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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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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汉化堆积地

【自汉化】《希望希尔菲力结婚》希尔凡x菲力克斯

  • 古廉无纹章设定


画师安宅

推号@ataka_1129

漫画原址:https://twitter.com/ataka_1129/status/1192679081118068736

请勿二转,谢谢


我同意这门亲事!!!!!

  • 古廉无纹章设定


画师安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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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勿二转,谢谢








我同意这门亲事!!!!!

Rin

菲利克斯

库罗德

帝弥托利

希尔凡

菲利克斯

库罗德

帝弥托利

希尔凡

日出処
不知道画的啥但是cherry...

不知道画的啥但是cherry colored love很好听(又在搞一些奇奇怪怪的换头?

不知道画的啥但是cherry colored love很好听(又在搞一些奇奇怪怪的换头?

自汉化堆积地

【自汉化】《公爵大人喜欢边境伯大人的哪里呢?》希尔凡x菲力克斯

画师安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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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画原址:https://twitter.com/ataka_1129/status/1202952754487889920

请勿二转,谢谢


公爵大人,我可以连同您和您的丈夫一起爱.jpg

画师安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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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大人,我可以连同您和您的丈夫一起爱.jpg

擼貓聖手

夜袭2(希尔凡x菲力克斯)

  • 菲力克斯先天女体化!菲力克斯先天女体化!菲力克斯先天女体化!重要的事情永远都要说三遍。

  • 本/番了,嗯。

  • 有强迫和捆绑情节,然而被捆绑和强迫的是希尔凡

  • 依然是超逊的希尔凡和超勇的菲力克斯

  • 前篇戳


以上没问题的请继续


菲力克斯讨厌输,这点希尔凡再清楚不过了。他摆了菲力克斯一道后,深知菲力克斯绝不会善罢甘休,故而谨慎做人,每天按时上课,闲暇时间就和帝弥托利英谷莉特一同训练,也不夜游,早早归寝,与两人同出同入。虽然总被两人怀疑是吃错东西了,但总之不能落单,不能给菲力克斯在夜深人静时偷偷溜进他房间的机会。

本应计划通的……但是世间会有大白天就埋伏在他人房间里,等主...

  • 菲力克斯先天女体化!菲力克斯先天女体化!菲力克斯先天女体化!重要的事情永远都要说三遍。

  • 本/番了,嗯。

  • 有强迫和捆绑情节,然而被捆绑和强迫的是希尔凡

  • 依然是超逊的希尔凡和超勇的菲力克斯

  • 前篇戳


以上没问题的请继续


菲力克斯讨厌输,这点希尔凡再清楚不过了。他摆了菲力克斯一道后,深知菲力克斯绝不会善罢甘休,故而谨慎做人,每天按时上课,闲暇时间就和帝弥托利英谷莉特一同训练,也不夜游,早早归寝,与两人同出同入。虽然总被两人怀疑是吃错东西了,但总之不能落单,不能给菲力克斯在夜深人静时偷偷溜进他房间的机会。

本应计划通的……但是世间会有大白天就埋伏在他人房间里,等主人毫无防备地走进来就打晕的大胆盗贼吗?!

希尔凡是被冻醒的,虽然已是春末夏初,但是被剥得全身赤条条的……果然还是会冷。

接收到边上人影直勾勾的眼神,希尔凡条件反射地想找个布料盖上,四肢想动却发现动弹不得——竟然手脚都被捆绑起来了。

“菲力克斯,你……”

“你醒得还挺快的,希尔凡。”

希尔凡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回宿舍时还是黄昏,现在天色已彻底沉了下来。

“……能劳烦您给我盖上被子么,挺冷的。”希尔凡诚挚恳求。

“没有那个必要,一会儿就会热起来的……大概。”菲力克斯无情拒绝。

“……你、”希尔凡被噎到了,“不是,这样很危险吧,菲力克斯?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不用担心,我对格斗术很有信心,可以掌握好力道。”对没有营养的对话已经厌倦,菲力克斯脱掉衬衫,解开长发,跨坐在希尔凡身上,当然,下面已经是真空的。


外链总是要走的


希尔凡头痛地掩面,菲力克斯拉开他的手,把自己最喜欢的、那双温暖的手移到面颊上,轻轻地摩挲。

“希尔凡,我想让你幸福。”

希尔凡抬起头,迎向菲力克斯认真的双眼。

“如果你不幸福的话,我是不会幸福的……所以,希尔凡,为了我们两个人,让我使你幸福吧。还有、那个约定……我绝对绝对要遵守到底,就算你不合作我也……”

希尔凡抱紧了菲力克斯。




把希尔凡写得这么温柔当然也很开心啦,不过果然下次还是想写游刃有余,强势又狡猾的大哥哥把菲力克斯干得不要不要的场景呢。。

BANGS
希尔凡lilyX菲力克斯lil...

希尔凡lilyX菲力克斯lily

珍惜一下小时候的剑圣 

 幼驯染养成01 

希尔凡lilyX菲力克斯lily

珍惜一下小时候的剑圣 

 幼驯染养成01 

擼貓聖手

夜袭(希尔凡x菲力克斯)

夜袭(希尔凡x菲力克斯)

  • 菲力克斯先天女体化!菲力克斯先天女体化!菲力克斯先天女体化!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 菲力克斯和帝弥托利有婚约,但是除了希尔凡没有人放在心上(

  • 虽然有成人向内容,但是并没有本/番,很遗憾地

  • 希尔凡超逊的,菲力克斯超勇的

以上没问题的请继续


夜游至迟,希尔凡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靠近自己的房间。

那个佣兵老师,明明在烦恼箱的回信里说会考虑重排房间,之后却完全没有下文。一旦归宿晚了,希尔凡仍得提心吊胆。

这样玩得完全不畅快嘛,希尔凡在心里抱怨。

库洛德、菲力克斯、殿下,safe!

……喜悦得太早了,本应无人的二楼最后一间房,虚掩的门扉有烛...

夜袭(希尔凡x菲力克斯)

  • 菲力克斯先天女体化!菲力克斯先天女体化!菲力克斯先天女体化!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 菲力克斯和帝弥托利有婚约,但是除了希尔凡没有人放在心上(

  • 虽然有成人向内容,但是并没有本/番,很遗憾地

  • 希尔凡超逊的,菲力克斯超勇的

以上没问题的请继续



夜游至迟,希尔凡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靠近自己的房间。

那个佣兵老师,明明在烦恼箱的回信里说会考虑重排房间,之后却完全没有下文。一旦归宿晚了,希尔凡仍得提心吊胆。

这样玩得完全不畅快嘛,希尔凡在心里抱怨。

库洛德、菲力克斯、殿下,safe!

……喜悦得太早了,本应无人的二楼最后一间房,虚掩的门扉有烛光自罅隙洒出。

偶尔也有这种情况,帝弥托利发现希尔凡夜游不归,便侯在希尔凡房里瓮中捉鳖。

现在跑还来得及,但是明天被殿下抓到会被念得更厉害,不如现在乖乖认命算了。

希尔凡叹息,垂头丧气地打开门。

出乎意料的是,侯在房间内的并不是帝弥托利。纤细的身姿静倚在床上,听到开门的声响,饴糖色的双瞳冷冷地瞪视过来。

“什么啊,是你啊,”希尔凡长舒一口气,继而难得的皱起了眉头,“这么晚了还在别的男人房间里,很不安全吧?而且被殿下误会了怎么办?”

菲力克斯却不接他的话茬:“……你又这么晚才回来。”

“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要谈么?”菲力克斯不像帝弥托利和英谷莉特一样对他管手管脚,希尔凡窥视着菲力克斯的怒容,猜测是等得太久让她如此不悦,“抱歉抱歉,那现在要谈么,还是明天比较好?”

床被菲力克斯占据了,希尔凡便拉了椅子过来,坐在离床一人距离的地方。

菲力克斯伸出手,拽住希尔凡的衣领往自己方向拎。

啊……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希尔凡不敢反抗,乖乖地被拎过去。

……没有脂粉和香水的气味,菲力克斯怒气稍减,松了手。希尔凡跌坐在床上,他赶紧挠着头站起来。

“如果让你不快了我道歉……不过菲力克斯,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抱我。”

哈?你在说什么……希尔凡瞪大了双眼,不不不,不是那个意思,一定不是那个意思。一定是像小时候一样,菲力克斯和殿下闹别扭后找自己哭诉,这个时候就应该给个兄长的拥抱,对,兄长的拥抱。

希尔凡大方地拥抱了一下菲力克斯,傻笑地望着菲力克斯,期待她满意的反应。

但是菲力克斯却皱起了眉:“你把我当傻瓜么?!”

啊?

但是接下来的展开超出了希尔凡的预期,菲力克斯脱下了衬衫——衬衫下空无一物。

希尔凡的目光刷地一下移到墙壁上,啊、应该买点装饰画挂在墙上,对,明天去街上买点装饰画吧。

菲力克斯不理会希尔凡逃离现实般的举动,她捉住希尔凡的一只手,移到自己的胸/上。

柔软、温凉,仿佛东方丝绸一样的美妙触感,希尔凡却像碰到火一样,惊惶地用力缩回手,菲力克斯都没能拽住他。

“我说你!”菲力克斯对希尔凡完全不合作的态度生气了,她直起身子,向希尔凡的嘴唇吻去——

亲吻是一项精细活,毫无经验的菲力克斯试图靠气势一蹴而就,但显然气势在这方面完全不起作用,于是就演变成菲力克斯向希尔凡的嘴唇撞去,更悲剧的是她的牙齿也没收好……于是就……

“好痛!”

“……对不起。”

菲力克斯手忙脚乱地想要给希尔凡处理唇上的伤口,但更让希尔凡慌乱的不是伤痛,而是菲力克斯在他眼前晃动的雪白肉abcd体。

“……你赶快把衣服穿起来。”

“不要。”

一番忙乱后,菲力克斯勉强答应用被子掩住身体,虽然她仍然试图往下拉。希尔凡的嘴唇也处理过,他终于可以尝试和菲力克斯好好交谈了。

“到底怎么了?”

“抱我。”

希尔凡头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菲力克斯?殿下、你的未婚夫就在隔壁,你是法嘉斯未来的王妃,怎么能对我这样的男人说什么‘抱我’这种话?”

“殿下殿下的烦死了,”菲力克斯满脸怒气,“谁要和那头山猪结婚,父亲和前国王私自许下的婚约,谁会遵守啊!”

“私自什么的……”希尔凡苦笑,会把国王和大贵族伏拉鲁达力乌斯公爵之间的联姻协定说成“私自”,也只有菲力克斯了吧。

“而且,”菲力克斯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希尔凡,“我们之间的婚约不是更早么?”

“哈,婚约?”希尔凡睁大了眼睛。

“你别说你忘了,”菲力克斯的眼神想要穿透希尔凡一般,“那个约定,‘我们将一直在一起直到我们一同死亡’,那是夫妇之间才会许下的约定吧?”

“还是说,你我另与他人结婚,却撇下他们不管,你我同穴?”

那只是稚童戏言,希尔凡想要这么说,在菲力克斯认真执着的眼神下,却无法说出口。

因为自己也从未把它当作戏言过。无论菲力克斯记得还是不记得,当真还是不当真,自己都一定会遵守这个约定。不会丢下菲力克斯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菲力克斯如果死亡,那希尔凡也不会独活。

从菲力克斯的口中得知她也未曾忘记,希尔凡又欢欣又苦楚。

“而且,明明未婚妻就在身边,却浑然不在意一样和女人玩耍,你给我好好反省,希尔凡!”

“那个、不是婚约。”希尔凡自干涩的声音挤出答话。

菲力克斯睁大了双眼。

“……你想想,我们都是要上战场的吧,战场上发生什么都不意外……那是战友之间的协约。”

“哼,”菲力克斯怒极反笑,“那头山猪、英谷莉特,还有我哥哥,大家都是要上战场的,你偏就单独和我许下约定么?”

“不如现在就把那头山猪叫过来说清楚!”菲力克斯作势要起身,希尔凡慌地一把搂住她,菲力克斯在希尔凡的怀里定定凝视着他,手指抚上面颊:“你到底在避讳什么,希尔凡?”

看来是不能善了了,希尔凡在心中长叹,就势将菲力克斯压倒在床上。

突然被男人压倒在床上,就算是主动勇猛的菲力克斯也慌乱了下,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得意地回望希尔凡。

果然是菲力克斯才有的反应,希尔凡心下轻笑。然而他并不准备顺菲力克斯的意。

檀发雪肤。

跟五颜六色的其他芙朵拉人不一样,菲力克斯拥有着纯粹高洁的美貌,故事中的白雪姬,是不是也是这样的美貌呢?

不过假使发生战争,多么美貌的少年少女们,也会变得粗发乱服,伤痕累累吧。


老实走外链


“什么?你……”

“我正好去图书馆找点资料。”语毕,不等菲力克斯试图起身拦住他,希尔凡步出了房间。

房间外,希尔凡掏出手帕,一边嗅闻着一边向宿舍外走去。

希尔凡爱菲力克斯、只爱她、一直爱她。

但是戈迪耶这种不生下纹章就不能停歇的病态家族,是不配拥有菲力克斯的。

痛苦的只要有希尔凡一个人就可以了,为什么要把自己唯一的光也卷进来呢,许下那个约定的自己太不成熟,太自私了。

成为法嘉斯王妃的菲力克斯,和身为法嘉斯骑士的自己,这就是两个人最合适的位置。

尽管在希尔凡的心中,自己永远都是只忠于菲力克斯一人的专属骑士。

眼泪慢慢汇入本就潮湿的手帕。




好想本/番啊好想本/番啊


袖子

希尔菲力AO3扫文记录

给总是换设备又不插书签的我自用

cp:sylvix(希尔菲力左右固定)

只记录sylvix的文,文章tag打着别家cp的不会去读(怕踩雷


Worthwhile by xxystos 大长篇,从两人小时候写到战争时期,写得特别细腻,特美好,后期剧情有魔改

Let colors bleed, for a soul to see by IvorySoda 灵魂伴侣au,从菲出生到学生时代,希尔凡从执着于soulmate到放弃(

rise and shine by HeavyHeartstrings 看到希尔凡裸体的菲力克斯感到燥热什么的请多来点(

we...

给总是换设备又不插书签的我自用

cp:sylvix(希尔菲力左右固定)

只记录sylvix的文,文章tag打着别家cp的不会去读(怕踩雷


Worthwhile by xxystos 大长篇,从两人小时候写到战争时期,写得特别细腻,特美好,后期剧情有魔改

Let colors bleed, for a soul to see by IvorySoda 灵魂伴侣au,从菲出生到学生时代,希尔凡从执着于soulmate到放弃(

rise and shine by HeavyHeartstrings 看到希尔凡裸体的菲力克斯感到燥热什么的请多来点(

we will come back home by nighimpossible 战后希尔凡跟着菲力克斯回老家,双向暗恋是好文明(这篇我在翻,但是进度巨慢)

repentance by psylocke  congress by psylocke 两篇有联系,前篇描写了两人的争执(应该是,有点忘了),后篇从头到尾都是肉

tell me it's real by astronomicallie 舞娘菲力克斯不要停

Chasing Honey by keishn 告白+初吻,总之牙疼,小学生谈恋爱吗你们

keep you like an oath by astrid_fischer 希尔凡、菲力克斯、英古莉特、雅妮特在帝国领地被追捕躲到妓院,希尔凡假装自己是路过的商人...(莫名好笑

To Die Together, A Life Together by Leonidas1754 有求婚的那种甜文,非常好

les adieux by Cheshire 正经大长篇,还在连载


一些abo(基本都有肉):

Scent by Scales and Stripes(Clandestine_Dragon) 扎营野炮什么的

Mine by TheEeveeTamer 发情菲力克斯求偶记

Bound by Chemistry by Kukuriko 文如其名,甜到我齁

I Was A Wolf, Dear by Methoxyethane 口味有点重的pwp,慎点

Leather and Coffee by keir 这篇我看了好几遍,两人被抓起来交配(不是)

Three Rules by Amateur_Hour 哦这篇很甜但是没肉,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jpg


还有一些sylvix week的文,不标E的短篇都没雷,只存了两个比较喜欢的:

concessions by euphemea 最后一篇花吐症没看(怕刀

Snow Castles by MissMorphine 幼驯染组打雪仗,希尔凡菲力克斯被帝弥暴揍(误)的故事


稍微翻了下记录发现好少,有很多看完没马,历史记录也搜不到了,有机会再整理。


空庭音书

【青狮子学级】黎明王座(第一部11-14,完结)

第十一幕


“殿下的伤口已开始愈合,只是还需要卧床静养,避免剧烈的动作,防止伤口撕裂,其他已无大碍。”医生收起诊疗用具,向古斯塔夫宣布诊断结论,又转向帝弥托利,“殿下,还请您多加保重。”

古斯塔夫松了一口气,跟着医生一同起身:“十分感谢,我送您离开。”


帝弥托利彬彬有礼地向医生道谢,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去。心中却在苦笑,如果医生能看见他现在所见的一切,恐怕会立即把那句“已无大碍”给吞回去。


时间已近傍晚,灯火还未点燃,房间里的光线一寸一寸暗下来。帝弥托利将目光投向慢慢扩大的阴影,如预想一般,发现那阴影又开始蠢动。黑暗仿佛是有生命的薄雾一般,无声...

第十一幕

 

“殿下的伤口已开始愈合,只是还需要卧床静养,避免剧烈的动作,防止伤口撕裂,其他已无大碍。”医生收起诊疗用具,向古斯塔夫宣布诊断结论,又转向帝弥托利,“殿下,还请您多加保重。”

古斯塔夫松了一口气,跟着医生一同起身:“十分感谢,我送您离开。”

 

帝弥托利彬彬有礼地向医生道谢,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去。心中却在苦笑,如果医生能看见他现在所见的一切,恐怕会立即把那句“已无大碍”给吞回去。

 

时间已近傍晚,灯火还未点燃,房间里的光线一寸一寸暗下来。帝弥托利将目光投向慢慢扩大的阴影,如预想一般,发现那阴影又开始蠢动。黑暗仿佛是有生命的薄雾一般,无声翻涌、扩散、升起,最后形成一个又一个半透明的身影,带着悲伤、愤恨的表情,围绕在他身边,喃喃低语。

帝弥托利闭上眼睛,分不清这些声音是响在自己耳边还是脑海深处。

 

这个异状从他苏醒过来就开始了。

当时在场的除了古斯塔夫师匠,还有他的叔父琉法司大人和宫廷医师们。他看着古斯塔夫急切地询问自己的情况,医师们围在一起讨论后续治疗方案,叔父站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表情含混不清。而亡灵们就站在人群中,重复着发出诅咒一般的低语或愤怒的咆哮。

 

“我们的灵魂无法安息。”

“仇恨的火焰依然在燃烧。”

 

“殿下您终于醒了,感觉还好吧?”

 

“殿下,请为我们复仇。”

“找到他们,把他们通通杀死!让他们百倍千倍偿还我们的痛苦!”

“一个都不能放过!让他们在噩梦中死去!”

 

 “这样就算脱离危险了,但还需要等伤口愈合。”

 “我建议更换新的伤药,或者调整一下这种药的剂量……”

 

眼前的场景太过恐怖荒谬,如同尘世人间与幽冥黄泉俱现,彼此融合又互不干扰,帝弥托利一时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已经死去。

或者,是徘徊在生死的狭间之中?

 

古斯塔夫见他睁开眼睛却不说话,有些紧张起来:“殿下,您还好吗?能听见我说话吗?”琉法司和医师们的视线也集中到他身上。

“我没事,只是刚醒来头有点晕。谢谢你,古斯塔夫。”帝弥托利的双手藏在被子下面,死死掐住自己,极力克制着用一种比较平静的口吻回答。

如果被人知道他看见了什么,等待着他的恐怕就只有软禁甚至是死亡——失常的王族所面临的只有末路,这样的例子在历史上不胜枚举。

他尽力微笑:“叔父、古斯塔夫,抱歉让你们担心了。但我还是有点累,能让我再休息一下吗?”

