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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FTER-网易轻博

帝弥雷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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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

【授权翻译】Bylething It Go

Bylething It Go——teecup_angel

原链:works/20984297;CP:dimileth ;译者:梨子

TAG:#涉及的青狮学生# #青狮线剧透##青狮路线# #涉及的黑鹫学生# #涉及的金鹿学生# #涉及的赛罗司骑士# #欢逊沙雕向##尽力搞笑# #欢乐向甜文# #谐音冷笑话# #一语双关文字游戏# #帝弥托利是灾星# #这是我写得最痛苦的一篇文# #每个双关语冷笑话都给我造成了双重精神伤害# #求你们不要在评论中玩谐音梗了我会死#

Summary...

Bylething It Go——teecup_angel

原链:works/20984297;CP:dimileth ;译者:梨子

TAG:#涉及的青狮学生# #青狮线剧透##青狮路线# #涉及的黑鹫学生# #涉及的金鹿学生# #涉及的赛罗司骑士# #欢逊沙雕向##尽力搞笑# #欢乐向甜文# #谐音冷笑话# #一语双关文字游戏# #帝弥托利是灾星# #这是我写得最痛苦的一篇文# #每个双关语冷笑话都给我造成了双重精神伤害# #求你们不要在评论中玩谐音梗了我会死#

Summary:

       帝弥托利爱上了贝雷丝的笑容。

       不幸的是,这就意味着他要努力讲自己觉得有趣的笑话看她会不会为之微笑。

       贝雷丝爱上了帝弥托利的笑声。

       不幸的是,这就意味着她通常要先听完糟糕或奇怪的笑话才能听到他的笑声。

 作者的话:

       看到一条推特(“如果说帝弥托利在游戏原作中喜欢阿罗伊斯的笑话,这是不是就意味着等他和贝雷丝为人父母时,会变成讲那种糟糕的老爹笑话Dad Jokes的终极老爹”)后,我姬友eisneRiegan就逼着我写这篇小说,因为她知道我想要保住自己狗命就不能玩双关语。

       本篇小说中所有的谐音段子(包括标题)都是由我的发小(不是eisneRiegan,是我那个打黑鹫线的朋友)秘密赞助的(这不算作弊,eisneRiegan,你从来没说过我必须自己来想出这些谐音梗)。没有哪个段子是我写的,因为我写不了,实际上每一条一语双关段子都给我造成了双重精神伤害。所以说,如果它们不好笑,那都是他的错。

       贝雷丝在本篇小说中可能有角色偏差。我要将其归咎于谐音段子。它们毁掉了她所有的脑细胞……而帝弥托利的笑声又瞬间关闭了她绝大部分的脑功能。

       另外,稍微提到了阿罗伊斯和帝弥托利的C支援。这篇小说开篇时间在芙莲加入青狮之后(即“因为你露出我从未见过的开心表情,不知不觉就……”场景之后)。

       (更多备注见末尾。)

 梨子太太的话:

       译文中的谐音梗全部是用中文重编的,尽量与原文梗保持了一定联系,但是肯定跟原意有出入。

 

 正文:

       飞龙节,1180

       贝雷丝第一次听到法嘉斯王子放声大笑,是在一个下雨天。她买了熊玩偶,走在去把它送给莉丝缇亚的路上,挑选着要拿去给芙莲的戒指,好让她更能胜任飞马骑士一职。(不管金鹿学级级长可能会怎么说,这可不是为了让那个女孩转到她的班上所行的贿赂。)

       她从南门走进大厅,为了不淋得更湿而顺着走廊走向金鹿教室。这便意味着她从一开始就要失败了,因为她已经浑身湿透,就像一只猫先是掉进了水桶,然后又在奋力摆脱厄运时落入了水池。她的确尽全力从门廊向大厅跑了,但是两所建筑之间的短短距离已经足以令她彻底淋湿。不过她还是坚持不懈地走向出口,只为把那只(已经淋湿了的)熊玩偶送给那个小个子金鹿学生。正当她走向出口的时候,帝弥托利放肆的笑声使她转向声源,看到他和阿罗伊斯站在大厅中央。大厅意外的空旷,或许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她彻底被他的笑声所吸引。他不再像平时那样彬彬有礼地掩饰自己,而是开怀大笑,肩膀抖动,眼角也皱了起来。

       她过度专注于这番罕见的景象,脚底一滑,淋湿的靴子与地面摩擦吱吱作响,令她彻底失去了平衡。她一路滑出大厅打了蜡的地板,滑向了通往教室的铺砖通道。路况的改变使她倒向一旁,脸与邻近的灌木丛来了个亲密接触。她还能听到苏谛斯噗哧一声,为她的不幸遭遇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

       仿佛是在给她的伤口撒盐,她听到有人柔声问候:“您、您还好吧,老师?”

       她站起来,转向那个沉默寡言的金鹿蓝发学生,她正忧心忡忡地瞧着自己。她盯着那个女孩问她:“你刚才全都看到了?”

       “嗯……”蓝发女孩不安地盯着地板,躲避着老师的目光。

       这种沉默的肯定使得前佣兵尴尬脸红起来,于是她将熊玩偶塞进女孩的怀中:“给、给你!”

       “呃——嗯?”玛莉安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本能地接过了那只塞给她的熊。

       贝雷丝再也没说一个字,羞耻地迅速逃离了那个女孩,留下困惑的玛莉安奴目送着她,怀里还紧抱着那只熊。

       “啊,玛莉安奴。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她向大厅方向的门转身,看到帝弥托利向自己走来。

       “呃……我是说……嗯……”女孩脸红了,抱着(已经湿透的)熊盯着地板,“呃,不、不,我没有……”

       “唔。真奇怪。”他盯着焦虑的女孩,注意到了她手中的熊。他面容灿烂地向她询问,因为他知道只有一个人会送这种礼物:“噢。你刚好见到老师了?”

       她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对、对、对不起,我要走了!”

       他眼看着蓝发女孩飞速逃跑冲向金鹿教室,皱起眉头,歪着头自言自语:“我是不是……冒犯她了?”

       第二天,玛莉安奴·冯·艾德蒙转入了青狮学级,而对此最感到意外的就是贝雷丝本人。那个安静的术师拒绝解释她突然换班的理由,但是此后她们在一个雨天目光相接,看到她微微浅笑,止不住自己的笑声,青狮老师大致明白了她转学的原因。

       最起码,她那天的尴尬表现导致了某种良好的结果。


       赤狼节,1180

       贝雷丝在一个休息日带着她的学级出击,终于明白了帝弥托利在那个雨天大笑的原因。那只是一个去伏拉鲁达力乌斯领的小村庄讨伐贼人的简单任务,她也邀请阿罗伊斯陪同他们出行,好向杜笃和菲尔迪南特(后者一周前刚转入青狮,因为这是“向所有人证明我比艾黛尔贾特强的最佳方式”)展示斧术技巧。贼人很容易就被击退了,而阿罗伊斯也夸奖了杜笃在王子殿下身后的小心谨慎严防死守,还跟着他补上了无人能敌的致命一击。

       “不得不说,所有胆敢伤害王子殿下的人都一定会被杜笃暴打肚肚。”阿罗伊斯拍着杜笃的后背,快活地说着。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骑士。

