,他今天已经听够了故事,仍然没有心情谈论自己,于是结束了这段对话:“我十天后来看你。”乔鲁诺停顿了一会儿,语气中带着若有若无的压迫,“之后我不会再来了。”


     “之后”指的是七月开始,一连九个月没有船会来。


      虽然哥伦布的发现补完了人类地图上的巨大空白,但是却有一小块神秘地被疏漏了,直到三年前被渔民偶然探寻到,一座新岛屿,很快被匿名买家买掉。此处一年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开放。由于季风洋流的影响,剩下的九个月没有任何船只能够到达。是真正现存于世的孤岛。


      这座岛屿仅有一位居民。


      “再见。”福葛与他道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在他侧过脸的时候乔鲁诺看见他耳廓外有一块结块的血痂,他第一天登岛的那个晚上蚊虫肆虐,身上多处被啃咬,热带的动物比印象中的大了一圈,像是史前造物,毛发竖立着,是一种尚未进化完全野蛮。


      他是这座岛中之人。或者说,岛中的囚徒。岛屿圈成热带动物园,乔鲁诺乔巴纳一个月来三或四次,他们交谈,乔鲁诺的语气中全是虚虚实实的刺探,友好的问一些旧事情,而福葛则总是不咸不淡的把话题挑开。

      

     居住热带雨林三个月,从初春到盛夏,阳光被浓密绿荫遮蔽,倒也不会被灼伤。这次谈话过后,乔鲁诺给他带来一本软皮质笔记本,一只黑色原子笔。乔鲁诺每次都会给他带来一些礼物。这样的礼物带着太过强烈的暗示,书写吧,像是这样劝诱着。


     他一动不动,教父带来的礼物高高堆叠在原来的位置,从第一份到第二十六份,包装纸和塑封完整平滑。




      四月六日下午他在餐厅找到他,说来奇怪,只有几日不见,乔鲁诺换了身衣服,但脸孔变得像生人,像是他跃过了时间进行了生长。布加拉提、阿帕基、纳兰伽或者米斯达无人到场,倒也免除了尴尬,乔鲁诺——他们本来便不熟悉。他把这几天的事情非常简要的说了一遍,他们赢了,这座城市的地底世界诞生了新的统治者。眼下就是一个契机,潘纳科特只需要重新展现他的忠诚。


      而他推开了杯子。


      “或许我得考虑,我可以见其他人吗?”


      “好。”乔鲁诺伸手捏了捏福葛的肩膀,像是给予鼓励,他站起来的时候,身姿挡住了所有的光。“潘纳科特先生,如果不是命运相逼,如果还有干净做人的机会,没有人会选择走这条路的。这样打打杀杀的日子也过倦了吧,我们会安排一个岛,您可以呆在那儿仔细考虑。”


       “立刻动身吧,行李,请不用担心。”


       当古代的君王施罚而不选择死刑时,罪人的宿命多数就是放逐。荒野,雪原,深山,要不是野蛮,要不是穷苦,要不是凶险,而罪人的使命便是在等待中活着受罚,像无尽的书写Pi后的小数点,潘纳科特,你相当擅长,不是么?在别的小孩还在磕绊的背诵无序的数字时,你已经会心算圆周率的公式,而课本里的数学或者法律堆砌起来的只是高墙终究只是纸张,会被现实之剑轻易的刺穿。

  

      


      第一夜只是运送,船只横跨许多个日夜与国家。潘纳科特尚不知道自己将迎来何种下场,他的双眼蒙着不透光的纱罩,手反绑在后背,船员说不知名的亚洲的语言。他难以言说自己当时的心情,大约就是很平静。一种接受命运的坦然,或者对自己下场如何的漠视。


    就是这儿了,他与荒岛共存整个春天。如果不是作为囚禁,这里满目是奢侈的美景,早晨总是有雾,赤足行走在充满露水的草地上,会误以为自己行走在云端。


   五点会掠过鸟群,野兔在七点半跌落布置在自家门口的陷阱,下午四点鳄鱼从池塘中散步,它的嘴中确实有小鸟,就像小的时候他看到的那样。潘纳科特看到井然有序的,日复一日的景象,像不断重播录好的电视剧。


   或许是教父的能力所赐,每夜十二点岛中的所有生物开始倒置,回到第一夜登岛的状态。于是他散步的时候看到被紫烟杀光的,半个岛屿的动物重焕新生,五点的小鸟,七点的野兔,四点的鳄鱼。十二点的潘纳科特,耳廓被咬伤的痕迹卷土重来,头发和指甲也停止了生长。


   就是这里了,潘纳科特有足够的时间回忆,来回忆乔鲁诺需要的故事。如果他不愿,孤独总会让他开口的,如果不想发疯,人总是需要交谈,他被迫回顾了自己的半生。




     十三岁刚被捡走的那天,他身上垃圾场的气味让他觉得难堪。年轻的黑帮步伐轻快,福葛不愿走在他的身侧,也不敢靠他太近,只在身后保持一个不至于跟丢的距离,他茫然的跟随着,没有发问,只觉得目的地已经不重要。


     布加拉提转身走进一个店铺,让他在门口停留。福葛望着风景发呆,顺着桥的一端望向另一端,望到中途,手心被塞进了一台电话,他慌忙握紧,布加拉提站在他身边,顺理成章的挨着他的肩膀并肩往前走。


    布加拉提对他说话,十分忽然,声音清晰响亮。把电话换了吧,他说。福葛这才知道这是买给他的,更换电话号码,就会永远失掉联络一批人,想到这一点,失去让他隐约觉得痛快。

   


    和布加拉提一起,事情会变的容易。在此之前,在这很久之前,有一天睡眼朦胧之际,祖母靠在他的枕边,手指缠绕在他漂亮的金发中,像担心吵醒神明一般,在他耳边低语,潘尼,你是天堂送来的孩子,我听见鸟叫声,打开窗户,双手并拢伸向天空,那鸟儿就把包袱一抛,我稳稳接住了你。

    

    潘纳科特惊觉,自己的人生竟然是一场坠落,而他仍在永无止境的下坠,他的祖母接住他一次,布加拉提接住他第二次,他的心绪编织出密密麻麻的网,捆住自己。有一阵子很不敢喊布加拉提的名字,因为做错一件事,过错可以全部推给喝醉。

    


     在一次和乔鲁诺的对话中他稍微提起过这件错事,先是谈起登船那日,有什么事不对劲。“他以前——你来之前他不这样。”潘纳科特含着微微的怒火,不觉得自己所言泄露出高傲。


   “你怪我抢走他?”