 

众人离开了,古斯塔夫走前熄灭了房间内的烛火。

帝弥托利看着头顶的床帷,眼睛渐渐适应了房间内的黑暗。人世和光明离开了,而亡灵们还在,还在重复他们的怨恨,喋喋不休,无始无终。

“……无法安息。”

“……火焰在燃烧。”

“……为我们复仇。”

 

帝弥托利将脸埋在手心里,一动不动。久久,指缝间漏泄出几丝压抑的哭泣和嘶吼,如同从风中传来的某种负伤野兽的悲鸣,在这寂静的夜里依然模糊难辨。

 

大概要归功于布雷达德之血,虽然每晚都被这不为人道的秘密所困扰,但他的身体状况确实是在逐渐好转。

古斯塔夫每天都来探望他,斟词酌句地告诉他所发生的一切。

 

他醒来时,距离达斯卡悲剧发生已有月余,事态的发展超乎他的想象。

 

古斯塔夫率军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他被发现时已经重伤濒危,随军的主教使出浑身解数才保住了他一口气,古斯塔夫将他连夜送回王都,经过多番抢救才脱离危险。

他是唯一的幸存者,其他人永远留在了达斯卡南方的原野上。

 

现场惨不忍睹,众人的遗体难以辨认——很多根本不成人形——无法一一收殓,只能就地掩埋。据说很多士兵看见那场面的一瞬间就崩溃了,当场嚎啕大哭,或者颤抖得根本站不起来。

 

当然,他们还是想办法将蓝贝尔的遗体送回了王都,但考虑到情况特殊,葬礼的流程很迅速,灵柩已经送入王陵,与历代法嘉斯的国王一同沉睡在了永恒的黑暗之中。

古斯塔夫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下来,声音有些颤抖:“我很抱歉,殿下,我们无法等您醒来让您见陛下最后一面。”

帝弥托利沉默着摇摇头。

 

他才是亲眼看见父亲最后一面的人,那场景、那声音、那血的温度,一切都烙印在他灵魂深处,至今仍在脑海中盘旋不休。

与此相比,是否亲眼看着六角形的棺椁被盖上绣有王国标志的蓝色的绸缎,然后被抬入王陵,其实并不那么重要。

 

他们没有找到帕特丽西雅的遗体。至于古廉,他们把他的铠甲等遗物送回了伏拉鲁达力乌斯家。

古廉……好像有人在他心里剜了一刀,冷风从外面灌进来。他简直不敢想象罗德利古和菲力克斯听到这个消息时,会露出什么表情。

 

“还有,关于惨剧的制造者……”

帝弥托利眼中骤然闪过一道寒芒:“找到他们了吗?”

“琉法司大人命格雷曼城主带兵讨伐了达斯卡,”古斯塔夫停顿了一下,“……出于报复,他们在攻下城镇后下达了屠城的命令。”

帝弥托利猛地攥紧了双手。

 

不可能是达斯卡人。当他向叔父试探着指出这点时,得到的是琉法司的嗤之以鼻。

“那么是谁?帝弥托利你有确凿的证据么?”琉法司不耐烦地打量着这个他一向不喜欢的侄子,“达斯卡已经灭亡,我们也为陛下和牺牲者报了仇,这件事应该到此为止了。”

帝弥托利咬着牙,没再说什么。

这是一场阴谋。有人隐藏在重重帷幕之后,在选好牺牲品的同时,也选好了替罪羔羊。但他现在无力揭穿那帷幕,甚至连靠近都不可能。

 

帝弥托利想起蓝贝尔曾经提到过的那片草原,雪白的花不会再次盛开,奔跑在草原上采摘花朵的孩子们也死去了,难忘的回忆和曾受到善意庇护的美都被血与火吞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丑陋的焦痕。

 

赤狼节的时候,帝弥托利终于能行动自如了。

他独自登上王城一隅的露台,古斯塔夫告诉他,那里矗立着达斯卡悲剧的慰灵碑。

 

菲尔帝亚已经下过两三场雪,露台这里无人清扫,地面和灰色的大理石慰灵碑上堆着层层积雪,更显冷清。

慰灵碑的背面刻着遇难者的名字,他脱下手套,手指滑过那些名字。那冰冷的深灰色刻痕背后是他的父亲、他的继母、他的朋友、为他泡洋甘菊茶的侍女长、刻意无视他溜出王城的骑士们,是曾经稀松平常现在却只能用来缅怀的旧日时光。

每滑过一个名字,心里就有一角坍塌下去,直至空空如也。

 

碑的正面镌刻着狮鹫骑士国徽,下面有一行铭文,“纪念达斯卡悲剧的殉难者,愿他们的灵魂在女神的怀抱中得以安眠”。

 

他垂下眼帘,心中漠然。

没有女神的怀抱,也没有安眠。

他们分明正在他身边徘徊,对着墓碑发出刺耳的狂啸。

 

他走到露台边缘,俯瞰菲尔帝亚,等待亡灵们的愤怒平息下来。

 

与很多人想象中不同,初冬时节的菲尔帝亚通常是很繁华热闹的。街道上的灯火比平时更加明亮,很多人家也会在门外挂起罩着玻璃灯罩的烛火,彻夜不熄。富裕一些的家庭,甚至还要在房檐处装饰上色彩艳丽的缎带和挂饰。从远处看去,就像是童话中的糖果小屋。

他年幼时也曾经向蓝贝尔询问过原因。蓝贝尔告诉他,冬季是羁旅在外的法嘉斯人返回故乡的时节,他们为此要长途跋涉,穿越茫茫的森林与雪原。而留守家中的人们担心他们在中途迷失,因此点燃长明的灯火,旅人们远远看见那些灯光,便会知道故乡就在前方,就不会在风雪中失去方向。

 

而现在正处于国丧期间,街上色彩鲜艳的装饰都被撤掉了,整个菲尔帝亚在雪色的映衬下显出一种惨白的色调,似乎不堪重负。街上很冷清,偶尔有穿着深色大衣的行人路过,在积雪上留下或深或浅的脚印。

 

天空中云色沉沉,堆叠出深深浅浅的灰色,透出苍冷寂寥的味道。他熟悉这种天气,随时会有雪从低垂的天幕中飘落。

他抬头仰望天际,想着,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和自己一样,就这么迷失在这欲雪的天色中,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雪终于落下来了。

风比刚才更大了些,雪花在空中翻飞,划出迷乱的轨迹,落在空无一人的露台上,将一行孤零零的脚印盖住了。

 

第十二幕

 

1176年在一片哀戚的气氛中结束了。达斯卡悲剧造成的巨大冲击表面上在慢慢平息,但混乱的连锁暗中仍在继续。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盖斯巴尔家的嫡子克里斯多福被处以极刑,卡善德拉小姐被通缉而出逃,古斯塔夫师匠在某个黎明出走下落不明。各地人心惶惶,领主们为了安抚民众而焦头烂额。

整个法嘉斯王国就如同古老的艳色画卷,明丽绚烂的颜料剥落下来,露出了斑驳惨淡的背景。

 

朋友们再次相聚,已是1177年的花冠节。

 

希尔凡对着镜子,摆出一个笑脸,确认自己的表情没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这是他第一次因为要去见自己的好友们而感到惴惴不安。

打起精神,不要说什么不该说的,你可是里面最年长的,有义务像个兄长一样,表现得既积极又可靠,对吧?

他对着镜子告诫自己,让自己的笑容灿烂一些,再灿烂一些。

 

会面的地点定在王城花园,园中玫瑰迎着午后的阳光盛放,娇艳夺目。帝弥托利已命人在凉亭里布置好了下午茶的席位。

希尔凡环顾四周,笑笑,这里倒还是老样子。幼年时他们没少在这打打闹闹,也有几次失手搞得枝头寥落、落花满径,以至于后来园丁们看见他们几个就紧张。

 

希尔凡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不只自己一人。

英谷莉特破天荒地化了淡妆,菲力克斯一反常态稳重沉默,帝弥托利看起来开朗一如往日,但这种开朗反而更令人感到不安。

每个人都尽力掩藏着自己的真实情绪,但落在彼此眼中,演技糟糕如同三流剧场里的蹩脚演员。

 

微妙的气氛中,帝弥托利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放下茶杯,转向菲力克斯:“菲力克斯,我要郑重向你道歉,古廉他……”

他这句话一出口,希尔凡感到自己端着杯子的手猛然一颤,英谷莉特脸色苍白,而菲力克斯摇摇头,垂下头去没有说话。

周围的空气一时有点凝滞。

 

“今天天气真不错啊,很适合在户外喝下午茶。”希尔凡一开口就后悔了,懊恼地在心里给了自己一拳,这么生硬的话题转换方式简直有失他的水准。

正在他想为此道歉的时候,英谷莉特居然为他打圆场:“是啊,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有些阴沉,没想到午后会有这么好的阳光。”

——英谷莉特你是吃坏东西了吗?

随后他绝望地发现,吃坏东西的可能不止英谷莉特一个——他们居然真的开始聊天气了。

然后是剧院里新上演的歌剧。

再然后是坊间流行的小说。

 

所有人都在心里责备自己的愚蠢,可谁也没有勇气提起那些埋藏在彼此内心深处的话题。

不要提吧,不要揭开大家的伤疤,不要再让谁露出难过而沮丧的表情。

 

希尔凡一边语气夸张地讲着言不由衷的笑话,一边在心中自嘲,也许园丁们看见这一幕会感到些许欣慰。

他们终于学会表现得像贵族一样,坐在夏日的花园里,摆出优雅得体的姿态,喝喝下午茶,聊聊天气、歌剧等无关痛痒的话题。

不会再把周围搅得鸡飞狗跳,也不会再搞砸什么事情。

最多,也就是像现在这样,搞砸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看着他的朋友们,似乎能清晰地看见他们被一个个透明的玻璃盒子罩住,从盒子里传出的每一句话都带着空洞的回音。

可他没资格抱怨什么。

他很清楚,如果他现在伸出手去敲敲自己面前,也一定可以听见“空空”的响声。

 

很多年后,希尔凡回忆起这一幕,才发现达斯卡悲剧不只为他们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画上了休止符,也为芙朵拉大陆一段残酷而迷茫的时代拉开了序幕。

 

只不过第一缕夕阳映照在窗棂上时,没有人能想象到随之而来的黑夜会如此漫长而令人绝望。

 

第十三幕

 

菲力克斯到达军令中写明的汇合地点时,帝弥托利已率领着骑士团在那里等他了。

他毫不意外,守时是帝弥托利的美德,之前他们相约训练或者游玩,他几乎都是第一个到的,何况这次是正式出征。

 

陛下逝世已两年了,王子尚未继位,而摄政的琉法司大人很难说是一位尽忠职守之人,这对于野心家来说是个绝好的机会。王国西部地区的贵族举兵叛乱,他们奉命去平定其中的一支。对于贵族子弟而言,这既是履行义务,也是积累实战经验和军功的机会。

简单的寒暄、办理交接手续,部队整合完毕后继续出发。

 

作为主将和副将,帝弥托利和菲力克斯率领队伍,并辔而行。

 

菲力克斯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他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帝弥托利——戏谑道:“你的忠犬也一起来了?”

帝弥托利不赞同地皱起了眉:“菲力克斯。”

菲力克斯摊摊手:“好吧好吧。”

帝弥托利力排众议救下了一个达斯卡少年,并将他任命为自己的侍从。这件事引起了不少非议,但菲力克斯不准备多说什么。帝弥托利在某些事情上很固执,要说服他改变自己的决定根本是白费力气。

 

两人陷入沉默之中。

帝弥托利似乎想缓和气氛,主动挑起一个话题:“之前罗德利古来看我,跟我诉苦,说你现在根本不理他。”

——哪壶不开提哪壶。

菲力克斯不悦地低声道:“……就他啰嗦。”

“虽然我不太清楚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做的,菲力克斯你可以告诉我,”帝弥托利看着他,“你知道的,我们是朋友。”

——又是这种眼神。

 

坦白地讲,菲力克斯不讨厌帝弥托利的眼神——清澈正直、诚心正意——但他很讨厌对这种眼神没辙的自己。

每次被帝弥托利这么看着,不论对方说什么傻话、做什么蠢事,他都不由自主地跟上去了,然后就会落得被嘲笑的下场。

 

被笑得最厉害的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着?

哦,对,九岁那次,帝弥托利用同样正直的表情说什么以后每年都要陪他扫墓,现在想想简直傻得不可救药。

这件事后来被放假回家的古廉作为餐桌上的笑谈讲出来,罗德利古听得乐不可支,险些打翻了手边的红酒杯。

他板着脸等他们笑够,罗德利古大概是看他脸色难看,安慰道:“这不是挺好吗?侍奉狮子一样的主君总比侍奉狐狸一样的好。”

菲力克斯很想嗤之以鼻。

狮子?哪里会有这么傻的狮子?看他那横冲直撞的样子,简直就像被狐狸忽悠着去撞树桩的山猪——当然,希尔凡就是那只狐狸。

 

但事实证明,他现在对于这种眼神仍没有抵抗力。

菲力克斯一边在心里鄙视自己,一边听到自己说:“这种闲话,等这仗打完再说。”

 

战斗比想象中来得轻松。叛军训练不足,士气也相当低迷,他们没费多少力气就突破了对方的阵型。菲力克斯首次作为将领出征的兴奋感和紧张感渐渐舒缓下来,照这个节奏,只要拿下对方主将,战斗很快便会接近尾声。

 

在他们将最后一部分叛军逼退至村镇边缘时,变故骤生。

叛军以一片民宅作为据点,将尚未来得及逃走的村民们拖到阵前当作人质,双方陷入对峙。一时两军阵中一片安静,只能听见村民们的哭声与喊叫。

 

对方的将领因过于恐惧已趋疯狂,村民的哭喊声刺激到他绷紧的神经,他爆发出一声大吼:“废物,哭什么!给我闭嘴!”随即一刀斩向面前的人质。

被挟持的村民慌乱中抬手抵抗,随着刀光一闪,他右手四根手指瞬间便被斩断,鲜血喷溅而出,村民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混账!菲力克斯怒火中烧,握剑的手上青筋暴起,但投鼠忌器,一时无法轻举妄动。

就在此刻,他听见身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哼笑。

 

他不敢置信地缓缓转头看向帝弥托利,却见对方脸上流露出他从未见过的神情。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冷酷和兴奋交织的表情,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从他体内苏醒过来,伸出利爪,正欲嗜血而动。

菲力克斯看着他,觉得毛骨悚然。

 

帝弥托利并没注意菲力克斯的反应,他带着一点冷笑一步步走上前去。

无数刀枪剑斧齐齐指向他,即使是传说中的骑士王,面对这一片荆棘般的铁色也应该有所动容,而帝弥托利视若无睹,神色漠然。

叛军被他这种诡异的姿态吓到了,对方将领语无伦次地大声威胁:“别过来!听到没有!你再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他们!”他拽着已经晕倒的人质,像摇晃破布袋子一样拼命摇晃。

 

帝弥托利置若罔闻,他的步伐渐渐加快,叛军被他的气场震慑,居然开始不自觉地后退。

在还有十步左右的距离时,一个叛军士兵终于崩溃,大吼一声举枪刺了过来。帝弥托利似乎就是在等待这一刻,他突然跃起,准确地落在对方枪尖上,顺势借力一枪挑出,血花在空中划出一米高的弧线,对方的手臂同时飞出,“啪”一声落在地上。

对方的惨叫震耳欲聋,帝弥托利却没有半点反应,他下蹲旋身,一脚扫出,绊倒一个想从侧面偷袭的士兵,左手捡起前一个士兵丢在地上的枪,狠狠刺入对方的小腿,将他直接钉在了地面上。

战场变成了他独自用来诠释血腥杀戮的舞台。

 

菲力克斯明白是什么让他感到恐惧了。他熟悉帝弥托利的枪术,知道他完全有实力将对方一枪毙命,但他选择了极端残忍的杀敌方式,暴戾如同野兽,通过制造他人的痛苦而感到餍足。

他挤出最后一丝冷静,履行自己作为将领的责任,大声命令已被惊呆的士兵:“冲锋!结束这场战斗!”

 

叛军的主将最终死在了帝弥托利枪下,叛乱成功平定。

菲力克斯心中却没有半点轻松,他急匆匆地寻找处置完主将就不见踪影的帝弥托利。

他知道自己的表情可能很狰狞,与他照面的士兵都战栗着为他让出路来,但他现在无心顾及这些,反正战斗已经结束了,就算传出主将和副将都疯了的传言,也不会造成什么实质影响。

他只想把剑架在那个怪物脖子上,冲他大吼:你把帝弥托利弄哪去了?你把……你把我朋友弄哪去了?!

 

他最终在方才的战场上找到了人。

善后的事宜交给普通士兵就可以了,菲力克斯不明白他为什么又回到刚刚自己大开杀戒的地方。

难道是来回味那些血腥残暴的场面?

想起帝弥托利之前的表情,菲力克斯觉得血都冷了下去,手已经握到了剑柄上。

 

帝弥托利半跪在一名敌方士兵的尸体边,低着头,似乎陷入了沉思。

菲力克斯走过去,看见他手中拿着一个吊坠盒,盒子里面盘放着一束褐色的长发。

 

帝弥托利被他的脚步声惊动,回头看向他,眼神正直清澈一如往昔,里面甚至流露着——简直令菲力克斯感到荒谬——对于亡者的深切同情。

菲力克斯觉得有什么东西撞在自己胸口上,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帝弥托利将吊坠盒放回尸体身边,起身离开。两人擦肩而过时,菲力克斯挣扎着问:“你……是谁?”

帝弥托利的脚步一滞,但他最终没有回头,沉默着离去了。

菲力克斯下意识地想去拉住他,但手伸到一半就僵在了空中,他低头去看,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在微微颤抖。

 

菲力克斯望向帝弥托利离去的背影,他的铠甲和披风在刚才的战斗中被染成了令人心惊的暗红色。而现在,那些已经干涸的血又开始流动了,一点一点,把他的身影完全吞没了进去。

 

菲力克斯用力握住腰间的皮革小囊,里面的黑铁马刺的棱角刺破了皮革,硌在他手上,令他感到尖锐的疼痛。

他抬头看向阴霾满布的天空:“他和你一起留在达斯卡了,对吗?兄长大人。”


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过,将他低声的询问吹散了。

 

第十四幕

 

“加尔古·玛库大修道院,终于到了。”

帝弥托利翻身下马,杜笃从马车上取下他们的行李,他坚持接过自己的皮箱,微笑着跟护送他们前来的车夫及侍从们告别。

 

周围一片喧闹。放眼所及处,装饰着家纹的精致马车一辆接一辆驶进来,车夫们老练地保持彼此的距离,以免造成剐蹭事故。皮毛润泽、四蹄矫健的高头骏马不时发出嘶鸣,穿着考究的年轻人们穿梭其中,场面华丽如同宫廷舞会散场之时。大修道院门前被堵得几乎水泄不通,负责疏导的门卫满头大汗,高声指引着众人让出一条路来。

帝弥托利在入学前收到了学生名单,在名单上找到了熟悉的名字。而今年的新生阵容也堪称炫目——试想大修道院如果出点什么事,芙朵拉半数以上的顶级贵族世家恐怕就要面对后继无人的窘境。

 

他与杜笃按照门卫的指示走到广场一侧,听见身后有人扬声喊他。

“哟,殿下,好久不见。”帝弥托利回头,只见希尔凡正笑着向他挥手。

 

帝弥托利正准备走过去,就听见门卫高喊道:“那边,对,就是你,红头发的那位新生,请把路让出来。”

希尔凡向帝弥托利耸耸肩,对着门卫摆了个手势表示自己听见了,转身吩咐自己的侍从:“行啦,行李放在一边就可以了,辛苦你们了。”

 

戈迪耶家的马车听从他的指示迅速离去了,门卫刚喘了一口气,就感到头上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希尔凡反应迅速地往边上一跳,一队天马立刻轻盈地落在他刚刚腾出的空地上,一下子就占了个满满当当。

希尔凡向门卫摊摊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然后眉飞色舞地跟正跳下飞马的骑士打招呼:“不愧是英谷莉特,出场就如此华丽。”

 

“不愧是希尔凡,出场就是甜言蜜语吗?省省吧。”英谷莉特从护送她前来的天马骑士手中接过行李箱,回头看见帝弥托利,微笑着向他致意,“很久不见了,殿下。”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你们是不是应该换个地方寒暄,门卫都快被你们气哭了。”

英谷莉特向门卫抱歉地笑笑,指挥自家的天马队离开。菲力克斯绕过她们,牵着马走过来,希尔凡无奈地看着他:“菲力克斯,你知道吗,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被你称赞可爱也没什么可自豪的。”菲力克斯反唇相讥,看见他身旁的帝弥托利,眼角一跳,将目光转开去。

 

希尔凡看着英谷莉特走过来,问帝弥托利:“难得我们又聚在一起了,不该有所表示吗?”

