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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神话

14.2万浏览    2642参与
鱼危

【漫展CP25】参展信息



漫展CP25

地址:上海新国际博览中心

圈圈的参展时间:2019年12月21日(全天)-12月22日(上午)

展位区域:原创耽美区

摊位名:☆鱼危的杂货铺★

第一天的摊位号:甲39-40

第二天的摊位号:甲39

参展物品:文豪野犬系列,火影同人系列,希伯来神话系列,希腊神话系列,洪荒文系列,其中神话文为原创文。

参展数量:实体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售空走网店。

——BY欢迎大家来玩哦。



漫展CP25

地址:上海新国际博览中心

圈圈的参展时间:2019年12月21日(全天)-12月22日(上午)

展位区域:原创耽美区

摊位名:☆鱼危的杂货铺★

第一天的摊位号:甲39-40

第二天的摊位号:甲39

参展物品:文豪野犬系列,火影同人系列,希伯来神话系列,希腊神话系列,洪荒文系列,其中神话文为原创文。

参展数量:实体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售空走网店。

——BY欢迎大家来玩哦。

鱼危

【漫展CP25】希腊神话系列

【主受文】

《[希腊神话]冥府之主》哈迪斯x宙斯
地址


【偏主受,互攻文】
《[希腊神话]大地之父》盖亚(男主)x塔尔塔罗斯
地址


希腊神话的节操很低,就别在意什么攻受问题啦,噗。

PS:漫展CP25期间售卖,也可以在网店购买,三天内发货,详情可咨询客服。


【主受文】

《[希腊神话]冥府之主》哈迪斯x宙斯
地址


【偏主受,互攻文】
《[希腊神话]大地之父》盖亚(男主)x塔尔塔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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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神话的节操很低,就别在意什么攻受问题啦,噗。

PS:漫展CP25期间售卖,也可以在网店购买,三天内发货,详情可咨询客服。


菠萝

潘神与达芙涅斯

潘神,一般认为是赫尔墨斯的儿子,并且可能是婚生子。
达芙涅斯,阿波罗的别名,意为喜爱月桂树的,达芙涅本意为月桂,阿波罗本为月桂之神。

潘神与达芙涅斯

潘神,一般认为是赫尔墨斯的儿子,并且可能是婚生子。
达芙涅斯,阿波罗的别名,意为喜爱月桂树的,达芙涅本意为月桂,阿波罗本为月桂之神。

roa2112

雅典娜·战损

原图抽风发不了orz截了局部不好意思,是对战提丰篇的片段画面,具体故事提丰篇的短片会放出

雅典娜·战损

原图抽风发不了orz截了局部不好意思,是对战提丰篇的片段画面,具体故事提丰篇的短片会放出

临时约法

我真的头一次知道阿波罗同志还会发电。

我真的头一次知道阿波罗同志还会发电。

希奧達ZeldaCW
MYth年末冬至派對 (OvO...

MYth年末冬至派對 (OvO)/

*人物來自我的MYth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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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來自我的MYth漫畫 

菠萝

【摸鱼】

是来给玛西阿剥皮的阿波罗

“他乘着雪白的天鹅车,乌鸟在身边盘旋,他头上甚至还带着父亲赠予的金王冠,​他仍旧是金灿灿闪亮亮的,可却无比的像一位死神。”

梗源图三

【摸鱼】

是来给玛西阿剥皮的阿波罗

“他乘着雪白的天鹅车,乌鸟在身边盘旋,他头上甚至还带着父亲赠予的金王冠,​他仍旧是金灿灿闪亮亮的,可却无比的像一位死神。”

梗源图三

空桑寂
奥林匹斯三女神,按年龄排列,为...

奥林匹斯三女神,按年龄排列,为阿佛洛狄忒、阿尔忒弥斯、雅典娜 

点开看大图


原图见官方微博@希腊神话吧_官微

奥林匹斯三女神,按年龄排列,为阿佛洛狄忒、阿尔忒弥斯、雅典娜 

点开看大图


原图见官方微博@希腊神话吧_官微

菠萝
【想象】“波塞冬并不着急,他只...

【想象】
“波塞冬并不着急,他只是默默的坐在沙发里,看着阿波罗金色的眼睛,传说中金色的黎明,他流光倾泄的长发,像最甜美的睡意带来的金色幻影,他轻薄柔软的皮肤,像春天拂过月桂树梢的暖风,带着浅淡芳香。他嘴唇的颜色也真的像是红山木投在水中的倒映,泛起水红色的波光。波塞冬想起他的歌喉,真的流泻光芒,他相信他的吻也确将灼热如最纯净的火光。”

【人物,服装,饰品有参考】

【想象】
“波塞冬并不着急,他只是默默的坐在沙发里,看着阿波罗金色的眼睛,传说中金色的黎明,他流光倾泄的长发,像最甜美的睡意带来的金色幻影,他轻薄柔软的皮肤,像春天拂过月桂树梢的暖风,带着浅淡芳香。他嘴唇的颜色也真的像是红山木投在水中的倒映,泛起水红色的波光。波塞冬想起他的歌喉,真的流泻光芒,他相信他的吻也确将灼热如最纯净的火光。”

【人物,服装,饰品有参考】

陆游弃
潘多拉(Pandora):由诸...

潘多拉(Pandora):由诸神用黏土塑造的女性,也是世界上的第一个女人,因为普罗米修斯盗取天火,宙斯被激怒了,命令赫菲斯托斯和其他神创造了潘多拉,赋予她美丽和狡猾。然后他把她作为新娘交给普罗米修斯愚蠢的弟弟厄庇米修斯。宙斯送给潘多拉一个储物罐作为结婚礼物,她打开了储物罐,释放了困在里面的痛苦和疾病。这些怪物永远困扰着人类。只有厄耳庇斯(希望)留下来,才得以减轻人类的痛苦。 

潘多拉(Pandora):由诸神用黏土塑造的女性,也是世界上的第一个女人,因为普罗米修斯盗取天火,宙斯被激怒了,命令赫菲斯托斯和其他神创造了潘多拉,赋予她美丽和狡猾。然后他把她作为新娘交给普罗米修斯愚蠢的弟弟厄庇米修斯。宙斯送给潘多拉一个储物罐作为结婚礼物,她打开了储物罐,释放了困在里面的痛苦和疾病。这些怪物永远困扰着人类。只有厄耳庇斯(希望)留下来,才得以减轻人类的痛苦。 

极光庆典
抱着姐姐送的礼物的菠萝😊😊...

抱着姐姐送的礼物的菠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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窅娘
鸽了许久的天后有人点个梗嘛老爷...

鸽了许久的天后
有人点个梗嘛
老爷们康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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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点个梗嘛
老爷们康康我!

空桑寂

驳斥 知乎的@花饺子 故意洗白美杜莎,黑踩雅典娜与波塞冬

知乎上的驳斥全纪录,

为防止用户花饺子删除我的回复。把驳斥回复记载在这篇文章里。


花饺子的这篇文《希腊神话系列(一)美杜莎不为人知的故事》,

依旧是踩多捧一,卖惨洗白美杜莎所谓被诅咒,碰瓷克里特岛女神的琼瑶白莲女猪路数。


首先,之前也整理过 目前可见的 戈耳工及美杜莎的全部古希腊 文献:【资料全搜集】 戈耳工及美杜莎的全部资料

可见在古希腊人 的神话里,美杜莎是天生的蛇发怪物,不是祭司,从来没有谁强暴美杜莎


以下,

【】里是用户花饺子的谬论。

粗体字是我的回复。


【吴雅凌的《神谱笺释》,华夏出版社2010年...

知乎上的驳斥全纪录,

为防止用户花饺子删除我的回复。把驳斥回复记载在这篇文章里。


花饺子的这篇文《希腊神话系列(一)美杜莎不为人知的故事》,

依旧是踩多捧一,卖惨洗白美杜莎所谓被诅咒,碰瓷克里特岛女神的琼瑶白莲女猪路数。


首先,之前也整理过 目前可见的 戈耳工及美杜莎的全部古希腊 文献:【资料全搜集】 戈耳工及美杜莎的全部资料

可见在古希腊人 的神话里,美杜莎是天生的蛇发怪物,不是祭司,从来没有谁强暴美杜莎


以下,

【】里是用户花饺子的谬论。

粗体字是我的回复。



【吴雅凌的《神谱笺释》,华夏出版社2010年版本中的一句话:恋爱之中的墨杜萨非常美丽,美得连雅典娜也妒忌,才会把她变成最可鄙的女巫形象”】

这是《神谱》原文吗?

《神谱》原文没有这句话,有的话请您贴出来!


【美杜莎这个名字的希腊语含义吗?据我说知是女守护者,女王的意思】

她的名字是守护者,跟她天生是怪物有什么冲突吗?

美杜莎跟三头犬一样,就是给诸神看门的守护者,诸神的看门狗罢了


【因为根据我对这个词的理解,美杜莎出身高贵且好看,做女祭司有什么问题吗】

美杜莎的名字是守护者,跟三头犬一样,就是给诸神看门的守护者,诸神的看门狗罢了

一只用来当看门狗的怪兽,跟高贵有啥关系?

一只用来当看门狗的怪兽,哪来的资格当祭司?

三头犬怎么不给哈迪斯当祭司呢?


【如果美杜莎真是一个蛇发女怪,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神谱》里哪个地方提到美杜莎不是天生怪物了?

没有提,您就别脑补给美杜莎找借口了!

况且《神谱》里,美杜莎和雅典娜毫无关系!

《神谱》里,美杜莎是福耳库斯所生,姐妹也是怪物格赖埃,她姐妹们全都是天生怪兽,她一个就成了琼瑶女主白莲花了?

《神谱》从来没说过,美杜莎不是怪兽!

品达诗歌明确提到,美杜莎的飞马儿子,也是怪物之种,吓得柏勒洛丰直跑,有了缰绳,才降服了这飞马怪兽


【第二是如果美杜莎很丑陋,为什么名字却这么美好?】

又是这句话来了。我看您通篇观点都是跟着朱毅璋那个骗职称的来的吧。

美杜莎的名字是守护者,跟三头犬一样,就是给诸神看门的守护者,诸神的看门狗罢了,

看门狗的名字,跟美好有什么关系?


【品达作品里的美杜莎形象,也符合我说的希腊神话是不断修饰变化的过程,首先她在献给阿克拉伽斯的弥达斯中,提到美杜莎有美好的脸孔,而她的姐姐们是蛇头,而在之后的致柯林斯的色诺芬中,他提到美杜莎是蛇一样的戈尔工。这期间相差了二十多年。

还是那句话,美杜莎的形象是一个由美到丑,并与戈耳工融为一体的过程。】

得了吧您!

最早提到美杜莎的是公元前8世纪的赫西俄德《神谱》。《神谱》里美杜莎已经是戈耳工怪兽之一。根本没说她漂亮。

之后是公元前660年的波奥提亚陶缸画,美杜莎就是个丑陋的半人马怪兽。

再后来才是公元前518年—前438年的品达!品达也明确说了美杜莎是怪兽!

呵呵,美杜莎啥时从美到丑了?

一开始,在《神谱》、陶缸画,就是个没颜值的怪兽,

美个啥?

美杜莎的形象在希腊人眼里一直是个天生怪兽,这才是有文献文物依据!


【很可能美杜莎就是雅典娜的原型,即她是蛇女神】

毫无根据,胡乱碰瓷克里特蛇女神,

克里特蛇女神真够倒霉,要被美杜莎这个怪物拉踩碰瓷。


戈耳工的最早图像记载,是出土于色萨利地区的文物,是公元前31世纪的文物。

美杜莎的最早文字记载,是公元前8世纪的赫西俄德《神谱》,《神谱》里美杜莎已经是戈耳工怪兽之一。

美杜莎这货最早图像记载,是出土于波奥提亚地区的陶缸画,是公元前660年的文物。

以上资料的出土地区,跟克里特岛八竿子打不着!