   “别开玩笑了,只有我和他的时候,我们以前过了一阵艰难的日子,那时候……”


   “怎样?……”


    潘纳科特沉默的喝下一杯酒,乔鲁诺知道他不会得到答案。



    说到底,彼时他们还是不被重视的孩子,黑帮的收入怎么会稳定,何况赚钱的生意根本轮不到他们,于是什么都做,很长一段时间,布加拉提在深夜开货车,福葛尚未长到可以踩住刹车的高度,做一些高级会计工作,熬到深夜,再一起睡到下午。


    那天货运的是酒,酒厂老板吸.毒成瘾,全家老小都一同推进火坑,逼的自己的老婆开抢自杀。此事分别登上五个报纸的头版。正是那一年爆发毒品狂潮。


    每一瓶酒睡在自己的木盒中,像小小的棺材。这些拿去卖掉换来的钱将变成另一种东西注射进身体里,像山洪爆发一样正在毁掉所有人。布加拉提感到前所未有的倦,他用小刀划开一箱包装非凡的酒箱,拿走两瓶揣在怀里,松开离合后下车,在第一丝日光中目送货车渐渐驶入大海,翻腾起一小群鱼,像醉酒后共舞。


    回家后他抱紧潘纳科特,那个小孩像绒毛布偶一样舒服,福葛把醉汉搬到床上,什么也没有询问,只脱下他的外套拿去洗净。


    从隔壁洗手间倾泻出来的光只能铺满半个房间,他的上司无辜的睡在被子上,布加拉提变成两个,衣裳大敞的那个是本人,仅有暧昧的轮廓,拉扯出长条的是影子,福葛轻声念他的名字,名字,除了自我介绍之外,只有他人会呼唤。


    他叫了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拖着脚步一步一步向前移,逐渐靠近,已经来不及去想叫醒他之后到底该说什么,双手撑在他的两侧,第七声含含糊糊,他的嘴唇覆盖在名字主人的唇上,摩擦着无声呐喊出第七声,身心颤抖,他的爱欲终于得到释放。他偷了一个吻,没有人因此受伤,他像在教堂拿走圣餐,啜饮圣水——只是渴极了,饿极了。如果没人来劝阻,便是上帝注视之下给予通行,点头默许。


    


    布加拉提在他最安全的梦里,鸟鸣代表生机的春,从三层白色台阶往上走,墙纸剥落的餐厅,十六扇通透的窗,坐在阳光那处的人凝视着悲惨的孩子,双眼盛着海却从不见流下过一滴泪,嘴唇翁动,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温水一般包裹他。过来,到我这儿来。


   可我,我尽是做自作自受的事情,已经不值得重新来过了。


   怎么会?……还没有结束生命的人,都值得好好生活。


      

   那么现在呢,现在也是一样吗?完成了自己的心愿后,布加拉提现在在做什么呢?或许还在餐厅,遇见下一个悲惨的孩子,对他说出严厉的,安慰的话。这样的故事还会上演许多次。潘纳科特站在岸边,海是那人从不流泪的眼,望不到尽头也望不见故乡,望不见故人也望不见绿光,海风像哭声,送来一些破碎的答案。





第二章



    八月,夏天走向尾声。潘纳科特在意大利出租屋中收到来信,父亲病重,速归祖宅。


    路途很不幸的要与一位法国来的远方亲戚同行,福葛假装不会法语,于是法国亲戚一路在用蹩脚的英语询问他失踪的三个月在何处,他敷衍的搪塞,在度假。那怎会音讯全无?没人联系到你。刨根问底地问,问的他怒火冲心,又忍着不发作,编下一个谎言。


   到宅中,这辈子有点亲缘的及还活着的人都聚集在客厅了。熟面孔很少,近四年没回到家中,家中摆设倒还熟悉。一开始没察觉异样,直到看到一整排崭新的骨灰盒,眼神一扫,竟死去了四个五家人,都在近期。母亲也死了。他才渐觉亲戚看他的眼神刺眼。


   西班牙流感杀了他们,不知谁在某处染上了这病毒,在家族晚餐当晚病死了表姐,之后很多人开始咳嗽,没在咳嗽的也总疑神疑鬼,觉得喉咙里要长出些什么,痒得慌。最后半个家族的人进了医院。父亲执着的不肯走动,他自知生命走到了风烛残年,死也要在家中,怕别的野鬼抢了他的宅子。


    这一切都发生在潘纳科特失踪的三个月后。


    虽然他已被赶出家三年有余,捕风捉影的亲戚还是隐约知道他有了“替身能力”,玄乎的东西,人的模样,却不是人。听人说是格纹的紫色,背上竖起鳄鱼似的短刺,被缝起来的嘴唇,拳头上胶囊冒出病毒——他用这个杀人。正是这一点让离奇的家族传染病蒙上疑云,谣言传的板上钉钉。之所以还没报警,大约都还盯着财产。


    高悬在荒野枯枝上的鲜肉,五十里外的秃鹫都闻味而来。



    他去看父亲。父亲瘫痪在床,尊严从他身上剥落,双眼混浊,口水下淌,病毒侵蚀之下咳血不停,两个护工看护着,腐烂的气味盖过消毒水。


    父亲认出儿子,人到将死之际,手握被原谅的权利。过往轻飘飘的被掀过了。父亲的喉咙里发出一些含糊的哼声,混着浓痰和咳嗽。潘纳科特上前握住他的手,心中机械的念下几句祈祷词,攥紧的手传来麻痹的刺痛。


    就是这样了。这就是结局吗?他可以亲眼看着抛弃自己的家人一批一批的死掉,健康的已经开始染病,感染的开始死亡。仿佛借上帝之手狠狠完成了他的诅咒,杀了他的家人吧,或许连他一起带走吧,横尸在巨大的庄园里,从装着活人的宅子变成载着私人的墓地。家人的缠斗一般只可以以死亡作为结束。


    他们诡异的保持着握手的姿势,父亲颤颤巍巍的递来一张纸条,他走出很远后才徐徐展开,是一间医院的地址。


    沿着地址找这家医院,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又在医院中呆坐一个半小时。纸条上除了地址别无其他,到医院去做什么?福葛顶着巨大的困惑,却也只是耐心的等。毕竟那次之后,他的耐心被锻炼的好的不得了。


     当他想或许可以明天再来时,护士轻轻喊了一个名字,他的名字,护士喊:潘纳科特。他吓了一跳,但应声的是身后的男孩,坐在轮椅中,年幼的脸上爬上颓态,咳嗽起来像他的父亲,他在一个呼吸的时间快速的确认了那是他的弟弟,弟弟的名字念作潘纳科特,病例上的写法比他的名字少一个t(pannacota)。


     生下来十年,便十年没有见到父亲,他和福葛家没有联系过,但却某在一天猛然患病,像是某种血缘的诅咒,埋藏在骨肉之中的定时炸弹一同引爆……如果这位「潘纳科特」双眼还能清晰视物,他也不难猜到眼前的潘纳科特是谁,毕竟,他们都像爸爸。


     他第二次去医院的时候就和那孩子熟络了起来。小孩恐惧吊针而哭闹,散着头发在医院的走廊逃跑,可是无论什么也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他边跑边咳嗽,很快摔了一跤,撞在了哥哥怀里,哥哥为了接住他,手里的花枝和水果散落一地。

  

    小孩在他的怀中突然的平静了下来,在护士给他吊针的时候,他轻轻央求,给我一个故事吧,我想……我想要听故事。


    我只是律师,我不会讲故事。潘纳克特的喉咙中塞满了焦灼,这个孩子像个野生版本的自己,自然的学来了许多他不会的事情。他可以坦然的向陌生人示弱,像正常孩子一样找大人寻求帮助,甚至会让他平静的只要童话故事就行。


   怎么会……?小孩丧气的嘟嘴。


   好吧好吧。潘纳科特害怕他吵闹起来,从来没有人跟他讲童话,有什么可讲的?他讲《安娜·卡列尼娜》,背书一般的语气,小孩听到第三句便开始很不耐烦,要求起了题材:我要听英雄的故事。


    英雄。潘纳科特咬紧了下嘴唇。


    “为了护送公主,拿到国王的奖赏,一艘船在港口停留一日,全城最勇敢的人们会依次登船。”以此为开头,他看了一眼弟弟,小孩端坐着,无法视物的双眼肃穆的盯着声音的来源,下唇紧抿,仿佛他手持利剑,身披战袍,立刻要参与到这个严肃的故事里。


    小队的领袖会亲吻每一个人的头顶,他们低着头,闭起双眼,排好队,一个一个的等待,让祝福从吻降临。有一位船员曾经因正义杀人,但幸运站在他的身侧,没有任何弓箭射出的箭矢射中过他。有一位船员登船的理由,仅是为求心中的安宁,世间看似庞大,而也窄小的没有容身之所。还有一位船员,差点就落下了,他跳入河中,高声疾呼,奋力追赶,被伙伴们的双手拖上来。而最开始就在船上的两个人,他们是密谋者,是共犯,一个心怀觉悟,另一个心怀希望。


    之后呢?