       然后……

       帝弥托利噗哧一声。他捂住自己的嘴,窃笑起来,最终爆发出爽朗的笑声,肩膀颤抖,双眼都眯成了一条缝。

       王子的童年友人和杜笃都放弃治疗般地叹气,知道帝弥托利的笑点已经没救了。其余的青狮学生则带着不同程度的惊异之情盯着他们哈哈大笑的级长。

       而老师……

      帝弥托利觉得阿罗伊斯(通常)糟糕的笑话很有趣这一点显然令她感到惊奇。然而,那个王子无忧无虑的笑脸却使她嘴角轻轻上扬起来。

       帝弥托利突然止住了笑声——他看到她在微笑,双眼睁大开来。他误解了老师微笑的原因,展露出灿烂的笑容。


       星辰节,1180

       “老师!”青狮级长在她与她爸爸交谈时高喊着走上前去。他突然发现她并不是一个人,明媚的笑脸化作了惊讶的表情。他客气地鞠躬:“啊,很抱歉。我并非有意打扰你们。”

       “没事,孩子。”她爸爸嫌弃地摆摆手。他一手叉腰,盯着那个王子。

       “你需要什么吗,帝弥托利?”她看着她的学生问道。

       “哦,呃……”少年看了一眼他老师身边的骑士。她微微偏头,而她爸爸则立起眉毛。王子垂下双眼,斯斯艾艾:“其、其实也、也没什么要紧的,老师。打扰到你们我很抱——”

       她爸爸大声叹气,打断了少年的致歉,拍着自己女儿的背说:“好了,我这就留你们俩独处。”

       她皱起眉头看着自家老爹,一脸疑惑。他耸着肩说:“我们之后再继续谈刚才的话题。”

       说完这句,她爸爸就从他们身旁走开,甚至不给她答复的机会。

       他这是怎么了?

       她叹了一口气,已然习惯了老爹的古怪之处,将注意力转移回自己的学生身上再次问道:“你需要什么吗,帝弥托利?”

       “喔!那么……”帝弥托利抬起头看着她。他嘴角抽动地问道:“你知道芙莲最喜欢的花是什么吗,老师?”

       她眨了眨眼,感觉这个问题给自己胸中带来一丝刺痛。她歪着头,不明白这道痛楚是怎么来的。

       苏谛斯在她身后叹气摇头。

       先不管这股奇怪的阵痛,她沉吟片刻,说:“她似乎很喜欢西提司上次送的勿忘草……”

       “不、不是。我是说……”帝弥托利口吃起来,于是她盯着他。他一声呻吟,含含糊糊地说着:“我觉得我错过时机了。”

       “时机?”她重复了一遍,看着帝弥托利神色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很抱歉,老师。请让我再试一次。”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她鞠躬。

       “嗯……”她显然是被刚才发生的事情搞糊涂了,于是点头说:“开始吧。”

       帝弥托利嘴角再次牵动,问她:“芙莲最喜欢的花是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小王子便自问自答,他的脸在抽搐:“是芙蓉和睡莲!”

       她盯着自己的学生,眨了眨眼睛。

       她没听懂。

       她刚想要问他什么意思,帝弥托利却突然大笑起来。虽然她很困惑,但是她学生开怀大笑的模样却让她微笑起来。看到她的笑容,小王子笑得十分灿烂:“我很高兴你喜欢这个,老师。”

       她并不想毁掉少年的好心情(而且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便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问他:“你愿意来和我一起喝茶吗,帝弥托利?”

       她没想到帝弥托利还能笑得更加开心。他热切地点头:“当然了,老师!请让我为你护航!”

       她点点头,让少年领着她去了修道院的露台。

       那天晚些的时候,虽然她并不知道她爸爸在她和帝弥托利说话时藏在了哪里,但她还是很感激他解答了自己并未说出来的困惑(他大概也知道自家女儿完全没听懂那个笑话)。

       “那个是花的谐音。芙莲。芙蓉和睡莲。”

       “……哦。”


       守护节,1181

       不知为何,她(令人误解)的反应似乎点燃了帝弥托利的热情。当她正在严正告诫库罗德作为金鹿级长的他不能转来青狮(“我会指派另一名同学的。拜托,老师,你把好学生全都招走了!甚至包括希尔妲!”)时,帝弥托利突然出现在他们之间,拂开库罗德搭在她胳膊上的手。

       “请不要再纠缠老师了,库罗德。”他先是责备自己的级长小伙伴,再礼貌地提议:“如果你真想转到我们学级,或许你可以先请汉尼曼老师同意你将级长身份转给另一个金鹿学生?”

       “嘿,这主意可不坏——”

       “还有,老师。”他转过脸看着他的老师说:“跟库罗德说话时还请你多留心。他可能在跟你耍花招。”

       “刚才那句可有点失礼,帝弥——”

       “小心点,库罗德能把鬼点子说得库炫又道德。”

       库罗德目瞪口呆,看着法嘉斯王子先是嗤笑,然后终于忍耐不住,为自己编的笑话捧腹大笑起来。他又将头转向前佣兵,越发惊异地见到她在微笑。

       里刚家继承人好奇,是不是有什么他永远无法理解的芙朵拉式特殊笑点。

       然后他明白过来,她是在向那个正在大笑的少年微笑。

       噢~

       库罗德挂着嘲弄的笑容叹了一口气,说:“好了,如果当上了不速之客,我会明白的。”

       他拍了拍帝弥托利颤抖的肩膀:“我会去跟汉尼曼老师谈的。”

       他又向她眨了眨眼,补充道:“这事还没完呢,老师。”

       她双目灵动,看着金鹿级长一边渐行渐远,一边头也不回地向他们招手。她摇了摇头,微笑着看向帝弥托利,而那个少年也止住笑声,笑容灿烂地看着她。她侧过头问道:“你愿意来和我一起喝茶吗,帝弥托利?”

       “我很荣幸,老师!”


       飞马节,1181

       贝雷丝拿不准为什么艾黛尔贾特想要和自己喝茶,但是她觉得没理由拒绝,于是便欣然接受了。虽说她答应邀约时并没有料到修伯特会立在自家君主身后,全程盯着自己。

       “我必须承认,请你来参加茶会是有深意的。”白发学生坦言,然后喝了一口杯中的香柠檬茶。

       她轻哼应声,一边继续吃着第六块阿鲁比聂莓芝士蛋糕(是用戈迪耶芝士做的!),一边等着黑鹫级长继续说下去。

       “事实上,我这个月要回阿德刺斯忒亚呆一段时间,不过,如果你可以一起——”未来的阿德刺斯忒亚皇帝开始坦白。意识到自己的君主接下来要说什么,她的随从越发站得笔直。

       “如果想要转到我班上来,请先去跟玛努艾拉谈。”贝雷丝立即作答,然后吃光了最后一盘芝士点心。她知道那个医师是不会反对的,不管怎么说,现在都已经到了学年的尾声。虽说她也无法理解艾黛尔贾特为什么想要在此时转学,不过更奇怪的事情都发生过了,所以她也就不做评判。

       女学生眨了眨眼:“不好意思,再说一遍?”