帝弥托利笑笑,向前平伸出手掌:“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同学了,一起加油吧。”

菲力克斯依然看着旁边,不打算理会他,却被希尔凡抓住手,一起按了上来,英谷莉特也笑着伸手覆在他们手上。

 

初春时节,积蓄了一年的寒意尚未完全消融,大修道院附近的山谷低洼处还能看见斑驳的积雪。但今日的阳光轻暖,空气中似乎有某种熟悉的味道,令人莫名回忆起多年前菲尔帝亚的那些夏日时光。

 

暌违许久的法嘉斯的少年们再次相聚,各怀心事,却又像想要抓住什么一般,努力向彼此伸出手去。

 

一些故事已经结束,而另一些尚未开始。

 

风自加尔古·玛库的山间穿梭而过,古老的针叶林发出波涛般的连绵声浪。从大教堂传来的钟声响彻了整个修道院,大厅的正门在众人面前缓缓开启,敞开怀抱迎接它的新一届学生,也仿佛迎接一个崭新时代的到来。

 

 

——《黎明王座·法嘉斯的少年》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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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有点多,附送一点第二部的试阅,婚后糖,大概可以作为灌完中药汤后附赠的果脯……

 


清晨的时候,雪停了。

从窗户望出去,花园中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侍从们裹着厚重的披风,各自拿着除雪工具,正努力地清扫出一条供人行走的道路。

风也停了,但云还没有散,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盖住,令周遭显得有些阴沉沉的,仿若天色未明。

而寝室内温暖如春,壁炉中的火烧得正旺,木炭发出噼啪的轻响。房间内漂浮着混合了冷杉、冬青木、野百合气息的香调,让人想起被森林围绕的猎人小屋。

 

帝弥托利放下窗帘,悄声返回床边,轻轻坐下来。

在他身畔,一个人一动不动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呼吸匀净,显然好梦正酣。

 

帝弥托利犹豫了一下,俯下身去,在对方露在被子外的发梢上蜻蜓点水般地落下一吻。

对方蠕动了一下,脸从枕头里微微扬起,露出一只蒙着雾气的翡翠色眼睛,含混地问:“几点了?”

他有些抱歉:“吵醒你了?刚过八点,你可以多睡一会儿,今天没有什么安排。”

他没有说谎,今天确实没有安排。她比预定时间提前两日到达,内务卿那边还没来得及调整日程。

 

她于昨天深夜冒雪抵达菲尔帝亚,从天马上下来时,整个人都像个雪人,把大家都给吓了一跳。

大修道院本来派了马车护送她,但途中遭遇风雪,马车陷在积雪中难以前行,她就独自骑天马先赶了过来。即使继任大司教已经数年,她的行动力依然令人惊叹。

 

贝雷丝却在听到他前半句话时,就“噌”一下坐了起来。

什么!八点!她错过晨祷了吗?

 

直到看见帝弥托利面带微笑看着她,她才反应过来,这里是菲尔帝亚,不是加尔古·玛库。

贝雷丝向后一靠,栽倒在床头放置的垫子上,长吁了一口气。

虽然西提司现在对教团事务大都采取从宽处理的方针,但大司教睡过了头以至于错过晨祷,大概不属于从宽的范畴之内。

 

帝弥托利猜到她在想什么,无奈地笑笑,拍拍她的发顶以示安慰。

贝雷丝总算稍微缓过来一点,看见帝弥托利手中拿着一叠封着火漆的信封,好奇地问:“邀请函?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她略微探身过来,睡裙的领口从一侧的肩膀滑落,露出优美的肩部曲线。帝弥托利心里微微一动,为了掩饰,将目光移向手中的信件,片刻后道:“……还真有。”

 

“我们的戈迪耶边境伯爵想请你一起参加下次与斯灵的贸易会谈,说如果有女神的加护,他们应该能谈成一个不错的价钱。不过看信上的意思,应该是英谷莉特期待与你见面,她最近好像发现了不少值得一尝的餐厅和美食摊。”

 

“雅妮特希望你在王都期间,我们能一起去他们府上用晚餐。她和菲力克斯准备亲自下厨……还真是难以想象的场景。”

 

“王都魔道学院邀请我们一起出席学院成立纪念日……”

 

他感到肩部一沉,侧头看去,贝雷丝靠在他肩上,又睡着了。

他看着她的睡脸,笑了笑,突然觉得心里很平静。

 

他把手里的信丢在一边,小心翼翼揽住她躺下去,拉起被子把两个人裹住了。

信纸无声地滑下,散落在地毯上,他也懒得去管。

反正,今天没有、也不应该有比现在更重要的安排了,对吧?

希尔凡应援团

【翻译】【希尔雷丝】无名情书(帝国敌对版)by naco

标题:无名情书(帝国敌对版)
作者:naco
配对:希尔凡x贝雷丝
分级:全年龄
授权:已授权
字数:~4300
原文:P站id=12004563

---------------------------------
敌对希尔雷丝与失物。
请注意有角色死亡!
在塔尔丁平原讨伐希尔凡,菲力、英谷已死在阿里安罗德。
与前作的无名情书是同梗不同次元,那篇文里不会死人。
前半部分稍稍改变
后半是很努力写的!

设定歌剧是卡门,(字体特征上)我把法嘉斯设定成法国,黑鹫是德国,金鹿是意大利。
---------------------------------

以情书来说内容有些危险。为了把掉在修道院的这封信还给失主才略微读了读,结果却分不清

标题:无名情书(帝国敌对版)
作者:naco
配对:希尔凡x贝雷丝
分级:全年龄
授权:已授权
字数:~4300
原文:P站id=12004563

---------------------------------
敌对希尔雷丝与失物。
请注意有角色死亡!
在塔尔丁平原讨伐希尔凡,菲力、英谷已死在阿里安罗德。
与前作的无名情书是同梗不同次元,那篇文里不会死人。
前半部分稍稍改变
后半是很努力写的!

设定歌剧是卡门,(字体特征上)我把法嘉斯设定成法国,黑鹫是德国,金鹿是意大利。
---------------------------------

以情书来说内容有些危险。为了把掉在修道院的这封信还给失主才略微读了读,结果却分不清楚这到底是情书还是恐吓信。在信的最后本应写有寄信人名字的地方,写下的是“我想死在你怀里”。太激情了。这封信不仅没写收信人,连寄信人名字也没有,但不知为何很吸引贝雷丝。

对这封排列着“死”“杀”这种恫吓字眼的信叹了一口气。寄信人的遣词用句让人搞不懂是想要杀人还是想被人杀死。贝雷丝认真读完了信,尽管她知道这样做实为不妥。

她已经知道寄信人是谁了。这是她在代课时曾多次见到过的笔迹。来自于青狮子学级的红毛问题儿,希尔凡·约瑟·戈迪耶。法嘉斯的人多使用弯弯绕绕的字体,他特意强调了这一特征,句尾最后的字母会向右上角飞出。很流丽,但个性太强,初见时解读很辛苦。自己负责的黑鹫学级的学生们多使用易于阅读的字体。即使使用同一种语言,从字迹上也能体现不同的国民特征,这一点很有趣。

“老~师,你在读什么呢?莫非是情书?”
“啊,多洛提雅。这是他人遗落的失物,我有些在意……就忍不住看了。”
“让我瞧瞧?”

多洛提雅向用严肃表情聚精会神读信的贝雷丝打招呼。她越过贝雷丝的肩膀偷看了一眼,立刻发出感叹。偷窥他人的信令人不太舒服,但毕竟原因在于自己读得太入迷,所以贝雷丝没有说什么。

这确实是篇很吸引人的文章,但有精彩到能让她高兴地感叹的程度么。贝雷丝面露疑惑后,多洛提雅兴奋得活蹦乱跳。

“这里引用了有名的歌剧哦。比原作更加热情。”

多洛提雅快活地唱出被引用到的歌曲。是一首为爱情而发狂的男子的歌。贝雷丝佩服地赞叹。

“是这样啊。以防万一我再问一下……这不是恐吓信吧?”

贝雷丝是真的无法分辨。虽然癫狂是爱情的附带品,但她从未有过这种经验。不仅是没有经验,她之前的人生与男女关系无缘,所以对个中奥妙完全不熟悉。用认真的表情确认奇怪事情的她让多洛提雅噗嗤一笑。

“怎么可能。这是情书哦。这个人恋爱了呢。尽管喜欢对方喜欢得不得了,却不被对方待见。我有点可怜他。”

多洛提雅一边注视着情书一边叹气。常年饰演爱情剧的她都这么说的话,这大抵就是情书了吧。贝雷丝静静地把信揣到怀里。

“比起这位男性角色,我一般都是和身为主人公的女性角色更有共鸣的。但这样读起来,她或许是一个很过分的坏女人吧。”

多洛提雅向贝雷丝解说歌剧的详细情节。女主角热爱自由,男主角则想要改变她、渴望得到她的爱。唔,自己要是站在女方的立场,肯定会拒绝掉这个男子吧。贝雷丝思考着故事的发展。她不可能为这个根本不爱的男子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因此而被杀也太过悲剧了。可站在男方的角度,自己明明为命运之人承担罪责,对方不仅不感谢自己,还认为自己碍手碍脚……这对他也是一个悲剧吧。

“我想这是一个自私的男人。”

贝雷丝直率的评价让多洛提雅莞尔一笑。

“我倒觉得这种剧情也不错哦。与喜欢到想要杀了她或者想要被她杀死的人相遇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人生的幸运了吧。这个人遇到了那样一个人呢。我很羡慕。”

贝雷丝凝读着手里的情书。信没有署名,但唯有贝雷丝知道收信人是自己。歌词被他替换成了他对自己使用的词汇。这是只有当事人才能察觉到的小小的恶作剧。

回忆起他因憎恨而扭曲了面孔,又忽地清醒过来试图搪塞过去的态度。回忆起他对自己展现出来的一切,闭上眼睛。他是一个像歌剧中的男子那样极度自私的人。写下了不会寄出的信,又期待着被贝雷丝捡起而把它丢弃的吧。贝雷丝觉得这样的他很可爱。明明既做不到告诉对方自己的心意,又做不到送信给对方,仅仅期待着被爱。贝雷丝意外地很喜欢这种麻烦的男人。

*

夺走别人性命并不是出于喜欢。佣兵时代也是如此。为了生存而持续杀戮。挣钱,吃饭。没有什么理由。出生以后就仅为了活下去而活。如今杀人则是为了保护学生们。贝雷丝始终认为这是一种傲慢。仅仅为了守护自己珍视的事物而屠杀其他人珍视的人。与之相比,为了食物而杀生反而要强上数倍。如果立场变了,自己一定会斩杀自己现在珍视的人们吧。人的立场也就是这么回事。

秃鹰向尸体聚集。黎明开战,如今已是正午。贝雷丝一边把尸体越垒越高,一边向前进军。作为下个目标的一支军队的队伍忽地被打乱了。惊讶之余,一个骑兵如圣人分海一般朝她奔来。那抹红发很是眼熟。

“老师,我一直在思考。思考为什么你不是我的老师呢?”

希尔凡用变得略微低沉的嗓音说,像是在抱怨。离得稍远的地方正处于激烈的战斗,可二人周围却分外平静。两位将领一对一决斗是一曲华丽的战歌。尽管如此,双方士兵却鸦雀无声。或许是捕捉到了将领间的异样氛围吧。无人不知他们过去曾是同伴。

“是啊,这种未来也是有可能的。”
“就算菲力克斯和英谷莉特都被杀害了,我却无法恨你恨到底呢。告诉我,老师,你还记得他们么?”

贝雷丝很喜欢他们四人要好地结伴而行的身影。也一直认为艾戴尔贾特如果能够结交他们那样的朋友会更好。因此决定让自己成为对她而言的“他们”。

“……忘不掉的。”
“不论谁赢,都记住他们活下去吧。”
“我和你约定。”

希尔凡说完,重新握好枪。气氛逐渐紧张。贝雷丝也架起剑。彼此对于击败对方一事已没有任何疑问。

“我也是不能输的。老师,我们在地狱再会吧。我爱你。”

两腿狠狠夹了一下马肚后,爱马如天马一般疾驰而出。在希尔凡的枪碰到贝雷丝之前,贝雷丝以最大的射程横扫一剑。一招便足以将马击溃。爱马的前腿与铠甲被斩断,他跃下马鞍。与步兵相比,骑兵有压倒性的优势,但仅用一击便将这一优势化为乌有,着实令人佩服。这便是屠戮了他珍视之人的刽子手的实力。

然而他是男性,身材修长,武器是豪枪。与之相对的,贝雷丝是女性,身形小巧,武器是剑。希尔凡把枪换到另一只手上。打败她需要的不是力量。只要用射程与速度封锁她即可。换言之,如今的速度不足以与之抗衡。

贝雷丝毫不犹豫地一脚蹬地。勉强弹开以可怖的速度猛攻而来的枪尖。这把仅追求坚固与轻便、没有任何装饰的铁枪,在希尔凡磨练到极致的手腕中高速戳刺。枪的本愿就是戳刺。戳刺。戳刺。戳刺。在身材修长的希尔凡的体重的影响下枪变得沉重。贝雷丝轻而易举地躲闪开他的攻击。这样就够了。

一边互相牵制着,一边把她引诱到一片血泊之中。她斩杀的士兵们所形成的泥潭非常适合当作恶魔的葬身之所。数招之后的刹那,贝雷丝一脚踩空。他的眼角映出了她向后滑倒、深色飞沫四溅的模样。

时机到了,希尔凡确信。枪尖垂直刺向贝雷丝的躯体。就在希尔凡的嘴角安心地上扬时,贝雷丝略微倾斜身体,利用铠甲的沟槽架开他用尽浑身力气的一击。常言道敌斩吾肉,吾断其骨,但这不是连肉都不让我砍么。鲜红的血液自希尔凡仍微笑着的唇喷薄而出,他倒下了。

“她的剑法与我们不同。虽然在训练时战胜过她,但实战时就完全不是她的对手了。她的剑法是只为了活下去而练就的。我们这种在意名誉之类的人是战胜不了她的。”

回忆起违背约定先行逝去的男人的话语。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那时候不明白他的意思,现在终于理解了。那位争强好胜的男人断言无法取胜,然后落败了。

希尔凡也曾用铠甲接下过对方的武器。但那仅是用身体边缘、就算不慎被刺穿也不致命的部位。用身体正中去格挡太可怕了,从没尝试过,而且格挡范围越大,给对方反击的间隙就越大。就算是钢铠也会被贯穿致死,也可能因为冲击而导致内脏破裂。

他意识到这是一场毫无胜算的战斗。神之力配上出神入化的本领。虽然自己也比过去强了很多,但她的本领自己仍望尘莫及。

贯穿胸部的剑灼热如火。应该是命中了肺部吧。突然喘不上气来,唯有血液汩汩溢出。肺部比心脏目标更大,她的选择既合理又有她的作风。

“我……赢不了你、啊……”

贝雷丝跪倒在地,把希尔凡抱入怀中。黑铁铠的接缝处压得变了形,能感受到其下柔软的肉体。总归是个死,好想没有隔阂地去感受啊。她丰满的胸部一定用双手都捧不过来,吸吮之后会被甜美地引导至天国吧。但自己之后要前往的是地狱。

“让你在我的怀中死去吧。谢谢你的信”

希尔凡记不得自己曾送信给她。到底是什么时候。他还记得自己满怀激情乱写一气的信找不到时的慌张。

“……这是、……什么……意思……、你……”
“我爱你,希尔凡”

两人的唇重合在一起。贝雷丝一边紧抱着他,一边慢慢把剑从他身体中拔出来。本以为会痛,但已经连热度都感觉不到了。希尔凡大口咳血。他喷出的血为贝雷丝的唇染上鲜红,滴落到铠甲之下。

你染上了我的颜色。

希尔凡渐渐看不清的眼睛落到贝雷丝身上,十分满足。不懂得改变自己的她,如今染上了他的颜色。

*

贝雷丝抱着依然没有失去温度的躯体,轻抚着他的头。柔软的卷发被汗水与溅到的血液浸湿,梳理之后便会定型。他被讨伐之后,战场转移到别的地方。贝雷丝也必须尽快前去支援。

“老师,我们一起走吧”

与战场不相称的悦耳声音唤着贝雷丝。她用一把无情之火将失去将领的戈迪耶士兵焚烧殆尽。尽管把她派去前线也可以,但作为副官从后方支援的能力无人能出其右。魔导师便是这样一种职业。

多洛缇雅见到认识男子的尸首后立刻垂眼祷告。无论何时都无法习惯熟面孔的死亡。尽管她已经习惯了杀人。技术与感情是两码事。

“还记得那封情书吗?”

贝雷丝的话令她回过神来。关于那封信,她只向她提起过一次。

“在我怀中死去是他的愿望。”

寄信人原来是他么。回忆起那充满激情与爱恨的话语。已经记不得他都写了什么,但仍记得他引用的歌剧。他是写给贝雷丝的啊。

曾经喜欢的作品,时过境迁长大成人后已变得不再喜欢了。她杀了太多的人,不知何时喜欢上谁也不会死去的作品。她想见到的是童话故事一般安稳的人生。

“……真的变成悲剧了。”

她再次注视着寄信人的面孔。贝雷丝用指腹为他擦拭着染上血污的脸,但彼此都满身是血,血痕越抹越花。多洛提雅掏出手帕,温柔地为他擦拭。但血迹已逐渐干燥,男人原本白皙的皮肤依旧脏兮兮的。

贝雷丝露出微笑。她很高兴有人陪自己在战场上对本应避讳的死者做这种不合理的事。

“是喜剧。因为是彼此相爱后死去的。”

贝雷丝问多洛提雅是否可以把手帕送给自己。原本光滑的丝绸制品已变成没法使用的状态。给你,多洛提雅回答后,贝雷丝再次亲吻他,割下一缕头发用手帕包起来。

“我还和你定下了密会的约定,会成为喜剧的。”

珍重地收藏到铠甲内部。与他见面是很久以后的安排。贝雷丝取剑走人。

自由的女人与笨拙的男人的故事,总是如此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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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naco太太给我授权。

要是喜欢希尔雷丝,或菲力雷丝的人比较多,我还会继续翻译naco太太的作品。

菊花叶

给基友cp25摊位的无料用图~

给基友cp25摊位的无料用图~

鸣苍

粗糙的傻屌脑洞一则,算是接之前的

看见迪米与玛丽安的对话,不服气的贝老师决定以牙还牙的小故事。

但是很快就被跟着老师的迪米堵墙角了,被救了一命呢希尔凡虽然风评更差了


粗糙的傻屌脑洞一则,算是接之前的

看见迪米与玛丽安的对话,不服气的贝老师决定以牙还牙的小故事。

但是很快就被跟着老师的迪米堵墙角了,被救了一命呢希尔凡虽然风评更差了


袖子

【FE风花雪月/希尔菲力】吾之血,汝之骨(五+六)

秒被吞,链走评


离本垒还有距离

亲友说要看素股,这种假肉实在写得很不过瘾,反正我自己完全软掉(

秒被吞,链走评


离本垒还有距离

亲友说要看素股,这种假肉实在写得很不过瘾,反正我自己完全软掉(

Rin

风花雪月COC·忒修斯之船【一切都是謊言,抱歉】

*******月如生日快乐!!!*******


=======================(秘密交谈的分割线)

在废弃大楼被放下车的贝雷特看了一下表,已经是中午的时候。


【秋立:我有沒有自己的人,知道帝彌他們的行踪?】

【KP:可以有(他们现在在老师家门口(为了保护他,在他身上放了定位器这样】

【秋立:那,帝彌之前到哪去做什麼了?】

【KP:火锅店,希尔凡家,警察局,自己家,警察局,你家】

【秋立:把電話裡有關的信息刪除】

【秋立:我要跟你說一下的打算干嘛好看看劇情能配合嗎】

【KP:我会尽量在模组允许的范围内配合你】

【秋立:我想自己進行那個儀式把我的眼睛交給...