雅典娜的名字记载,最早见于克里特岛-迈锡尼地区 出土的石板上的线性文字中。

美杜莎这个天生怪兽,与雅典娜、克里特岛蛇女神八竿子打不着!



之前整理过古希腊所有记载美杜莎的资料:【资料全搜集】 戈耳工及美杜莎的全部资料

古希腊所有版本里,美杜莎统一都是天生怪兽,跟雅典娜毫无关系。

即使到现代希腊人 索菲亚、斯蒂芬尼德斯 的记载里,美杜莎仍然都是天生怪兽。


希腊神话在发展变化,

只可惜,

你家美杜莎,从古希腊人到现代希腊人,在希腊人眼中从古至今,都是天生怪兽!


希腊人眼中从古至今的一个天生怪兽,

诸如您和其他一些外国人,为啥急着要把美杜莎洗白成琼瑶女猪白莲花呢?

您们为啥要跟希腊人反着来呢?


希腊神话在发展变化,

再变化,那也是希腊人的神话。

您们为啥要跟希腊人反着来,坚持维护罗马人奥维德?

因为您是精神罗马人吗?


哦,其实罗马人奥维德,他写的也是密涅瓦,

奥维德写的也是 美杜莎是天生怪兽,精气有毒。

奥维德只改编了美杜莎的头发,

密涅瓦只对美杜莎的头发有责任。


奥维德从来没写过雅典娜。

拜托您们别往奥维德头上扣黑锅了。



————————————————————


圣圈的tag也打上了。

因为希腊神话里美杜莎是天生蛇发怪兽,没有谁强暴美杜莎,美杜莎跟雅典娜毫无关系。

罗马神话,罗马人奥维德写的是密涅瓦,不是雅典娜,

望大家都知道这个常识

彼方所在

02.梦境-宛若疾风(射手座)~貳

文章列表+注意事项


水仙2——ラムネ79 ver.2

本回音乐地址:

https://music.163.com/#/song?id=4966650

↑复制粘贴打开以上链接,进入网易云音乐,点击播放

本回背景音乐:《水仙2》ost《ラムネ79ver.2》


在训练场一直待到夕阳快要落山,艾俄洛斯才带着累得半死不活七晕八素的艾欧里亚回到射手宫。


回去之后,艾俄洛斯的首要任务就是——给趴在桌子上,一脸殷切外加眼睛湿润地盯着自己的艾欧里亚做饭。


艾俄洛斯曾对沙罗说过他的兴趣爱好是工作,但事实上其中也包括做家务。


圣域...

文章列表+注意事项


水仙2——ラムネ79 ver.2

本回音乐地址:

https://music.163.com/#/song?id=4966650

↑复制粘贴打开以上链接,进入网易云音乐,点击播放

本回背景音乐:《水仙2》ost《ラムネ79ver.2》





在训练场一直待到夕阳快要落山,艾俄洛斯才带着累得半死不活七晕八素的艾欧里亚回到射手宫。

 

回去之后,艾俄洛斯的首要任务就是——给趴在桌子上,一脸殷切外加眼睛湿润地盯着自己的艾欧里亚做饭。

 

艾俄洛斯曾对沙罗说过他的兴趣爱好是工作,但事实上其中也包括做家务。

 

圣域的伙食其实都很简单,配给材料也只有两种,面包和蘸酱。如果想吃蔬菜和水果、肉类什么的,都得自己下山去采买。而且圣斗士们的补贴,其实也算不上多,如果全部拿来买肉类食材的话,也最多半个月能做五六餐罢了。

 

将饭菜摆上桌,看着艾欧里亚狼吞虎咽的样子,自己反而没什么食欲的艾俄洛斯只剩下看着弟弟微笑了。

 

除了黑麦面包和呼马斯蘸酱(土豆磨成豆泥烘烤制成)是圣域发放的,牛肉炖煮杂烩是艾俄洛斯自己做的,羊奶制成的菲塔起司则是山下的杂货店买来的。

 

艾俄洛斯并非在饮食上很注重的人,但带着个幼小的弟弟就不得不操心起来了。何况艾欧里亚年纪这么小,只吃面包蘸酱的话,早晚会营养不良,因此就算肉类菜半个月做三四次也就算了,蔬菜和水果却绝对是必须的。

 

再加之他之前出去了好多天,都是撒加在帮忙照顾弟弟——撒加虽然也会做饭,但是自从雅典娜失踪后,他干什么都一副恍恍惚惚的状态。

 

去拜访过撒加好几次的艾俄洛斯,经常惊悚地看到他失神地把面包撕块之后,混合着蘸酱和磨碎的小黄瓜、大蒜,一起丢进锅里炖,然后若无其事地吃下去…………

 

想到弟弟吃了这么多天的奇怪东西,艾俄洛斯就不由得后背直冒冷汗。但不管怎么说,撒加能帮他照顾艾欧里亚这点,他还是非常感激的。

 

毕竟他自己刚来到圣域的时候,直到自立前,都是由史昂亲自负责照顾的。但史昂只会做那种被称为“中华特色料理”的“龙须面”,而且还半生不熟、味道非常“奇特”…………

 

“哥哥,胡萝卜给你。”艾欧里亚一副“胡萝卜最有营养了”的讨好表情,把炖煮杂烩里细小的胡萝卜块挑出来,舀给了正在走神的艾俄洛斯。

 

因为艾欧里亚太过挑食,所以艾俄洛斯每次切菜时,都把他讨厌的那些菜切得非常细小以便入口。结果艾欧里亚竟然强悍到了只有方糖四分之一那么大的炖煮胡萝卜(喂你的刀工也太好了吧)都能挑出来……这是什么眼神。

 

“……艾欧里亚,如果你再挑食的话,就会变成那样。”艾俄洛斯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绚烂,手指指的方向却是门口堆着的一堆干黄发蔫的杂草。

 

“唔、可是哥哥,狮子是不吃胡萝卜的!总之我不吃!”艾欧里亚脖子一梗,宁死不屈地倔强答道。

 

艾俄洛斯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嗯,是啊。我也没见过喜欢吃〖果酱可球饼干〗的狮子呢。我看你的习性都快变成猫了。”

 

“呃唔……呜~”艾欧里亚涨红了脸把头埋进盘子里去了。

 

“那、那香菇和洋葱也给你。”看自家哥哥没有责备的意思,艾欧里亚唰地以肉眼几乎不可得见的速度,又把香菇碎块和洋葱丁挑出来舀进了艾俄洛斯的盘子里。

 

“如果你的反应速度也能这么快的话,也不会那么简单被阿鲁迪巴打中了吧。”艾俄洛斯瞄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把香菇和洋葱原倒回了弟弟的盘子里,只给自己留下了胡萝卜。

 

“反、反正哥哥又不讨厌那些东西!”哼了一声,艾欧里亚脸色微红地扭过头。

 

“…………”艾俄洛斯握着勺子的手抖了一下。

 

『那也是因为我没有机会去讨厌啊。』他默默地在内心回答。

 

从小到大几乎都在吃史昂那个“特色龙须面”的他,什么料理和材料都不会抗拒,基本上也都是托了史昂的福。当初沙罗在得知他从小就在吃“那种东西”,长大以后味觉还没有变得不正常,或者扭曲掉,简直惊奇得脸都囧了。

 

毕竟她可是在尝过史昂的“特色龙须面”之后,立刻就黑着脸勒令拆除教皇厅侧面的厨房了……而且还一边指挥杂兵拆除厨房,一边对端着茶杯满脸无辜的教皇史昂说——

 

“史昂大人,不要因为你口味奇特RP奸邪,尽做这种口味奇特RP奸邪的东西,就把口味奇特RP奸邪当主流了!!!!”

 

事后沙罗还热泪盈眶(完全是被史昂的龙须面震撼到了)语重心长地握着艾俄洛斯的手,犹如国家领导人慰问灾区民众一般说——“艾俄洛斯,真是辛苦你了”。

 

尽管艾俄洛斯并不觉得辛苦,但看到女神担心自己(你真的错觉了)的“盈盈泪光”,他也只好顶着史昂哀怨忧伤的目光,麻木僵硬地点了点头。

 

睡前检查过艾欧里亚的作业——毕竟身为圣斗士不是除了会战斗之外,什么都可以不用学的,总不能连看书写字都不会吧——艾俄洛斯端着一只盛满了橘红色液体的玻璃杯,递给了已经坐在床边开始揉眼睛打瞌睡的艾欧里亚。

 

“里亚,睡前把这个喝了。”

 

“??这是什么呀哥哥。”艾欧里亚茫然地歪了歪头。

 

“胡萝卜汁。”艾俄洛斯淡定地回答。

 

“……咦?哎哎哎哎哎哎——————————————!?”艾欧里亚立刻一声惨叫——哥哥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刚才吃饭的时候之所以不把胡萝卜也还给他,就是为了现在逼着他喝胡萝卜汁吧!?太坏了!!

 

“每日该补充的营养如果跟不上,第二天的训练只会变得更辛苦。之前你把胡萝卜挑给我的时候,就应该已经有觉悟了吧?”艾俄洛斯连语气都没有提高,反而带着清爽温和的微笑,那表情并不威严,更不可怕,然而却透露着无可辩驳的不容拒绝。

 

“呜呜……呜~”哥哥是鬼!就算平时再怎么温柔,这种时候一样会化身成鬼!

 

于是,本以为逃过一劫的艾欧里亚为自己挑食不吃胡萝卜付出了“惨重”代价。只好抽噎着,灌了一肚子的胡萝卜汁去睡了……

 

看着艾欧里亚睡着,坐在床边的艾俄洛斯凝视着弟弟的睡颜,略微叹出一口气。

 

艾欧里亚有时候太过于依赖他了,虽然站在兄长的角度来说,艾俄洛斯觉得很高兴,但毕竟艾欧里亚将来也是女神的圣斗士,这种依赖……只会成为他的致命伤。

 

『……不过,水果蔬菜起司面包蘸酱什么的也要买了。明天向教皇大人请示一下,然后去山下的村镇一趟吧——』想着想着突然又转回家务上的艾俄洛斯心里暗暗想着,然后走出了艾欧里亚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洗漱完毕之后,艾俄洛斯将艾欧里亚叫醒、看着他自己虽然笨拙,但却很顺利地穿衣洗漱,终于松了一口气。

 

过去艾欧里亚赖床到了每次叫醒他之后,还迷迷糊糊的,艾俄洛斯只能自己动手给他穿衣服,然后拉着起床气严重的艾欧里亚去洗漱,甚至有时候直到吃饭的时候,艾欧里亚都还没清醒过来。

 

但是似乎撒加已经将艾欧里亚这些毛病全部纠正了过来。这样他就可以放心了。

 

对他人无论如何都无法狠下心来,这也许就是他最大的缺点了吧。

 

艾俄洛斯不由得苦笑。

 

但是早晚——艾欧里亚也要离开他,依靠自己走下去。不止是身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同样也是因为艾欧里亚将会成为女神的圣斗士。

 

女神甚至说过,他对每一个人都那么温柔,那么仁慈。唯独对他自己,却那么残忍、那么苛刻。在她看来,他简直就是个怪胎。

 

然而,那样苛责着他,实则却是别扭地在担心他的人——现在到底在哪里?手指不由得抚上额前的红色发带,艾俄洛斯站在教皇厅前,眺望着女神殿后高大的女神像,不由得轻声呢喃。