       青狮老师(此时此刻,她差不多已经是所有人的老师了)叹着气,从甜点架上拿下一个涂着巧克力的甜甜圈。她一边把甜甜圈掰成两半,一边解释:“正如帝弥托利先前跟库罗德所说的那样,如果你想要转来我们班,就先要从你的老师那里获准,将级长身份转交给你们班的其他学生,然后你才能来青狮。”

       “我认为这其中有什么误——”

       “老师!”少女的话被突然打断。帝弥托利突然出现在他老师的身旁,笑眯眯地看着她。

       就连修伯特都因法嘉斯王储悄悄闯进来的行为吃了一惊。

       “喔,你好,艾黛尔贾特,修伯特。”帝弥托利向那两人点头,然后又扭头问碧发女子:“你知道吗,老师?当艾黛尔贾特唱歌时……”

       “她用的是贾声。”

       艾黛尔贾特和修伯特呆若木鸡,看着他先是偷偷地笑,然后哈哈大笑。一贯镇静的少女甚至张大了嘴,看着那个少年狂笑不止,而那个笑话……

       实话实说,她完全不觉得哪里好笑。

       那两个黑鹫学生意识到,那个平日毫无表情的老师正在怜爱地对着自己的学生微笑,眼睛睁得更大了。

       看到他的老师笑了,小王子终于平复情绪,笑容灿烂地说:“我为闯进你们的茶会道歉,老师。”

       她摇头回答:“不用道歉,帝弥托利。你愿意来和我们一起吗?”

       “老师,如果我——”

       “乐意之至,老师!”帝弥托利打断了他继姐的抗议,拉过贝雷丝先前为修伯特搬来的空椅(椅子当然是被修伯特无视掉了,真失礼)。他把座位摆在自己老师的身旁,然后坐下,两人肩靠着肩。当年长女子把手中的半个甜甜圈递给他时,他越发笑得明快:“噢,谢谢你,老师!”

       她向着自己的学生点头微笑,然后转而面向自己眼前的黑鹫学生,问:“所以,你想要说什么,艾黛尔贾特?”

       艾黛尔贾特看着碧发女子拿起一个空茶杯,熟练地满上香柠檬茶,递给那个笑嘻嘻地看着她的少年。

       她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放弃地说:“没什么,老师。请忘掉我说过的话。”


       孤月节,1185

       当菲力克斯要她为帝弥托利当前的……状况做点什么时,她确信蓝发贵族所指的肯定不是她接下来打算做的事。然而,她已无二选。

       她尝试过跟他说话。她尝试过送他礼物,或是从食堂直接给他捎去食物。她尝试过跟他讨论下一个任务的应对策略,也尝试过询问他对特定单位出发地点和骑士团分配的意见。她甚至还尝试过为他拿来一把训练用长枪,自己带了一把训练用剑,问他能不能跟她切磋。

       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会无视她。如果他没有无视她,那就一定会命令她离开。如果无论他说什么,或是什么都不说,她都坚持要留下,那他就会自己离开,于是结局就变成她追在他身后跑遍整个修道院。他倒也没在跑,可他双腿修长,走得又快,于是她只能一路小跑跟上他。每次她刚要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他都会走得更快。

       这就……就有点尴尬了。他们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盯着他们看。她第二次想要赶上他的时候,所有人就只是好笑地看着他们。无论同样的你追我赶戏码上演多少次,看到这一幕的人们都会多多少少觉得好笑。

       除了西提司和菲力克斯。那两个人只会一脸放弃了人生般地看着她奋力追赶那个逃跑的王子。最起码,吉尔伯特总会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不管怎么说,他们追逐的终点总是会回到他在大教堂里常呆的那个位置。每一次的慢跑都使贝雷丝感到疲乏(无论希尔凡或卡斯帕尔要怎么说,她都不肯大步疾驰),只为了让帝弥托利留在视线范围内。

       但是今天就不一样了。

       今天,她会启用自己的最终计划,发动她的大规模杀伤秘密武器。

       于是,怀揣着从浑身上下搜刮出来的全部勇气,以及对苏谛斯连绵不绝的无声祈祷(贝雷丝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求她支持自己荒谬的计划,还是求她阻止自己),她走进了大教堂。有几个修道士和主教正在那里祷告,离帝弥托利守着的圣坛很远。负责意见箱的修士向她招手,她也漫不经心地挥手回应。她发现除了帝弥托利之外的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她,或许是因为她正在神情严肃地走向那个喃喃自语的王子。

       菲力克斯和他的父亲也都在那里,使得她差点退缩。她觉得自己最好还是趁着没有法嘉斯神圣王国的高层在场围观时再执行这个最终计划。

       可是她双腿已经走到了帝弥托利面前,而高个男人也在用余光打量着她。

       “给我滚。”他语气粗暴,不再看她。

       她脸红了,感到脸上一阵阵发热,握紧双拳不让它们颤抖。他似乎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太对劲,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她。她深吸一口气,然后问:“你知道我最乐意跟哪个青狮学生一起吃菲力牛排吗?”

       她的声音在静默的大教堂中回响。他皱起眉头,她却不给他反应的时间,自问自答:“是菲力克斯。”

       教堂内所有人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惊诧盯着她。

       帝弥托利无声地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

       她看到他嘴角在抽搐。

       这就足以使她忘掉所有的尴尬,继续说:“你见过芙莲的哥哥怎么搬东西吗?”

       “西提司总是用提的。”她刚说完,帝弥托利嘴中就漏出一个小小的声音。

       这个声音使得她的双眼和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都睁大开来。他急忙捂住嘴巴,转身急急忙忙走出大教堂,肩膀还在不住颤抖。她立刻跟上,用他一定能听到的声音大声问:“你知道我一直想要试的王国织物是什么吗?”

       “法嘉丝!”她高喊着,觉得自己的脸彻底红了起来。

       帝弥托利差点绊倒在离开大教堂的路上。

       她追着帝弥托利跑,没注意到伏拉鲁达力乌斯公爵在一旁掩着嘴尽力克制笑声,而他的儿子则一脸惊恐地盯着自己的父亲。

       帝弥托利快步通过那座连接着大教堂和修道院其余区域的桥梁,她则继续追在他身后(她也必须承认,这一次她确实是在飞奔了——盖着那么一身盔甲和毛皮他是怎么走那么快的?),一边大喊:“骑兵们最喜欢吃的是什么水果?”

       他们刚好到了桥头,帝弥托利停下脚步,而她则给出答案:“是骑橙!”

       他嘴中发出了某种声音,在贝雷丝听来是介于呛住和窃笑之间。帝弥托利双手捂住嘴,上身蜷作一团,肩膀继续打颤,发出沉闷的声音。

       “请和我比赛,帝弥托利。”她几乎没注意到正在围观他们的人群,其中有几人还是刚才在大教堂里见到的。她全心全意关注着自己面前的高个男人。

       她深吸一口气,用上了最为庄重的语气,脸却变得通红:“和我比赛罗司。”

       “噗——老师!”帝弥托利终于转身面对他,憋笑憋得脸和她一样红。他的声音依旧是不同于五年前那个爽朗少年的低沉,但他的语气却跟他当年拼尽全力忍着不笑场时一模一样:“请让我一个人静静思考!”

       “思什么?”她故意撅起嘴,努力模仿着常见于希尔妲脸上的表情,问道:“苏谛思?”

       帝弥托利呆视着她,再也控制不了自己抽动的嘴唇。

       众人吃惊地看着王子不顾形象地扑哧一声,然后爆发出响亮的大笑。

       大家面面相觑。

       这……甚至都算不上是笑话。对吧???

       看到帝弥托利欢笑的面孔,贝雷丝的双唇也弯成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这当即引起了王子的注意。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睛注视着她的笑容。

       看到帝弥托利不再笑了,她也停止微笑,向他伸出了手:“帝弥托利?”