    船开了,核桃似的小船行驶在拿波里的一条隐秘的河流上。他们每人选取一样尖锐的武器,包裹在里衣里,准备狠狠的刺穿阴谋和黑暗的东西。


   再然后呢?


   潘纳科特仓皇了起来,他实在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因为这并不是他经历过的事情。他无意识的讲出了自己日夜思索的事情,编成了童话里的英雄故事,再然后呢?他目送着核桃似的小船这样走了,再然后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再也没见过其他人?他不是那么擅长想象的人,几乎是立刻,脑海里出现了伤口,各式各样的伤口,安在同伴的躯体上,每一个部位,赶也赶不走。他们的面孔像一幅画画的潦草了,哭泣般的面目模糊了。


  我明天再来跟你讲剩下的故事。他只能这么说。




   他跌撞的跑了,出于某种缘由,福葛一次也没有回到布加拉提管辖的街区,一次也没有。要确认答案实在太容易了,从三层白色的台阶往上走,墙纸剥落的餐厅,十六扇通透的窗,所有的答案都在那扇门后面,可由于某种不安,他光是在脑内演绎开门的动作就会疲惫不堪。

   

   而他现在强烈的需要弄懂发生了什么。像是小说家需要结尾,他手握这样的动机:我弟弟喜欢你们的故事,他快要死了,他必须知道结尾。


   夜色如水,一架飞的非常低的飞机掠过天空。在夜空中闪耀着非常明亮的红灯,和吵闹的轰鸣。许多年前,潘纳科特曾经和布加拉提一同坐红眼航班,去城市的另一端。


   起飞的时候,拿波里在他们的脚下,灯火连通起来,道路敞亮,七点钟,奔腾的车辆想要回家,十二点,奔腾的车辆看起来是在出逃。细长的马路是城市的河流,潘纳科特想到出逃,他想:我是从这里逃出来的。而布加拉提想到回家,他想:可是我并无去处。他的父亲前几天死了。



   





第三章


   小贩在市场捉了一个偷东西的孩子。废了好些劲才把他捉住,几个人围成了刑场,谩骂和拖拽招呼上来,巴掌像雨点一样落下,那孩子一声不吭,只是熟练的护住头,眼睛闭起来,暗无天日的等,等他们发现他没有钱,没有父母,没有到可以抓起来的年龄,除了打一顿泄愤,也别无办法。

    

    福葛上前去拉开一个人,在他开口谩骂之前把钱推过去,依次塞了钱之后,他拉起那个偷东西的孩子,看着那仓皇的眼睛:“如果你没有丝毫悔过的心,那就滚吧,离开这样。如果你心中只要有一点想要重新来过的决心,去餐厅找布加拉提先生,他穿白色的西装。”


    孩子连道谢都忘了,紧抿着唇慌张的逃了,他的背影像飞鸟,脏兮兮的翅膀扇动着逃离。


    小贩们后退到摊位前,抱着手嗤笑着,是那一种看愚蠢之人表演的笑容,品尝了滑稽之后的,轻蔑的笑。


    “你说布加拉提。”其中一个人开口。


    “对。你们不知道这里是他的辖区吗?”福葛不自觉的带上了些许怒火,他的名字被这群人喊出来,都让他觉得不舒服。


    “你说的真的是那个布加拉提。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他死了吗?”


    “他死了有三个多月了!”另一个人说。


    “提一个死人干嘛,布加拉提那一套,我早就看不惯……”最后一个人补充。


    “住口!”他的怒火恰当的爆发了,即刻便挥拳朝最近的人砸去,皮肉打在骨头上,血液从鼻子和口唇中飞溅,他朝同一个地方连续砸了许多拳,毫无意识自己是一场迁怒,同样的拳头朝他的脸上招呼来,双方暴打在一起,他的眼前黑了一大片,再次出拳的时候摸到了尖刺的背脊,他无意识的放出了紫烟,他的精神体看着他,双眼倒影着同样的愤怒,只是非人的外表让一切更加可怖,血液从他的鼻子里流出来,他拾起自己被打落的领带,一瘸一拐的奔跑起来,毫不意外的招惹上了追兵。


   他跑。跑过了三层白台阶,墙纸剥落的餐厅,只来得及仓促的看一眼,十六扇窗户都紧紧闭着,像是上帝闭上了所有的眼睛,哀悼一场死亡。他跑过了港口,每一艘船都和登船那日长得一模一样,核桃似的小船,有那样的仪式,让尸体从船漂泊,最终回归大海。他跑过了自家的宅子,听到了陨泣从宅子里传出,震天动地,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死了,山一般的骨灰盒密密麻麻的堆起来。他跑过医院,听到轻轻的惊呼,死去的树木开最后一茬鲜花,落英缤纷,自己的弟弟扒着窗口,眼睛流着泪,仍然咳嗽着,但明亮的眼睛已经可以判断周遭的事物。

       

   他跑,像一生只能停脚一次的无脚鸟,歇息就是死亡。


   躯体已经死亡的人,拥有土地的记忆,颤动的叶子随着他死去,牢固的高楼大厦,坚不可摧的土地,缄默的静物不会长脚跑掉,他们共同注视着、见证者、凝望着他的出生和死去。它们记得,用并非双眼而是用灵魂感知他,迎接他,这片大地已经高举了太多英雄,让英雄们踏步着走向斗兽场,走向太阳,走进等候多时的命运中去。



   最后,潘纳科特精疲力尽的停留在家门口,乔鲁诺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



    布加拉提死了!他后退一步高声说,把这个事实又抛回去,下一刻他在乔鲁诺的脸上看到同他一样悲伤的神色,他们像两幅静物速写,桌布上摆放的参考物是同一种悲剧,被画室的顶灯照耀的惨白,近乎融化,于是画笔描绘的也是近乎融化的白,撕裂般的黑,蓝是那人从不流泪的眼睛。他想呕吐,肚子里被浓稠的黑汁填满,他在冷气室流滚烫的汗,全身都在哭泣。


     “很抱歉我利用了你,我只是受不了无时不刻的谈论死亡——只要我们聚在一起,总会说到这个,有时我们什么都不说,那样更糟。”


    他举起酒杯砸向乔鲁诺,琼浆将他的西装染成深色,碎片在他的肩膀上裂开,下颚划开血痕。


    “你说过去的故事,我连你的痛苦也嫉妒。”


    





终章


    七月,潘纳科特站在他的岛中,向一艘路过的渔船招手。他试图让渔民解释金色钢笔的价值,想要用这玩意作为船票,但船员无法理解其中价值。之后,他叹着气,仍然没有要放弃,小屋中放着的大家伙是一架钢琴,他掀开琴盖,乐章倾斜在手指之下,伴随着海的呼啸和热带雨林的虫鸣作为和声,他愤怒的弹奏一首贝多芬,渔民们终于欢喜起来,要他带着钢琴一起走。


   海的脾气变得古怪起来,是因为洋流,这座小岛像被诅咒一样开始拒绝船只。打渔的小船本身已经很摇晃,最后还要带上一架钢琴。悲惨的是,只要活着,厄运就会接踵而来。又一个浪过后,钢琴果不其然的翻倒进了海中,而捆绑钢琴的绳子绕上了潘纳科特的脚踝*,他生生被拽着沉入大海。