 

“Shoa——……”

 

那些从前、那些以后,到了此刻,所有匆匆的瞬间都不再重要,而唇间吐不清的那个名字,也已经变成了时光中飞扬着无尽寂寥的叹息。

 

不管是身为圣斗士,为了找回女神,还是别的什么——但是,不想放弃,是因为害怕再也见不到了吧。习惯,还真是可怕的东西。

 

他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这个动作很缓慢,因为在轻轻地闭上之后,他又停顿了几秒,然后才又轻轻地张开。而在张开的时候,他脸上的微笑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更为沉稳平静的镇定和从容——毕竟去见史昂的时候,之前那种表情,是绝对不能有丝毫流露的。

 

在她失踪的那天,史昂说过的话,还有伴随着那份说教的警告,直到现在,他依然能够清楚地回想起来。

 

………………………………………………………………………………

 

“一旦成为女神的圣斗士,就要视死如归,为女神而受伤是理所当然的。”

 

………………………………………………………………………………

 

 “女神决不能将自己的爱倾注在一位圣斗士身上。”

 

………………………………………………………………………………

 

“我也老了……该是时候将教皇之位让给你们这些后辈了。”

 

………………………………………………………………………………

 

即使现在回想起来,他依然能感受到那时自己内心深处的动摇。但那不是因为史昂的警告,也不是因为教皇打算让出教皇之位。

 

而是他自己的心,究竟为史昂话里隐藏的含义,动摇到了何种地步。

 

 

 

 

在向史昂报告过这些天探寻的结果之后,艾俄洛斯返回了射手宫,脱下射手座的黄金圣衣,前往圣域山下不远处的罗德里奥村。

 

在花店买了三束鲜花之后,他一边和周围的人熟稔地打着招呼,一边向罗德里奥村的墓园走去。

 

虽然他在这里出生,却并不曾在这里长大,但这也并不妨碍他与这个村镇里的人们相处融洽,毕竟他的父母过去曾在这里生活,而他的母亲在这里也以先知而闻名。

 

至于他为什么要买三束鲜花,则是因为这里的墓园中埋葬着的,并不仅仅只是他的父母,还有雅典娜——沙罗和撒加的母亲、瑟兰朵。

 

没错,女神的母亲瑟兰朵也葬在这里,那据说是她生前的意思,因为罗德里奥村距离圣域最近,即便死了,她也依然能够在这里守护着沙罗和答应她前往圣域的撒加。

 

而艾俄洛斯之所以知道这里,完全是因为某一次发现沙罗偷偷溜出圣域……

 

那恰好正是撒加来到圣域没几天之后,而从史昂那里得知了瑟兰朵安葬之地的沙罗,就这样偷偷溜出了圣域——尽管她在刚下山,就察觉到了跟在自己身后的艾俄洛斯,并恶狠狠地把他抓了出来。

 

而后、不知为什么,就演变成了艾俄洛斯哭笑不得地偶尔陪着她悄悄跑去拜祭瑟兰朵的状况。尽管他被沙罗强逼着发誓,不准告诉撒加她去拜祭过瑟兰朵也罢。

 

现在她不在这里,每年代替她去拜祭的人就只有艾俄洛斯了——而且他还只能在撒加留在圣域的时候,才来这里拜祭。毕竟他也不想打破誓言让撒加得知,因为他不想欺骗她。

 

将鲜花分别摆好、一一拜祭过后,艾俄洛斯只是静静地站在自己的母亲——卡珊德拉的墓前,默默地凝视着墓碑上的铭字。

 

据他母亲说,他们家从祖先开始,每一代的女性都会继承同一个名字和先知预言的能力。而他母亲继承的名字卡珊德拉——正是希腊神话里那个特洛伊先知公主的名字。

 

艾俄洛斯是知道这个名字的——希腊神话里,特洛伊的亡国公主,阿波罗神殿的女祭司……因为拒绝了光明与艺术之神阿波罗的求爱,于是便被阿波罗诅咒:她的预言百发百中、却从来只会报忧不报喜,而且不会有人相信。

 

他们是卡珊德拉的后人,所以他的母亲卡珊德拉才会预言。艾俄洛斯不由得想到他母亲说的有关他们祖先的事——虽然那对其他人而言不是秘密、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特洛伊公主卡珊德拉在特洛伊城破之际,曾于雅典娜神殿请求初代雅典娜女神的帮助与庇护,然而依靠木马计攻破特洛伊城的希腊英雄——小埃阿斯,却在雅典娜神殿玷污了卡珊德拉,并试图掳走她。

 

怒不可遏的雅典娜在小埃阿斯返回希腊途中报复了他——而当时希腊联军的统率阿伽门农则救了卡珊德拉。

 

然而可笑的是,似乎这位受到神祇眷顾的少女特别吸引那些男人。阿伽门农也和小埃阿斯一样,奸污了卡珊德拉,并偷偷将她带回自己的王宫,将她隐匿起来。

 

当阿伽门农被其王后及情夫所杀之时,雅典娜派遣出的圣斗士虽然没能救下这个受到阿波罗诅咒的少女(当时她已经被阿伽门农的王后所杀),但是却救下了她所遗留下的两个孩子。

 

而那一双儿女,则在被救出后、于距离圣域最近的罗德里奥村慢慢长大,并繁衍生息,直到今天——

 

但卡珊德拉的后代中,只要有女性出现,就一定会拥有预言的能力,然而那些预言就和卡珊德拉本身的预言一样,受到了诅咒——全部都是不吉的预言,也是无人会相信的预言。

 

只不过到了今天,阿波罗的诅咒也渐渐失效。那些预言偶尔不但会出现偏差,甚至到了艾俄洛斯的母亲这一代,他们家的女性早已经成为了村镇之中颇受尊敬的先知。

 

毕竟在诅咒已经失效的现今,虽然卡珊德拉的后代依然只能预测到不吉和悲惨的未来,但如果换一种方式来说,却能够令对方更容易接受。艾俄洛斯的母亲并没有那位卡珊德拉公主的坦率直白,但采取的这种迂回委婉的方式,却赢得了村子里多数人的尊敬和爱戴。

 

然而最奇怪的就是,他们家的人,不论男女,一律短命。短则十几岁,长则三、四十多岁,都会自然死亡。

 

卡珊德拉曾很平静地告诉艾俄洛斯,正是由于他们家的女性身为先知,所以他们家的人才会短命。

 

所谓先知,其预言能力,其实就等同于〖等价交换法则〗的另一种表现。

 

不论是星见、梦见、占卜师、预言家、先知,他们都是以损自身来参未来的——更何况,这个世界的未来拥有种种可能性,他们损耗性命所参透的,有时候甚至可能只是无数未来中的一种微薄可能性。

 

而且预言未来这件事,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不尽相同——因为预言的代价,正取决于拥有预言能力的人如何使用这种能力。

 

他们家的先知,全部都在使用自己的力量为他人趋吉避凶。也因此,病痛短命,那几乎已经成为了拥有这个血脉的后人生命中的另一份诅咒。

 

何况他们家的历代先知不止为一两个人避过灾祸厄运,也因此报应除了返回到先知自己身上之外,连她的家人、族人,也不会放过。

 

毕竟,与人为善,并不等于与己为善。既然为他人避过了灾祸及厄运,那么那些灾祸厄运、自然就会换个方式,报应在先知及她的家人身上。

 

所谓天理循环,并不是只要做善事,就一定会得到好报的。他们这一系残留下来的特洛伊血脉,从神话时代开始到今天,就是一个血淋淋的例子。

 

也因此,神话时代喜欢随便给予自己所宠爱的人预言之力的神祇,他们那所谓的“宠爱”,使那些先知者在表面的荣华与尊敬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苦痛与悲哀,只有为神所宠爱的人们才清楚。

 

艾俄洛斯的父亲只是个平凡的普通人,也是在他母亲怀了艾欧里亚没多久之后,以三十四岁之龄患病去世的。艾俄洛斯虽然没见母亲哭泣过,但那种大哀无泪的平静神情,却每每让他看着觉得心痛。

 

艾俄洛斯很清楚,他的母亲并不为了帮助他人所造成的这种结果而感到懊恼与后悔,只是——身为人类,拥有自己所爱之人,无论如何都会希望所爱之人幸福地活在世上,不是么?

 

明明知道会痛苦,却仍然要为他人无条件的去奉献己身,勘探未来……那就是先知。

 

无条件地奉献自己——甚至于自己家人的性命,只为了他人的幸福和未来。那么、他们的幸福与未来,又在哪里呢。

 

艾俄洛斯总隐隐觉得,也许自己的性格形成,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来自于血脉之中的遗传也说不一定。

 

然而…………

 

「你对每一个人都那么温柔,那么仁慈。唯独对你自己,却那么残忍、那么苛刻。在我看来,你简直就是个怪胎!」

「比起自己的生命来说,别人的生命更重要?只有当你活着,你才能去拯救、保护更多的人,而你却要为了他人随意牺牲自己的性命?」

「什么叫作你已经有了随时死去的觉悟?既然身为女神雅典娜的圣斗士,你为什么不做好时刻活下去、保护更多人的准备?」

「艾俄洛斯,为了天秤两边的称量物,就将天秤本身破坏这种行为——根本就是错误的!!」

 

只有女神,用这种讥讽激烈而又完全否定的恶劣态度,苛责着他——以及他们家历代先知的生存方式。

 

然而沙罗所说的话,并不是一味的否定。她并不否定他们所作的善事,只是否定他们为了行善选择的方式。

 

为什么一定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保护、成全别人?为什么要将自己的性命和他人的性命进行称量,而后毫不犹豫地选择自我牺牲?

 

这和为了拯救多数人,而牺牲少数人,有什么区别?尽管他们牺牲的是自己,尽管他们的行为被赞颂为“大义”,他们也依然是选择了牺牲较小的这一方,不是么?

 

 

◇◇◇◇◇◇◇◇◇◇◇◇◇◇◇◇◇◇◇◇◇◇◇◇◇◇◇◇◇◇

 

 

事实上,早在最初,艾俄洛斯是确确实实将沙罗当做女神雅典娜这个存在来看待的,并没有其他的任何想法。

 

在沙罗离开那个家,返回圣域一个礼拜之后,她曾经打着“我要去散步”这个表面上的主意,强迫艾俄洛斯去山下探望他当时正在生病的母亲。

 

他下山的时候,刚好碰见天鹤座候补的素、麒麟座候补的刻莫赫丝。她们问艾俄洛斯下山去做什么,他说女神命令自己去山下看自己生病的母亲。

 

听到艾俄洛斯的答案,刻莫赫丝晃了晃蜜合色的长发,哭笑不得地说,“没想到女神殿下还真的去问教皇大人了啊……”

 

当他疑惑地询问过刻莫赫丝和素之后,这才知道——几天前他从史昂那里得知自己的母亲生病,却由于有“保护雅典娜”这件任务,因而不能随意去探望的缘故,因此坐立不安,总是觉得心神不宁。

 

艾俄洛斯虽然并不是一个擅长撒谎,或者喜欢撒谎的人,但隐忍的本事,却是一流的。然而他一直都是以最真实的一面在面对沙罗,哪怕是心情不好,试图掩饰的时候,也只会让那个掩饰变得更加明显。

 

因此当察觉到这一点的沙罗问他怎么了时,他只是笑着说“我没事,请不用担心”。

 

最后沙罗一怒之下就去问素和刻莫赫丝,但她们也只知道他双亲尚在,而且就在山下生活,却不知道详细情况,因此便对沙罗说史昂也许应该清楚,于是沙罗特意去问过史昂,才知道艾俄洛斯的母亲生病了。