       王子后退一步,令她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毫无征兆地转身,以自己的大长腿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从她身边逃离。

       王子突然逃跑的行为使她张大了嘴,然后,她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说话,浅绿头发的女人便已经开始追在他身后狂奔了。

       “有幸”目睹这一奇怪场面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默地想着,除了那个金发王子之外,或许他们也得担心他的绿发老师了。


       赤狼节,1185

       然而这些担心都是杞人忧天,战争以法嘉斯神圣王国的胜利告终。大司教和国王的加冕使得芙朵拉沉浸在欢天喜地的氛围中,尤以法嘉斯和加尔古·玛库为甚。而那两人在加冕仪式的三个月后将在加尔古·玛库结婚的公告更是成为了全国上下的谈资,甚至还传到了他们的邻国。

       婚礼当天,大教堂里人山人海。每一排都挤满了从芙朵拉各地赶来的人们。前排宾客是新任大司教以前的学生以及她和新国王当初召集到的教会高层。由于结婚的是大司教本人,她的得力助手西提司主持了这场婚礼。

       国王和大司教都在向对方微笑,全程手拉着手,于是当西提司让帝弥托利和贝雷丝说结婚誓词时,贝雷丝只得把新娘花束递给库罗德保管。(没人知道为什么库罗德站在大司教的首席伴娘芙莲以及英谷莉特、梅尔赛德司和雅妮特三位伴娘身边,但是也没人打算费那个事去询问新就任的帕迈拉国王。)

       在整个宣誓过程中,大家全都听到了阿罗伊斯从第一排传来的洪亮哭声。

       “这双柔软温暖的手拯救了我无数次,引导了我无数次。我想要将它们永远握在手心。我心爱的,世间任何话语都不足以表达我对你的深沉爱恋。你接纳我,爱着我。就算处在我人生的最低谷,你也陪伴在我身边。我永远不会忘记,当我迷失方向、向你寻求指引时,你对我所说的话语。你教给了我,若想继续前行,亲手抓住自己的未来,王道做法就是把过去都忘掉。”

       西提司面孔抽搐。库罗德举起手中的捧花遮住嘴,掩饰自己的嗤笑。正在大哭的阿罗伊斯突然爆笑起来,涕泪交杂。杜笃和希尔凡在叹气。芙莲和梅尔赛德司咯咯直笑,而英谷莉特则以手掩面。亚修和雅妮特轻笑出声,幸福地哭了。菲力克斯盯着天花板,默默思考倘若在此犯下弑君之罪,自己还能不能成功逃离大教堂。

       老师的昔日学生和亲密战友中许多人都在呻吟。

       不过,能听到他心爱之人的笑声,其他的一切就都不重要了。他的笑容越发柔和,向她表白:“我爱你,贝雷丝。”

       她回以微笑,说出同样的话语:“我也爱你,帝弥托利。”

       他们双唇相触,化为轻柔的吻。西提司在他们身后叹气,干脆放弃了:“是是是。你们现在是夫妇了。请继续亲吻吧。”

       大教堂里爆发出欢呼与掌声,宣告了芙朵拉崭新的黎明。


       青海节,11??

       “把你的枪再稍微抬高一点。”他按照指示调整姿势,专注地聆听教导:“很好。这就是最基本的防御姿势。当你遭到攻击、需要时间来治疗或用药时,就采用这个姿势。”

       “否则的话,不吃药丸你就要完。”

       “父亲,求您了。”他呻吟着,既尴尬,又有些认命,看着他的父亲——(实际上的)芙朵拉联合王国的国王——为自己方才的笑话哈哈大笑。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转身大喊:“求您别再引他继续下去了,母亲!”

 

 【Bylething It Go END】


作者的话:

       我让我发小跟我讲谐音段子时,指的是他在游戏中听到的笑话。他还以为是让他编跟游戏有关的一语双关,于是,对头,文中所有笑话都……比阿罗伊斯讲的更有游戏指向性。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喜欢。我们尽力了。

       以下是我发小编的段子的原始无修改版本,帮我想了这么多冷笑话他真是一个好人。我采用的那些为了照顾上下文稍微做了点调整。我没采用的那些……好吧,请看下文,接招吧。

If a character sleeps with any knight classunits, that's an armor smasher

A specific slice of fish for Flayn is calleda Fish Flayn

When Byleth makes tea for a smol girl im GDit's a LysiTEAyaaa

When Petra writes, it's to the letra

When Dimitri's assistant takes you on, you'repaying Dedue

When things escalate, you know, it's Seiros

When the head of the church has a badstomach, it's diarRHEA

When Flayn's dad rides the wyvern, he's deadSeteth to go

When the leader of the Leicester Alliance isplaying mind games with you, he's getting your judgment Claude-d

When Edelgard sings, she's an Edelbard

When Ingrid flies in a straight line with herpegasus, she's going in grid!

When Catherine gives Shamir a hickey, it's aThunderbrand!

Lysithea loves sweet coz she's from the houseGlucoseter (she’s not. She’s from House Ordelia, this would have been betteroff as a pun on her crest)

What vegetable comes from Dimitri's homeland?Asfaerghus

What do you call when a goddess strokes youin bed? A divine pulse

Grammatical Pun: “We're done!” says Sothis,Byleth responds "Sothis is over? "

The relic "Freikugel" suits Hilda -a "freak of girl" !

What metal is forged with puns? Alois

When Petra is scared, she's Petrafied

What fruit do horse units love to have? ACANTOloupe!

What did Catherine bring to the party? Shebrought the thunder!

What’s a unit of measurement in Faerghus?Dimitri

Dimitri = The Myth Tree

Bylething us go

What’s it called when you’re wide open for aheal? Vulneraryble!

 梨子太太的话:

  1. 本文作者依旧是写了黑道paro《The Lost Heir of Seiros》、翠风线《碾碎的银莲花》以及红花线《枯萎的向日葵》(翻译工作尚未开始)的teecup_angel。看过黑道paro和翠风paro的读者大概已经对太太时不时调皮一下的风格有所体会了。这篇一看标签和备注就不是什么正经文的沙雕短篇是作者所有帝弥雷丝同人中我最喜欢的一篇,欢乐又高产的作者太太是人间的瑰宝。如此令人智熄(褒义)的小说早就想翻了,然而受限于双关语的语言限制一直没动手。

  2. 老实说这几天翻《银莲花》有点……致郁。最开始明明是看第一章学院部分全校嗑cp过于欢乐才决定要翻的(红花线的《向日葵》就全篇都很严肃),结果第二章还是世界线收束……

  3. 但是写得好棒,前文伏笔全都呼应上了,行军路线和战术细节的描写也细致,情节展开还圆了不少原作的逻辑硬伤——别问,问就是指平原战强行混战强行送人头!

  4. 暗荣快请太太去给你们当编剧啊啊啊!

  5. 加上受到了场外影响——我都已经避开了论坛微博企鹅群这些主战场,连翻小说发在lofter都是求译者太太代发的了,为什么单敲联系以前的朋友还是躲不过角色厨党同伐异!

  6. 我一个纯度高达小数点后两位有效数字的三国厨黑,哪来的余力战三房角色!?

  7. 顺带说下个月发售的三国志14里貂蝉cv伊藤静,是贝老师,我可以!!!

  8. 总之就很郁闷,想找点欢乐向的东西调剂一下心情,重新看了一遍冷笑话这篇同人。为了看老师笑一个劲讲冷笑话的王子和为了听王子笑一直忍他冷笑话的老师真是太可爱了~

  9. 突然意识到这篇小说里的所有笑话可以重新写中文的,再冷也没关系,反正小说的重点也不在于它们,而且原文里它们就(故意)不好笑。

  10. 这一刻,我回想起了段子手导师当年“人生在世就为发文章”的教导。

  11. 而且还有一点超级关键——这篇,它,短啊!