   “或许这一刻是我面临将死之时。我回忆起我的人生,开始细数毁掉我人生的时刻,我忽然意识到我的人生并不是毁在某一刻,我是慢慢被杀死的,如果可以,我甚至能把死亡怪罪在空气上,呼吸空气让我在十几年累计毒素缓慢死亡,可确切有一刻,我感受到了人生的崩塌。”


   “但这种崩塌……依然可以挽回,什么时候也不晚。”


    他在海水中勉强睁开眼,无数个瞬间,他想,或许我只要什么都不做,就这样顺其自然的死了吧。但人只要小小的行动起来,睁开眼睛就会看到太阳,看到温暖的东西,一点点也好,生存的希望就会再次被激发起来,他的身体开始救他,挣脱了捆绑在鞋子上的绳,感觉身体的一部分永远死去在大海里,而活着的一部分朝着金色的太阳游去。

   

   七月底,他回到久违的故乡。

    







FIN






    



 *Meeseeks盒子:出自Rick and Morty,使命必达先生,发疯的要帮开启盒子的人完成愿望,且必须达成,存在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痛苦,他们必须完成使命,然后消失。


*此处参考《钢琴课》


韵乃YuNaiELK

【茸莓\布莓】Under the Rose 玫瑰花下

CP:茸莓加一点布莓提及,双性转

Summary:莓陷入挣扎和犹豫时媶推了她一把

Warning:有类似non con剧情,依然有很多和小猫咪还有小兔子玩耍的情节

算是前篇《小淘气》后续剧情,红红画美图我键盘自动打字

和红红快脑出一部㚴媶莓百合电影,但是懒得想日常剧情只有床上没有床下于是我们直接上车吧.jpg

“我宁可去死。”在极端的羞耻中她望着挂在半空中的太阳,喃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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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巴嫩模

【护卫队】【布中心】CRUSH: B

简介&预警:现代大学背景;科研(流氓)日常;慢热;cp混乱请注意避雷⚠️⚠️;本章提及cp包括:布加拉提/福葛、阿帕基/布加拉提、福葛/纳兰迦、阿帕基/乔鲁诺,有乔鲁诺/米斯达、乔鲁诺/福葛、乔鲁诺/布加拉提暗示;以上cp除茶布外斜杠无意义。



布鲁诺每天早上六点半自然醒,躺在床上倒数五个数,起床做引体向上,六点四十五洗澡,七点戴好发卡,穿上蕾丝里衬和白色波点外套,带着食材去艾柏翘的公寓,七点半和艾柏翘一起吃早餐。在艾柏翘出现之前,他常做好早餐叫福葛过来,就像现在的早餐伴侣,他们有时在一张床上醒来。后来福葛的爱好变成照顾纳兰迦,福葛来自法学院,纳兰迦是体育生...



简介&预警:现代大学背景;科研(流氓)日常;慢热;cp混乱请注意避雷⚠️⚠️;本章提及cp包括:布加拉提/福葛、阿帕基/布加拉提、福葛/纳兰迦、阿帕基/乔鲁诺,有乔鲁诺/米斯达、乔鲁诺/福葛、乔鲁诺/布加拉提暗示;以上cp除茶布外斜杠无意义。






布鲁诺每天早上六点半自然醒,躺在床上倒数五个数,起床做引体向上,六点四十五洗澡,七点戴好发卡,穿上蕾丝里衬和白色波点外套,带着食材去艾柏翘的公寓,七点半和艾柏翘一起吃早餐。在艾柏翘出现之前,他常做好早餐叫福葛过来,就像现在的早餐伴侣,他们有时在一张床上醒来。后来福葛的爱好变成照顾纳兰迦,福葛来自法学院,纳兰迦是体育生,两人出入实验室像误入陶瓷店的大象,把所有人都吓得心惊胆战,布鲁诺因此劝过他,但毫无说服力,就像福葛没说出口的那句话,布鲁诺的爱好就是收养流浪动物。


布鲁诺到时艾柏翘通常还没醒,因此艾柏翘将备用钥匙给他,听着他开锁做饭唱歌的声音慢悠悠地起床化妆,偶尔会在床上等到布鲁诺的一个吻。今天艾柏翘不在床上,布鲁诺哼着歌在公寓里找他,浴室空着,露台空着,布鲁诺安静下来,沉默地处理食材,沉默地摆盘,沉默地在艾柏翘的餐厅一个人吃饭,听着自己咀嚼的声音,沉默地把餐具收进水池,洗碗是艾柏翘的工作。他不担心艾柏翘,尽管长发化妆涂甲油,艾柏翘身高一米八八,曾在校队训练,足以把任何恶意击杀。他一个人走在林荫路上,到实验室的时间比平常早了20分钟,他为此感到不知所措。




上午,波尔波的办公室,布鲁诺见到一个极高大的银发男人,站在布鲁诺直系boss身旁,一个扁一个长。布鲁诺对那双黑洞似的双眼有些印象。


这是里苏特,他指导的学生和艾柏翘做相似的课题。


布鲁诺向前辈问好,尊重又骄傲。里苏特嘴角扯动,看起来很满意。


今天晚上赞助方和杂志社来吃饭,你是实验室的代表,里苏特组也会出两个代表。


里苏特给出两个名字:普罗修特和梅洛尼。


约稿科普专栏的杂志社也在其中,布鲁诺问能否带上乔鲁诺。波尔波把眼神递给里苏特,里苏特如毒蛇吐信,不能。


出了办公室布鲁诺打电话给福葛,问他认不认识暗杀组的人。福葛慌得结结巴巴,把通话交给乔鲁诺。乔鲁诺说,布鲁诺前辈,上午好,我们不认识暗杀组的人,一个也不认识,请问你为什么这样问,或许我们能在别的地方帮上忙。布鲁诺告诉乔鲁诺事情经过,着重强调里苏特、普罗修特和梅洛尼的名字。乔鲁诺在模拟信号里沉吟片刻,说我可以查查看,米斯达前辈有空吗,如果他能帮忙就好了。


米斯达有空,米斯达当然有空,他每天招猫逗狗,对着漂亮女孩吹口哨,找他茬架的男人比打听艾柏翘的还多。


但乔鲁诺,为什么福葛和你在一起?




拜米斯达(的小鸟)所赐,布鲁诺小组三餐准时有规律。布鲁诺前段时间忙,吃得少,现在饿得两眼发黑,想要和大家一起吃晚饭,晚上宴请少吃点就好。米斯达慌张跳出来拦住他,这样就变成一天四顿饭了,这不是要我死嘛。艾柏翘递给布鲁诺一杯酸奶,四顿饭也是布鲁诺吃的,倒霉不是你倒霉。米斯达说布鲁诺倒霉比我自己倒霉还难受,这次宴请可能有些问题,乔鲁诺你过来给布鲁诺说说。乔鲁诺什么也没说,只叫布鲁诺把酸奶喝掉,吃一点淀粉类主食。等到大家吃完饭,里苏特发信息说他们没车,要布鲁诺去指定地点接普罗修特和梅洛尼。布鲁诺早已收拾妥当,即刻出门,乔鲁诺追上来敲车窗。