*******月如生日快乐!!!*******


=======================(秘密交谈的分割线)

在废弃大楼被放下车的贝雷特看了一下表,已经是中午的时候。


【秋立:我有沒有自己的人,知道帝彌他們的行踪?】

【KP:可以有(他们现在在老师家门口(为了保护他,在他身上放了定位器这样】

【秋立:那,帝彌之前到哪去做什麼了?】

【KP:火锅店,希尔凡家,警察局,自己家,警察局,你家】

【秋立:把電話裡有關的信息刪除】

【秋立:我要跟你說一下的打算干嘛好看看劇情能配合嗎】

【KP:我会尽量在模组允许的范围内配合你】

【秋立:我想自己進行那個儀式把我的眼睛交給帝彌。感覺這才是老師的選擇!】

【KP:如果重复当天你目击的仪式的话是可能的。在伤害自己的精神与肉体的状态下注入帝弥托利的血,这么做完之后,这个世界的帝弥身体上就不会再受那个东西的折磨了】

【秋立:我手上有迷藥之類的東西嗎?.............又派人STK又監控又迷藥,我聽起來好變態啊】

【KP:但是精神上之前的问题还是救不了】

【秋立:好!有這麼多人在,慢慢來。我只把一只眼睛給帝弥B就行了吧】

【KP:是的】

=======================(秘密交谈的分割线)




一行人调查了监控之后趁着午饭点开车去了贝雷特的家。贝雷特不在家,门是锁着的,但对于常年负责刑事案件现场侦察的警察来说,只是一个充满了线索的现场而已。


希尔凡如往常一样负责排查,他和周围邻居,门卫之类的人打听关于老师从昨天到今天的目击情报。


其他人则分头检查脚印和其他痕迹。老师昨天走到了门口,有另外一个男性的脚印从树丛里走到老师附近。那个脚步的间距小而且浅,在两个人距离到一米左右的地方,那个陌生男性跌倒了,地上留下了掌印,挣扎的痕迹,植物被压的痕迹。但没有更多的争执的痕迹,随后两个人相当接近地并排走去了一辆吉普车车印的地方,车子开上马路之后的痕迹就没办法追踪了。


希尔凡一路打听,有晚班回家的邻居提到看到过贝蕾特和一个金发高大的男人在花园交谈,描述这个金发男人的时候,希尔凡意识到这太像帝弥托利了。


希尔凡神情复杂地看了眼帝弥“殿下,那个应该不是您吧?……我们昨晚应该一直在一起。”


帝弥托利摇头否认。


“啧,不只是英谷莉特,山猪也有了复制猪人吗”菲力克斯说


“复制猪人噗嗤……咳,对不起”希尔凡的眼睛没有笑,“看来老师可能……不太妙。”


“……菲利克斯,你可以不这样的。但是,也许你们也会有……”英古利特说。


“我说,为了防止类似的情况……我们要不要先说个只有我们清楚的暗号?……只要那些会复制人的家伙不会把我们的脑子也窃取走的话……?”希尔凡有点不安。


“偶尔也要承认,你那只想着女人的脑子也会想点正经事。希尔凡说的有道理,我们就买这里把暗号订好吧”菲力克斯点头。


帝弥托利电话响了,帝弥托利看见来电人愣了一下,接起来有点急切地。“喂?”


=【【老师的声音:「帝彌托利,你和希爾凡在一起?」】】


“先等一下,”希尔凡向菲力克斯示意,看向帝弥,“是老师?……”


帝弥托利向希尔凡点头,同时回应另一边。“啊。你在哪里?”


=【【老师的声音:「在同事的家裡拿資料。你們呢?」】】


“在你家门口找你。你在谁那里?”


=【【老师的声音:「毒品科的同事。有個殺人犯的資料是他們一直在追查的下家。我現在就回去了,找我有什麼事?」】】


希尔凡在手机里敲下字给其他人看:“我查了老师现在这个电话的发信源位置,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是废弃工厂和烂尾楼的市郊”


“你刚才约我们晚上去港口见你。”


=【【老师的声音:「我沒有這麼做過。什麼時候,什麼途徑?」】】


“上班时间前,希尔凡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发的短信。”


=【【老师的声音:「我當時很清醒,沒有這樣發過。??所以,是有人假裝我的名義想約你們出去。這件事我們當面說吧,大約半小時我會到。樓下有家便利店,在那裡等我。」】】


菲力克斯拿出手机敲字:是老师本人在打电话吗,有没有可能是其他人?


“早上那条短信的发信源则是在稍远的另外一个位置,且似乎是在移动中发的,现在这个电话没有在移动。我不太肯定,但也许姑且可以算作两种来源?”希尔凡一边查发信源一边打字。


“尽快赶回来吧。”帝弥托利挂了电话揣回兜里,“半个小时后附近便利店见面。”


“希尔凡查出这个电话的来源位于废弃工厂和烂尾楼的市郊,做好面临半小时后来的是假老师的准备了吗”菲利克斯说。


【月如:(我怎么觉得两个都可能是假的(啊明天记得在老师来之前想个暗号】

【和音:Q:希尔凡追了我们中的谁?

A:英谷莉特的祖母(不要啊)】

【妄言:(嗯???(……(现在在现场的只有经历这时的我们四个才明白的那种?(早晨是谁赖床了】

【和音:(你说得对,就这个吧(喂)】

【罗罗:(挺好的】



###################################


在便利店合流


贝雷特:「那麼,大家到我家裡坐坐?」


“我们刚从你家过来欸?”希尔凡乍舌。


英古利特用手肘撞一下希尔凡“总不能站在大街上说话吧!”


“痛、好啦我就是吐槽一下,老师也上车来吧。”


「啊,難道爬窗進去了?」贝雷特眼神一凜


帝弥托利跟在后面,仔细打量老师,想看看和平时会不会有什么区别


希尔凡负责开车,去老师家路上不经意问下老师:“老师……您说的毒品科同事,住哪啊?”


「和電話裡說的同事見面了,他家在城市的邊緣,靠近郊野的地方,是男性,最近搭訕口味變了嗎?」


“哪有——反而是我担心老师您被搭讪了呢,您看您年纪轻轻就是我们的老师生活习惯还那么好……哎哎,不说这个了,可以和我们说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吗,老师?”


“昨晚在这里跟什么人见面了吗”菲力克斯一口就浪费了希尔凡的铺垫。


【KP:老师描述一下自己的家随意设定就好】

【秋立:雖然平日的穿著很灰暗,但是家裡的主色調意外的是暖色,書整齊地到處碼著,達成了微妙的平衡(?】


「說起來,火鍋散場之後你們又去一起玩了嗎。沒想到大家都在。」打开家门,贝雷特拿了四對拖鞋,給大家一人一對,分別是小熊小狗小馬小貓圖案。


【妄言:(谁给谁啊233333】

【罗罗:(我要小马!!!】

【月如:(马是英谷莉特 熊是山猪?】

【KP:(老师自己呢?】

【秋立:老師自己是灰色的爺爺拖鞋】


换了熊拖鞋,帝弥托利钻进沙发窝好。


其他人先换了鞋,菲力克斯不情愿的穿了猫的“这个根本不适合我”。


“没有,我们之后就解散了。之后课长不是和您在一起吗?”英古利特。


贝雷特搖搖頭。「吃完火鍋我就回家了,然後在家門口遇到找我的同事。」


=【秋立:同事=帝弥托利B,怕被心理学】


“同事?谁?我们认识吗?”希尔凡问。


「沒有聽你們講起過,應該不認識吧。」報了個路人的名字


“您可真是辛苦……是什么工作还要这么晚处理啊……”英谷莉特点头。


「你們幾個怎麼聚回一起的?對了,那條短信??是誰收到的,給我看看。」


“啊,我收到的。”希尔凡把短信调出来展示给老师看


贝雷特看看短信的時間和號碼「案件不會休息,我也是。」


“然后呢?老师您和那位同事谈了什么?”


「談了案件的細節,和犯人的資料。放心吧,那個人已經歸案了,這些都是後續處理。」


“……可是附近的邻居说看到昨晚你和那头山猪在一起”


希尔凡:“欸~所以到底是什么案件?不能和我们说吗?”


英谷莉特:“根本就不是需要特意大半夜谈的问题……老师真是太负责了。完全可以换工作时间谈的。”


「??現在還是把目光放到這個奇怪的短信上面吧。」贝雷特把電話也拿出來,「號碼確實是我的,但我沒有發過這樣的短信,也不記得電話有離開過身邊??有誰想把你們約出來。」


英谷莉特:“……手机一直在老师身边对吧?发短信的时间,老师在哪里呢?”


“是啊,我们这边也是陆续遇上很诡异的事,这条短信也是,老师您的证言和我们所知的一些情况有些出入也是……”希尔凡也说。


「和帝彌托利?我昨晚在家門口和同事走了,帝彌托利見過我嗎?」


帝弥托利摇头。“你邻居说见过你我。


「一直重覆很多次了,我見了同事。??大家是不相信我?」贝雷特说,「信任問題,首先得解決,我去叫同事過來給我做證吧。」


“先把我们昨晚发生的事告诉你吧。散场后我和英谷莉特去了靶场,但监控拍到她11点在港口杀人。”菲力克斯解释。


“是啊,怎么说呢,我也不想怀疑老师……”希尔凡扯出一个笑容,“不过事实是,昨晚出现了一个案件,监控里被拍到是英谷莉特杀了人,但当时她一直和菲力克斯在一起。另外,本来和我在一起的殿下却被目击到在您家门口。再加上那条短信,现在说是人心惶惶也不为过啊。”


“昨晚英谷莉特被人冒充,今天看来也有某人用了我的脸。”帝弥托利简单说明状况。“把那个人叫来吧。”


英谷莉特:“如果老师昨天真的被同事叫走了,那么不止是课长,邻居看到的老师恐怕也有问题。对不起,我们不想怀疑老师,但是必须要慎重。”


“监控里所有那个时间段能拍到我和英谷莉特的视频都被替换掉了,现场留下了作案用的手枪,上面有英谷莉特的指纹。”菲力克斯说。


贝雷特打电话开了外放,接通了:“嘿,贝雷特?”


「昨晚我在家門口被你叫走了,然後和你談了殺人犯的案件到剛才,對吧?」


“啊……对,当然了。”


「我的??學生,遇到了點問題,需要我的在場證明??」


“不好意思,请问您怎么称呼?”英谷莉特问。


“我是托马,总之你们的贝老师昨晚一直和我在一起。”


【妄言:(托马修?(。】

【罗罗:(卧槽】


“哎呀整理那些东西可真不轻松啊。”


“辛苦了。到底是什么案件需要晚上特意联络呢……”


“那个……呃……对,那个连环杀人案。”电话那头的声音,“就是那个针对打红伞的女孩子的。”


“可以挂掉了,还要让他继续编下去吗。”菲利克斯对贝雷特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需要瞒着我们的事?这个人是你的下属吧,电话里所说的一切也都是你安排过的。”


“菲利克斯……”英古利特说


「質問我嗎?」


“质问你有什么意义吗,毕竟发生了昨天那种监控被换掉的事,万一你也被盯上了怎么办。”菲力克斯皱眉,“所以你到底有什么不能跟我们说的,还是说在你看来我们是不值得信任的对象”


「如果我真的安排過了,他就不會說得這麼漏洞百出。」贝雷特,「我昨晚的確去見了同事,這是真的。不過他不是你們想見就見的人物。」


“好了,菲力克斯。他不想说的话,追问也没有意义。”帝弥托利低声说。


“嗯……算了,大家都先冷静下。老师,抱歉,我有些事想和我的竹马们说说,啊,不需要您回避,毕竟我也不放心现在这个时候让您单独一个人。可以方便您戴个隔音耳机吗?这样我们在屋子另一角谈话,您也不会听到。”希尔凡站起来。


“没必要避开他,就这么说吧。”帝弥托利说。


「但你們不相信我一個人的話,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用這種把戲胡弄你們,是我不對。你已經不是五年前那些青澀的學生了。」


英古利特:“糊弄我们?老师,您……”


“等一下”菲力克斯注意到了什么,也站了起来,过去摸老师的脸


“菲力克斯……?”希尔凡紧张观察,上前一步一只手拦在菲力克斯面前确保有突发情况可以立即行动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脸上的勒痕到底怎么回事。喂,你自己也说了我们不是以前的毛头小子了吧,你要自己一个人承受到什么时候?”菲力克斯抓住贝雷特的手腕盯着他的眼睛


菲利克斯说了之后大家也注意到了,老师脸上残留着一点压痕,在额头,鼻梁和脸颊上。


英古利特:“……老师?究竟是怎么回事?请您告诉我们吧!”


“如果你认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可以去山猪家”菲力克斯说。


你被监视了吗菲力克斯打字给贝雷特看。


【月如:(我们能不能检查下自己身上有没有监控器啥的啊】

【妄言:两人一组搜一下?英谷酱的话就男士背过身然后自己搜下,主要不想落单】

【罗罗:(不要陪我了吧我就在客厅找个角落用什么围起来自己搜一下就好了……】


.ra80 老师,老实一点。(侦察)

枪械破坏金毛狮: 1D100 =(48)  = 48(成功)


d100 80侦查

枪圣√: 1D100 = 47(成功)


d100 75侦查

彩虹小马古利特: 1D100 = 62(成功)


D100 菲力克斯抱歉啦

天下美人今宵好梦(心: 1D100 =(82)  = 82(失败)


d100 贝雷特侦察

灰色欺诈师: 1D100 = 43(成功)


=======================(秘密交谈的分割线)

【KP:你自己在帝弥身上安了监视器要搜出来吗】

【秋立:搜出來吧】

=======================(秘密交谈的分割线)


【月如:(我是男的所以你不上心对吗】

【妄言:(就不能是碰到你的裸体心跳加快吗(???】

【月如:(信了你的鬼】


“走开,摸够了没”


“哦、哦,菲力克斯,你吃下的肉都去了哪里啊,怎么摸起来还那么瘦……”


老师从帝弥衣服里拿出一个发信器,很小的一个,把搜出來的東西扔到桌上。


“喂,山猪,这是什么”


希尔凡:“……殿下……难道……果然……吗……?”


英古利特用手机打字。“这个有收音功能吗?”


「這是監視器,帝彌托利被監視了。」贝雷特说,「確實,有人被盯上了。不過那個不是我。」


菲力克斯手机打字“我们换个地方”


「??我不想把你們牽扯進來。不過,正確的方向也許不是這樣。」


帝弥托利:“隐瞒没有任何用。……去我那里吧。”


“山猪被监视了,家也算不上完全安全吧”菲力克斯手机打字


【妄言:(我可以拿起发信器把信号屏蔽或者开关关掉么(需要工具的话车上应该都有】

【月如:(要关么】

【罗罗:(踩碎!(感觉很酷!(但是别真踩 万一引爆呢】

【妄言:(到前面搜身对方也应该知道了(我也想弄碎!但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贝雷特把監視器踩碎了


“啊啊,老师……说不定能从发信器上发现什么呢……在殿下的事上您还是那么冲动啊。”希尔凡无奈地收拾一下零件,打个包带着


「帝彌被監控了,他的家也不會安全。在這裡說就可以了。」


“你这头山猪什么时候被监控的都不知道,你家里也算不上绝对安全。难道要我们去你家先搜查一遍”


“那就在这里。”帝弥托利说。


“好吧,正好,我刚刚想说的事某种程度上也和殿下有关。”看了眼殿下,希尔凡把手机拿出来,“其实,从昨天开始我就有收到不知来源的匿名短信。”


“我回忆了一下,昨晚殿下没有离开过我视线,如果说唯一有我不知觉的时间,就是我们回到我家后各自睡着的时间,而那个时间,似乎也正好是老师被路人目击到与殿下在一起的时间。”


“随后我因为噩梦醒了,那时殿下也在身边陪我,不过那时我就收到了第一条匿名短信,写着的是‘小心’。”


“第二条则是方才,在我询问老师那个所谓毒品科的同事的时候,发来的‘我会做个了结,对不起。’”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老师,或者殿下,谁能给我个解释吗?”


英古利特:“……匿名短信,看不到发信人吗?”


“是的,我本来也打算之后去警局追查一下发信源的位置后再和你们说的,但没想到事态发展得有点过快……”


“我不知道。”帝弥托利说。


“那老师呢?到底是谁在昨晚找上你?还把你绑了……整整一夜?”希尔凡看着老师脸上的痕迹。


贝雷特露出了真的不知道的表情。


“……您也不清楚吗,那这件事先暂按,和我们说说昨晚的事的真相吧?”


帝弥托利紧盯着老师等待他的说法。


「⋯昨晚發生了什麼,一切⋯⋯先從源頭說起吧。」贝雷特开口,「一切都是謊言。抱歉。」


妄言

[希尔凡/帝弥托利]戈迪耶的人不说话 其二

没想到还是努力憋出了后续!

同系列上一篇


· 还是希尔凡x帝弥托利,这次稍微有了点cp的暗示,但更多还是希尔凡中心

· 所以还是希尔凡视角

· 自设、自我解读都有

· 有希尔凡渣路人妹子的描写

· 和库罗酱的友情客串


以上OK↓


---


在来到加尔古玛库之前,希尔凡从未想过原来这世界上竟真的有地方可以一周七天全部保持艳阳天。


当然,他并非是真的如此见识浅薄又大惊小怪,只是在法嘉斯,哪怕是盛夏时节也难以有这样连续的好天气。大部分时候除了阴...

没想到还是努力憋出了后续!

同系列上一篇


· 还是希尔凡x帝弥托利,这次稍微有了点cp的暗示,但更多还是希尔凡中心

· 所以还是希尔凡视角

· 自设、自我解读都有

· 有希尔凡渣路人妹子的描写

· 和库罗酱的友情客串


以上OK↓


---


在来到加尔古玛库之前,希尔凡从未想过原来这世界上竟真的有地方可以一周七天全部保持艳阳天。


当然,他并非是真的如此见识浅薄又大惊小怪,只是在法嘉斯,哪怕是盛夏时节也难以有这样连续的好天气。大部分时候除了阴云便是不讲道理的寒风,只有间隔的那么三四天会受到阳光普照,那时就能看到国民们犹如倾巢的蚂蚁一般纷纷从屋子里涌出来,在雪融化后的青草地上寻欢撒野。


在那些日子里,希尔凡也常常会在得到父亲首肯后便骑上小马驹一路驱赶到伏拉鲁达力乌斯领地,把那对仍还沉浸练剑的兄弟抓出来,顺着古廉那点容易猜透的小心思,在贾拉提雅领地边喊上了英谷莉特,再之后,他们的小分队就会浩浩荡荡进攻王都——那都也是四年前的事了。


将衬衫最上的一颗扣子解开,袖子挽起到手肘,这才让希尔凡在镜子前喘了一口气,加尔古玛库的学生宿舍内,偌大个房间里甚至不需要常备一条带毛的披风,多少让他有点不习惯。但是法嘉斯出身的人永远懂得珍惜好天气,很快放下了那点不适应之后,希尔凡琢磨着也许该在之后去马厩挑匹心仪的马,他走出了宿舍的房门,迎面便撞上了从隔壁房间出来的另一人。


“……殿下,”在那片正蓝撞进视线里的同时,希尔凡便已喊了出来,他张了张口,“您…………呃。您……不热吗?”