 

也因此,才有之后她装作无意中提起、并让艾俄洛斯去探望自己母亲这件事,甚至还轻描淡写地说是与素和刻莫赫丝闲聊时谈到的,并不说明自己其实是专门问过史昂才得知的——

 

因为特意说出那种事,简直就像是刻意邀功、要人感激一样。那种感觉,让她不舒服的同时还有点恶心。说白了就是别人对她不好,她当做稀松平常,别人稍微对她温柔一点,她就开始不适应。

 

更何况,沙罗对因为自己的缘故,导致他人受到伤害或欠下人情非常反感,所以才会特意去问史昂。一开始,她也不是出于关心,才对艾俄洛斯说那种话的。

 

然而,她不知道的一点就是——只要是她的一点点关心,心思细腻的艾俄洛斯都牢牢地记在心上。尽管那时沙罗从未想过要去了解他,他也没有丝毫的怨恨。

 

毕竟,这并不是基于对女神雅典娜的忠诚,而是人与人之间相交的基本信任。

 

原本,他一直以为沙罗是因为不喜欢他,所以才抗拒他的。但事实上,并非如此。从刻莫赫丝和素那里得知她这种隐晦而又不经意式的关心时,艾俄洛斯突然想到了过去奥璐菲曾对自己说过的话。

 

「艾俄洛斯,不管你对女神究竟抱有怎样的期待和感情,不去了解的话,是无法明白的。」

 

假如不去靠近,不去了解,是永远也无法知道的——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他会对沙罗说出“所以我一直在努力。努力尝试理解您。”这种话来。

 

 

◇◇◇◇◇◇◇◇◇◇◇◇◇◇◇◇◇◇◇◇◇◇◇◇◇◇◇◇◇◇

 

 

就在那次沙罗让他下山去探望生病的母亲之时——

 

“你是说,你成为了射手座的黄金圣斗士候补吗?”卡珊德拉的气色虽然不太好,但看上去也还算比较有精神。

 

先知的确可以预知未来,但也不是什么事都知道。毕竟像第二天菜市场的菜价多少这种事,他们是不会去预测的。因此卡珊德拉不知道艾俄洛斯究竟做了什么星座的圣斗士,一点也不奇怪。

 

“是的,母亲。”

 

艾俄洛斯两岁的时候就已经去了圣域,在那之后每年也只能见父母一面而已,而且这还是他母亲本身的意思——圣域一直拥有历代雅典娜的结界所保护,先知卡珊德拉血脉所背负的诅咒和报应,是无法返还到身处圣域内的艾俄洛斯身上的。

 

这才是她不愿意儿子来看望自己的原因——至少在她死前,她并不愿艾俄洛斯离开能够保护他不会因病痛短命而死亡的圣域。

 

“我可以为了信仰牺牲自己,但是我没有义务为了信仰牺牲我所爱的人。”她一直坚信着这句祖上流传下来的——据说是初代射手座黄金圣斗士所说的话。

 

“…………这简直…………就像是命运一样。”凝视着交叉的双手指尖,卡珊德拉喃喃自语道。

 

“???”艾俄洛斯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不太明白她在说些什么。

 

卡珊德拉慢慢抬起头,“我们的祖先受到了初代的雅典娜和初代射手座的黄金圣斗士——还有圣域的援助,却没有来得及报答丝毫的恩情。如此……也许是偿还这份、怎样都还不清的恩情的时候了吧。”

 

“母亲——?”

 

卡珊德拉只是移开了视线,嗫嚅着开口,“你……是否憎恨我将你送去圣域呢……艾俄。”

 

艾俄洛斯只是默默地摇头。

 

那是身为母亲的她,为了保护儿子所决定的事。艾俄洛斯无法责备这样一心为孩子着想的一位母亲。何况他也确实没有丝毫怨恨。但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活下来,这不是他所愿意看到的事。

 

然而,他也无法劝阻自己的母亲,对她说以后不要再用先知的能力,去帮助他人。因为那是她自己所选择的道路和未来。这才是他一直踟蹰迷茫,不知该说些什么的原因。

 

因为就“大义”而言,他的母亲不仅没有做错,而且还是正确的。他应该以什么样的立场来劝说?以儿子的立场来说,他应该支持母亲的决定。以圣斗士的立场来说,卡珊德拉的做法甚至是值得夸耀的。 

 

略微闭了闭眼睛,身为先知——他的母亲颤抖着作出了最不想说出口的“预言”。

 

“艾俄洛斯,你会为了保护女神雅典娜而死。那是诅咒……不,或许该说是誓言才对——很久很久以前的神话时代、向着冥河斯提克斯许下的心愿。”

 

〖一定会为保护女神而死。〗这种预言对一般信仰极其热忱的圣斗士而言,可能是一个极高的殊荣。

 

但是对一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摆脱家族血脉的诅咒和,不仅能够平安地活下去、还幸福地活下去的卡珊德拉来说,简直犹如最后通牒和报死信。

 

但毕竟她是一位先知,依然强撑着将这番话说完了,并且叮嘱艾俄洛斯,如果一定要选择的话,只能看他自己。假如不靠近雅典娜的话,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如果那就是我的宿命的话。”并不怎么相信命运这一既定未来的他微微笑着答道,“母亲,我已经找到了——愿意让我倾尽性命去守护的女神。”

 

“尽管她总是用恶劣的态度伪装自己,但是内心的温柔和爱,绝不比历代任何一位女神要少。甚至可说因为她总是这样、将内心隐藏起来故作坚强,才更令人怜惜。”

 

明亮清澈的碧青色瞳孔在灯火照耀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泽,艾俄洛斯笑了笑,笑声清朗悦耳,“所以,我愿意为了守护她、以及她所为大地带来的爱与和平,成为她的圣斗士,为她献出生命。”

 

也因此,那时候的他……才会在之后,对沙罗说出那样一番犹如誓言的话——

 

“雅典娜大人,射手座是注定要为圣战和雅典娜而牺牲的。”

 

“如果一定要遵从命运,并且不能够改变结果的话。至少过程要由自己选择——这是我所选择的、成为圣斗士的战士之路。”

 

“所以,我要选择——即使不是您守护星座的圣斗士,也要为了守护您的笑容和这片大地的和平而战斗。”

 

尽管沙罗似乎从来没放在心上,但他却小心翼翼地将这番话放在了心里。

 

因此才说,所谓誓言,是说的人当真了。所谓谎言,是听的人当真了。

 

 



彼方所在

01.梦境-宛若疾风(射手座)~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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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璐菲在领悟第八感,准备前往冥界之前,曾去女神殿向沙罗道别——在对她表示过阿释密达时间不多的忧虑之后,他有些迟疑地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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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璐菲在领悟第八感,准备前往冥界之前,曾去女神殿向沙罗道别——在对她表示过阿释密达时间不多的忧虑之后,他有些迟疑地问她。

 

“雅典娜,您还记得……您第一次与我见面时、说的话么?”

 

沙罗呆滞地怔了一下,“啊?…………忘记了。”

 

奥路菲轻声笑了,“我就知道,不过您说的话,我还记得。”

 

 

「…………从我能够走路自己出门开始,尾•行了我四年的天琴座奥璐菲,能让你现身还真是不容易。」

「真是辛苦你这么些年来无微不至无处不在的影子式保护啊,敢情史昂就这么不待见我,一次都不愿意现身?”」

 

 

沙罗眼珠动了动,似乎有些印象,“嗯?————啊,想起来了!我确实有说过这番话。不过你那时候抖得很厉害,我还以为你被我说囧了或者在生气呢。”

 

“怎么会。”说到这一点,奥路菲都忍不住笑出声了。

 

当时,奥璐菲其实只是觉得惊讶,没想到自己那种暗地里消无声息式的保护,竟然如此轻易就被察觉——

 

而且,她不止清楚地说出她究竟什么时候察觉到了他的保护,还口不对心地向他表达了感谢……尽管那种别扭的感谢方式让奥璐菲实在有些忍不住想笑(他当时确实是在忍笑,憋得实在太辛苦了才在发抖)。

 

但是也正是因此……因为他的存在被意识到了,所以保护才变得更加有意义了起来。

 

因为,即使身为女神,她也意识到了他的保护,没有将这种保护视为理所当然,反而为了让他出现,用了这种极端而又任性的手段……尽管并不值得称赞,但他没有办法责备这样的雅典娜。

 

而且,被掐住脖子之前,她明明可以躲过,但却没有那么做。比起伤害别人,她宁可伤害自己(奥璐菲完全无视了她之前的暴力行径)。即使在自己现身之后,也没有出于报复心,要求他去教训之前曾伤害过她家人的那个男人。

 

明明一般人在了解到圣斗士的强大之后,都会不假思索——甚至是本能地试图利用他们的力量为自己牟利——这样将温柔隐藏伪装起来的慈悲心和保护方式,只会让他心生怜惜。

 

因此,之前奥璐菲曾对艾俄洛斯说的“也许我只是将自己心目中雅典娜的形象,强加于现任女神身上罢了”这句话,现在他可以肯定地说,那些特质,绝不是他强加于女神的幻想。而是她本来就具有的品质。

 

“那个时候……非常感谢您。”要说不曾对女神心生怀疑,那绝对是假的。但直到那时候,他却为自己过去曾有过那种想法感到羞愧,同时也为圣域拥有这样的女神感到庆幸。

 

“??感谢我?你该感谢的应该是阿释密达吧?我可没教你第八感。”沙罗有些糊涂地盯着他看了半响,也没明白奥璐菲究竟在感谢什么。

 

“没什么,请您无须挂心。”说着,他右脚后撤半步,单膝点地,优雅地一只手撑着地,诚挚地仰起头来,凝视着眼前与他平视的沙罗,“只是,您的仁慈与宽容,还有这份恩情,天琴座的奥璐菲——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

 

——与他们二人正式第一次相见,奥璐菲所行的礼不同。尽管依然恪守着圣域几个世纪以来的礼数,依然足够尊敬,但却再也没有那几分刻意远离的疏远感。

 

他此刻所感激的,不止是女神雅典娜,还是面前这个一直在强调个人意志重要性的小女孩。

 

“那种事无关紧要,我也不是为了让你感恩才这么做的。”沙罗立刻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奥璐菲,我有一个忠告——去冥界的时候,小心一个叫做潘多拉的女人,还要警惕她说的所有话,切记。”

 

“雅典娜……”困惑地点了点头后,奥路菲迟疑地开口,“我一直很疑惑,为什么您不阻止我?”

 

“那是你以自己的意志所决定的事,所以我不会说三道四,也不会妄自横加劝阻。”

 

瞄了正在安静地站在自己身后,不知为何笑得无比灿烂、却一直一言不发,仿佛完全明白她在说什么的艾俄洛斯,沙罗几乎可说是恼羞成怒地悄悄踹了他一脚,却被艾俄洛斯不动声色地侧移一步躲过了。

 

人与人之间的……尊重——这就是她回报给奥璐菲五年间细致入微保护的礼物。哪怕那只是史昂的命令,只是奥璐菲身为圣斗士的职责和任务也罢。毕竟沙罗最讨厌的就是欠人情,而欠下人情比欠感情债还要让她不舒服。

 

而为什么不阻拦……即使她对此刻的奥璐菲说,复活死者是错误的也没用。

 

就算沙罗叮嘱他不论发生什么事,都绝对不可以回头看优丽荻茜,因为潘多拉会算计他,令他和优丽荻茜无法返回人间。难不成潘多拉不会再继续策划别的计谋、令奥璐菲不得不留在冥界,为哈迪斯弹琴么?