宴请必然要喝酒,不,不是过量的问题,也不是酒驾,你最好主动请缨负责开瓶斟酒,如果对酒瓶包装有疑问,就主动要求换掉,一定要坚决。


布鲁诺待人接物全由一片真心,乔鲁诺帮他调查,他就相信乔鲁诺的答案,乔鲁诺这样说,他就这样做。




布鲁诺见到普罗修特和梅洛尼,心中就有了猜想,三人一起到达餐厅时,猜想有了十足把握。高层餐厅,灯光昏暗,现场乐队,私密包厢,鲨鱼缸做装饰,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与海岸线,三个学生、两个杂志代表和四个赞助方,布鲁诺在热情时间够久,对恶名罪款了如指掌。里苏特的眼睛如果是心灵的窗户,那暗杀组两人中已有一人搭上线,今天是要将另一人和布鲁诺一起打包卖个好价钱;如果里苏特对自己人于心不忍,那暗杀组两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布鲁诺还是要被卖。里苏特盯上了布鲁诺。


坐在主位的干练美妇向他们招手,站这么远做什么,不要拘束,过来聊聊。


那就聊聊。




星光点点,晚风裹着兰花香,行人三三两两,布鲁诺有时能听到女孩低低的笑声。他把车留在停车场,慢慢走了很久 ,路过橱窗和小巷,爵士酒吧和老宅的紫藤花架,一个人回到每天经过的林荫道。


在门口布鲁诺听见休息室里叽叽喳喳,穿插惨叫声。叽叽喳喳是米斯达的6只小鸟,金色羽毛,长得一模一样,米斯达给他们编号(跳过四),教育三号不要欺负五号。惨叫的是纳兰迦,他写作业写得快把自己薅秃,艾柏翘坐在他对面岿然不动,戴着耳机喝茶。布鲁诺扣住纳兰迦薅头发的手,问他福葛和乔鲁诺去哪了。


纳兰迦从作业里抬起头,福葛被他们院长叫走了,走之前还逼我把高数E作业写完,我怎么写得完啊!


布鲁诺拍拍他,你可以的,你写不完福葛也会让你写完。他又问艾柏翘,谷胱甘肽还有吗,这几天喝酒太多,我要保护一下肝脏。艾柏翘站起来,有,在我公寓,我正要回去,一起吧。


忙着和小鸟说话的米斯达突然插嘴,实验室有奶蓟草,要不你拿去泡茶。




艾柏翘在黑暗中解开他的发卡,窗外的路灯将他们相融的影子映在墙上,分不出彼此。他满身润滑液和汗水,蕾丝里衬都湿透,蜜色皮肤在摇晃的车灯下闪闪发光。艾柏翘的手指描出他的轮廓,在额头、太阳穴和耳尖落下轻吻,嘴唇贴在他温热侧颈吮吸。他侧头躲开。


艾柏翘笑他,你怕被谁看到。


他发觉艾柏翘说完就有些尴尬。


他对自己和艾柏翘产生歉意。




布鲁诺六点半自然醒,悄悄下床穿衣,艾柏翘从背后抱住他,睡眼惺忪。你捡回来的小孩,乔鲁诺,手段太黑,别信他。布鲁诺知道乔鲁诺不是普通人,知道艾柏翘不背后刻薄人,猜测是艾柏翘认为乔鲁诺协助他的方式过激,也解释了为什么福葛和乔鲁诺在一起,听到“暗杀组”就语焉不详。布鲁诺想,讲道理也要在他能听进去的时候。


布鲁诺走出艾柏翘的公寓大门,再没找到机会讲道理,许多困扰缠上他。


他昨晚留在餐厅停车场的车现在就停在他公寓楼下。


乔鲁诺请假一周。


福葛被法学院院长叫走后再没有回来。


老贝坐在波尔波的办公室,米斯达、纳兰迦还有一对黑白基佬在他身后,一个粉发碧眼的时髦少女在他身边。


布鲁诺想,这架势,是要逼婚吗?


韵乃YuNaiELK

【茸莓\布莓】 little mischielf 小淘气

CP:布莓、茸莓

Summary:短打,双性转,茸妹给莓妹舔小猫咪,布姐和莓妹保持精神关系为前提,雷不要看朋友不要挑战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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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味小猫咪

为什么搞涩文能搞这么快我不懂,不懂

不用吆喝我都能靠香味把红红引过来

CP:布莓、茸莓

Summary:短打,双性转,茸妹给莓妹舔小猫咪,布姐和莓妹保持精神关系为前提,雷不要看朋友不要挑战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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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味小猫咪

为什么搞涩文能搞这么快我不懂,不懂

不用吆喝我都能靠香味把红红引过来

南极洲常驻人口
是耻烟那段妄想症顺风顺水剧情里...

是耻烟那段妄想症顺风顺水剧情里的小朋友聊天,我瞎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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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撑船人
人类是很矛盾的,一来想要好好复...

人类是很矛盾的,一来想要好好复习六级,二来写着写着犯懒就想摸鱼

【以上碎碎念】


北哥已经拉莓弟入队,但是还不是特别熟那阵子。北看到莓记账很厉害,忍不住夸赞莓。莓有点小得意:)  

“福葛,你干的真不错,远比我厉害……有个私人的请求,如果你能教教我识字、记账……”

(莓抬头插话)“当然可以,布加拉提先生!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我愿意。”


【以下碎碎念】

我个人是很不满意TV版北哥拉莓弟弟入队的情节,北怎么可能这么随意把一个孩子送到生死未卜的测试中呢?

另外,我也认为耻烟提供的“因为出席外婆的葬礼暴打教授”会更好解释莓愿意追随北的情感因素。第一,从小被父母作...

人类是很矛盾的,一来想要好好复习六级,二来写着写着犯懒就想摸鱼

【以上碎碎念】


北哥已经拉莓弟入队,但是还不是特别熟那阵子。北看到莓记账很厉害,忍不住夸赞莓。莓有点小得意:)  

“福葛,你干的真不错,远比我厉害……有个私人的请求,如果你能教教我识字、记账……”

(莓抬头插话)“当然可以,布加拉提先生!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我愿意。”


【以下碎碎念】

我个人是很不满意TV版北哥拉莓弟弟入队的情节,北怎么可能这么随意把一个孩子送到生死未卜的测试中呢?

另外,我也认为耻烟提供的“因为出席外婆的葬礼暴打教授”会更好解释莓愿意追随北的情感因素。第一,从小被父母作为工具培养的莓具有善良天性和是非观念,外婆的疼爱不可缺少;第二,接上条,外婆和北有这方面的共性,无家可归的少年莓事实上需要爱和接纳;第三,被一个处于权力上位的男教授侵犯后,莓本能上应该会抗拒充满权威感的年长男人(包括全男性的法官,那个镜头压抑感很大)一段时间吧?

佚名

黄金时代

*茸,布,莓三人之间的纠葛

潘纳科特.福葛关于童年的记忆所剩无几,就连亲生父亲也是,在他脑海中已经面目模糊。他曾经用黑木手杖来敲击福葛的小腿,只因为他在花园里多留了半个小时。如今福葛二十二岁,小腿上的伤疤还在,父亲的脸却记不得了——连同那些往返于宅邸的客人,照顾他的仆从,都是如此。那些曾经构成一部分记忆的形象,都好像被丢弃在仓库中的人偶,身上、脸上都已经落了一层灰。

对于天才而言,这样暧昧的印象是不正常的。直到九年以前,他殴打了自己的教授,被家族放逐,记忆才真正浮现出来。

——他记得过于清楚了。走投无路的自己,在路人指引下走进某家餐厅。现在想来,可能是当地居民养成的一种惯性,当要寻求帮助...