眼前少年的着装过于一丝不苟了,以至令希尔凡直接忘记了他原本要说什么。紧紧包裹全身的皮制长袖长裤不说,甚至还带着护甲,即便是以遵从法嘉斯尚武传统的用意,这未免也有点太过了,甚至到了可以抗议刻板印象程度了。


“希尔凡,”帝弥托利站正了,他看起来似乎又长高了一些,金发也在眉心上方修剪得整齐,“要说实话的话,确实有点闷热……”他露出了些许苦恼的神情,“但对于训练来说,它很坚实耐磨,我也更习惯戴甲训练,所以这也没什么不好,我是这么认为的。”


“真的?你从小就和我一样怕热啊……”希尔凡不自觉又做了下手枕脑后的动作,这时他注意到帝弥托利反向他投来像是探寻的目光,“怎么了?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不,只是,”帝弥托利连忙收回了一部分也许被他认为失礼了的视线,他不自然地咳嗽了声,“你没有对我行礼,我只是有点奇怪,啊,当然,不是说我觉得你应该向我行礼……”


“那么紧张做什么啊,殿下?我们都认识那么久了。”赶在帝弥托利做出更多补充解释前,希尔凡就笑着打断了他,他将语气放得尽量轻浮,以此缓和帝弥托利的拘谨,“而且你看,我们现在还有一层平等的同学关系。没有王国的士兵也没有你的子民,那么起码在这个修道院内,那些繁文缛节也可以省去一些吧?我是这么想的。”


“……原来如此,”帝弥托利像是若有所悟地点点头,“不管是什么身份,在这里都是平等的同学……关系吗。”


“是啊,殿下,”希尔凡轻松地说道,“你也放松些如何?虽说平常你也没有端着王子的架子,但与除我们以外的人还是有着些距离感。不要总是那么紧张,在学院里说不定也能交到些在王宫里交不到的朋友哦?”


“——我的情况的话,也可以多接触些平民的可爱女孩子了呢。”像是条件反射,希尔凡又连忙补上了一句,这亦也引起帝弥托利条件反射地皱眉抱臂,压低的训责带着一声“希尔凡……”的称唤从他的唇中吐出,希尔凡缩了缩脑袋,他立刻笑着求饶。


帝弥托利叹了口气:“罢了,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即便是我也不至于在今天就开始训诫你。(意思是以后还有的是时间吗?希尔凡缩着脑袋忍不住想道)……不过,你说得对,确实给了我启发。在这里,大家都只是平辈的同学,即便是像朋友一样互相直呼姓名,也不会显得奇怪。是这样的吧?”


帝弥托利说着,他不自觉地握了握拳,视线朝上抬,带着点期许看向希尔凡,仿佛是期待着认可。希尔凡自然也是微笑着点点头了:“当然没问题了,殿下。”


“那么,希尔凡你也”


“啊,这个还是饶过我吧,殿下。”这次希尔凡打断得更快,甚至没有等帝弥托利说完音节,可以说是无礼至极,然而帝弥托利只是困惑地看着他,就像是个欲图表露好意却被拒绝的朋友。希尔凡未免觉得有点抱歉,但他还是坚定他的态度,“毕竟从很小的时候,您就是我的殿下了。对我而言,这不是礼节,只是习惯。在学校里我会放松地面对您,但关乎称呼和敬语还是让我保留吧。”


他的言辞认真,还站正了向帝弥托利微微鞠了一躬,这便令帝弥托利也没了办法,他只得无奈地点点头。


“……好吧,那你便保持那样吧,希尔凡。”


* * *


当然了,希尔凡还是保持那样,栖身于温香软玉的柔荑之间,在滚瓜烂熟的面具之下遮掩着自己的碎片。他喊不出帝弥托利的名字,就像直到来到学院时,他也没能向帝弥托利本人求证那一晚出现在男人口中的“怪物”的事。——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这个打算。


但他确实仍想尽力做些什么,提醒帝弥托利可以放轻松地去交朋友只是一小步,最终他(也许有点天真地)希望的是帝弥托利可以摆脱王都那沉闷的气氛,在这一年里重新找回年幼时那样纯粹的笑容,而不是现在这个勉力摆出的不熟练的微笑。假笑方面,希尔凡一直是个大师,但他并不想去教帝弥托利这件事。


虽说如此,但在听闻学级里那位唯一的平民小男孩亚修·多蓝正在被堂堂的祖国王子要求以平辈名唤相称并因此困扰到讲话舌头都捋不直时,希尔凡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的殿下从以前开始就有认真对待一件事时常常会冲得过头的毛病,有时令人生畏,有时又可爱得令人忍俊不禁。作为真正的罪魁祸首希尔凡自然是保持沉默,只在心里祝愿亚修可以熬过这个考验。


“喂~在想什么呢?”


柔软的指尖摸上希尔凡扬起的嘴角,附在耳边嗔怪的娇声将希尔凡暂时拉回了面前的现实,他又走神了,缓慢而温暖的肌肤相触总会使他浸入久远的思绪,他分不清是舒缓带来的放松效果,还是只是促使他在进一步地逃避现实。


希尔凡眨了眨眼,他努力地回忆靠在他身上的这个女孩的名字,他回想不起来,不过他先看到了滑到他视野边缘的金色,于是他温柔地摸上那缕发丝。


“当然是想你了,想着你漂亮的金发,还有宝石一般闪闪发光的蓝眼睛。”几个词加以组合,说辞从希尔凡嘴中流畅地吐出。


但他话音刚落,那些柔软的触感就消失了,他模糊的视野里看到那个同样模糊的脸变得惨白,下一刻一声响亮的巴掌就打在了他脸上。


“什么蓝眼睛、你在说谁啊?!你给我看看清楚!”女孩气愤的脸渐渐清晰了,这时希尔凡才看到她的眼睛,只是再寻常不过的褐色,“你到底在想着谁和我上床?差劲、你太差劲了!!”


她抓起衣服愤然离去了,空气里的冷风把希尔凡脸上的掌印刺得生疼,直到这时,希尔凡仍还是没能回忆起对方的名字。


……不过,还真是可惜。希尔凡在徐徐捡回地上的衣服重新穿好时,在心里淡薄地想着,他还蛮喜欢那个姑娘那头漂亮的金发的。


* * *


希尔凡游荡回了学校。因为如上所述的意外,他比预估的时间早回来了些,本还打着小算盘觉得能因此躲过英谷莉特的抓丁,他却在修道院的门口迎面撞上了如铁壁一般的杜笃。

这个人选实在令他有点惊讶,他最多也就是预料到了雅妮特——最近那个努力的小姑娘总会拿着些生涩的理学书籍来询问他的看法——但他绝没有想到杜笃,毕竟尽管帝弥托利会亲自来揪自己去上课,却从来不会命令本可代行的杜笃做这样的琐事。


“希尔凡,”赶在希尔凡打出招呼之前,这位说话慢条斯理的达斯卡人就低下头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我有事找你……不,应该说,有事,想请你帮忙。”


希尔凡眨了眨眼,这可更是稀奇了。



他们在食堂里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就希尔凡本人来说,他并不介意被人目击戈迪耶嫡子和达斯卡人相处友好,但杜笃难得主动找他谈话,他也不希望被一些经过的流言蜚语无谓地打断。


“你脸上那个……是巴掌印吗?”没想到的是,杜笃率先对希尔凡发起了关心,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来,让那张原本就如雕塑般的脸多添了几分严肃,希尔凡连忙笑着摆摆手。


“啊,没事没事,一不小心又搞砸了罢了——比起这个,找我有什么事吗?”


杜笃的眉头几度皱紧又松开,但最后看来他还是决定以要事为重,进入了真正的主题:“……嗯,是关于殿下的事。”


“殿下的?”


“殿下他……近来一直会在深夜前往藏书室,似乎一个人在查些什么。”


希尔凡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不是没有注意到帝弥托利的迟归,他们的作息在某种程度上意外的相合,只是每次巧合地碰面帝弥托利都会率先开始训斥希尔凡那些沾花惹草的行为,令希尔凡只顾着逃命,来不及去询问殿下又是缘何晚归。


杜笃继续说道:“我不清楚殿下在查什么,他也不愿意和我说。但是,无关他在寻求的内容,问题在于殿下这个行为本身……希尔凡,你的话,应该可以理解我的意思。”


与其说希尔凡懂得杜笃的暗语,不如说他会更惊讶杜笃也能察觉到“那方面”的事。士官学校并非是完全的天外之境,反而是个极为特殊的地方:各国达官显贵的子女在这里聚集,每一个都是有可能未来影响整个芙朵拉大陆的人。他们之间的交际,社交圈,乃至日常的兴趣爱好,都是值得安插密探的重要情报。尽管加尔古玛库本身在这一块有加强防范,每个进入大修道院的人都需经过骑士团的严格审查,但防不住的是也许一些前来就读的学生本身就是各地贵族有意安插的棋子。更何况今年皇女王子与下任盟主奇迹般地齐聚一堂,怕是多少双眼睛齐齐盯着这座宏伟的城池也不够。


在这个既有情况下,除非拥有完善的反间谍措施或是绝顶聪明的头脑,否则最好的选择就是老老实实完成本份的学习,不然,多余的可疑动作就会很快落到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的耳里,并被迅速发酵。


而显然,以上两者帝弥托利都不符合,王国的窘迫处境仅是支撑他们的王子能心无旁骛来到这里念书就耗尽了气力,而后者——不是说希尔凡认为他的主将不聪明,在摆在台面上的堂堂正正战局中,帝弥托利拥有能始终选出最优解的帝王之才。但关乎隐藏在阴暗里的尔虞我诈,那属于天性所决定的范畴,并非是简单的聪颖与否可以左右的。希尔凡觉得帝弥托利保持这样便好,这也许是他的缺点,但也是他作为一个人与一位王最重要的闪光之处。


法嘉斯的下一任国王在拥有聚集了全大陆史料与档案的大修道院藏书室内偷偷查些什么——就如杜笃所说,无关乎内容,光是行为本身就足以引起一些莫须有的猜测与警觉。


“……你没有直接和殿下说吗?”希尔凡思考半许,反问出这个疑问,帝弥托利不会傻到不明白,而最好的防范情报泄露就是一开始便不要做。


杜笃摇了摇头:“……我提醒过。但是殿下让我……不要介意。他不在乎那些。”


不在乎。这个词语让希尔凡也如同杜笃一样皱起了眉。他不能不在乎,但凡有什么把柄落到琉法司派的贵族手上,他的正式即位就会受到影响,除非,他并不想……


希尔凡不敢再想下去,他得先解决眼前的事。


“所以,你来和我说这些,”希尔凡眯起眼,“是想让我做些什么吗?无法从殿下那边的根源解决,就尽量排除密探的干扰?(杜笃在此时沉默地点了点头)……但是,为什么是我?”


希尔凡咧嘴笑了一下:“你知道,那些有关我的流言有一半都是真的,我素行不良,几乎是可靠这个词的反面。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会否是个欠妥的选择?”


“……但是,也有一半不是真的,”杜笃绿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希尔凡,你将我作为普通人接纳,所以我也愿意信赖你。在王都时,我目睹着殿下孤立无援,我帮不了他,甚至有时还需要殿下护佑我。但是,随着一年前你来到王都那次之后,一切都在渐渐好转,最后甚至允许我随殿下入学。即便是我,也看得出来这些转变是由于在背后努力的你们。作为达斯卡人,我的力量不足以在这方面保护殿下,所以,我希望……不,我请求你,请你帮助殿下。”


这可真是受不了,希尔凡不禁苦笑起来,他连忙摆摆手,想让杜笃稍稍收收他那真挚到让希尔凡无地自容的眼神。他早该知道那位殿下的贴身侍从也一定会是个和殿下一样的纯粹的人,反是希尔凡先输了一着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抱歉,刚刚的话只是我个人的试探和好奇,你不必如此请求我,我也会帮殿下的……这毕竟是作为臣子的责任,是吧?”希尔凡笑了一下,“我会想办法的。”


杜笃摆在桌面上始终紧张地紧握起的手一下松开了,他的脸上充满了感激:“谢谢你,希尔凡,我不知该怎么回报你。如果有什么需要我转告给殿下的……”


“没事,不必和殿下说。”希尔凡站了起来,他眨眨眼,给了杜笃一个轻松的微笑。


“我会想办法的,所以,殿下保持那样就可以了。”


* * *


无论是怎样复杂的事,只要遵循规则一步步进行拆分就总会有办法的。希尔凡相信着这个道理,他把玩着手上的棋子,思索着他的第一步该下在何处。


明确密探大概的分布范围是个不错的先手。没有人会怀疑希尔凡狩猎范围的忽然转移,只当成是他又一次的心血来潮。他游走在帝国出身的一些小团体中,频频向来自王国西部的贵族小姐们抛去媚眼,同盟则被暂时排除在外,因为那些大家族也许还在忙于挖掘那位忽然出现的盟主嫡孙的底细。


希尔凡落下了他的步兵棋子。


帝国子爵家的大小姐依偎在他怀里向他娇嗔倾诉着烦恼,我那明面上是我家养子的弟弟根本就不是我的家人,只是父亲安插在身边监视用的手下,真是让人喘不过气来啊,希尔凡的话可以明白这种感觉的吧?

希尔凡在她的唇角落下一吻,他的笑容完美无缺。当然了,他说,我再了解不过这种感觉了,很难受吧,一切都受到限制而被决定的人生。没关系的,亲爱的,在这里只有你和我。——不会有人知道在这里发生的事情的。


骑兵的棋子向前行,跨过了河流。


也许拿到的存疑名单不是全部,但已经足够了。帝国的子爵养子,王国西部的小领主之女,受亚兰德尔公资助推荐前来念书的几位平民,希尔凡花了一周时间,配合几位他可爱的小女友带来的闲谈八卦,便摸清了他们的行动轨迹。

他们以恰好的频率交替出现在青狮教室与训练场与骑士之间内,看着书练着武,视线却悄悄放在某个角落上。有时是又领悟出几个新的剑技的菲力克斯,有时是在研读战术书籍的帝弥托利——希尔凡早就劝告过他这两位身份显赫的竹马不要总是窝在一处地方不挪家,显然他们只当是爱好偷懒的希尔凡在企图拖他们一起下水而当成了耳旁风。(虽然希尔凡确实有一方面那个意思,他无法反驳。)


阵型中冲在最前的敌方重甲兵被术士吃掉了,希尔凡的手指轻轻一弹,把敌方的棋子弹出棋盘。


现在他来到了敌方军阵的面前,正面进攻也许是条路子,但那意味着他得挥霍掉不少戈迪耶家的家底只为去试探对方是否有趋利的本性,消耗巨大,即便是为了可能会出现的可观成果,也不值得如此做。他不需要直接击败敌方主将,他也没有那个能力,因此迂回至后方,将敌阵从内打乱才是他现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可以做出的最优解。

大修道院脚下的镇子规模适中,有着一座城市可以正式运作的全部体系,甚至还有供娱乐用的小剧团。希尔凡本就爱好欣赏歌剧,又常将剧院选作一个省心的约会地点,一来二去反而和剧团演员都混熟了。现在他不由得感激起这份有备无患的人际关系,可以让他很快找到一个背景清白、值得信任、身高也与帝弥托利恰好相差无几的人选。


迅捷的飞马将敌方边角的弓手往外轻巧地勾出,缺口慢慢被打开了。


希尔凡绝不是专业的反间谍人士,但那些被贵族招募进来的年轻学生也大多只是半吊子的兼职。希尔凡不需要完全隐秘起帝弥托利的行踪,只是在他前往图书馆的那些夜晚里示意冒充的另一边也进行行动便好。帝弥托利总会在深夜出行在某种程度上也帮了他的忙,在黑暗与人类因为困倦而恍惚的意识之中,匆匆从他们眼角边掠过的任何蓝色的衣角都会被捕捉成一个错误的判断。

最好的情况,他们被那个鬼魅般的身影吸引,被带入镇里那些不知名的死胡同里,转过身来时已找不到蓝色披风的痕迹,他们会疑惑,会将地点详细记下研究其中的深意,继而忘记藏书室里亮起的小小烛光。最坏的情况,他们已经在这之前发现了藏书室里的身影,那么最不济,两份在同样时间却截然不同的报告也会同时送到他们的雇主手中。不够确凿的证据在出现疑点的那一刻就已失去了它的利用价值。


敌方棋子被一枚枚吞并了。希尔凡旋转着手中的棋子,他陷入了一些额外的思索。


说实话,连他自己也不得不这意外顺利的成功而感到惊讶,他不过是尝试起去利用那些日常结下的人际关系,稍作组合就使事态成为了他所希望的发展。那么,假如在未来,假如这些不需要费一兵一卒的手段可以在更大的舞台发挥作用……他需要一些准备,也许现在该轮到他去藏书室调查一些资料了。


棋局没能完全结束,还有最后的一些善后工作。


* * *


因为旷课次数过多,希尔凡被罚打扫整个藏书室。


他唉声叹气着把那些尘封许久都蒙上了灰的藏书一一搬出,清扫灰尘,挑出藏在里面的蛀虫,书目繁多,几乎可以将其当作一个苛刻的训练了。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某本明明收录在无人问津的尘灰区、却意外地有着被翻阅痕迹的记录册。希尔凡挑了挑眉,他的殿下记得了好好放回原处,也记得在外头书脊上像模像样蒙上一些灰,却忘记了书页里头仍干净得过分,甚至可以让他一下子就发现了帝弥托利曾看过的页码。


希尔凡对着那一页上出现的名字皱起了眉。


亚兰德尔公?帝国的国戚为何会列入王子的调查名单中?希尔凡有预想到帝弥托利所在意的应该多少与达斯卡惨剧有关,但他没能想到的是帝弥托利已经把范围缩得如此之小。他这是已经确定了吗?他寻找的是达斯卡惨剧的真凶吗?一旦确定,他会采取什么措施,会否以王国的名义向帝国发起战争?不,就连镇压罗纳特卿引起的叛乱时,他都是带着痛苦的神色在拦下那些民兵的攻击的,这样的殿下,绝不会主动挑起将无辜的弱者卷入的战争……


希尔凡收拾了一下纷乱的思绪,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停留过久了,在藏书室内的其它学生已经有点好奇地朝他看来。希尔凡连忙把书合上了,将所有灰掸去,他将那本册子塞回了书架,看来和其它打扫干净的书册一般整洁,再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痕迹。


他愿意相信帝弥托利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想帝弥托利只是需要一些自己的时间,他认为帝弥托利身边也不需要更多的声音,他觉得……他仍然觉得,戈迪耶的人,不需要说话。


* * *


书架整理完了。


希尔凡却没有找到他想要的某种书。


他小心翼翼地向管理员托马修先生询问,那位老者的眼珠子在被皱纹压低的眼眶里转了一圈,别有深意地瞥向了希尔凡。


“那种书是不会在大修道院的藏书室内的……”他慢条斯理地说,“但是,也许你可以去问问库罗德。”


“库罗德?”


“是啊,有一些书,在这个藏书室里放不下的,我就会送给他哦。”


最后一枚棋子落下了。

又或者,还不是最后一枚?