 

说到阻止——即使奥璐菲真的违背自己的意志,听从“女神雅典娜”的命令留在圣域,那也不过是让〖白银圣斗士·天琴座〗的奥璐菲一个人活下来,却让他永远拥有一个不能忘却的遗憾罢了。

 

因为,那样的话……活下来的只是天琴座的白银圣斗士,并不是“奥璐菲”。

 

但是,即使如此,沙罗也依然抱持着一分几近于妄想的幻想,期待他的命运也许会有所不同。只是她害怕因为自己所产生的变数,会让他人落入更悲惨的境地,所以不敢踏出那改变的一步罢了。

 

因此,她也只有做到这种地步。所以,她并不认为自己应该受到奥璐菲的感激和谢意。

 

“雅典娜——我……绝不会背叛您。您的信赖与恩情,我会时刻铭记于心。”就和艾俄洛斯一样,完全明白了沙罗话中真意的奥璐菲略微咬紧下唇,那双纯蓝色的双眸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

 

沙罗咳嗽了一声,像是不好意思似的扭过了头,“没什么背叛不背叛的……你可是‘为了准备圣战而前往打探的先锋’,所以没必要有负罪感。这只是无限期〖任务〗而已,你没有背叛圣域,也没有背叛雅典娜。”

 

奥路菲张了张口,随后垂下头坚定地答道,“我一定不负所托。”

 

听到奥璐菲这铿锵有力的回答,沙罗立刻慌慌张张地说,“慢、慢着!你可千万别真的跑去和冥界众死磕,我不是真的要你去做先锋,所以别太放在心上,当做‘顺便’就好!不如说忘掉这件事也没关系!不对你还是干脆忘掉这件事比较好!!我只是随口胡说的所以快点忘掉!”

 

一直在旁边做布景板听两人谈话的艾俄洛斯听到这里,又不由得露出了那种、比朝阳还要更璀璨夺目的清爽温和微笑,惹得沙罗不爽地回手就去掐他。

 

艾俄洛斯却彷佛已经习惯了一般,只是用单手捉住她的手腕,随后轻轻将她的手笼在掌心,避过她的“贱招偷袭”,随后又若无其事地放开,后退一步逃到安全距离地方去了。

 

过去她最多只是嘴上说说,最近已经开始发展到动手了——但是能够连这点都完全适应,只能说明射手座少年的神经强韧度又上升了好几个等级而已。

 

最后沙罗也只能牙痒痒地用眼刀戳了艾俄洛斯几眼,毕竟总不能在奥璐菲面前掰黄金杖揉黄金杖扯黄金杖踩黄金杖泄愤吧。

 

站起身向艾俄洛斯略微点了点头之后,奥璐菲转向沙罗,“那么,雅典娜,请允许我告辞。”

 

“——嗯,那个……呃、路上……咳咳,小心。”沙罗憋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句话。结果说出来她才愈发觉得别扭了——那话为什么怎么听怎么像送丈夫出门的主妇!?

 

奥璐菲本人却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是,我会的。请您也保重身体。”

 

结果奥璐菲刚转身走出没几步,沙罗突然又出声大喊了一声,“……喂!奥璐菲!”

 

“雅典娜……?”奥璐菲疑惑地回过头,不解地看着她。

 

移了移步子,沙罗磕磕巴巴地盯着奥璐菲身边的一根白色廊柱问道,“唔咳……下次——那个、呃……下次见面的时候,还能弹琴给我听吗?”

 

言下之意就是,别一直留在冥界或者妄图逃避责任不回来,带着优丽荻茜给我完整且安全地回来圣域!——虽然奥璐菲觉得有时候没事就喜欢猜女神的意思,会让自己显得非常像脑补帝……

 

但事实上他不知道,其实他基本上连语调都猜得毫厘不差。但这件事也只能说明他相当了解沙罗的本性和本质罢了。

 

“————”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半强迫性质的话,惊讶的奥璐菲略微睁大双眼,随即仿佛释然般眯起双眼,柔和地笑道,“不论您想听多久,都会弹给您听的,雅典娜。”

 

无论如何,一定要和优丽荻茜一起回来——她想说的话,已经很好地传达给他了。

 

然而奥璐菲脸上那副纵容的温柔表情,简直就像是宠溺晚辈的长辈一般——事实上,几乎可说是看着女神长大的奥璐菲,时不时也会有一种微妙的心理。

 

那种偶尔犹如父亲对待女儿、又犹如兄长对待幼妹一般的奇怪欣慰感,让他产生了一种、就好像抚养女神长大的人是自己一样的错觉。

 

『明明我才十九岁,这种想法真的不好……不好。』奥璐菲有些忧郁地想。

 

虽然为什么会有这种苍老感,连奥璐菲自己都不太清楚。因此,时不时在看到女神涨红脸炸毛,或者左顾右盼支支吾吾时产生的“想要去摸摸她的头”的想法,一定是幻觉!

 

也因此,他不由得以奥璐菲——而非天琴座白银圣斗士的身份,对沙罗许下了誓言,“我还有一件事未曾对你说过,也有想要还给你的东西,因此——一定会平安返回圣域。请不用担心。”

 

虽然不知道究竟奥璐菲想说的事是什么,想交还的是什么东西,但沙罗也只好点头应承,“……那么、我就期待着了。”

 

这种时候,不需要刨根问底,也不需要疑惑,只要相信就可以了。即使并不存在想要诉说的事,想要交还的东西,沙罗也不会抱有疑问。

 

毕竟,所谓谎言,其实是听的人当真了,而所谓誓言,则是说的人当真了。这种情况下,奥璐菲不会说谎,那么她也没必要怀疑。

 

视线移向一旁的艾俄洛斯,奥璐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艾俄洛斯,雅典娜——就托付给你了。”

 

艾俄洛斯只是略微点头,而后微笑。从教皇下达命令,让奥璐菲将守护女神的任务转交给他时起,他早就已经下定了决心,所以绝不可能迷茫。更何况,这份想要守护的心情,也并非虚假,而是出自他的真心。

 

在奥璐菲离开之后,沙罗回过头恶狠狠盯着艾俄洛斯,“我说大艾,之前我在和奥璐菲说话的时候,你、干嘛笑那么猥琐。”

 

“呃……猥——猥琐吗?”艾俄洛斯立刻囧囧有神地抽了抽嘴角。

 

“超级猥琐。”本着「饭虽然不能乱吃但话就是要瞎说的」的精神,沙罗煞有介事地严肃点头。

 

总不能说“其实你的微笑好几次都差点煞到我让我迷上你”这种蠢话出来雷人吧——别说艾俄洛斯会有什么反应,沙罗光想想就觉得后背发毛+毛骨悚然,稍微一想说出那种恶心话的自己,她都有作呕想吐的冲动。

 

『囧人雷人吐槽人是一件愉悦身心、纾解压力的美好活动,但是雷坏自己、囧伤自己、吐槽到自己就不好了。何况哪有人自我虐待到了给自己增加压力的!?因此他之所以笑起来那么好看,绝对是因为平时他总是一副史昂拖欠他工钱的胃疼脸的缘故!』黑线的沙罗咬牙切齿地想。

 

『……我觉得你还是快点承认射手座少年的微笑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功效比较好。顺便一提,那个“腐朽”就是你。不做第二人想。』里沙罗幽幽地说。

 

艾俄洛斯只好哭笑不得地试图转移话题,“对了,奥璐菲先生他——”

 

“……奥路菲不是叛徒。”打断了他的话,沙罗斩钉截铁地说。

 

“哎?”艾俄洛斯怔了怔。他并没打算说奥璐菲是叛徒啊。

 

“天琴座的奥路菲,不是圣域的叛徒。”她再次重复了一遍。

 

在星矢他们那一代的圣斗士之中,早已经有了“行踪不明的天琴座白银圣斗士·奥璐菲是圣域的叛徒”这种说法,她也正是为此才给了奥璐菲一个“行踪不明”的光明正大理由的。

 

圣域对待、处理叛徒和逃兵的手段及方法,都是非常残酷严苛的,因此沙罗只是为奥璐菲留下了一条后路——即使没能救出优丽荻茜,或者一直停留在冥界不曾归来,但只要他还活着,圣域就永远是他可以回来的地方,仅此而已。

 

“是么,我明白了。”艾俄洛斯理解性地笑了笑,很干脆地接受了她说的话。

 

这回轮到沙罗惊讶了,她张了张口,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都不好奇?”

 

艾俄洛斯只是慢慢摇了摇头,“除了是圣斗士之外,奥路菲先生会有自己想要去做的事也很正常。只要不是会威胁到雅典娜的事,那么他要做的事就不应该是我能深究的。何况既然连您都说他不是叛徒了,那么他一定就不是。”

 

“毕竟您、从来也不会为别人去澄清什么。”他的笑容非常温暖、平和而又安心,然而此刻她却只觉得刺眼。

 

〖毕竟您、从来也不会为别人去澄清什么。〗

 

尽管一直沉默不语,但艾俄洛斯他,非常明白沙罗究竟在和奥璐菲说些什么。也明白她隐藏在面具之下的真心。

 

“你————”一时语塞,沙罗只能愣愣地瞪着他,随后忍不住“啪”地把黄金杖朝艾俄洛斯扔了过去。

 

“你了解我什么!明明什么都不知道——!”愤怒、不安,还有被人看穿的羞耻,一瞬间涌上心头。

 

艾俄洛斯轻巧地接住正在瑟瑟发抖的黄金杖,不禁没有发火,反而相当认真地点头,“嗯,所以我一直在努力。努力尝试理解您。”

 

看着他真诚的表情,沙罗说不出话来了。

 

假如反感的话,说出来不就好了。假如不想靠近的话,远离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强逼着自己去了解、去靠近?只是因为她是女神雅典娜……这种可笑的理由吗?

 

这种苍白而又无力的理由,她完全不想听,也不想接受。

 

沙罗突然觉得头脑发热、连意识都有些不清楚,忍不住就想破坏些什么。看到好端端立在艾俄洛斯身后的柱子,她都觉得碍眼到忍不住想踹一脚、直到把它踹倒踢碎为止。

 

那种焦虑烦躁、令人失控的破坏欲,明明已经很久都不曾出现过了——

 

就像刚才,明知道应该控制自己的感情,但她还是忍不住想对艾俄洛斯发火。明知道他从来只是诚实地说出他自己的想法和感受而已,也知道应该控制自己的情绪,但还是肆意地让身体先大脑一步做出了反应。

 

『——别靠近我。别靠近我。别靠近我。』沙罗后退了一步,无视艾俄洛斯担忧的目光,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什么无条件的温柔和信赖,那种东西才是最危险的大杀器!所以她才最讨厌温柔的人,也不喜欢有人对自己太温柔。因为那个人一旦太过温柔,她就会想要撒娇和依赖,也因此她从一开始,就在抗拒瑟兰朵和撒加。

 

而一旦开始撒娇和依赖,就无法停止——更何况,她那种行为,并不是爱。只是任性而已。

 

假如对方有一丝一毫不如自己的意,她就会立刻崩溃想要把对方毁掉,说白了简直就像是精神不稳定的变态一样。

 

也许是因为明白她那种隐隐的抗拒,因而奥璐菲和她接触不多,所以她还没来得及在奥璐菲面前失态。这一点从经由教皇史昂同意后,奥璐菲主动将“守护雅典娜”的职责和任务,转交给艾俄洛斯就能看出。

 

正是因为奥璐菲是个温柔的人,所以他才能在了然的瞬间,立刻就做出这种决定。

 

而加隆,他明白那个度,何况他本身就不是个特别坦率的人,不如说还像她一样有点别扭,所以她才不会随意失控。

 

而阿释密达从来都不曾让她撒娇和依赖过,因此她才能保持理智。

 

至于瑟兰朵和撒加,她一直都在拒绝他们,更加不可能会在他们面前如此狼狈。

 

史昂?那家伙只会用RP奸邪又华丽闪亮的笑容刺激她,让她炸毛而已。要说温柔,最多只能算是不太冷酷。而且沙罗巴不得史昂温柔点呢,不然她都快被折腾得没有活路了。

 

手指关节隐隐作痛,就连呼吸都开始变得不顺畅,头脑眩晕、眼前的景物开始诡异地拉伸扭曲起来——她只能竭尽全力地攥紧双拳、以求保持清醒,让自己不要来个昏厥倒地之类的三流言情剧戏码。

 

“你看上去好像不舒服——”担忧之下,艾俄洛斯连敬称都直接省略了。而他自己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咬紧咯吱作响的牙关,沙罗微微颤抖着问,“…………艾俄洛斯,你知道《快乐王子》这个童话么?”