*茸,布,莓三人之间的纠葛

潘纳科特.福葛关于童年的记忆所剩无几,就连亲生父亲也是,在他脑海中已经面目模糊。他曾经用黑木手杖来敲击福葛的小腿,只因为他在花园里多留了半个小时。如今福葛二十二岁,小腿上的伤疤还在,父亲的脸却记不得了——连同那些往返于宅邸的客人,照顾他的仆从,都是如此。那些曾经构成一部分记忆的形象,都好像被丢弃在仓库中的人偶,身上、脸上都已经落了一层灰。

对于天才而言,这样暧昧的印象是不正常的。直到九年以前,他殴打了自己的教授,被家族放逐,记忆才真正浮现出来。

——他记得过于清楚了。走投无路的自己,在路人指引下走进某家餐厅。现在想来,可能是当地居民养成的一种惯性,当要寻求帮助时,他们都会去找布加拉提。总之,一个十三岁的少年,还没有推拒命运的力气,是只能受其摆布的。

可那时候福葛还不懂这个道理,他以为脱离了家族的桎梏,就能自己选择道路。于是他跟布加拉提说自己想要成为黑帮;甚至没有怀疑这个陌生的年轻男人是否真的有能力帮助他。

布加拉提同意了他的请求。用字典袭击教授至重伤,这种罪名已经计入档案,烙印在他的人生上,比父亲留给他的疤痕还要严重,彻底根除了福葛成为所谓“上流人士”的可能。他的家族仅仅是富有,并没有足够的地位,留着他只是徒留耻辱,对于阶级的升迁却毫无益处。这才是福葛被扫地出门的理由,后来他想明白了这一点。其实他对做黑帮并没有什么兴趣,但要去拒绝也再没有退路。

当一名黑帮,福葛比他自己想象的做得更好。刚开始布加拉提并不允许他跟自己出门,这是一种谁都看得出来的保护,但是并不奏效。很快福葛就将其打破,他偷偷跟随布加拉提外出,并且用砖头砸破了其余混混的脑袋。

在那以后,布加拉提再也没有对他下过不能与自己一起行动的禁令。暴力对于他来说得心应手,已经是刻在性格里的一个要素,相较于父母期望的律师,福葛更适合于做一个打手;他性格分裂成两半,一部分冷静自持,用理智来权衡利弊,另一部分却躁狂而失控,叫嚣着就要冲破躯壳。

这种性格,如同不定时的炸弹,就连福葛本人也不知道它何时会被引爆。理智和狂躁本是一体两面,在连续将几个企图来挑衅“热情”——或者说是挑衅布加拉提的流氓殴打成重伤入院以后,他却认为狂热是自己的本性,而理智只是一层纸糊的外壳,不堪一击。


做笔录的时候,他听到警|察在屋外跟布加拉提说:那个男孩不能再失控了,你需要管管他——这是第二次他把人的颅骨打碎了。福葛也不知道为什么隔着一面墙,他却听得那样清楚。然后他把钢笔戳进了自己的手心,鲜血流出来,像红墨水一样打湿了纸面。桌对面的条子看看他,又望着推门而入的布加拉提,嘴唇喏喏,眼里分明写着“你完蛋了,把一个小疯子带在身边”。

审讯室的灯光苍白,毫无温度。被笼罩在布加拉提的目光之下,福葛打起寒颤,仿佛无所适从。并没有人责备他,警|察是因为不敢,而布加拉提根本就没有动过这个念头;可是在这亮彻的白炽灯底下,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倒映在玻璃窗上的影子,衣衫凌乱,形容憔悴,如同一个精神病人,而布加拉提平静的神情更加显出了他的疯狂。福葛感觉自己就是进入了镜面房间的西班牙小丑,心脏剧烈地跳动,他从未如此直观过自己的丑态。

自始至终布加拉提没有说过一句话,全无责备,也没有安慰。他不做任何干涉,仿佛已经很清楚后果,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福葛的事实。直到觉醒替身之后,他才给福葛下了第二道命令,那就是不得在居民居住的地方放出紫烟。后来陆续有人加入小队,福葛也明白自身的缺陷,于是渐渐从一线退出,更多时候只是做文书的工作。然而做为下层的黑帮,总归是有需要动手的时候,一边压抑天性,又要一边战斗,实在辛苦。布加拉提也时常会在他出没的地盘附近观望,让福葛感受到善意之外,又时常陷入一种矛盾:福葛明白布加拉提担心他的失控,因此轻易不让他上阵。然而,明明知道危险,为什么又要放任他自由行动呢?又为什么允许他的跟随呢?在夜深人静之时,他常常将双手交叉,放在被面之上,思考这个问题到不能安寐。

经久思考以后,这种疑惑可以预见地演化为一种特殊的感情。做为最早跟随布加拉提的人,福葛多少知晓一点他的过去,那是跟自己迥异的人生:出生于清贫的渔家,被父母健全地爱着,却在七岁那年变成了单亲家庭的孩子。缺少受教育的机会,又被卷入黑帮之间的肮脏交易,明明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却无可避免地沦落到这步境地。相较于他,福葛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幸运。与此同时他也察觉到一丝爱怜,同为被命运摆布的人,布加拉提受害的程度比他要深得多。

也许是因为被压抑得太久,在长久以来的疑惑与不确定以后,他忽然由此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出口。说来也奇怪,如果福葛没那么聪明,又或者他性格只保有如今一半的狂躁,那也不会想出这样一种方法:那就是完全将自己奉献给布加拉提,做为一个锡兵玩具,只受他的指挥。那是他所能想到的爱他的唯一方式。布加拉提给予了他安居之所,还有自童年时期就稀缺的关怀爱护,而福葛别无所有,只有将自己献上。

对于多数人而言,从富家公子沦为黑帮,简直已经没有再往下堕落的余地;然而福葛却认为,从“觉悟”的那一天起,他的人生才真正开始。

也许是因为幼时的经历,布加拉提一直坚信着“热情”的正义。这当然是荒谬的,组织确实给他们栖身之处,但这与正确性并不等同。做为黑帮,从法律上已经否认了他们的性质,而每日做为“义务”的工作,更与正义是风马牛不相及。简而言之,在他人眼中,他们不但不会被归入善人的范畴,连普通人都不是了。福葛对此喜闻乐见:在这样的情况下,边缘化反而使得他们联系更加紧密了,就算是在审判日到来那天,如果他能和布加拉提一起从棺椁中苏醒,也可以在白色宝座之前共享同一位坐席。

福葛愿意为此牺牲自己被救赎的机会,而这是他脆弱的理智所决定的。他权衡利弊,却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布加拉提做参谋;最重要的是,不让他为“热情”奉献太多。这种决策让福葛有一丝优越的暗喜,仅仅在这一点上,他是要好过布加拉提的——那就是他对组织的看法更为客观,因此他的建议也许能使布加拉提免受一些伤害……

在没有任务的休闲时分,他们会在初遇的餐厅打发时间,喝一杯咖啡。福葛受过训练,对于咖啡豆的品类了如指掌,就连布加拉提也要在这方面听取他的意见。可是那天他迟迟不来,福葛只好辅导纳兰迦写作业,纳兰迦时常想回故乡上学,然而他连最简单的四则运算都不会。正吵闹时,忽然门被推开,几人警觉抬头,看到布加拉提带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少年走了进来。他的身形纤细,恭谨地跟在布加拉提身后,安静地让他介绍自己。



“这是乔鲁诺.乔巴拿,从今以后他就是我们的同伴了……”

毫无预兆加入小队的成员。乔鲁诺看上去毫无攻击力的凶性,却让福葛直觉地感到不安;后天被棍棒打压出来的礼节让他没有对这个新人横眉冷对,却也暗自担忧,他是否涉足了布加拉提的命运……?所谓“见微知著”,从第一面时他就感觉到,布加拉提对于乔鲁诺,有着微妙的不同。这种差异实在叫人难以安心;并不完全是因为害怕自己的地位被替代,而是原本由福葛精心规划好的、他为布加拉提谱写出的蓝图,在这个新人面前似乎摇摇欲坠……

这种事情,绝对不允许。布加拉提的人生就是他的人生;对于潘纳柯特.福葛而言,他已经决心终其一生都追随这个男人,而布加拉提相当有成为组织內最年轻干部的势头。别人都以为他对于乔鲁诺的那份不容易觉察的疏离是聪明人间的相轻,其实不是的,他就像一个小心维护着正在堆砌积木的儿童,怀揣着与神经质相近的紧张,不容许任何人来破坏他策划的未来。

“说实话。你有什么计划……?”