笑盈盈的绿眼男孩来到了棋盘的对面,他半弯下腰,信手将一枚出了局的敌方棋子放回了棋盘,位置很是巧妙,恰好卡住了希尔凡最后的进军路线。他的手指轻巧一弹,就把打头的骑士撞倒在棋盘上。


“和早就固定好阵型的棋盘玩游戏不会很无聊吗?我可是随时都能腾出空来哦。”库罗德拉开椅子在对面坐下,将另一只手上拿着的书放在了桌上,“你要的书,我给你带来了。”


“多谢——不过,如果不是本该与我在这里相约的人迟到了那么久,我也不会无聊到开始自己一个人下棋。”希尔凡挑了挑眉,他把棋盘上的棋子全扫开了,并无意要去接下库罗德方才下的那一着,然后他把桌上的书翻到正面,确认那上面的字:平平无奇的泛旧牛皮纸封皮上浅浅地印着书的标题,——《斯灵简史》。


“抱歉抱歉,毕竟你要的书太冷门了,我可是翻了好一阵才找到。”库罗德笑着致歉,显然没有多少真意,他同样看向了那本封面上的字,“斯灵族,是吧?哎,你们王国的铁骑可是将他们在边境外挡得死死的,芙朵拉境内都找不到出身那儿的人,就连仅有的记录也是从作者不可考的杂谈书籍中才能翻到。”


“这种时候应该夸我老家驻守有功才对?”希尔凡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对方的玩笑,一手粗略翻了翻书,确认着里面没有褪色而无法阅读的缺页。


“那么,你又为什么想要关于斯灵的书呢?”


一只手忽然摁住了希尔凡翻阅的手,他抬起头,看到库罗德绿莹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我愿意为你找到你想要的书,希尔凡,不过我好奇你的缘由与动机。……可以告诉我吗?”


希尔凡有些微的晃神,是否这些天生的领导者都注定有一双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眼睛?


“我想说不定斯灵族也会有像佩托拉小姐那样充满异域美的漂亮公主——这么说,你也肯定不会相信吧。”希尔凡在看到库罗德粗粗的眉毛微微蹙起时就明智地截住了话头,他把笑容收起,声音也不再故作高挑了,“……我只能说,我还不确定。无论如何,我最终都会继承戈迪耶家,破裂之枪——我现在也拿到了它,它的纹章石必须要永远在边境城塞上发出光芒,斯灵才不会来进攻。我不会改变这一点,也无法改变,……不过,多了解那边一些也不会全都是坏处。不是吗?”


希尔凡的身体向前倾了些,他的下巴不自觉地撑在手背上,而此刻两人才意识到,他们摆出了几乎相同的姿势。


库罗德就像一张巨大而细密的网,在不知不觉间就悄悄渗向了那些本被认为已经固化了的坚硬缝隙,当托马修向希尔凡透露他所要寻找这一类“藏书室内放不下的书”都会存在库罗德那里时,希尔凡就感到库罗德也许也有着些和他相似、或者说,更为大胆的想法。他试探性地以一个反问句结尾,眼睛则紧紧瞧着库罗德,——但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期待着怎样的回答。


而库罗德只是笑了,甚至不是那些瞒不过希尔凡的假笑,像是个天真的孩子,库罗德的脸上绽放出了个颇开心的笑容。


现在希尔凡又知道这些天生的领导者的又一个共同点了,哪怕作为王跻身于众人焦点所在之处,他们似乎仍能有着纯粹到过分天真的一面。


“在你愿意去了解的时点上,这就已经是一种改变了。”库罗德笑着说道,“没有什么传统是绝对正确的,希尔凡。即便是延续至你上一代都还看似正确的东西,也不一定适用于你。你有你能做的事,不是你的父亲,也不是你未来的子嗣,是只有你才能做出的改变。也许你只是缺乏往外迈出那一步的勇气,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愿意帮你。”


库罗德的声音很诚挚,希尔凡没能听出哪怕一丝的拉拢或欺骗,与利益立场都无关,库罗德是真心诚意地想将自己个人的力量借给希尔凡。……但希尔凡没有接话。


他半张着嘴,想说些什么,却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这种感觉很奇怪,库罗德几乎是说出了他最想听的话了,鼓动的心脏也无可辩驳地证明自己确实对这番言辞产生了反应,但他却不觉得雀跃,也没有觉得被解放。他的心沉得很深,库罗德的话语没能真正地追上它。


而库罗德也从希尔凡的短暂沉默里发现了这一点,他本来伸去打算搭住希尔凡的手向后退开了,熟悉的假笑又浮上了他的嘴角。


“……不过看来,我并不是那个你真正希望可以承认你的人?”


这句话又像是支箭,笃地猛敲了下希尔凡紧闭的心门,他有点惊慌,显得难以掩饰,于是他又连忙去笨拙地掩饰。


“嗯——如果你是个漂亮的姑娘,现在我说不定就要向你求婚了。可惜我对男人可没什么兴趣。”希尔凡咧嘴笑着,他把那本斯灵简史匆匆收进了自己怀里,“但还是谢谢你帮我找的书。如果之后还有有关斯灵的资料,希望你也可以和我共享。”


“当然,”库罗德将手枕在脑后——又一个和希尔凡相似的习惯,他站了起来,留给希尔凡一个俏皮的半眨眼,“只是这点小忙的话,我还是帮得上的。”


* * *


假如改变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到的事,希尔凡也不会是现在的希尔凡了。


为了研读那些因褪色而模糊了的字迹,在这之后的一周,希尔凡都罕见地没有在外鬼混,他搬来一些词典,在自己房间里逐一查找着那些缺失的单词。他人并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书,但肯老老实实呆在房间里的希尔凡就已足够令人感动了。英谷莉特甚至体贴地来给他送过一次午餐,只希望他能够多保持几天这份认真,也好让她省点心。


然后就在某一天,帝弥托利唐突地撞进了希尔凡的房门。


“——让我暂时躲藏在这,希尔凡!因为这件事,你也有责任……”


这事可在希尔凡的预料之外。尽管此前他确实和帝弥托利有过那样的对话,但那时他正忙于游走在可能与密探有关的关系人之间,用自己那些惯用的套路不着痕迹地接近对方,度过一些尽是谎言的夜晚,帝弥托利的训责被他很快抛之脑后,只想着要尽快推进着下一步的计划。……不过现在想来,也许从帝弥托利的角度来看,自己仿佛就像是在做下承诺后,就忽然停止了去沾花惹草,不仅主动提出打扫藏书室作为给自己惩罚,现在又好好地在房间里用功——这般好似浪子回头金不换一般的改进。


于是他这位认真的王子殿下又钻进小小的牛角尖里去了,看着他现在脸上慌乱的神色,未免让希尔凡有点哭笑不得。想到帝弥托利确实有在注视观察着自己,希尔凡感到有些开心;而又想到这也意味着帝弥托利完全没有发现他这些行为背后真正的意义,这(也许)也令希尔凡觉得开心。


他注视着帝弥托利蓝色的眼睛,库罗德的话语却不合时宜地在他脑海里响起。要试着改变一下吗?要试着跨出那一步吗?库罗德只是在指那些被摆在台面上的家族责任一类的事,但落进希尔凡心里让他想起的,却是另一个被加诸在自己身上的束缚。


希尔凡张开了嘴,他的心脏鼓动起来。他该说话吗?他渴望说话吗?作为一名戈迪耶,他能够说吗?



“……每个人都有擅长与不擅长的事。一个人是解决不了所有事的。”


你曾愤怒失态过的事也好,你现在仍在调查中的事也好,你都零散地落下了痕迹,殿下,您从来都不是擅长隐瞒秘密的人。而我是。


“但你从以前就总是一个人烦恼着、努力着,所以才会陷入大麻烦。”


为什么总要一个人扛下?你从来不和人商量,不向人求助,菲力克斯口中那个“野兽”是你的另一面吗,调查帝国之后你又打算一个人怎么办?在你心中的那个空洞,你可以独自填满吗?


“……殿下,您可以更依赖我们。”



「——请依赖我吧。我担心着你啊。」



也许是他的声音压得太过认真了,也许也是希尔凡那些因日积月累而形成的条件反射,在他注意到帝弥托利的表情因自己的话语而显得有点无措时,希尔凡便连忙挑起尾音,他补上了多余的一句——令他后悔的一句。


“啊。当然,我们有烦恼时,也请让我依赖你吧。”


然后他很快看到帝弥托利的眼神又亮了,那些被刻在骨子里的自我献身让帝弥托利更加重视着后半句,于是他点点头,非常认真地回应了。


“我答应你,希尔凡。那时,我一定会成为你的力量。”


希尔凡忽然觉得有些许的无力。


这就是他的殿下。他心想,善良,纯粹,笨拙地试图一人隐瞒起那些黑暗与秘密,而即便是在这样的状况下,比起听到依赖他人,他仍然会优先对被他人依赖产生反应。这就是希尔凡将赌上生命去守护的国王,他理应为此感到幸运。


然而,郁结在希尔凡内心的却只有不甘与无奈,堆积的负面情绪渐渐燃烧成了一小簇黑暗的怒火——他也不清楚,他究竟在对谁生气。


但他确实清楚了这个结果,戈迪耶所说出的话并没能到达王的内心,他没能改变,他也无法改变。假如改变是那么容易就能办到的事,希尔凡不会是现在的希尔凡,想必帝弥托利也不会是现在的帝弥托利。


……那么最起码,他仍还是能做那个不言语的戈迪耶,静悄悄地,成为帝弥托利的力量。


那名把堂堂王子殿下追到落荒而逃的女生闯进来了,来势凶猛,眼里还带着耽于恋情的过分想象,希尔凡挡在了帝弥托利面前,带着训练有素的笑容,他开了口。


“呀,这位美丽的小姐——”


* * *


将书看完后,希尔凡便又上街去了。英谷莉特对他借口早退的背影唉声叹气,暗自跺脚恨自己不该还给那顿送来的午餐里多加了点肉。帝弥托利安抚着她,表示自己下次再会好好训他的。菲力克斯挎起剑便大步走向训练场,仿佛不愿多和帝弥托利待在同一空间一秒。杜笃站在帝弥托利身边,唯有他朝那个远去的红发背影投去了担心的眼神。


这些希尔凡自然都不知道。那一天,他在街上真的约到了个金发蓝眼的姑娘,这让他很是喜欢。


看来起码这一次,希尔凡心想,他总不会说错了。


END

仍然,虽然有构思后续,但如果没能搞完的话就请也把它继续当作一个普通的故事吧

总的来说是个到最后希尔凡才终于届到了的故事

希尔凡应援团

【翻译】【菲力希尔】耀眼的是 by miyamo

标题:耀眼的是

作者:miyamo

配对:菲力克斯x希尔凡

分级:全年龄

授权:未授权

字数:~1800

简介:喜欢希尔凡笑容的菲力克斯的故事。贝雷特老师登场。


菲力克斯不言爱。

他对希尔凡抱有的特别的感情传达给了希尔凡,又因为青梅竹马彼此间没有隔阂,能理解他很久以前就对自己以心相许。也知道他从来不愿唠唠叨叨多余的话。因此,自己不会想要强迫这样的菲力克斯对自己表达爱语,也知道爱语对于二人之间是不必要的。但是,他的脑中不时会闪过一个念头——菲力克斯呆在自己身边是否只是顺其自然。

(不是不相信他……)

净想着这些无聊事情的自己真够丢脸的,希尔凡苦笑。随后心血来潮地在...

标题:耀眼的是

作者:miyamo

配对:菲力克斯x希尔凡

分级:全年龄

授权:未授权

字数:~1800

简介:喜欢希尔凡笑容的菲力克斯的故事。贝雷特老师登场。




菲力克斯不言爱。

他对希尔凡抱有的特别的感情传达给了希尔凡,又因为青梅竹马彼此间没有隔阂,能理解他很久以前就对自己以心相许。也知道他从来不愿唠唠叨叨多余的话。因此,自己不会想要强迫这样的菲力克斯对自己表达爱语,也知道爱语对于二人之间是不必要的。但是,他的脑中不时会闪过一个念头——菲力克斯呆在自己身边是否只是顺其自然。

(不是不相信他……)

净想着这些无聊事情的自己真够丢脸的,希尔凡苦笑。随后心血来潮地在修道院中散步时,忽然从背阴处传来交谈声。

(……嗯?)

那太过眼熟的身影令希尔凡驻足。看起来自己青狮子学级的班主任贝雷特在和菲力克斯聊着什么。

“那么。菲力克斯究竟是如何看待希尔凡的呢?”

希尔凡正要随便上前打招呼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有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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薯条要蘸番茄酱吗

关于雪

*ooc

*文笔渣,太久不写了算是复健

*由和贝老师A支援对话产生的碎片,无cp,大概只是想写写没有遇到老师之前的希尔凡


————————————

希尔凡讨厌雪。

关于雪他能回忆的一切就是他站在雪地里,望着哥哥那团像火一样燃烧着的红发慢慢远去,直到最后消失在视野里,就像是被人夺去了用来提供维持生命所必需热量的火把。狂风裹挟着雪尘从希尔凡的头顶、脚下和耳边呼啸而过,天色渐渐暗下来,从森林的更深处传来了野兽的嚎叫。

他当然应该感到害怕,但比起害怕他更感到困惑。对于有着血缘关系的哥哥,希尔凡出于本能地想去亲近,但从他有记忆起就能隐约感觉到哥哥对他的抵触,一开始只是甩开他牵住衣角的手,...

*ooc

*文笔渣,太久不写了算是复健

*由和贝老师A支援对话产生的碎片,无cp,大概只是想写写没有遇到老师之前的希尔凡


————————————

希尔凡讨厌雪。

关于雪他能回忆的一切就是他站在雪地里,望着哥哥那团像火一样燃烧着的红发慢慢远去,直到最后消失在视野里,就像是被人夺去了用来提供维持生命所必需热量的火把。狂风裹挟着雪尘从希尔凡的头顶、脚下和耳边呼啸而过,天色渐渐暗下来,从森林的更深处传来了野兽的嚎叫。

他当然应该感到害怕,但比起害怕他更感到困惑。对于有着血缘关系的哥哥,希尔凡出于本能地想去亲近,但从他有记忆起就能隐约感觉到哥哥对他的抵触,一开始只是甩开他牵住衣角的手,到后来演变成不加掩饰地咒骂他,殴打他,把他推倒在井里。那时的希尔凡根本不懂什么叫“分裂”,但让他印象尤为深刻的是,当他接受来自父母和家族其他人阳光灿烂的关爱时,往光线灰暗的角落里看去,是长兄愤怒的、憎恶的目光,每当两者同时落到他身上,他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要把他劈开。

家里从南方来的佣人曾告诉希尔凡,与北方漫长的寒冷和干燥不同,遥远的南国有充沛的阳光和雨水,大家生活在柔和又宜人的环境里,每日辛勤劳作,邻里相互友爱。年少的希尔凡憧憬着这种生活,他想也许是极端的气候给哥哥带来了不快,于是他开始每晚都在入睡向女神虔诚地祈祷夏天能够快点来到,那是北方唯一让人感到生机的季节。

在焦躁的等待中,阳光终于开始变得烫人,庭院里也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蝉鸣,希尔凡打算去找哥哥一起捉蝉。在楼梯上他兴冲冲地拦住兄长,而后者只是粗暴地扬起手打掉他手里的捕虫网,并在争执中不小心把希尔凡从楼梯上推下。希尔凡有点神志不清地躺在地上,因为晕眩而颠倒的视野里,最后只留下男人消失在楼梯转角背影。希尔凡忍着身体快要散架的疼痛勉强坐起来,感觉到鼻子里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他木然地去擦,结果越擦越多,回过神来的时候满手鲜红。

北国的夏天只有一个半月,希尔凡因为身体多处骨折,一大半的时间都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窗外,树枝上的小鸟来了又走。结果到夏天结束他也什么都没做,但他好歹明白了季节改变不了任何事情,至少这里的夏天没有童话故事。

后来希尔凡从父母那里听说了纹章的事,这使他在某种程度上感到如释重负,并不是因为自己“做了什么”而使哥哥不开心。但马上他又陷入了自我厌恶,与其说是讨厌自己,不如说讨厌那个看也看不见摸也摸不着的纹章,这个上天赐给他的东西夺走了哥哥的所有东西,他讨厌这样“无法选择”的感觉。但这又是种很不知足的想法,他并不能确定如果纹章在哥哥身上而不是自己,他会不会重复兄长的人生轨迹,或者被家族抛弃过着更悲惨的生活。

他是个幸存者,没资格谈这些。

终于知道答案的希尔凡和自己达成了某种妥协,虽然在家族眼中纹章代表着祝福,但他看来更像是诅咒,不过他选择全部接受。他放弃了和哥哥拉近关系,也不打算再做什么抵抗,同时也不再对未来进行任何更深的思考,做个随波逐流的笨蛋也许能轻松一点。

在和哥哥最后一次交手的夜里,他忽然回忆起了为数不多的温情时刻。那是在哥哥离家前不久,夏季的某个夜晚,家族在院子里举办聚会,大家吵吵闹闹地喝酒聊天,当他一如往常地和女孩们把酒杯碰得叮当作响时,发现兄长正靠在角落里独自抬头看着天空。希尔凡不动声色地靠过去,男人没有躲开,也没把他赶走。夏季的夜晚繁星点缀,男人的脸上映着星光,竟流露出一点脆弱。

希尔凡又梦到了雪,醒来时他看了看窗外,目所能及的是完全没有停止迹象的大雪。

他仍然讨厌雪,但不同于那个毫无进展的夏天里手足无措的小男孩,他现在长大了,也学会了像一个成年人一样去忍受一切。

毕竟,在这北国的最北端,除了漫天飞舞的白色,他还有什么呢。


穆

【FE3H/青狮幼驯染友情向】后会无期

世界线设定为金鹿线,希尔凡、菲力克斯、英谷莉特均未转阵营,帝弥托利于古隆达兹会战战死,三人存活。

参考了部分非蓝线的菲力克斯&希尔凡和菲力克斯&英谷莉特的后日谈内容,文章本身无cp倾向。

有很多在其他作品获得的灵感。文中的歌词出自《Here's a Health to the Company》。

全文大概充满了想一出是一出的混乱和跳跃,有私设,请见谅。

 

01

英谷莉特有一双被女神所垂爱的眼睛。

这并不仅仅是因为她和传说中的圣者赛罗司有着相似的翠色眼瞳,更重要的是,这是双明察秋毫的双眼。无论是从高空中索敌并进行精准的俯冲攻击,亦或是躲避敌人的魔法和流矢...

世界线设定为金鹿线,希尔凡、菲力克斯、英谷莉特均未转阵营,帝弥托利于古隆达兹会战战死,三人存活。

参考了部分非蓝线的菲力克斯&希尔凡和菲力克斯&英谷莉特的后日谈内容,文章本身无cp倾向。

有很多在其他作品获得的灵感。文中的歌词出自《Here's a Health to the Company》。

全文大概充满了想一出是一出的混乱和跳跃,有私设,请见谅。

 

01

英谷莉特有一双被女神所垂爱的眼睛。

这并不仅仅是因为她和传说中的圣者赛罗司有着相似的翠色眼瞳,更重要的是,这是双明察秋毫的双眼。无论是从高空中索敌并进行精准的俯冲攻击,亦或是躲避敌人的魔法和流矢,她都相当倚赖这一双出色的眼睛。

但是这一次,英谷莉特多希望是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

她看到紧追着撤退中的艾黛尔贾特的殿下——帝弥托利,对周围众多的帝国兵视若无睹一般,挥舞着阿莱德巴尔向那位红色的皇帝发起突刺。只是在贯穿对方的喉咙之前,他的身躯却先被早已团团包围在周遭的帝国士兵们的长矛所刺穿了。

意外普通的死法。

英谷莉特努力拉住天马的缰绳,使自己不要动摇到从马背上摔下去,然而心却像是落进了无底的深渊,不断下坠……

是今天古隆达兹平原的雾太大了让自己看走了眼,或是连日来的高强度行军导致自己疲倦出了幻觉。她努力这么想着,让自己冷静一点,然而越是逃避,现实却越发清晰地烙印在她瞳孔上。

涌出的红色血液,蓬乱的金色碎发,阿莱德巴尔逐渐黯淡的光芒……她看到帝弥托利愤怒的嘶吼,却听不清他的声音。

一瞬间,她甚至想要和帝弥托利一样,不计后果地冲进敌阵中,耳畔响起的声音拉回了几近失神的她。

“英谷莉特?”是希尔凡关切的声音,“怎么了?”

希尔凡抬起头,映入眼中的是对方惨白的面容,他皱起了眉头:“受伤了吗?”