  12. 对不起,英语谐音梗我实在没法忠于原文去翻译了。文中所有谐音段子都是我用中文改写的,如果觉得冷笑话加剧了冬日的严寒,那、那都是代工三房的暗荣家传统艺能谐音梗常年荼毒潜移默化的错!请不要杀我!

  13. 给没玩过暗荣其他游戏的读者举个荣式冷笑话的栗子:有个喜欢火计的伙计。

  14. 条件允许的话还是推荐去看一遍原文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20984297,毕竟里面的冷笑话还是挺好玩的。

  15. 超喜欢谐音段子,如果读者还能想出更多,请不要客气只管评论(抱歉了作者太太!)。

  16. 比起备注中提到的老师ooc,其实这篇同人里王子ooc得更严重,智商全掉光啦!

  17. 毕竟沙雕文里迫害全员人均智障才是保留项目。

  18. 有句讲句,原作里王子和大叔的支援对话里其实王子没觉得大叔的笑话好笑。

  19. 他几次笑都是因为大叔的冷笑话居然能讲得那样不好笑(“我刚才说的那么好笑嘛?”“啊,不是(即答)”)。虽然英配的支援B里似乎是真的觉得好笑……

  20. 幼驯染三人组和杜笃对着笑点成谜的君主真是太辛苦了。

  21. 我居然还真的去查了芙莲喜欢的花……说好了翻译这篇不用考据的呢?!

  22. 王子讲冷笑话提到芙莲时老师分明是吃醋了XD

  23. 老丈人: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二货女婿,嫌弃.jpg

  24. 青狮学级贝雷丝 x 蓝翔技校贝雷丝 o我们的目标是——挖空全校!

  25. 贝老师您怎么连希尔妲都挖来了,兄弟怎么办!

  26. ……对不起,其实我当初打王国线时也把全员包括希尔妲都挖来了……

  27. 打断老师进红花线居然还有讲冷笑话这种清奇姿势,惊了。

  28. 老师的吃相一如既往的精彩。

  29. 五年后冷笑话拯救自闭儿童。

  30. 罗德里格:安心嗑cp,儿砸你也来不?好吃。菲利克斯:父亲您老糊涂了吗?

  31. 提几个原文中个人觉得比较好笑的人名笑话:艾黛尔贾特用假声那个原文是皇女Edelgard唱歌就变成了吟游女Edelbard;菲力克斯吃菲力牛排的那个原文是请莉丝缇亚Lysithea喝茶Tea;比赛罗司那个原文是在我认真/赛罗司serious/Seiros时看着我;苏谛思那个原文是这就/苏谛斯so this/Sothis完了?

  32. 兄弟果然是伴娘组成员。

  33. 标题的Bylething (By Letting) It Go我实在是翻不了,结婚誓词无论如何都没法插进贝雷丝的名字梗,只能用王道和忘掉来硬凑了,对不起。

  34. 菲利克斯表示我常因为吃不了糖而跟你们格格不入。

  35. 西提司:我放弃了,你们继续。

  36. 摊上这种热爱老爹笑话的爹以及爹一讲冷笑话就在旁边笑的妈,他们家小王子真是太惨了XDD

  37. 原文评论中有个个人觉得特别好笑的谐音梗,一起转过来:After the time skip Dimitri becomes DimiTREE because he wantseveryone to LEAF him alone

译者的话:

       梨子太太要翻译这篇文的时候,我是拒绝的。但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一个人想完了所有的冷笑话!

       我是绝对不会同流合污的。

       (停顿两秒)

       Bylething It Go的译名是什么?

       贝雷丝穿着蕾丝走!

梨川十味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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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f真的很严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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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之海

CP25 出展文本及领取/通贩统计

CP25 的摊位号和出展内容点我


正式摊宣等封面和价格都出来,这篇日志是做一下领取/通贩的份数统计,我好调整印量

lft 评论私信都可以,微博评论私信或者 QQ 敲也可以,总之就是做个统计的购买 list

CP 结束后我会按 list 挨个去敲人走咸鱼


通贩内容(价格还没定但我估计会比邮费便宜):

- 直到染成青色(倘若归于纯白写不完了,所以是本体+新写的番外)

- 买就送三张封面明信片(染成青色的封面+其他两本无料的封面各×1)


两本无料小说(Play a Love Song/帝弥托利生日无料)的内容会在 CP 结束后公开,所以就只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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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庭音书

【青狮子学级/帝弥雷丝】黎明王座(第二部序-3)

这一部开始有CP描写,所以挂一下CP:帝弥托利X贝雷丝,希尔凡X英谷莉特,菲力克斯X雅妮特

可能涉及杜笃X梅尔赛德司,亚修X玛莉安奴

序幕是重复内容,可以跳过。


第二部 芙朵拉的黄昏


序幕


清晨的时候,雪停了。

从窗户望出去,花园中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侍从们裹着厚重的披风,各自拿着除雪工具,正努力地清扫出一条供人行走的道路。

风也停了,但云还没有散,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盖住,令周遭显得有些阴沉沉的,仿若天色未明。

而寝室内温暖如春,壁炉中的火烧得正旺,木炭发出噼啪的轻响。房间内漂浮着混合了冷杉、冬青木、野百合气息的香调,让人想起被森...

这一部开始有CP描写,所以挂一下CP:帝弥托利X贝雷丝,希尔凡X英谷莉特,菲力克斯X雅妮特

可能涉及杜笃X梅尔赛德司,亚修X玛莉安奴

序幕是重复内容,可以跳过。


第二部 芙朵拉的黄昏

 

序幕

 

清晨的时候,雪停了。

从窗户望出去,花园中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侍从们裹着厚重的披风,各自拿着除雪工具,正努力地清扫出一条供人行走的道路。

风也停了,但云还没有散,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盖住,令周遭显得有些阴沉沉的,仿若天色未明。

而寝室内温暖如春,壁炉中的火烧得正旺,木炭发出噼啪的轻响。房间内漂浮着混合了冷杉、冬青木、野百合气息的香调,让人想起被森林围绕的猎人小屋。

 

帝弥托利放下窗帘,悄声返回床边,轻轻坐下来。

在他身畔,一个人一动不动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呼吸匀净,显然好梦正酣。

 

帝弥托利犹豫了一下,俯下身去,在对方露在被子外的发梢上蜻蜓点水般地落下一吻。

对方蠕动了一下,脸从枕头里微微扬起,露出一只蒙着雾气的翡翠色眼睛,含混地问:“几点了?”

他有些抱歉:“吵醒你了?刚过八点,你可以多睡一会儿,今天没有什么安排。”

他没有说谎,今天确实没有安排。她比预定时间提前两日到达,内务卿那边还没来得及调整日程。

 

她于昨天深夜冒雪抵达菲尔帝亚,从天马上下来时,整个人都像个雪人,把大家都给吓了一跳。

大修道院本来派了马车护送她,但途中遭遇风雪,马车陷在积雪中难以前行,她就独自骑天马先赶了过来。即使继任大司教已经数年,她的行动力依然令人惊叹。

 

贝雷丝却在听到他前半句话时,就“噌”一下坐了起来。

什么!八点!她错过晨祷了吗?