城外的葡萄园很荒僻,此前没人知道有这么一处地方。这是老板给他们安排的停歇之处,落脚前福葛就把园内唯一的一栋小楼走遍了,地形牢记在心中,了如指掌。他无法忍耐超出自己掌控的感觉,只有计算是最准确的。从顶层阁楼返回,沿着干净的台阶往下转,他看到拐角的一小片平台处站着不安的元凶。刚听到响动,他就转过头来,望着福葛,眼神平静如水。

黑帮最讲资历,按照常理来看,他要比乔鲁诺资历老得多,如今又站在台阶之上,无论身体还是心理,对于这个新人,他都应该处于俯视的位置上。他不可能拒绝自己的问题,福葛心想。

“我有,但是并不能告诉你,抱歉。”乔鲁诺回答。

“可是布加拉提知道,对吗?”福葛很快就反应过来,“其实我对你想做什么并不感兴趣。但是,如果影响到他就是另一回事了。”

乔鲁诺温和地打断了他:“你放心,他已经做好觉悟了。”

楼梯间很高,而布加拉提还在楼下的房间看守着老板的女儿,并不会听到这场对话。福葛望着他,忽然过敏一般,肌肤上泛起一阵颤栗: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乔鲁诺有这样的笃定,他们才认识多久?也许是习惯于小心揣度那个人的心思,再对比乔鲁诺的自然,忽然他就感到这种理所当然的姿态过于刺眼。

“你们在楼上干什么?”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布加拉提沿着楼梯走上来,仰头看着他们,“加强警戒。现在可不是能够放松闲聊的时候啊。”

“很抱歉……”

“我知道了。”乔鲁诺干脆地答应,面上毫无歉疚之色,手揣在衣兜里走下去;在就要接近布加拉提的时候,一直藏着的手却突然拿了出来,指尖微微前伸,就好像迫不及待地想要触碰他那样。

布加拉提一直扶着栏杆。在福葛就要下来的时候,他转过身,说:“快一些吧,我们还有事情要商量。”

“好的。”

他这样说着,有些无措地看着布加拉提离去,身体像僵住了,根系从脚底压着地面的地方蔓延开来,无边无际。而乔鲁诺就在布加拉提身边,甚至是领先他半步的位置,两人间的气氛有一种奇怪的、不容他人涉足的和谐,尽管他们都不笑,心情却都很安和。难道说得到某人的偏爱也算是一种天赋吗?福葛躲在阁楼上,抱膝蜷起,脑子里却乱糟糟地都是乔鲁诺和布加拉提的身影;他正如那头徒有人的外形,却与人迥异的怪物凯列班,躲在暗处艳羡地看着他的国王与他者相亲相爱,其乐融融。

乔鲁诺犹如陈列在房中的镜子,却是变形之镜,福葛固然和他有相似之处——受过教育,披着礼节的外衣,看似在粗鲁的黑帮中格格不入,但从根本上却是两个人。因为他的存在,福葛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被映照了出来:他跟布加拉提,还有小队里的同伴,终究不是同类……!他恍然大悟,自己愿意为布加拉提做任何事,但这不是身为人的考量,而是蜷在心中的那头暴风雨般的怪物的欲求,他——它在渴望着布加拉提成为他的主宰。


福葛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在夜里,偶然从乌龟中醒来时,捏着别在西装上的别针,他不止一次幻想着用它戳破自己的桡动脉。疼痛不能解决问题,但可以屏蔽部分的情绪。最终,他仅仅是用别针的尖划过手掌,就好像割开一张薄纸似的,血珠滚落下来。

在拥挤的房间里边,乔鲁诺就睡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在福葛起身寻找手帕,将血压回去的时候,听到乔鲁诺问:“你受伤了吗?”

福葛回答的有些急躁:“只是一点愚蠢的小伤……不用管。”

“给我看看吧。接下来的行程还很紧张,任何伤口都可能成为累赘;而且,如果真的如你所说,只是小伤的话,不用黄金体验制造新的组织,只要注入一点生命能量就可以了。”他执起福葛的手,轻轻地说,“而且,现在是凌晨三点四十二分。为什么你会受伤呢?并没有替身使者来袭击我们;你的脉搏跳得太快,是因为熬夜导致的交感神经兴奋吗?我想,你也许是失眠了。”

福葛像甩开毒蛇那样,甩开了他。乔鲁诺如此轻易地就看穿了自己。假以时日,那他还有什么秘密可言呢?




后来他在酒吧里寻找了一份弹钢琴的工作。薪水微薄,生活却很平静,与从前在“热情”时不可同日而语。也许福葛可以描述得更加详细一些,自己是怎样通过超常的记忆力重拾琴技,在黑白键上演奏出从前学的高难度钢琴曲;但这份工作本身就是乏善可陈。来喝酒的客人只想听一些轻浮的小调。

——对于那些庸碌的人,福葛却再也没有对其抱有居高临下的心理,因为他感觉到,自己和他们并没有什么差别。他放任自己重新披上理智的外壳,让那些乐曲里的陈词滥调消磨掉锐气。他听说乔鲁诺推翻了前任老板,自己爬上了黑帮的最高位,取而代之。这就是那时他隐瞒着所有人的秘密吗?不,布加拉提应该是知道的,那他又是怎么想的呢?福葛的手指已经不用受大脑掌控,机械而流利地按着琴键;可是内心却像咬破了胆囊那样苦涩,那种感觉比周身遍布倒刺、撕扯皮肤的疼痛还要难熬。

他意识到了乔鲁诺和布加拉提之间的那种亲密的封闭感从何而来;那是从最初就赌上人生的赌徒的共鸣。福葛自诩理智,轻易不把所有的筹码推上桌——因此,他就失去了一切!站在台阶上,他眼睁睁看着那艘小艇远去……他从未如此清楚地认识到,自己被抛弃了。从前那个愿意为布加拉提做任何事的怪物已经死去,只留下一副苍白的躯壳,在酒吧里弹奏钢琴。




“不必太过自责,这是你对自己命运做出的决定。”在餐厅里,乔鲁诺向他说,“布加拉提不会干涉任何人的选择……我想,他一直很相信你,而我从来都是相信他的。”

福葛沉默不语。这是一个充满了回忆的地方;九年以前,他就是在这里跟那个人说“收留我吧,我想做黑帮。”布加拉提收留了他,几年以后他却自行离了队。再然后,新上任的BOSS,也是布加拉提曾经最信赖的同伴找上了他——这一生他似乎总逃离不了被抛弃——被收容的命运。

就像个廉价的二手宠物那样,他自嘲地想。

“可我……我曾经是背叛了布加拉提的叛徒。”

“背叛?不,你的内心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因为在我让米斯达找到你时,你也不曾承认自己脱离了‘热情’……”乔鲁诺说,“对于你来说,布加拉提就相当于组织,因为像你这样还没到真正的走投无路境况的人,并没有做黑帮的必要。然而你最终还是没有脱离组织;只要还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你都不会离开的。”