英谷莉特摇了摇头,半晌才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

“殿下……他……”她发现自己无法继续说下去了,痛苦和悲伤扼住了她的咽喉,让她喘不过气,她闭上眼,仿佛这样就可以止住想要落下的泪水。

希尔凡瞬间便明白了。那是和九年前她得知古廉死讯时一样的表情。

“走吧,”希尔凡柔声道,现在的他必须表现得像一个可靠的兄长,“帝国军撤离得很急,应该没来得及带走殿下。菲力克斯也不见人影,让人担心……”

 

当希尔凡和英谷莉特来到帝弥托利的遗体旁时,菲力克斯已经伫立在一旁了。与平日带着凌人气势的他截然不同,他只是僵直地站在一旁,毫无生机。一瞬间,他们几乎以为他也成为了一具尸体。

帝弥托利的瞳孔已经完全涣散了,即便如此,他脸上的愤怒与不甘却没有丝毫褪去的迹象,希尔凡叹了口气,俯身阖上了他的眼睛。

他起身看了看身边两位一言不发的好友,像小时候安慰他们时一样,伸出双臂去拥抱两人。

他本以为已经长大的两人会表现出一些反抗,却意外地没有。他比两人高出不少,从儿时起这一点就一直如此,看到两人和以前一样,倚靠在自己的肩膀和胸口上,多日来他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安心。

“他死了。”没有一丝温度的话语,菲力克斯终于开口了。

“但是我们还活着,”希尔凡想像儿时那样摸摸他的脑袋,但最终还是停住了手,“我们都还得活着。”

英谷莉特没有说话,但是希尔凡能感受到她的泪水,滴落在自己冰冷的胸甲上。

 

“我想我们应当给殿下找个合适的安葬之处。至少不应该是在这古隆达兹的荒野上,菲尔帝亚如今的情势多半没办法回去,可以的话,我想带殿下回戈迪耶领,至少……”希尔凡停顿了一下,把“至少带回祖国安葬”这句话咽了回去,这种说辞对逝者而言毫无意义,而且帝弥托利的死也宣告着这场战争,无论帝国还是同盟取得胜利,法嘉斯神圣王国这个名词,都将化为历史了,这件事三个人也都心知肚明,“至少……能为他办个像样的葬礼。”

没有人出声反对,或是赞同。三人就这样带着他们的主君踏上了前往北境的路途。

直到抵达戈迪耶领为止,一路上,谁都没有再开口。

 

 

 

02

三人为帝弥托利举办了一个简单而正式的葬礼。

尽管希尔凡的父亲——戈迪耶伯爵曾一度坚持,作为王国的正统继承者,帝弥托利应当配以更为隆重的葬礼才恰当,但是被希尔凡以“对死人尽忠是没有意义的”给堵了回去。

希尔凡的语气一如往常的轻快,只是看着父亲的目光,比北境的寒冬还要冷。

希尔凡对他的父亲并没有什么怨言。作为王国以及整个芙朵拉的北境,在整个芙朵拉陷入战火时,来自隔壁斯灵的骚扰变得比以往更为频繁了,即便父亲有心想要帮助帝弥托利,戈迪耶家也实在腾不出更多骑士团作为援手了。更何况对外界而言,帝弥托利早已被处死,一厢情愿地抱着他还没有死的想法,义无反顾地奔赴相关传言所在地并投入他麾下的他们三个,才是傻瓜。而且带着家族的骑士团,去参加古隆达兹平原这场战力悬殊的死战的自己,没有去指责父亲的立场。

父亲只是过于冷静且理性。而且诸多结果表明,他的决断总是正确的。只是……

两位戈迪耶相对无言。

良久,伯爵沉默地点了点头。面对难得做出让步的父亲,希尔凡的脸上出现了转瞬即逝的吃惊,随即深深地颔首。

“谢谢您。”

 

葬礼结束之后,菲力克斯和英谷莉特暂时留住在戈迪耶领。

菲力克斯似乎恢复了往日一般,继续开始练剑。

只是希尔凡察觉到,他的剑法与以前有所不同了。更果断,更致命,以及……更不顾自身。

“如果在战斗中死了,那么即便斩杀了对手也没有意义。”以前的菲力克斯曾这么说过,那么现在的菲力克斯大概是抱着截然相反的心态在挥剑吧。

希尔凡察觉的第二件事。英谷莉特这三天来已经弄坏了五支笔了。一半是出于家境的原因一半也是因为她本身性格细心的缘故,她相当爱惜物品。出现这种现象,大概能够想象得出她在落笔时焦虑的样子。废纸篓里堆积如小山的纸团也印证了希尔凡的猜想,当然,他也没有私下打开纸团偷看里面的内容。

不过在那之后不久,希尔凡就得知了信的大概内容。

 

“希尔凡,”在晚饭结束后,英谷莉特喊住了他并递出了一封信,“可以拜托戈迪耶家的信使把这封信带到贾拉提雅领,交给我的父亲吗?”

“乐意效劳,”希尔凡接过了信,信的厚度很薄,这让他有点意外,“不过你不亲自回家一趟吗?虽然你说离家前和父亲提过,但实际上你们俩人吵架了吧。”

英谷莉特垂下头,手指紧紧相扣,抱手置于身前。希尔凡知道,这是她强烈不安时习惯性的小动作,尽管这一点可能她本人都毫无自觉。

“我没办法回应父亲的期待……”英谷莉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希尔凡知道她的父亲希望凭借她的纹章找个金龟婿以改善贾拉提雅家贫寒的家境,这和英谷莉特本人想成为骑士的梦想背道而驰,为此而感到苦恼的少女的身影一直有映在身为友人的希尔凡的眼中。

只是她现在已经失去了作为骑士希望效忠的主君。他们都是。

“前几天我去问了菲力克斯,问他接下来打算做什么,他说‘战争还没有结束’,之前也有发现他在整理行装……”英谷莉特顿了下,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虽然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但是我觉得自己不好好看着他不行。”

希尔凡怔了一下,随后努力用轻松的语气回答她,像是希望能减轻点她的紧张感一般:“这可不像你的作风,我以为你会阻止他呢。”

英谷莉特长叹了口气。只是这一次,希尔凡再也没能像往常一样调侃她,“怎么了英谷莉特,这样可是会长皱纹的”。

“我不能,希尔凡你知道的。我们都不能。”

失去帝弥托利后三人的痛苦是相通的。

正因如此,英谷莉特无法开口阻止菲力克斯,希尔凡也是。

北境的星光也无言地洒在沉默的两人身上。

 

时间流逝至竖琴节的中旬,已然是春天了,芙朵拉的北境的积雪却才开始逐渐消融。菲力克斯和英谷莉特两人也将踏上未知的路途。

没有饯别宴,前来送行的也只有希尔凡一人。

“你有忘带的东西了。”希尔凡冲菲力克斯打招呼道,将手中的行李递到他面前。

埃癸斯之盾。

菲力克斯蹙起了眉头,一瞬间几乎是要凑到希尔凡耳旁一般,压低了声音,同时夹杂着些许恼怒的语气回答道:“我已经不需要这东西了。”

希尔凡当然明白菲力克斯的意思。埃癸斯之盾,被冠以“王国之盾”名号的伏拉鲁达力乌斯家代代相传的英雄遗产,这其中包含的意义不言而喻。在帝弥托利死去,法嘉斯神圣王国也注定将成为历史的现在,菲力克斯拒绝再拿起这面盾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我知道,”希尔凡顺手搭上了菲力克斯的肩膀,露出了过去为了躲避因为拈花染草而被人追赶时,请求别人借地一躲时的惯用表情,“就当是我多余的担心吧,算是为了英谷莉特,你暂且先带着好吗?”

“也为了你自己。”希尔凡没能把剩下的这一句说出口。

菲力克斯没有回话,两人间陷入短暂的沉默,但是却长久得令希尔凡有点难以忍受。

“啧……”菲力克斯发出一声略不耐烦的咂舌声,希尔凡知道这是他做出让步的象征,“这么担心她的话,就想办法把她留下来吧。”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接过了盾。

“谁能改变英谷莉特决定的决定?”希尔凡用近乎浮夸的姿态耸了耸肩,“她比我见过最烈的天马还要倔……”

“希尔凡!”清亮的女声在两人耳旁响起,牵着天马的英谷莉特走了过来,“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吗?”

“呃啊……什么都没有……”

英谷莉特没有像往常一样追问下去,只是拍了拍希尔凡的肩膀。

“你得照顾好自己,可别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一个人先死掉了……”

“当然,约好了。你们两个也是。”

英谷莉特点了点头,菲力克斯没有回应。

“走吧。”菲力克斯开口,像是要打破这凝重的气氛一般。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被朝阳染得绯红的雪景中。

望着两位友人远去的景色,希尔凡的心底竟泛起了一丝苦涩的羡慕之情。

“好了,该回去了。”他伸了个懒腰,故作轻松。

无论何时,芙朵拉的北境都需要守护者。

 

 

 

03

距离和希尔凡告别已经过去了三节的时光了,菲力克斯和英谷莉特一起以佣兵的身份辗转奔波于各地的战场。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出类拔萃的身手自是不必多说,加上二人少言且牢靠的办事态度,更是得到了不少雇主的赏识。很快,这对搭档在佣兵业内变得声名鹊起。

佣兵的报酬相当丰厚,这与菲力克斯坚持让雇主给自己最棘手的任务不无关系。

因为菲力克斯很强,英谷莉特是这么想的,或者说她不得不让自己这么想,只是,这么想着的她,目前正感受到一种强烈的不安。

很快,这份不安变成了现实。

今天的委托是剿灭驻扎在森林中的山贼。这是一份司空见惯的任务,请报上给出的对方的人数规模也不足为提,英谷莉特驾驭着天马来引开外围喽啰的注意,菲力克斯则趁机突袭敌阵取头目首级,两人依旧按照往常的作战方针有条不紊地执行着。

本该如此。

但英谷莉特在这一次诱离敌兵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些异样——会用魔法的敌人也过多了。虽然各种任务中也遇到过不少擅长魔法的流寇,但是今天的数量和以往相比,实在是多到了无法不让英谷莉特在意的地步。魔法与白刃战不同,没有理学方面的导师进行系统的教学,仅靠自己领悟和练习是很难提升到更高水准的,对于以劫掠为生的山贼而言,就算难得有几个会魔法的,大多也仅仅只会火焰、烈风等低阶魔法,偶尔有会用托隆这种水准的都即为罕见,但是这一次却出现了大量甚至会用高阶魔法的对手。

英谷莉特的心底涌起了一阵不安,想起了前几日在酒馆中听到的闲谈——阿德刺斯忒亚帝国有一小支战败的军队前段时间逃亡到了这附近。

虽然英谷莉特直到今日都打从心底憎恨着帝国,但现在的她并不打算主动去和帝国军队作对,更何况对方已经是一支败军之师,当然如果有需要他们来处理相关事宜的话她倒是乐于接受,但是很遗憾这次的任务与之无关,因此她之前并未将这些闲言挂于心上。

卢恩穿透了最后一个敌人的胸膛,英谷莉特从天马上纵身而下,在倒得横七竖八的敌人身上焦急地翻找着什么。

找到的东西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一块铭牌。刻有名字、军阶、年龄和故乡的铭牌,是众多士兵在战死沙场后唯一能够确认其存在过的证明。铭牌上刻着的阿德刺斯忒亚帝国几个字刺激着英谷莉特的神经。

英谷莉特飞身跃上天马,用力一扯缰绳,在森林急速地飞驰起来。

郁郁葱葱的树木使英谷莉特无法从高空搜寻目标,只能被迫降低高度在林间飞行,茂密的枝桠不可避免地在天马的翅膀和她的脸上造成了擦伤,但是她却无暇顾及。

要快点找到菲力克斯才行。她甩动缰绳,希望让跨下的天马飞得再快一些。虽然菲力克斯要面对比平常数量和实力都要增倍的敌人,但是只是全身而退的话以他的身手也绝非难事,英谷莉特对这一点也心知肚明,只是自己,究竟为什么会感到如此恐慌呢……

 

英谷莉特听到了兵刃相撞的声音,看到菲力克斯遥远的身影。

菲力克斯身上的血污比先前她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多,她不敢细想这到底是敌人的,还是菲力克斯自己的?

山贼首领将巨斧高高地举起,以和他高大身躯不相符的高速向菲力克斯头顶挥落,菲力克斯没有闪身躲避,像是自己被砍成两半也无所谓一般,决然地刺出了一剑。

“菲力克斯——”英谷莉特失声惊叫道,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心跳也随之暂停了。

幸运的是,菲力克斯的剑更快。随着剑刺穿了匪首的喉咙,高大的身躯也轰然倒地。

“结束了。”剑客甩掉了剑上的血,收刀入鞘。但是他现在要面对比之前更为棘手的对手了。

英谷莉特甚至没来得及像往常那样在战斗结束后先检查两人的伤势,径直地来到菲力克斯面前,以惊人的气势扯住了他的领口。英谷莉特久经锻炼的手臂固然非常有力,但单就力量而言,菲力克斯要强得多,可是现在他却感觉自己无法挣脱。

“菲力克斯,”英谷莉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恼怒,似乎还夹带着一丝痛苦,“你想死吗?”

从儿时起,菲力克斯和希尔凡两个问题儿童就没少被她教训,但是自从古廉死后,英谷莉特虽然依旧像以前那样爱管教他,但是像这样对菲力克斯发怒却是头一次。

“啊…也许吧。”菲力克斯用沙哑的声音回答。

“别开玩笑了!”英谷莉特松开了其中一只揪着领口的手,捏成拳头,像是要给菲力克斯的脸上来上一击一般,但最终还是没能出手。

“你把自己生命当成什么了?就这样随随便便地死去,那被留下来的人……”英谷莉特哽咽起来,语言也变得支离破碎,“留下来的人……该怎么活下去才好……告诉我啊,菲力克斯……”

她曾憧憬过像古廉那样充满了骑士荣光的牺牲。不,也许并非是憧憬,只是想用这种感情去努力冲淡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但是向来谦卑有礼的帝弥托利殿下,却罕见地用直白的话语希望她放弃这种理想。

“像英雄传记中那般美好又高尚的牺牲,一个都没有。”当时的她,尚未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直到亲眼目睹既是主君又是友人的帝弥托利死在自己目光可及之处,亲手将他的遗体埋葬在法嘉斯的冰雪之下。

过去的自己是何等愚蠢啊。

希尔凡也好,菲力克斯也好,她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面对想要寻找葬身之所的菲力克斯,她该怎么样阻止他才好呢……如果是换作希尔凡的话,是不是应该能够做得更好,英谷莉特有点讨厌自己的嘴拙了。

菲力克斯咬紧嘴唇,一言不发。落日的余晖透过树冠间的缝隙散落在两人身上,林间只剩下英谷莉特轻轻的抽泣声回响着。

 

月亮爬上了林梢,两人暂且在树林附近的荒原上,沿着河流搭了一个临时野营所。

虽然两人之间早已习惯了沉默相处,但也许是因为今天委托时发生的插曲的缘故,一如往常的安静氛围中似乎还夹带了一丝尴尬。

英谷莉特一声不吭地嚼着干粮,望着篝火出神。菲力克斯抱着剑,找到一处支撑点,背靠着坐了下来,闭上双眼打算小憩一会。

也许是因为今天真的太累了,菲力克斯难得地陷入沉睡中。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和自己一样青黑色的长发,相近的面容,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到了镜中的倒影。

虽然很像,但那不是自己。

“兄长……”

古廉有着继承自父亲的灰蓝色眼睛,和菲力克斯遗传自母亲的琥珀色眼睛不同。

古廉伸出手臂,亲昵地揽住菲力克斯的脖颈,用手揉着菲力克斯的头发笑着打招呼道:“怎么了小子,摆出这样一张臭脸。”

菲力克斯还没来得及回答,便感觉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一个更为熟悉的高大身影映入眼中。

“山…帝弥托利?!”

并非是被仇恨与梦魇所困住时的那只疯狮子,帝弥托利露出儿时熟悉的温和笑容:“菲力克斯,你的脸色很差,发生什么了吗?”

面对来自兄长和友人关切的问候,菲力克斯张开口,却发现什么声音都发不出,甚至想挤出一个笑容来回应也无法做到。

但至少,暂时保持这样的现状也不错。菲力克斯一瞬间是这样想的。

刹那间,脚下的地面变成了血池,身边的两人飞速地下沉着,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努力着伸出手臂,像是渴望得到救助一般。

菲力克斯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了两人的手,然而似乎没能起到任何作用,鲜红的血液渐渐湮没了他们的胸膛、肩膀、脖颈……菲力克斯甚至感觉自己也一点一点地沉没在其中了。

要一起下地狱吗?或许也不赖……他坦然地闭上双眼。

忽然,他感觉有人拉住了他背后的衣服,像是要把他拽离深渊一般向上拉扯着。

他侧过头想要确认是谁,恍惚间,他看到了熟悉的红色头发与银色铠甲,只是两人的面容随着意识一同渐渐变得模糊不清,耳畔似乎还有遥远的声音在呼喊着自己的名字……

 

“菲力克斯?菲力克斯!”

他猛然睁开双眼,发现后背已经被汗水所浸透了,眼前是英谷莉特紧张而关切的神情。

“做噩梦了吗?”

他摇了摇头,背过了身,像是为了躲避对方关心的眼神一般。

良久,他开口道。

“只是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兄长……还有山猪他们……仅此而已。”他觉得自己的演技烂透了。

英谷莉特握住了他的手。尽管两人都戴着厚厚的手套,菲力克斯却感觉对方能察觉自己掌心中渗出的虚汗,不禁想要抽开手,但是英谷莉特握得非常紧,像是害怕自己逃走一般,一时间菲力克斯竟然无法脱身。

“古廉刚去世的时候,我也经常会梦到他……”英谷莉特柔声说道,平静的语气中夹带着些许悲伤,“我梦到了他教我枪术,带我去喜欢的烤肉店吃东西,一边吃还一边抱怨你们几个让人不省心的家伙,就好像……从来没离开过我们一样。”

“可是当我睁开眼时,他的样子也好,声音也好,这一切就都消失了。不管在做多少次美丽的梦,我都无法触碰到他了。”英谷莉特侧过头,目光直视着菲力克斯,一字一顿地说着,“但是菲力克斯,你还在这里。我还能这样握住你的手,听到你的声音,所以……”

“……请别丢下我们。”她把这几个字念得格外重,像是害怕菲力克斯无法听清一般。

多可笑啊,自己曾经嘲讽过眼前这个人想要为了主君而牺牲无聊的的骑士幻想,然而现在的她却想要把自己从寻死的泥沼中拯救出来。真是有点厌恶这样的自己了。

“……无聊的话题。”沉默了良久之后,用平日的冷淡的语气吐出这句话,剑士侧过身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睡得很安稳,亡者没有再来纠缠他的梦。

清冷的月光倾泻在篝火旁两人的身上,像极了法嘉斯初秋的寒霜。

 

 

 

04

再过一节不到的时间,希尔凡就要迎来他的33岁生日了。

尽管如此,他并未对此抱有任何期待的心情。或者说,从他开始懂事起,他就对这个本应有着特殊意义的日子避之不及。需要应付比平常多几倍别有用心的带着笑脸面具的人群,以及父亲比平日更为殷切的期待。

不过现在更为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和斯灵正式的讲和会谈迫在眉睫了。

战争结束后不久,希尔凡便接过了父亲边境伯爵的头衔,与过去一直以来用武力来维持和斯灵之间的表面短暂的安定不同,他想通过和平的手段来彻底结束双方长久的恩怨。

追求和平的过程永远不会像是史书短短的几笔那样简单。当他第一次提出这个破天荒的想法时,不仅是斯灵的人,就连戈迪耶家的骑士们也认为他们的主将是不是被严酷的冬天冻坏了脑子。

不过通过这几年希尔凡在两地间不断地奔走努力,同时也多亏了他巧言善辩的才能和情感真挚的发言,两方原本比坚实的冰层更为冷峻的关系,在数年间居然得到了肉眼可见的缓和。但即便如此,两边反对的声音也未曾完全消失过。

正因如此,明明一直期望着的正式和谈的那一天已经近在眼前了,希尔凡却对此感到苦恼不已。斯灵方面的主战派相当强势,尽管现在主和成为了斯灵内部的主要趋势,但即便如此,在主战派的强烈要求下,这次会谈设立了三个条件。

一、在斯灵的首都进行。二、边境伯爵不得携带破裂之枪前往。三、边境伯爵至多可携带两位随从前往。

收到这份会谈邀请以及要求时,戈迪耶家骑士团中几个性急的年轻人几乎暴跳如雷,如果不是被人拦着希尔凡毫不怀疑他们会直接提上长枪去和斯灵的士兵决一死战。虽然这样毛躁的行为着实让他感到头痛,但是他也打从心里感谢着这些下属们对自己的关心。

毕竟不管怎么看,这三个要求都充满了满满的阴谋气息。第一条姑且算是合理的诉求。第二条虽然骑士团中的争议颇大,却反而让希尔凡松了口气。尽管虽非他愿,但是这把枪上流过的血实在太多了,不仅仅是对斯灵而言。若有亲人是曾经死在这把枪下的民众看到它时,心里多少会有些不自在吧,这一点对希尔凡来说也是如此。但是第三条,实在是让人不怀疑对方的居心叵测,纵使戈迪耶家的骑士各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但是仅仅三人深入斯灵腹地也很难确保能够全身而退。虽然下属们都争先恐后地毛遂自荐,但是大家的水平都相差无几,谁也争不过谁。其中也有好事者提出看看能不能聘请到实力强劲的佣兵作为外援提供帮助,虽然大部分人对这个提议未置可否,但是在希尔凡的默许下,委托书被广泛地传播到各地的佣兵聚集的酒馆中。

虽然就目前的结果来看,这个提案似乎也失败了。被高昂的佣金吸引来的佣兵不少,但是却没有一个能够顺利通过训练有素的骑士团设置的测试对战,希尔凡对于这个意料之中的结果不免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在期待什么呢,是在期待那两位友人也许能来帮自己的忙吗?