 

直到看见帝弥托利面带微笑看着她,她才反应过来,这里是菲尔帝亚,不是加尔古·玛库

贝雷丝向后一靠,栽倒在床头放置的垫子上,长吁了一口气。

虽然西提司现在对教团事务大都采取从宽处理的方针,但大司教睡过了头以至于错过晨祷,大概不属于从宽的范畴之内。

 

帝弥托利猜到她在想什么,无奈地笑笑,拍拍她的发顶以示安慰。

贝雷丝总算稍微缓过来一些,看见帝弥托利手中拿着一叠封着火漆的信封,好奇地问:“邀请函?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她略微探身过来,睡裙的领口从一侧的肩膀滑落,露出优美的肩部曲线。帝弥托利心里微微一动,为了掩饰,匆忙将目光移向手中的信件,片刻后道:“……还真有。”

 

“我们的戈迪耶边境伯爵想请你一起参加下次与斯灵的贸易会谈,说如果有女神的加护,他们应该能谈成一个不错的价钱。不过看信上的意思,应该是英谷莉特期待与你见面,她最近好像发现了不少值得一尝的餐厅和美食摊。”

 

“雅妮特希望你在王都期间,我们能一起去他们府上用晚餐。她和菲力克斯准备亲自下厨……这场景还真是难以想象。”

 

“王都魔道学院邀请我们一起出席学院成立纪念日……”

 

他翻阅着那些信件,忽地感到肩部一沉,侧头看去,贝雷丝靠在他肩上,又睡着了。

他看着她的睡脸,笑了笑,突然觉得心中很平静。

 

他把手里的信丢在一边,小心翼翼揽住她躺下去,拉起被子把两个人裹住了。

信纸无声地滑下,散落在地毯上,他也懒得去管。

反正,今天没有、也不应该有比现在更重要的安排了,对吧?

 

第一幕

 

库罗德扬起弓,向身后射出一箭,满意地听见一声惨叫,但他没时间查看战果,在他前方五步左右的距离,帝弥托利挥枪辟开一片树丛,低声招呼他:“库罗德,这边。”

 

库罗德大步跟上去,刚穿过树丛,余光就瞥见一道寒光,他不假思索向后一跃,正准备拈弓搭箭,就听见“叮”一声的金属碰撞声。

帝弥托利的枪架住一把铁斧,提醒道:“艾黛尔贾特,看清楚再下手。”

 

白发少女看见他们两个,愣了一下,随即将斧子撤了回去:“看走眼了。”

帝弥托利没计较这个,现在有让他更关心的事情:“你怎么也跑来了?露营地那里一个级长都不在,谁来指挥其他人?”

“王子殿下,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库罗德又开始往树丛里钻,“看样子对方大部队已经全来追我们了。”

 

三个人一路狂奔,身后那群盗匪却阴魂不散一样追着他们不放。

艾黛尔贾特呼吸开始有点急促,忍不住问:“我们这是要跑到哪里去?”

跑在最前方的库罗德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答她,他眯起眼,看向树林一侧:“那边是不是有火光?”

帝弥托利点点头:“去看看。”

他们向光亮处冲过去——随后的发现令他们自己都觉得运气好到不可思议——那只是一个偏僻的村落,但村口处聚集了一群身着护甲、手持武器的人,看样子是一队佣兵。

 

帝弥托利上前,跟对方简单说明了情况,佣兵望向他们来路的方向,听见那边传来嘈杂的人声,立刻带他们去见团长。

佣兵团长是一位身材高大的男性,面对他们突如其来的请求也不见慌乱,了解情况后,干脆利落地开始向周围人下达指令。

 

“其他人守住村子的各个入口,我负责掠阵,”佣兵团长看向后方,“村子正面的主攻交给你,准备好了吗?”

 

三个人把目光投向佣兵团长身后的人影。

那个人身着灰色的轻甲,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听他们对话,但始终不发一语,像是一个沉默的影子。

听到佣兵团长的话,人影上前一步,对着他们三个人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帝弥托利与她对视,随即怔了一下。

对方的眼睛很美,瞳孔是澄澈的勿忘我蓝,令人想起黎明时的天际。但其中全无感情,既看不出对他们这群不速之客的惊讶,也没有对即将开始的战斗的紧张。

如果被雕刻在圣像上,那不染尘世的疏离感可能会让信徒们不由自主俯身行礼,但作为人类的双眼,却让望向它的人感觉如视法嘉斯的雪原,岑寂辽远,空无一物。

 

帝弥托利知道自己不是唯一这么想的人,艾黛尔贾特和库罗德一时都在安静地审视她。但对方并未在意他们的目光,径直往村口走去。三个人互相看看,快步跟了上去。

 

她看见他们跟过来,简短地说:“我来指挥”。陈述的语气中没有感情,但在这种情形下反而令人感到安心。

现在不是纠结于无聊的贵族自尊心的时候,三个人都表示同意。她不再说话,回身拔出腰间的铁剑,作出迎战的姿势。

帝弥托利一眼就看出那剑的材质普通,但持剑的人显然是一位老手。

 

战斗开始之后,他才知道自己这个评价真是太过保守——她本人简直就是一柄利剑,青光湛然,寒意逼人。

 

她毫不畏惧地冲入敌阵,切割对方的阵型,同时指挥他们三个人围攻落单的盗匪。快速、精准、有效,看得帝弥托利暗暗心惊。

最令他惊讶的是她的战斗方式。

 

她进攻速度极快,他看着她如闪电一般冲向一个盗匪,手中寒光一闪而没。下一个瞬间,血从对方心口喷溅出来,她却已经抽剑跳开,执剑的手从容不迫地一荡,血珠在地面甩出弧形的痕迹。剑光在血色的包围中愈发亮得惊心动魄,而持剑的人面无表情。

这种姿态触动了他记忆中的某片阴影,令他心底涌起一种惊惧的感觉。

 

不能走神。帝弥托利正准备压下这种异样的情绪,突然感觉眼前一片白光炫目,凌厉的剑意直直向他逼来。

他下意识想挥枪迎击,但太快了,对方几乎是一瞬间就到了他面前,手中剑刃似乎下一秒就能直取他心口。

帝弥托利感觉自己脑海中的思绪被击碎了,只剩下利剑破空的风声。

 

但下一刻,白光和风声一起贴着他擦了过去,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发梢扬起来,扫过自己的面颊,身后随即传来兵器没入血肉的声音和一声闷哼。

帝弥托利回过头去看,一个盗匪已经倒在了地上——看来他刚才正试图借着树丛的掩护从后方偷袭自己。

 

灰衣的剑士转向他,提醒道:“小心背后。”

帝弥托利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点点头:“谢谢”。说话间感觉到有丝丝冷汗攀爬上脊背。

 

贝雷丝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方才擦身而过的瞬间,她感觉到某种阴影一样的气息笼罩下来,但那到底是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算了,作为佣兵,想太多可是会死的。她握紧剑,向着看起来是盗匪头子的家伙冲上去。

 

芙朵拉历1180年大树节的某个黎明,未来的法嘉斯国王与大司教在战场上相遇。

 

没有后世传说与诗歌中的一见钟情、怦然心动,却反而如两柄利刃相遇,窥见了彼此的锋芒,又在对方雪亮的剑刃上映上了自己的影子。

 

第二幕

 

贝雷丝是第一次到访加尔古·玛库大修道院。穿过茂密的森林,正面眺望这座修道院的一刻,即使是缺乏情感波动如她,心中也浮起些许震撼的感觉。

 

这片被奥格玛山脉包围的建筑群占地面积极广,几乎可与某些小领主的领地比肩。

修道院的主体建筑外形古朴恢弘,内部立柱与拱券的线条优美凝重。虽然可能会有艺术家批评这里缺少令人惊叹的装饰与雕塑,但那略显风化的墙壁、被摩擦得光亮如镜的彩色地砖、色泽美丽的黄铜灯柱,无一不彰显着时光流淌而过的痕迹,令这里蒙上了一层独特的神秘气息。