 

“呃?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故事?”艾俄洛斯满脸茫然,突然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恶补一下童话故事。

 

“————没什么,我只说一句话,我不想做那只倒霉催的蠢燕子。所以你不要靠近我。”说完,她连拿回黄金杖都顾不上,简直像逃一般冲出了女神殿。

 

“雅典娜???”而当时的艾俄洛斯,还不明白她的意思。等到他明白的时候,却已经太晚了。

 

 

 

 

当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之后,她已经身处摩羯宫置放圣衣箱的地方了。

 

无意识地瞄了一眼布满灰尘的女神像,沙罗往角落里缩了缩,也不管灰尘或者泥土是否会沾到衣服上去,只是把自己缩成一团,抱着双膝瑟瑟发抖。

 

从来到圣域后没多久,偶尔不想去处女宫见阿释密达,或者又特别郁闷烦躁的时候,她就会四处散步排解心情,但结果就是——时不时就跑进了摩羯宫。

 

虽然摩羯宫除了一个没有主人的黄金圣衣箱子、摩羯座圣衣、和一尊女神像之外,什么都没有,但那种平和宁静却又令人莫名心平气和的氛围和感觉,让她总是莫名其妙地就跑了进来。

 

而那种时候,陪伴她的,也只有静默无声的女神像和只会时不时嗡鸣两声、散发出温暖柔和光芒的圣衣箱子而已。

 

说着不在乎过去,也不愿意去回想,但是怎么都无法忘记的人一直都是她自己。

 

为什么她不想承认撒加和加隆是哥哥——只是因为过去的她很小的时候非常依赖哥哥,也非常嫉妒羡慕被称为“天才”的哥哥。因为繁忙的父母无论何时,都只注视着他一个人。只关心他一个人。

 

『我是多余的。』

『这个家根本不需要我。』

『爸爸妈妈也不需要我,他们只要有哥哥就好了。而哥哥,只要有小提琴就足够了。』

 

那么出色、那么优秀的人,不管她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超越。连追赶都追赶不上。更别提从他身上夺回父母的关爱了。

 

「讨厌……我讨厌哥哥!如果哥哥不在的话就好了!不在的话、死掉的话就好了!你去死好了——!我最讨厌你了!!快去死吧!!!!」

「像哥哥这种人————死掉的话对大家都好!!!」

「快点去死吧!你去死吧!!」

 

究竟是巧合,还是偶然呢。在她说过那句话的第二天,哥哥就死了。

 

当着她的面,说着什么“我死了的话,你就能幸福了吧”,然后从游玩的小火车上跳了下去。

 

从那以后,就连看到父母的身影,她都会觉得恐惧。就好像是因为她说出了那句话,所以哥哥才死了一样。

 

明明知道他们并没有说出责备的话语,甚至连责备的眼神都没有,但只要视线相交,她就会不停地浑身发抖。偶尔父母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时,她都会惊慌失措地躲开。

 

然后、然后————在十几年后,知道了他还没死时,却因为他的指责,令她再次说出了“你去死吧!像你这种人不存在就好了!!”这种话…………

 

然而,这一次,没有奇迹出现,他真的死了。

 

她只不过像是撒娇一样,任性地说出“你去死吧”这种话而已,哥哥就死了两次。父母也总是为她的这种个性而担忧哀叹,不知该如何处理。

 

——只要靠近,就一定会不幸。

 

那不是诅咒。而是她自己的问题。

 

喜欢的人,所爱的人,全部都想一个人独占,然后就会开始变得没有限度地撒娇和依赖,最后演变成自私和宣泄——甚至希望对方彻底消失。

 

所以,不要靠近就好了。不要喜欢、不要去爱就好了。

 

一旦出现那种感情,只要提前抽身,不要陷下去就好了。这就像是害怕被抢劫的人,为了不被抢劫,而将自己口袋里的东西全部丢掉,从今以后也不再装进任何东西一样。

 

因为一旦对方不能如自己所愿那样行动,就一定会演变成悲惨的后果。

 

所以,她一直在害怕。

 

过去,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那个“她”,也是因为害怕,所以才一直在各个亲戚的家之间搬来搬去,从来不回去和父母一起住。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逐渐就变得再也无法判断正常人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样的了。于是,为了不让其他人察觉,她只有开始伪装、掩饰自己。

 

不觉得好笑的时候,却要露出灿烂的笑容。不觉得悲伤的时候,依然要做出难过的样子。

 

别人听到笑话时,都会开怀大笑,而只觉得乏味无聊的她,那种时候也只有模仿别人,露出同样灿烂的笑容。

 

当有人死去,或者发生令他人感动悲伤得放声大哭、默默饮泣的事情时,完全不觉得感动和悲伤的她,也只有模仿那些人,露出同样悲伤的神情。

 

…………全都是假的。不论是笑容也好,眼泪也好。全部都是虚假的东西,并不属于她的东西。

 

于是到了最后,她再也分不清,究竟哪一种感情,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了。也分不清,自己产生出的感情,究竟是虚假的模仿、还是真实的。

 

加隆尽管不明白她究竟在想些什么,但他却本能地察觉到了她在害怕——甚至曾问过她“你明明可以更依赖我们一些的。你到底在害怕什么玩意啊沙罗?”

 

但是,加隆绝对不可能知道,所以她一直很放心。因为这个秘密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就像她那时候能面不改色地回答加隆“我没什么害怕的东西。”一样。

 

而加隆也没有追问,只是对她说,“不想说的话可以不用说,不想笑的时候,就别笑了。…………难看死了。”

 

明明完全不明白她在想什么,却能够察觉到她的情绪,甚至愿意去配合体谅。这种近乎于本能和直觉的本事,沙罗偶尔想到都会觉得十分想笑。

 

其实阿释密达对她说的话,她自己也非常清楚。别说女神雅典娜不能有什么依赖的人,她自己也不想有那种感情。因此阿释密达的担忧,根本就是瞎操心。

 

毕竟她一直忍耐到今天,都没有随便因为个什么“情不自禁”、“霎时冲动”就扑到爱护儿女的瑟兰朵怀里撒娇,或者对温柔体贴过度的撒加耍任性,现在就更不可能再任性撒娇了。

 

『要忍耐。要忍耐。』然而、想着想着,她不由得噗嗤笑出了声,『这好像是《家庭教师》里蓝波的台词吧?』

 

身旁摩羯座的圣衣箱子依然闪烁着温暖柔和的金色光芒,简直就像是在对她低声耳语些什么一般,发出轻微的低鸣。

 

“我、我才没哭呢。”她哼了一声,踹了圣衣箱子一脚,随后龇牙咧嘴地抱住了震得发麻的腿。

 

一边将口袋里的糖塞进嘴里,她一边像自我暗示般低声呢喃,“我还……没忘记呢——没忘记。所以、完全不用担心。没忘记——”

 

糖果甜蜜的味道在口腔中逸散化开,那种甜美的香气简直像极了那场惨剧发生时的气味。

 

只要一直提醒着自己不要忘记,只要一直忍耐着不去靠近、依赖任何人,就不会再发生那样的惨剧。所以只要一直忍耐下去就好了————

 

「毕竟您、从来也不会为别人去澄清什么。」

 

“————!”

 

——那算什么。

 

假如雅典娜换人做,他一样也会那么温柔,因为圣斗士本身就是眼里只能看到女神雅典娜的家伙。而她只是误入这里、误被当做雅典娜转世的人,和那些圣斗士有所牵扯的,应该是城户纱织才对。而不是她。

 

更何况毫无条件、毫无索求、甚至不求回馈的温柔,这世间怎么可能有。如果当初雅典娜转生的人是城户纱织,不论是史昂、奥璐菲、艾俄洛斯,他们都会更容易接受那样的女神吧。

 

『别太自作多情了,他们看到的都只是女神雅典娜,才不是你。』

 

把这个当做答案……这样就可以安心了。

 

靠着摩羯座的圣衣箱子,她慢慢吐出一口气,终于恢复了“平常”的自己。

 



彼方所在

00.梦境-宛若疾风(射手座)~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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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その愛する心を——〗

 

〖たとえ   貴方が   どんな世界に行っても……〗

 

〖俺の魂は   きっと   貴方を追ってしまぅ。〗

 

 

◇◇◇◇◇◇◇◇◇◇◇◇◇◇◇◇◇◇◇◇◇◇◇◇◇◇◇

 

 

得知雅典娜失踪后的好长一段时间,艾俄洛斯可说是六神无主,走路都会撞到树。

 

雅典娜是在圣域外失踪的——那么她究竟是为了什么,才离开圣域的?

 

这一点非常奇怪。而且除去她失踪的理由,失踪的地点也非常令人百思不得其解——海边?

 

艾俄洛斯想不到沙罗去海边究竟是干嘛。而似乎知情的教皇史昂含糊其辞,撒加则沉默不语。弄得他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

 

再加上每次提到女神最后失踪之前去了海边这件事,撒加的脸色都相当阴沉难看,艾俄洛斯最后也只好无奈地选择了妥协,再也不去触及这个问题。

 

寻找女神的这些年,他和撒加还有教皇史昂没找到女神,倒是找到了不少其余圣斗士的候补生。

 

史昂据说连南美洲都找遍了,接下来就差北美洲了——就连金牛座候补阿鲁迪巴,也是在南美洲的巴西找到的——这件事确实够身处遥远希腊的艾俄洛斯惊讶的。

 

艾俄洛斯和撒加则是负责欧洲这一片,并且准备接下来去非洲或者大洋洲,结果刚好就落下了东亚。

 

整整找了五年,三个人连一句怨言都没有。不说撒加和史昂的态度,艾俄洛斯自己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感。

 

毕竟当初史昂安排给他的工作就是保护女神雅典娜,而他却被沙罗给支走,导致她失踪五年——

 

最早保护女神的工作,事实上是白银圣斗士天琴座奥璐菲负责的。从女神诞生之后,一直到返回圣域之前,都是奥璐菲一个人在执行这件任务。

 

但在女神来到圣域前,奥璐菲就向教皇提议,由艾俄洛斯来负责保护女神,毕竟历代射手座圣斗士,都是女神雅典娜地上转世的守护者——奥璐菲自然也知道代代相传的传统。

 

再加上后来表面上奥璐菲神秘失踪,教皇讳莫如深、不发一言,女神却满不在乎地说、奥璐菲被她派去执行特殊任务,要很多年回不来——结果就导致圣域内部的其他人,虽然不敢大肆讨论说奥璐菲是背叛者,却有不少人怀疑奥璐菲其实已经阵亡战死了。

 

甚至不少与奥璐菲交好的圣斗士和候补生们,都对女神产生了一种不信任感。而教皇本人却只是任由女神一直坚持着这种说辞,并不加以解释,也不反驳否定。

 

只有艾俄洛斯和早已前去转生的前代处女座阿释密达知道,为什么女神会那样坚持着自己的说辞,哪怕被误解也并不解释。

 

只是因为——奥璐菲付出五年间日以继夜的守护,而女神回馈他不假思索的信赖和另一层意义上的“守护”。仅此而已。

 

返回圣域途中,这几年间叹气时间愈发增加的艾俄洛斯总觉得异常不适应。过去女神在的时候他经常被囧得胃疼,现在女神不在、他不胃疼了反而不舒服——难道是被虐出毛病了不成?