现在已是花冠节,是希尔凡诞生的节。尽管名为花冠,但是因为北境的寒冷气候,即便在这个时节,花也是非常少见的存在。

11岁的时候,希尔凡收到过一份来自菲力克斯和英谷莉特的礼物。是一顶简单的花环。

花环编织得相当粗糙,看得出这两位虽然擅长舞枪弄剑的友人的双手并不擅长这种精细的手工活。小小的花环缀满了色彩斑斓的花朵,在荒芜的北境旷野上采集到如此多的数量和种类,想必花了不少功夫。希尔凡看着小小的友人们脸上还没来得及完全擦干净的泥渍忍俊不禁。

身为出身名门,同时还是个美男子的希尔凡,收到过太多令人眼花缭乱的贵重礼物了,但直到今日,对自己而言,却再也没有比那一顶花环更珍贵的了。

当初将花环一起给他戴上的两人,现在又在何处呢……

 

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菲力克斯和英谷莉特两人长途跋涉来到了城镇。因为离午餐的时间尚早,两人并未先前往酒馆驻足歇息,而是先前往了热闹的市集。菲力克斯负责补充武器及武器的保养品采购,英谷莉特则去购买一些食物干粮以及日用品。

忽然,英谷莉特的脚步在一个布置得琳琅满目的藏品店前停住了。

摆在柜台上的是一本古旧的羊皮书卷,经过岁月的漫长洗礼早已变得泛黄,但是几乎没有破损,被保存得很好。

《奇锋之剑》。

讲述了辅助狮子王卢古登上王位而鞠躬尽瘁的战士奇峰的故事,是法嘉斯最负盛名的骑士文学。

店主看到对此出神的英谷莉特,连忙挤出殷勤的笑容迎了上去。

“这位小姐可真有眼光,这本书可是旧法嘉斯领那一带最出名的作品。我这里的这一本,可是初版手写原卷,据说以前一直都只珍藏在国王的私人图书室内,把这个弄到手可费了我不少功夫。您要是想买的话,只收您……”

英谷莉特几乎没有听进一旁店主的滔滔不绝,只是怔怔地盯着这本书。

她当然比店主更清楚这本书的价值。当她还只是个孩子的时候,帝弥托利就曾带着她、菲力克斯和希尔凡悄悄溜进蓝贝尔陛下的藏书间,其中最受他们欢迎的就是这一本。稍微年长一点的希尔凡,就会捧着这本书,坐在壁炉边上,向围着他的其余三人阅读这个故事。被蓝贝尔陛下发现时,陛下也没有露出丝毫生气的神情,只是爽朗地笑着,摸着他们的脑袋,慈爱对他们说着“要成为比奇锋更了不起的骑士啊”。

记忆清晰得仿佛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事。

“英谷莉特!”菲力克斯很快就购置完了他负责的部分走了过来,英谷莉特很少对吃以外的东西感兴趣,这次居然待在藏品店门前这多少让他感到有点稀奇,“有什么看中的东西……”

他闭上说了一半的嘴。他也看到了那本《奇锋之剑》。

沉默了一会,他拍了拍英谷莉特的肩膀:“你想要的话就买吧,委托赚的钱还剩下不少。”

“菲力克斯,谢谢你的好意……”英谷莉特摇了摇头,“但是我现在已经不看这些书了。”

说完,英谷莉特转身离开了,甚至连头也没回。

 

落脚的酒馆不大,却很热闹。漂泊的佣兵们像是要把短暂的生命全部尽情燃烧一样,永远充满了活力,不知疲倦。相较之下,菲力克斯和英谷莉特实在过于安静了,安静得反而有点引人注目。几个没有眼力见的家伙向他俩投去了饱含调侃意味的目光,但是都被女人一口气灌下一大杯烈酒的惊人气势吓退了,一旁的剑士也用手弹了下剑柄,发出了颇具警告气息的脆响。

并未去理会那些人,英谷莉特向酒馆老板打听最近是否有想要委托工作的人。作为各种情报交汇地带的管理者,没有人比酒馆老板更适合委托中介人一职了。

“要佣金多的。”菲力克斯在一旁补充道。当然,菲力克斯本人根本不是出于对钱的追求才提出这个要求的,只不过与高额酬金相对的,往往是更为棘手的任务,这一点从他学生时代喜欢挑战强者一样从未改变。不过随着这几年来芙朵拉各地的战乱逐渐平息,高风险高回报的麻烦委托数量明显减少了,所以菲力克斯的这一要求现在常常无法实现。

“要说的话,最近倒是有一个,是北方那边的……”酒馆老板回忆着,“不过对方的要求很高呢,似乎已经有十几个被酬金吸引过去的家伙被人家劝退了……”

“已经三十多个了啦,老板。”酒馆里的其他佣兵吹了个口哨,大笑着附和道。

“让我找找……”酒馆老板翻着他那本有点破旧的小册子,“是北边戈迪耶领的骑士团想招募两个帮手,具体事情也没有细说。”

听到戈迪耶这个熟悉的姓氏,两个人都下意识地挑了下眉。

“……去吗?”

“那还用讲。”

两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吃完最喜欢的烤肉,便丢下饭钱起身离开了。

 

今天的戈迪耶领一如往常。菲力克斯和英谷莉特的来访打破了这份平静。

“你们是……伏拉鲁达力乌斯家的公子和贾拉提雅家的小姐?!”素来稳重的门卫的声音比平常高了八个调,“在下马上去通报伯爵!”

“还请别这么叫我们了……”英谷莉特苦笑着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现在的我们就只是英谷莉特和菲力克斯两个佣兵而已。以及,请别告诉我们的家人这件事。”

闻讯的希尔凡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

“久违的重逢,”希尔凡以略显浮夸的姿势笑着展开双臂,“不来个深情的拥抱吗?”

看到一如往常嬉皮笑脸的希尔凡,两人叹了口气的同时不免感到一阵安心。

“看到你还是这么有精神看来是没啥问题,那我们就放心了,走吧菲力克斯。”

“赞成。”

“别别别……”希尔凡迅速在两位老友面前缴械投降,“说回正事,你们多半也听说了吧,这次委托的事情。”

“多少知道一些。”

三人缓步并行,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着,这幅景象与过去似乎毫无变化。

 

斯灵的首都在靠海的一侧,即便三人轻装上阵全速前进也至少需要大概花费两日半的时间。

现在已是三人动身后的第二个晚上,一方面是为了赶路,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开反对派的耳目,三人没有在热闹的城镇中落脚,而是选择在接近首都的一处村落中找了个简陋的旅舍歇息。

说是旅舍,但房内连个像样的烛台都没有,各怀心事的三个人也难以入眠,索性在旅舍门前的空地上点了把篝火,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谈着。

虽然是春天,但是身处北方的斯灵夜间的温度还是较低的,一股冷风不经意间灌进了希尔凡的后脖颈处,让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

“怎么了希尔凡,很紧张吗?”

“……多少有一点吧。”

“都走到了这个地步了,要是弄砸了可不会随便放过你。”

“呃啊,菲力克斯太严格了吧……还拜托手下留情……”

“等成功结束后,别忘记说好的斯灵风味的烤肉店。”

“英谷莉特……你这家伙脑子里只有食物吗?”

“什么嘛,菲力克斯明明自己也很期待。”

突然菲力克斯比了一个嘘声的动作,希尔凡苦笑着低声说了句“不速之客还是上门了啊”,英谷莉特随即扑灭了篝火。

轻松的闲聊时光中止了。

三人藏身在旅舍旁高高的柴堆背后,空旷的北方荒野上几乎找不到茂密的灌木丛,虽然村中的房屋也可以作为掩体,但是三人都不愿把无关者卷入其中。

通过缝隙,勉强可以看到为首的人拿着火把,身后跟着数十个人,面露凶相地朝这村庄这边搜找着,三人用只能他们之间听到的音量轻声商量着对策。

“英谷莉特,看得清有多少人吗?”

“具体数字的话有点困难,三十出头吧。”

“也不是解决不了的数量,动手吗?”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不希望增加死亡人数了,能抓住那个首领让其他人收手吗?”

“可以一试。”

希尔凡朝天空放了一个火焰魔法,瞬间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菲力克斯瞬间闪身而出,英谷莉特吹了个口哨唤来了自己的天马跃身而上。

菲力克斯用剑柄瞬间击晕了走在最前面的两人,英谷莉特挥舞着闪烁着青光的卢恩逼退了一旁想要近身的敌人,希尔凡则在后方用魔法提供远程火力辅助。

在三人的协作下,对面的有效战力在迅速减少。突然英谷莉特看到后方有人鬼鬼祟祟地迂回而来,举起了标枪,瞄准的正是希尔凡,尽管她下意识地就喊出了“小心”,但希尔凡并未能及时反应过来躲避。

铮的一声,是武器相接的声音,而非长枪刺穿胸膛的闷响。菲力克斯投出了他的盾,与投向希尔凡的枪碰撞在一起。希尔凡毫发无伤。

“别让我分神。”菲力克斯不快地吼道。

埃癸斯之盾。即便王国已经不存在了,菲力克斯却再一次用它保护了自己的友人。

希尔凡的脸上闪过了不易察觉的笑容,回了一声“抱歉”,迅速放倒了偷袭的敌人。

菲力克斯的剑锋抵住了首领的脖子,剩余的敌人一时间都停下了手不敢肆意妄动。希尔凡无奈地耸了耸肩,走上前和首领交涉:“事到如今,大家各自收手如何?”

为首的男子发出一声冷哼:“戈迪耶家的花言巧语对我可不管用。”听到这句话的菲力克斯不禁有点恼怒,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剑刃甚至更往里了一些划破了对方的皮肤。

“无谓的流血该停止了。”希尔凡叹了口气,“菲力克斯,把剑收起来吧。”菲力克斯挑眉看了他一眼,咂了下舌还是照做了,只不过手依旧紧紧地握住剑柄,像是准备随时再出鞘。

希尔凡施展了一个圣疗魔法,在温柔的白色光辉笼罩下,对方脖颈上的伤口很快愈合了,首领的脸上露出了“你又在玩什么花样”的狐疑神情。

“两边的仇恨仅凭语言是很难化解的,”希尔凡躬下身,脸上露出诚恳的神色,“这一点我很明白。虽然微不足道,但是关于两边的未来……我还是希望能尝试下新的可能性。”

星光渐黯,东方渐白。

 

漫长的会谈时间对于在外等候的菲力克斯和英谷莉特而言十分难熬。终于,希尔凡从厚重的铁门之后走了出来,欢快地吹了声口哨,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尽管两人还未开口,但是希尔凡能看得出两人眼底满载的笑意。

“走啦走啦,”希尔凡搂着两人的肩膀,用莺鸟啼唱般轻快的声音说道,“带你们去吃饭。”

三个人闲庭信步地走在海边的街道上,吹拂着迎面而来的海风,英谷莉特开了口。

“希尔凡,你大概能成为名留青史的领主呢。”

“怎么了英谷莉特,突然这么夸我,我可是会被吓到折寿的。”

“想要折寿的话我不介意现在就帮你一把。”

“暴力反对——菲力克斯快阻止下她啊。”

“如果这样能端正一下你那素行不良的生活作风,那对大部分人来说也算是一桩善举了。”

“没错,要是被后世仰慕你的孩子发现具体的记载里本人是个无药可救的浪荡儿,可是会失落到吃不下饭的。”

“是、是……我会谨记在心的。”

“虽然我觉得会拿吃不下饭来形容失落的也就只要英谷莉特了。”

友人们欢笑着争论着的景色映在希尔凡眼中,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而遥远。只是其中的一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海风还真大啊。”他不由得擦了擦眼睛。

 

三人落座的地方是一个装修得相当粗犷的酒馆。酒馆位于靠海的位置,铁制的招牌在海风常年的侵蚀下早已锈迹斑驳,但是数米外就能闻到的食物香气和满座的宾客无不证明了店主的手艺。

因为北境气候寒冷的缘故,无论是走兽还是海鱼,肉质都相当肥美,佐以斯灵独有的香辛料调味,加上店主出色的烹饪手艺,三个人的晚餐时光相当尽兴。

“英谷莉特,你变得擅长喝酒了吗?”希尔凡发现了儿时玩伴的饮食变化。法嘉斯领的寒冬相当难熬,因此不论男女老少为了御寒多少都会喝点酒,但是英谷莉特相较于她那旺盛的食欲而言,酒量却相当一般。

“多少有一点吧,”英谷莉特又斟了一杯,“女性当佣兵遇到的麻烦总是要多一些,用喝酒来解决是最为方便且有效的一种。”

“雷欧妮教你的吗?”希尔凡笑着说出的名字,是学院时代就以成为杰出佣兵为目标的邻班少女,现在她早已继承了杰拉尔特佣兵团和“坏刃”之名,是个以千杯不醉的称号闻名各地的女中豪杰。

英谷莉特点了点头,菲力克斯却在一旁补充道:“我倒是觉得直接动手解决更方便一点。”

希尔凡几乎可以想象酒馆里那群不知深浅的佣兵想要戏弄身为女性的英谷莉特,被菲力克斯瞬间放倒在地,之后英谷莉特不得不拉着菲力克斯给酒馆老板造成的麻烦和损失不断道歉的场景。虽然他们都觉得自己变了,但也许什么都没变。

邻桌的食客是最近才远航归来的水手,也许是喝多了吧,为首的一人忽然跳到桌子上,用他那粗犷的嗓音唱起了歌。

亲爱的朋友伙伴来和我唱这支歌

放开嗓门与我一同放声歌唱


水手的歌喉并不优美,但是却情感真挚,周围的其他水手们似乎也被他所感染,一起拍着手用脚踩塔着节拍哼唱起来。乐手也适时地弹奏起了手风琴,一时间原本人声嘈杂的酒馆中,所有人都似乎安静下来听着他们的歌唱。

歌词并不复杂,即便对斯灵方言口音还未能完全融会贯通的希尔凡也听得懂。是一首水手赠与友人和恋人的祝酒歌,这里是港口都市,因此酒馆里的水手相当多,想必多少都触动了他们的心事吧。

明明身为人的情感大抵都是共通的,为什么要流了那么久那么多血之后,才能够获得和平呢。希尔凡仰头喝着酒,没让朋友看到自己的表情。

如果我们还能在哪里重逢

我会永远铭记你对我的善意

这一杯敬给你们这一杯敬我的爱人

让我们举杯开怀痛饮

让我们举杯释怀悲伤

或许自此生离死别天各一方


只剩下水手们欢快的歌声飘荡在海港的夜晚。

 

回到戈迪耶领的第二天,菲力克斯和英谷莉特便不辞而别了。听到这个通报的希尔凡并没有感到吃惊,只是看着尚未离开的士兵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啊…是的,今天是主将的生日……”

是今天吗?最近大概真的是忙得焦头烂额,连自己都是现在被下属提醒了才反应过来。生日啊,如果那两个人没有不辞而别的话,向他们许留下来的愿望他们会答应吗,也许吧。但是希尔凡是无法把这个愿望说出口的,就像七年前没能够挽留他们一样。他对自己的胡思乱想摇了摇头,打断了对方的话。

“我说过没必要在意我的生日吧。”

“不、不是的。是菲力克斯大人和英谷莉特大人希望我转交给主将这个。”尽管两人已经告知过士兵自已放弃了贵族的身份,却还是没办法短期内改口去掉“大人”这个后缀的样子。

士兵递上来的是一顶花环。

相比11岁时收到那顶而言,编织的手艺大有长进。点缀的不再是绚丽多彩的各色花朵,而是无瑕的白色碎花,淡雅清丽,像极了初冬温柔的雪。

是达斯卡特有的花,当希尔凡还在加尔古・玛修大修道院读书时,同窗的达斯卡人——杜笃曾经和他介绍过这种花,那个不苟言笑的男人当时脸上温柔的笑容至今令他难以忘怀。明明据说是很难养活的花,不知道为什么,却开满了帝弥托利的安葬之处。

“是吗……他们已经去看过殿下了啊……”希尔凡拿着花环,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斯灵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了,自己也去看望下他吧。

 

开满白花的墓地上,埃癸斯之盾紧紧倚靠着帝弥托利的墓碑。像是回到了最终的归处。

这一次,希尔凡没有为他们担心。

“他们都会平安无事的,毕竟他们和我还有着‘约定’呢,”希尔凡对着墓碑轻声低语着,“法嘉斯的骑士决不食言,没错吧殿下。”

 

 

 

05

时间又过去了五年。芙朵拉在新王的治理下,与邻边各国达成了友好的建交,境内的动乱也全部平息了,芙朵拉大陆似乎真正迎来了完全和平。

菲力克斯站在阿鲁比聂的港口处,在晴朗的时节,这里可以遥望到远处的旧法嘉斯领。

“不用挥剑的时代来临了啊。”他似乎在和英谷莉特说话,但又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

他解下了腰间佩戴的摩拉尔塔之剑,递向英谷莉特。

“请帮我把它带给希尔凡吧,”他看到对方的脸上关切的神色,“别担心了,我是不会死的。”

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撒谎一般,英谷莉特直视着他的双眼长达数十秒的时间后收下了剑,露出了清爽的笑容:“雇佣我当邮差的收费可不低。”

“哦?”菲力克斯的嘴角微微上扬着,“是多少呢。”

“一个承诺。”英谷莉特跨上了天马的马鞍,“刚才已经收下了。”

“英谷莉特……”菲力克斯背过身去,像是不愿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一直以来,谢谢你了。”

 

听完英谷莉特的讲述,希尔凡笑着接下了友人的佩剑,开口说道。

“那么你呢?英谷莉特,你要去哪边?”

“接下来的话,我打算去趟达斯卡。”英谷莉特扯动缰绳,调转了天马的朝向,并没有停留的打算,“再之后的话,还没有想好,或许会可能去看看水之都迪亚朵拉?”

希尔凡没有和英谷莉特说再会。

那天夜晚,希尔凡做了一个梦。

儿时的四人,一起在法嘉斯的山林之间奔跑玩闹,亲密无间。

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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