从大厅出来,走在通往大教堂的廊桥上,山风悠悠拂面而来,薄雾弥散在深入山谷的桥柱间,几乎令人产生行走在云端的错觉。

 

如此高超的建造水平,使人难以相信这里居然已经有近千年的历史。如果是游吟诗人或小说家到此,恐怕会因灵感涌现而激动不已,但贝雷丝现在没有这个心情。她正穿过曲折漫长的回廊,努力记下通往各处的路线。

 

大修道院与其他古老的建筑一样,结构复杂,拥有太多的秘密,禁止通行的场所一只手都数不完,对于初次造访的人而言,委实不算友好。

这一切落在贝雷丝眼中,都逐一被标记为用来埋伏、偷袭、逃跑的关键地标,数量过于庞大,令她头昏脑涨,头一次感到作为佣兵的职业病也是个麻烦。

 

贝雷丝最终到达骑士团团长的房间时,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她中途误入了汉尼曼老师的房间,被敲诈了两根头发才得以脱身。

 

杰拉尔特正在等她。

他听说她已经选定执教的学级,有些担心。

 

士官学校的情况他多少知道一些,大部分学生都出身不凡,虽然未必都是骄纵蛮横的纨绔子弟,但其中颇具个性、不受管束的小鬼也不在少数,把毫无教学经验的佣兵派去当导师,跟把平民扔进魔兽堆里让他自我升级也差不了多少。

 

事实上,他担任骑士团团长的时候,不只一次听到过任职的教师在背地里诉苦。

某次他因为执行任务晚归,前往食堂找夜宵时,碰见了当时的一位学级导师。那个平素文质彬彬、冷静温和的中年学者面前倒放着好几个空酒瓶,看见杰拉尔特进来,一反常态,不管不顾地揪住他不放,语无伦次地跟他念叨什么“现在的学生真是太难管了”、“明年大树节之前我就辞职”、“那两个天天逃课的小混蛋我一定要给他们打不及格”,说到伤心处,声泪俱下。

 

杰拉尔特对他表达了深切的同情,也明白他只是喝高了在说气话。给学生们打不及格有用吗?就是打了零分,也不会妨碍他们回去继承王位。

如果他没记错,那位导师当时执教的正是青狮子学级,他口中那“两个天天逃课的小混蛋”,一个的家名是布雷达德,另一个的家名是伏拉鲁达力乌斯。

 

他暗自摇头,觉得自家女儿前途堪忧。

 

但木已成舟,直言这些情况只会造成无益的紧张,他决定选择比较委婉的提醒方式。

“已经选定学级了吧,为什么是青狮子?”

贝雷丝坦言:“我比较喜欢蓝色。”

杰拉尔特想叹气,这理由未免太简单粗暴了。

“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们的级长,”贝雷丝想了想,补充道,“他让我想到骑士与剑。”

杰拉尔特愣了一下,问道:“那另外两位级长呢?”

贝雷丝微微皱眉,思索了一下:“大概是……商人与秤?”

 

这个比喻有点古怪,但杰拉尔特没有继续追问。贝雷丝不擅长人际交往,要让她用语言准确形容对初见之人的印象确实有些困难,但她的直觉出奇的准确,很多时候她就是靠着这些直觉活下来的。

 

“听说你昨天刚跟学生们见了面,感觉怎么样?”

“还好。”

“哦?”

“他们都打不过我。”

 

杰拉尔特没再多说什么。

既然如此,就没问题了。再说,反正只是挑选执教的学级,又不是挑女婿,即使选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三幕

 

晨光照亮奥格玛山脉起伏的曲线,渐次攀爬上大修道院的墙壁与屋顶。钟楼被光芒完全笼罩的一刻,晨祷的钟声缓缓响起,白鸽惊起,振翅飞入破晓的天空。

 

修道士与骑士们排成队列,安静地步入大教堂。众人落座后,看见合唱指挥发出的信号,管风琴手敲响了第一个琴键,庄严的圣歌声与浑厚的琴音同时回荡在教堂内。

光辉透过天井的彩绘玻璃落下,在地面上形成愈发清晰的光圈。

 

沐浴在女神的荣光中,大修道院新的一天开始了。

 

钟声再次敲响,晨祷结束,方才还是一片寂静的学生宿舍开始骚动起来。

隔壁房间传来“咚”的一声巨响,帝弥托利猛然睁开眼睛,他按按太阳穴。自入学以来,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被希尔凡从床上摔下去的声音惊醒了。

 

梳洗之后,换上制服,出门的时候刚好跟希尔凡打了个照面。

“殿下,早安。我是不是又吵醒你了?”希尔凡揉着手臂,愁眉苦脸地说,“说真的,我实在没睡过这么窄的床。”

帝弥托利叹气:“希尔凡,你也可以考虑趁这个机会改掉睡相不好的毛病。”

 

旁边一间宿舍的门被推开,菲力克斯走了出来,不等他俩打招呼,拔腿就走。希尔凡摊手,看向帝弥托利,帝弥托利点点头,希尔凡小跑着跟上去:“菲力克斯,等等我,一起吃早餐吧。喂,你别装没听见啊。”

 

帝弥托利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有点头疼。他知道导致菲力克斯这种态度的原因在于自己,但这个状态如果持续下去,恐怕会影响整个学级的氛围。

他一边思考对策,一边慢慢穿过走廊。

 

路过黑鹫学级的几间宿舍时,一个抑扬顿挫的声音传过来:“我,菲尔迪南特·冯·艾吉尔……”

被拦住的艾黛尔贾特无奈地打断他:“菲尔迪南特,我想我们彼此都知道对方叫什么,对吧?能否请你长话短说,我不想第一天上课就迟到。”

 

他绕开两个人,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刚往一侧一让,库罗德就风一样从他身旁跑过去,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嘴里还喊着:“有事一会儿再说,我赶着去吃早餐。”

洛廉兹的声音从后方追过来:“库罗德!你给我认真听着……”

 

帝弥托利心怀对艾黛尔贾特和库罗德的歉意,走下楼梯,但他确实不能否认自己感到了一丝安慰。

——同级衬托之下,青狮子学级的氛围看起来……还不算太糟糕。

在他身后,学生宿舍传来的奔跑声、吵闹声、东西摔在地板上的声音愈发响亮。

 

沉浸在一片鸡飞狗跳中,士官学校新的一天开始了。

 

大概是因为迎新切磋时老师那令人惊艳的表现,整个青狮子学级的学生早早就都在教室坐好了——包括问题儿童希尔凡和菲力克斯——这令帝弥托利倍感欣慰。

女生们还在低声议论老师的剑术,帝弥托利、希尔凡、菲力克斯听在耳中,都觉得有些面上无光。

 

那天老师最终还是被他们拉去了训练场,然后在一对一的比试中毫无悬念地战胜了所有人。

后来大家实在顾不上贵族的矜持,就算耍赖也想要扳回一城,于是派帝弥托利、希尔凡、菲力克斯三人联手上阵。

 

结果是,平局。

即便三对一,老师的出手依然冷静。她凭借速攻先拿下了战意不足的希尔凡,随后逮到菲力克斯防守上的破绽,将其一举击破,最终对上帝弥托利。平局的原因是帝弥托利的纹章之力爆发,把自己手里的木枪和老师的木剑同时砍成了两段。

 

这堪称耻辱的战绩终于激起了大家的好胜心,于是整个学级抱着“好好学习,欺师灭祖”的心情跑来上课了。

 

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贝雷丝夹着几本书走进教室。

大家正襟危坐,等待老师的开场白。

 

贝雷丝将书放在讲台上,环顾教室,问:“你们希望怎么上课?”