 

不过就他个人而言,还是非常希望能够将女神找回的。即使要他把胃切掉也没关系。

 

而当某一次他和撒加一起在教皇厅批文件时,听到他这样认真严肃地说出这番话,撒加握着笔的手一抖,一大团墨水就这样洒在了史昂交给他们批阅的文件上。

 

因为史昂时不时会跑去五老峰,找童虎摸鱼打酱油,或者外出去寻找女神,外带探寻适合的圣斗士候补,因此教皇的职务那时基本就由已经得到黄金圣衣的唯二两位黄金圣斗士——他俩来负责处理。

 

又叹了一口气,走在山道上的艾俄洛斯抬起头,就看到了远处像做贼似的探头探脑、小心翼翼地晃动着的一颗金棕色脑袋。

 

至此,他满是担忧焦虑神色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温暖的柔和。

 

每一次他出去寻找女神之时,艾欧里亚——这个小他七岁的弟弟,总是会在他回来的那天,翘掉修行跑来这里等他——哪怕之后身为哥哥的他、又会严格地“帮”艾欧里亚把落下的修行全部补回来也罢。

 

不管怎么说,对当下已经只剩下艾欧里亚一个亲人的艾俄洛斯来说,艾欧里亚永远都是他心里最柔软的那一处情感寄托。同理,艾欧里亚也是一样。

 

远远地看到自家哥哥屹立在被称为“山门”——却从来也没有见到过“门”的圣域山腰处,艾欧里亚高兴地窜了过去。

 

“艾俄哥哥!艾俄洛斯哥哥!”毛茸茸的小脑袋扎进了艾俄洛斯怀里——不出所料“哐当”撞上了坚实的黄金圣衣。

 

“呃呜!好疼——!”艾欧里亚立刻眼泪汪汪地“嗷呜”一声抱住了头。

 

『这已经是你第几次撞上黄金圣衣的胸甲了啊……能这么不长记性,也真是——』艾俄洛斯嘴角抽了一下,黑线地帮弟弟揉着脑袋上的大包。

 

“艾欧里亚,训练结束了?”艾俄洛斯明知故问地问了一句。

 

“呃……”

 

看他左顾右盼、支支吾吾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因为撒加从教皇那里得知了自己回来的消息,然后立刻就告诉他了。艾俄洛斯不由好笑地扯了扯嘴角。

 

艾欧里亚蔫蔫地低垂着头,等着哥哥斥责自己,却只听到艾俄洛斯温和清亮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有几分疲倦和无奈的声线中充满着歉疚。

 

“里亚,我这几年一直在外面奔波,所以有些疏忽了你,可是这不代表我就会丢弃你——不过你来找我这段时间落下的训练,晚上我一样会替你补回来。”

 

“哥哥你最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骂我的!”艾欧里亚立刻抬起头,翠绿色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朝艾俄洛斯“放电”。

 

“竟然说出这么好听的话,那我是不是应该给你多发一些零花钱?”艾俄洛斯忍不住微微笑了。

 

事实上,他总是拿这个喜欢跟自己抱怨撒娇的弟弟没办法,虽然知道这样宠着他不好,毕竟他们是女神的圣斗士,应该学会独自生存和坚强独立。

 

可一旦对上艾欧里亚清澈纯真的眼眸,艾俄洛斯忍不住连内心都开始变得柔软起来——不过,训练上他可不会有丝毫手软,尽管在撒加看来,那依然可说是相当温和轻松的训练方式就是了。

 

“嗯!如果这样就太好了!”艾欧里亚挠了挠头,毫不掩饰地嘿嘿笑了。

 

看到自家弟弟这副德行,艾俄洛斯不由得心里略微有些疼痛——他们的女神,也曾经对他抱怨过史昂大人不发零用金什么的。尽管那纯粹只是为了逗他玩、看他胃疼才故意说出来的话也罢。因为每当他露出胃疼表情的时候,女神都会看上去特别开心。

 

后来教皇大人知道了这件事,笑得“一如既往的高调华丽和欠扁奸邪(女神本人形容)”地说,只有圣斗士、圣斗士候补、非圣斗士的兵士们和侍女们才有零用金可领。包括女神在内,就连教皇本人都是没有所谓零用金这一说的。因此看在教皇都穷了两百年为圣域兢兢业业的份上,也请女神忍耐一下吧。

 

——结果沙罗也只是斜了史昂一眼,就没有再说什么了。毕竟原本她拿这件事说事,也只是为了“欺负”老实人艾俄洛斯而已。

 

唯独艾俄洛斯一直记着这件事,没事总以“女神今天表现良好(完全是以沙罗有没有去囧别人作为基准)”、“这次零用金发放较多(完全是因为他表现良好所以史昂才多发放的)”为由瞒着史昂给沙罗“发放工资”——当然是从自己的钱里扣除。

 

每当她抱着一大堆雷普塔币(希腊货币主币称“德拉克马”(Drachma)。辅币叫“雷普塔”(LePta),进位是1德拉克马等于IOO雷普塔。雷普塔币是硬币。)对着他笑出声的时候,他都会像现在看到弟弟露出笑容一样觉得温暖。

 

尽管他知道其实艾欧里亚和他们的女神一样,总是有把零花钱小心翼翼地收起来,然后用在针尖上的习惯。

 

记得女神曾满不在乎地说过——这是穷人的习惯。

 

他差点都忘了,女神和撒加都是出身贫民窟的。也许是因为撒加沉着冷静的气质和女神散漫随意的性格,令他总是会忘记这一点。

 

而解决了零用金问题后,沙罗又锲而不舍地提出了一个新问题继续囧艾俄洛斯。

 

教皇厅的大厅办公厅卧室和浴室那叫一个豪华奢侈,可女神却得睡石块床住小黑屋?她再怎么糟糕也还没到和死神达拿都斯一个待遇、该被关小黑屋的地步吧?

 

而被埋汰了的史昂只是用妃红色的眼斜瞅着沙罗,似笑非笑。被盯了半响鸡皮疙瘩都快出来的沙罗不乐意了——“你这种看着啥稀罕物事的表情是干什么?难不成从来都没哪一代女神抱怨过女神殿像小黑屋么?”

 

而史昂只是慢悠悠地用衣袖擦了擦没有泪水的眼角(鳄鱼都比你敬业)说,他还比较想去住女神的小黑屋呢。

 

因为那样不会两百多年如一日地伏在办公厅的桌子上,与一座又一座小山堆般的文书战斗——身为战士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办公桌上,这是多么可悲又搞笑的事啊。

 

说着,史昂还摊摊手,做了这样╮(╯_╰)╭一个极度欠扁的动作。

 

“您一个工科出身的人说这种话真是不害臊啊,史昂大人。”

 

史昂想了想,觉得自己大约确实可以算是工科(修圣衣的)出身,然则从上一次圣战之后,干了两百多年文牍工作,现在到底算是什么专业,连他自己都有点搞不清了。

 

估计要女神来说,现在的专业恐怕是拐卖幼童的人贩子?史昂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在艾俄洛斯囧囧有神无力阻止的放任自流之下,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教皇和女神的再一次PK——变成了史昂向沙罗抱怨工作多,结果反被她鄙视,然而脸皮极厚的史昂又无视了她的鄙视——那种不了了之的状况。

 

那时候,虽然经常看着女神和教皇斗嘴互相吐槽,搞得艾俄洛斯心神俱疲,胃疼不已,但至少他依然觉得非常轻松随意,也许是因为他们的女神——她并不会给人以沉重痛苦的压力的缘故吧。

 

『可是……女神,现在又在哪里呢——』

 

“哥哥?”看着艾俄洛斯又陷入了发怔状态,艾欧里亚踮起脚来戳了戳自家哥哥的胳膊。

 

艾俄洛斯立刻回过了神,“……啊?嗯,没什么。你先去射手宫等我,我去向教皇大人报告。”

 

来到教皇厅后,艾俄洛斯在办公厅内见到了正在帮教皇整理文件的撒加。

 

环视四周没看到史昂,艾俄洛斯仿佛习惯了一般对撒加打招呼,“抱歉,我出去得太久,这些文件都只有靠你一个人整理了。”

 

“没什么,一个人做和两个人做区别,也只是最后文件整理时间的长短而已。”沉默了半响,撒加拂开遮住双眼的海蓝色刘海,才仿佛带着一丝期望与意料中的沉静般开口问,“艾俄洛斯,有消息么?”

 

艾俄洛斯只是默默摇了摇头。

 

撒加看到也不失望,只是似乎有些抑郁,随后硬挤出一丝微笑,“教皇大人去嘉米尔和五老峰了,可能要明天才能回来,你在外奔波那么久,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尽管已经寻找了五年,但是他们三个谁都没有说过“也许女神已经被害了”这种话。史昂是出于什么心理没有说他们俩不知道,但是艾俄洛斯是不会相信,撒加则是不愿相信。

 

因此,会令别人泄气的话,才谁都没有说过。

 

看到撒加又垂下眼继续批阅文件,艾俄洛斯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得讷讷地说道,“撒加,抱歉。”

 

撒加手里的笔尖微颤了一下,但墨水却很好地控制在笔芯内,没有被甩出来,“今天你已经说过两次抱歉了。”

 

“我是守护女神的圣斗士,教皇大人让我一直守护着女神——我应该寸步不离地留在她身边才对,可我却擅自离开……这都是我的错。”

 

尽管当时是女神支开他的,但没有坚持留下而造成女神现在失踪——他从来都不会给自己找多余的理由。是他的错就是他的错。也因此他自责了五年,看到撒加的脸都觉得愧疚,听到教皇说话都觉得懊悔。

 

尽管实际上,其实并不是他的错。知道加隆存在的史昂和撒加都不会责怪艾俄洛斯的理由就在这里。然而艾俄洛斯却不知道加隆——撒加还有一个双胞胎弟弟,那天沙罗跑去海边就是去见他了。

 

撒加只是从喉咙里轻笑了一声,“要说是守护女神的圣斗士,我也一样。所以,艾俄洛斯,你不用向我道歉。反而是我该向你道谢——寻找沙罗的事,劳烦你到现在……多谢,艾俄洛斯。”

 

他该担起这种致谢么?艾俄洛斯觉得心中有些苦涩。明明错的人应该是他,可是教皇和撒加却什么都没说,连一句抱怨的话都不曾对他说过——

 

明明过去教皇还会似真似假地向女神抱怨两句工作多,哭诉(根本就没有眼泪)几声“我老了~老了啊~~”然后理直气壮、光明正大地抓他和撒加来帮忙。

 

甚至要女神在旁边见习“教皇两百多年来繁重悲惨的文牍工作”,然后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讲解身为女神不能好吃懒做如何长短,气得没办法出去散步、只能听教皇说教的女神唯有在那和教皇干瞪眼——王八看绿豆,大眼对小眼。

 

然而一个鄙视,一个无视,这两人最后依然相安无事,根本没能擦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死掐”火花。

 