“是这样吗?”福葛喃喃自语。

乔鲁诺天生就有这样一种敏锐的洞察力,而这种洞察力源于他远超过常人的智慧……以及觉悟。与其说他的天赋来自于觉悟,还不如说,他的觉悟就是与生俱来的天赋。福葛因此对他常怀有深刻的恐惧,因为他的聪明足以让他明白,自己与乔鲁诺的差距。凡人与神子的差距,是多么刺眼啊!他就像太阳,时刻用觉悟给予福葛向前的勇气。然而,福葛甚至连拒绝这份馈赠的勇气也没有;一方面他依赖着乔鲁诺,仰仗他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另一方面他却又因此被笼罩在阴影之下。阳光底下不可能没有影子……在这个乔鲁诺亲手建造出来的,亮堂堂的世界里,他福葛是唯一那小片羞|耻的影子。这个认知使福葛想要发笑,但是最终在睡梦中透露出来的还是呜咽般的悲鸣。

乔鲁诺对他的关照使他再一次分裂;在理智上他已经明白要往前看,喜爱这“美好的新世界”,然而他始终无法摆脱过去的梦魇:他与乔鲁诺的差距如隔天堑 也许终其一生,也不能望其项背。……



“福葛,如今你的失眠还是那样严重吗?”   

“什么?” 

“你的失眠症。人要是没有睡眠,就会像缺乏水分的树木那样枯死……在与我用餐以前,你已经洗过了三回手。这可不仅仅是类似于女性的洁癖呢。”

    

乔鲁诺的语气很温柔,还带着一些微不可查的玩笑之意。可是福葛完全没有想笑的意思:乔鲁诺有意的揶揄,就像猎人放在陷阱上的诱饵,被察觉到以后,反而让人疑神疑鬼起来。

“jojo……”他用乔鲁诺建议的名称来呼唤他。

“嗯?”

“我时常在梦里梦见他。”福葛垂下头,长久以来压抑在心中的惶惑与忧郁忽然爆发,他几乎要哭出来,话语源源不绝从口中流出。“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我刚刚被放逐,走进这家餐厅,遇到了布加拉提。他没有多问就收留了我,可是我想——”

“我想,我们是不是从刚开始就不该相遇?我们毕竟不是一类人啊,我的替身失控,躁狂,难以抑制。而我更不是那种会为了去反抗命运押上一切的人啊。”

“这种事情,是无关紧要的。”半晌,乔鲁诺用他那种惯有的,循循善诱的方式说道:“如果你仍旧无法克服……就由我来。我说过,如果你无法向我迈进一步,那就由我来朝你走半步。”

“可是……”

“你已经足够有勇气,——你和席拉E两人就处理掉了毒品小组。”乔鲁诺说,“如果认为还不够,那就让我来实现一个愿望。”




他会有什么愿望?那一刻,福葛竟然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在潜意识里他已经形成了一个思维习惯,那就是乔鲁诺甚至比他本人还要了解自己。在一片寂静之中,他忽然意识到四周并没有人。这原本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乔鲁诺现身公共场所之前,往往会有保镖清场;但是现在太安静了,仿佛全世界的声响都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他和乔鲁诺留在这里。日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地上,没有一丝温度。

乔鲁诺就坐在对面,撑着下巴,静静看着他。

“……不,我没有愿望。”福葛定了定心神说道。我要走了,本周的工作文件还没有总结,他用雪白的餐巾沾了一下干净的嘴角,起身拉开座椅。同时,他也用眼角余光观察乔鲁诺的反应,企图从中收取哪怕一分信息。一无所获。

乔鲁诺就这样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打开餐厅大门。门外街道空空荡荡,没有行人,分明是一座空城,唯有有楼房,行道和两旁的树荫。福葛隐约想起,在他来时,似乎并没有经过这条街道,然而那段记忆已经奇怪地模糊了。他想到这些年来围绕在乔鲁诺身边的一些传言:据说他的宅邸是一座迷城,时常有人在那附近迷失方向。


最终福葛没有迈出门外。他叹了一口气,转身对乔鲁诺说:“难道我非得许愿不可吗?”

“并不是非要你许愿,而是你原本就有着强烈的愿望。”乔鲁诺回答。

他的话语,与当时在警局里布加拉提的沉默重叠在了一起。在那种如同日光一般令人刺痛的善意中,福葛却遍身刺骨地发冷,仿佛害了疟疾——与此同时,他又感觉皮肤像烧炭那样发烫。乔鲁诺望着他,福葛隐约察觉到了什么;然而那种猜想太过荒谬,甚至连想一想都是罪过。

在福葛的心中,他和布加拉提都是来自于黄金时代的人类,“在这个幸福的时代,人们自然不需要从事任何工作。那时候没有疾病和衰老。人们的头发不会灰白,不会长满皱纹或者变跛,而是一直年轻美丽……”。他们的心中即是通往觉悟的康庄大道;而他,则是一名铁器时代的凡人,内心充斥着烦恼和悲伤。尤其是乔鲁诺,他之于自己,便完全是一面镜子,他的完美反映出了福葛个性中的缺陷。

我的愿望到底是什么呢?福葛自问,他环顾这个熟悉而陌生的餐厅,空无一人的餐厅,已经明白这是替身所为。这种风格太熟悉了。从最开始,乔鲁诺便为他设好了局,就如福葛一直理解的,乔鲁诺比他自己更了解他。现在要做的只是由他自己破除谜面;答案呼之欲出。


在大部分时间里,福葛都是喜爱乔鲁诺的。曾经他有三次抉择:一次是跟随,二次是逃跑,第三次则是乔鲁诺代其决定拽着他前进,乔鲁诺于他而言正如日光,让他重新生长,也使得他时刻面临焦枯的境地——然而,这种影响只是单向的。福葛永远也不可能将自己的心情告知于他;他该如何开口呢?从最初的时候他就已经落败,布加拉提不会听到他的心意,就算听到也无法回应。而曾经在夜晚里为其辗转反侧的对手,如今连于他对峙的资格也没有了。说出他的愿望,无异于自取其辱。

啊——如果现在就在面前的,是布加拉提,那该有多好啊。他忍不住想到。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像为了应证教父的许诺,“餐厅”的格局逐渐发生了变化:周遭的一切仿佛被洗掉的水墨那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四面无窗的房间,仅仅有一台灯,一把椅子,一张床在里面。当桌椅的幻觉彻底消失,福葛发现原来乔鲁诺一直坐在床沿上。而他的身边,躺着一个人。

眼泪止不住地流下。他望着面前的幻影,没有告诉乔鲁诺,在无数个浅眠易醒的夜里,他都梦见了布加拉提沐浴在日光之中;那人的神情是多么愉快,而又平静。那是真正的黄金时代;仿佛春天永远不会过去。森林和草地总是开满了鲜花,禽鸟的乐鸣声声入耳,而布加拉提就坐在柔软的青草之间,朝着他微笑。每当这时,他如若从梦中醒来,都会迫不及待地将头埋进软枕里,祈求着再睡着一次……



“这是梦吗?还是黄金体验镇魂曲的能力?”

福葛颤抖着伸出手,几乎随时都要摔倒,指尖却仍然努力地前伸,触碰了一下面前的“人”的面庞。那种触感就像在抚摸石膏雕像;可是这张脸,分明就是他在梦中看见的脸。

“这是你的愿望。”乔鲁诺答道。待在那具冰凉的躯壳之旁,他长睫低垂,微微躬下身,爱惜地望着躺在床上的人,唇与唇只有半步之遥。

他对福葛说:“……现在,来亲吻他的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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