时至今日,他和撒加两人平日里,却连教皇的身影都难得才能见到一次。因为史昂基本都不在圣域,而在外面寻找女神的踪迹。事实上,三个人就连聚在一起的机会都非常少有。因为总有一个人在圣域外四处探寻颠簸。

 

 

 

 

艾俄洛斯刚从教皇厅出来的时候,艾欧里亚就从旁边的廊柱蹦跶了出来,然后朝他做了个鬼脸——意思是他才不会乖乖在射手宫等着艾俄洛斯回来呢。

 

艾俄洛斯只好苦笑了一下,牵着弟弟的手带他去训练场了——虽然撒加对艾俄洛斯说让他休息一下,但艾俄洛斯自己却无论如何都不想在其他人还在工作修行的时候,跑去休息。

 

艾欧里亚年纪小,又有一段时间没见到自家哥哥,因此一直唧唧喳喳地说着这些天来的修行和生活等琐事,最后说到还有一个月就是教皇大人的生日,艾欧里亚突然挠了挠脸,歪着头有些羞涩地用脆生生的声音问道——

 

“对了对了,哥哥,女神收到什么样的生日礼物会开心?虽然在圣域住了这么多年,可我却从来都没见过女神啊~~问撒加哥哥的时候他的表情都会很奇怪,而且还会很难过的样子,搞得我总以为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事似的。”

 

“只要你送,应该都会开心吧……事实上女神并不在意别人送她什么,她注重的是心意。因为她有时候敏感得令人担忧。”

 

艾俄洛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艾欧里亚,因此只能如此含糊不清地说出那样一句话。而编瞎话骗人这种事,他确实不太拿手,每次遇上这种状况,也只能用这种方式含混过去了。

 

女神失踪这件事,整个圣域也只有身为教皇的史昂、撒加和他知道而已。对其他圣斗士、圣斗士候补和兵士、侍女们,几乎都是以女神身体不好需要静养,因此一直独自居住在女神殿为由,将雅典娜已经失踪多年的真相隐瞒起来的。

 

艾俄洛斯过去一直觉得很困惑,他自认为自己应该算是比较擅长说瞎话的——尤其是在和沙罗相处了那么久之后,可为什么他编瞎话总比撒加容易被识破,他至今都不知道原因。

 

而得知他这个疑惑之后,沙罗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干脆利落地说——“编瞎话没人信,那是因为你压根就没想着去骗人啊。”

 

“也许……是这样吧。”当时艾俄洛斯顿了顿,不由得笑起来,“或许真是这样没错。”

 

虽然沙罗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不论对什么人,她其实都有去关心了解。并不是真的如同表面那样毫不关心,因而什么都不知道。口是心非——这个词用在她身上,简直就像是量身定做。

 

然后她又若有所思地一拳砸在手心,“不过我觉得,如果你真想编瞎话骗人、绝对一骗一个准,谁叫你那张脸就写着‘诚恳、老实’这两个词呢。”

 

“就算这样,我也不会欺骗女神。”他坚定地回答。而且他的长相真的有女神说的那么诚恳老实么?艾俄洛斯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

 

听到他那句话,沙罗的神情则有些古怪,似乎很有些不高兴,“假如你满口胡话,我还比较心安理得呢。”

 

因为他这种温柔,只会把适应了他这种温柔的人——惯得一旦面对他,就毫无底线、甚至毫无自觉。所以,她才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种不求回报的温柔。

 

……………………………………………………………………

 

看见自家哥哥又在走神,艾欧里亚仿佛习惯了似的戳戳他的手臂,“艾俄哥哥,女神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为什么我们都见不到这个传说中的女神?她身体不好到那种地步了吗?还有,我听撒加哥哥说过,女神的生日好像是——X月……几月来着?”

 

艾俄洛斯不禁失笑,“九月二十三日。”

 

“艾俄洛斯哥哥记得可真清楚。”艾欧里亚哼唧了几声,鼓着脸说,“是因为哥哥能经常见到女神的缘故吧?”

 

“你们每个人的生日我都记得。”这并非随口回答,而是事实。

 

即使连当事人都忘记了,他和撒加依然会记得。毕竟他们两个现在是年长于其他圣斗士候补的唯二两个黄金圣斗士。教皇不在的时候,都是他们二人中的一人负责和一些侍女照顾其他圣斗士候补的。哪怕他们未来是女神的战士,年幼时太过严苛也实在有点……

 

“女神有在哥哥生日的时候,给哥哥送过东西么?”

 

“嗯,有的。”艾俄洛斯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微微一笑。虽然送出东西的时候,她的态度和神色都别扭得要命就是了。

 

“那哥哥在女神生日的时候都送些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亲口对她说一声‘生日快乐’,可惜——”艾俄洛斯将没说出口的话吞了下去。现在女神不在的这个圣域,是见不到她的。即使见不到面,只要能和她说一句话也可以,然而此刻却连面都见不到……

 

但是艾欧里亚却似乎误解了艾俄洛斯迟疑的真意,只是停顿了一下,随后语气轻快地为艾俄洛斯解围,“没办法啊,因为雅典娜是女神嘛。见不到虽然有点可惜,但至少她是真正存在的,不是教皇编出来骗我们的故事就好了。”

 

“…………是啊。不过,总有一天一定会见到的。”他一直这么相信,所以绝不可能放弃。

 

“唔嗯~不过,哥哥能够见到女神这一点还真狡猾……我也想快点成为正式的黄金圣斗士啊。”

 

“只要你肯努力的话,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走在前往训练场的路上,艾欧里亚的话,让他突然想到了很久以前奥路菲曾对自己说过的话。

 

奥路菲提到女神时,总是表情柔和,声音轻柔,就仿佛害怕吵醒正在沉睡的恋人一般。但那种温柔,实际说来,其实比较近似于怜惜和爱护。

 

毕竟奥璐菲虽然优雅安静,但实际上却是个非常坦率直白的人。就连当时年纪尚小的艾俄洛斯,也曾见过奥璐菲的恋人——优丽荻茜。奥璐菲对此可说毫不避讳。

 

因此艾俄洛斯曾一度以为,奥璐菲对待他人那样温柔,完全是因为奥璐菲本来就是一个温柔的人的缘故。但奥璐菲自己却完全否认了这一点。因为假如不是基于了解和感情,他是不会盲目地付出信赖和温柔的——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非常重视感情的人。

 

当初教皇史昂也曾说过,奥璐菲极其重情这一点,会让他成为一个优秀的圣斗士,但同时也是他最不适合成为圣斗士的理由。因为感情,有时候会让他在作出决定时,产生一定的偏差——而圣斗士的行为一旦出现偏差,迎接他们的只有死亡。

 

当艾俄洛斯问及奥璐菲有关女神雅典娜比较详细的事时,奥璐菲只是坐在距离斗技场不远的断裂白色廊柱边,怀抱竖琴这样说道——

 

 “我从十三岁开始,被教皇大人赋予看顾、守护雅典娜的使命,至今为止已经有四年多了。”

 

“虽然并没有实际相处过,但是女神并不是教皇大人口中的一个符号,一个象征,而是一个活生生存在的人。这一点让我非常感激。因为我并不是在为一个死板的教条、或者一个虚无的存在献出没有回应的忠诚。”

 

看到艾俄洛斯惊讶的表情,奥璐菲理解般地微微笑了。毕竟他那番话听上去、就好像曾怀疑过女神是否确实存在一样。

 

“因为确实存在,所以我们可以期待——期待她能将我们确实地引向教皇大人所说的正义与和平,不是么?虽然将这种重担强加一个年幼的小女孩很不合实际,但是这样,我们也有了守护她的理由。

为了不让她感受到那种沉重和痛苦,为了有可能实现的那个未来,所以才要守护她。我们圣斗士,就是为此而存在的。毕竟对我而言,雅典娜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像,而是能够让我们圣斗士寄托战斗理由的存在。

我们所坚持的爱与和平,雅典娜会用怎样的方式将之实现,那种期待和守护之中,所倾注的感情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作假。为女神而战——只有当女神确实存在,我们为之战斗的理由,才不会变的苍白而又无力,难道你不这么认为?”

 

“我……不太明白。”艾俄洛斯很坦率地摇了摇头。

 

奥璐菲只是理解性地点点头,“艾俄洛斯,你喜欢战斗么?”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怎么可能喜欢。

 

没有人生来就好斗并擅长杀人技巧的。但是,他也不是被强迫着成为圣斗士,并一直持续到今天的。虽然一开始别无选择,但是史昂并没有强迫他。

 

如今他会站在这里,那其中,也有他自己的意志。所以尽管不喜欢,却也不讨厌。仅此而已。

 

奥路菲唇角浮现出了清澈温柔的雅致笑容,“是啊,依照你的性格来看,应该不喜欢吧。但是,还是要去战斗。因为我们是圣斗士,还有必须要保护的人和物,也有想要保护的人和物。即使再怎么痛苦也罢,正是为了不让无论如何都想要守护的人……也像我们一样双手染血,才战斗至今。”

 

圣斗士是为了爱与正义才战斗,是为了守护女神、和平才挥拳。可是在爱与正义之下,有许许多多不得不将自己双手染红的剿杀任务——那种任务就和后来的米罗、阿布罗荻他们击杀被视为“叛徒”的仙王座亚路比奥尼是一样的。

 

那不是用“爱与正义”就能够掩盖过去的光鲜任务,而是直面死亡和鲜血的现实与残酷。面对那种现实与残酷的时候,有哪个人在一开始、就能够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完成?神经再怎么强韧的人,也需要一个适应过程吧?

 

“正因为有那些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的人存在,所以我们才能一直持续着这种生活直到今天。”

 

“我的确是女神的圣斗士,白银天琴座的奥路菲,但同时,我也是一个男性,有自己想要守护的心爱之人。她……同时也是促使我一直走到今天的人。” 奥璐菲下意识地拨动了一下琴弦,似乎想到了优丽荻茜,神色也开始变得柔和温暖了起来,“因此,并不是说为女神效忠,就一定要扼杀自己身为人的心和感情,只单单成为战斗兵器。我想,雅典娜本身,也是不愿我们变成那样的吧。”

 

“奥路菲先生,很了解女神么……?”

 

“不,应该谈不上了解。”奥璐菲失笑道,“虽然某方面而言,只是我个人的憧憬。也许我只是将自己心目中雅典娜的形象,强加于现任女神身上罢了,但是,我依然能感受到——”

 

奥璐菲略微抿唇,抱着竖琴的手收紧,微敛双目说道,“……雅典娜她,是一位非常温柔的人。只是用坚硬的外壳,将自己保护起来了而已。也许是因为她了解到,自己总有一天会离开家人,离开家,再也无法随意地见到血脉相连的家人,所以才总那样冷淡——”

 

看到艾俄洛斯疑惑不解的神情,奥璐菲略微摇了摇头,“这些无关紧要,只是我个人的想法而已。艾俄洛斯,不管你对女神究竟抱有怎样的期待和感情,不去了解的话,是无法明白的。

的确,作为圣斗士,我们必须要守护女神。但是要怎样守护女神,却是我们自己可以决定的事。艾俄洛斯,你不一定要像我这样,总是在暗地里守护着雅典娜,你可以用自己的双手,去探寻出自己的方式。”

 

奥璐菲伸出手,轻轻摸了当时尚且年幼的艾俄洛斯的头发一下,“不论是否去守护,至少守护的方式,是我们可以自己决定的。”

 

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女神。

 

事实上,他也确实是那么做的。

 

尽管一开始只是因为她是女神雅典娜,所以才想靠近和理解,但后来——却慢慢开始发生改变……感情这种东西,从来都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才会发生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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