教室内一片沉默,大家一瞬间都有点茫然。

 

帝弥托利听到坐在自己后排的希尔凡发出很轻的喷笑声,赶紧站起来走上前去:“如果是关于课程安排的话,我可以告诉老师我所知范围内的事。”

他可不能让希尔凡抢先开口,以他的了解,自己这位损友八成会说什么“当然是希望能跟老师一边喝茶一边接受个别指导了,啊,请先从我开始”。

 

虽然还没经历正式授课,但课程安排已在报到前就随学生名单一起寄给他们,他凭借记忆,简单复述了一遍。

其他学生看着级长指导老师怎么指导自己,都露出复杂的表情。

被指导的人倒似乎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贝雷丝甚至翻开一本皮面手册,开始记笔记,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认真乖巧的女学生。

 

帝弥托利心情有点微妙。

即使是现在,想起她之前在战场上的表现,依然令他感到凛凛寒意。但此刻她给他的感觉又与战场上判若两人,令他越发感到难以捉摸。

 

他收回心思,继续说明:“对了,关于中期的考……”

 

“咳。”有人发出清晰的咳声。

帝弥托利回头,菲力克斯挑衅般地向他挑了挑眉。

 

帝弥托利转过头,继续道:“中期的时候会有考……”

“咳咳咳。”

帝弥托利再次回头,看见希尔凡一边清嗓子,一边和颜悦色地把手边的烛台举起来向他摇了摇。很明显,如果他继续说下去,这个烛台就保不住了。

 

帝弥托利彻底无语,只好草草结束:“大概就是这些,其他的我稍后再做补充。有需要的话,老师你也可以随时来问我。”

贝雷丝点点头:“谢谢。”

 

帝弥托利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着贝雷丝摊开一本书:“那么,我们现在开始上课。”

周围的学生们都有点不在状态,后排隐约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的指导,帝弥托利产生了一种类似老鸟护雏的心态,心中很是为她担心了一下。片刻之后,渐渐放下心来。

 

这不还是有好好备课的吗。

 

贝雷丝第一堂课上的表现在学校内不胫而走,背地里还是遭到了一些质疑。但学级模拟战之后,这些质疑就都烟消云散了。

 

战斗结束后,回到大修道院,整个青狮子学级还沉浸在胜利的余韵中,围着老师叽叽喳喳个不停。

“我那一枪很准吧?一下就把洛廉兹撂倒了。”

“还说呢,如果不是梅尔赛德司及时治疗,你一定会被库罗德补刀。”英谷莉特向希尔凡严肃地指出这一点。

“啊啦,谢谢夸奖。多亏了老师出色的指挥呢。”

“都做得很好。”贝雷丝表示了赞许,在门厅跟他们道别,转入左手边的走廊。

 

雅妮特愣了一下,有点失望地小声道:“啊,本来还想邀请老师一起去庆祝一下的……”

梅尔赛德司也点点头:“是啊,我也想跟老师多相处一会儿。”

“我看她不像是对宴会有兴趣的那种人。”菲力克斯一盆冷水泼下来。

希尔凡反对:“未必吧,不问问怎么知道?”

 

大家吵作一团,帝弥托利没有参与他们的争论。

他注视着贝雷丝离去的方向,看见她的背影慢慢融入走廊的黑暗中。感觉好像看见一把剑锋芒入鞘,又要被收到漆黑的仓库里去,心中莫名有点发闷。

 

希尔凡拍拍他:“殿下,你倒是给个意见啊。殿下?”

帝弥托利没有回答他,径直向老师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贝雷丝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转身去看,发现帝弥托利快步走来。

帝弥托利发现她,眼睛一亮:“……老师!原来你在这啊,我在找你呢。今天打算大家一起吃顿饭,就当作是检讨会兼庆功宴。”

贝雷丝怔住:“我也要参加吗?”

 

她参加庆功宴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次任务顺利完成后,佣兵团的大家也会聚在酒馆里庆祝一番,吃吃喝喝,大声谈笑。但作为战斗主力的她却难以融入那种氛围,反而令其他人觉得拘束。发觉这一点后,每逢这类场合,她都会刻意回避。

 

班上的其他学生也追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没给她插话的余地。

 

帝弥托利直视她,语气诚恳:“老师,毕竟我们才认识没多久,对你也许有点困难……但我也想跟老师互相分享喜悦,因为难得能像这样在一起。”

她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到底没忍心拒绝,稀里糊涂着就被拽去餐厅了。

 

虽然想邀请的人是来了,但帝弥托利这顿饭并没有吃好。

他一半的时间都用来盯着自己的老师了。

他看着贝雷丝拿了一块莎葛鲁特,用餐刀抹上奶油及醋栗酱,三口两口吞进去,然后夹了一份烤雉肉,风卷残云一样消灭掉,又去端香烤洋葱汤。

 

希尔凡凑过来,低声笑道:“我的天啊,我真没想到能在除英谷莉特之外的女性脸上看见这么精彩的吃相。”

帝弥托利点头同意。确实有点像,只不过英谷莉特满脸都透着开心,而贝雷丝大快朵颐时仍然面无表情。

希尔凡来回扫视两人,看得啧啧称奇,最后忍不住跑去找英谷莉特开玩笑去了。帝弥托利注视着贝雷丝又给自己盛了一份铁板兽肉。

 

不过,是错觉吗?老师的眼睛看起来,似乎比平常要明亮一些。

 

贝雷丝终于对付完盘子里的肉排,伸手去取串烧兔肉,抬头的瞬间与帝弥托利视线相对,随即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

帝弥托利这才发现自己在做什么,心中一慌,正准备为自己失礼的行为道歉,就见贝雷丝犹豫了一下,默默地将手中的肉串递了过来。

红雨Julian-自我统治

【火焰纹章风花雪月】一个甜甜圈

前言

帝弥雷丝

但是论恋爱技能一个梅戚能打十个帝弥托利

青狮子日常,无刀,有少少的菲力雅妮和希尔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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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课之前,帝弥托利拎着装满甜点的篮子走进了青狮子的教室。

“食堂一位厨师的孙女昨天平安出生了,这里是他连夜制作的庆祝甜点,早餐之后让级长们分发……不过只有女学生才有份,抱歉。”

帝弥托利将篮子放在桌上,学级里有几个爱吃甜食的男学生们发出遗憾的叹息,看着女孩子们开开心心地分享甜点。

“哇,是甜甜圈呢,看起来很好吃!”

雅妮特还取了梅尔赛德司的那一份,转身的时候,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贝雷丝。...

前言

帝弥雷丝

但是论恋爱技能一个梅戚能打十个帝弥托利

青狮子日常,无刀,有少少的菲力雅妮和希尔英谷


==============================


在上课之前,帝弥托利拎着装满甜点的篮子走进了青狮子的教室。

“食堂一位厨师的孙女昨天平安出生了,这里是他连夜制作的庆祝甜点,早餐之后让级长们分发……不过只有女学生才有份,抱歉。”

帝弥托利将篮子放在桌上,学级里有几个爱吃甜食的男学生们发出遗憾的叹息,看着女孩子们开开心心地分享甜点。

“哇,是甜甜圈呢,看起来很好吃!”

雅妮特还取了梅尔赛德司的那一份,转身的时候,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贝雷丝。

“……甜甜圈?”

手里拿着教案的贝雷丝,看了看雅妮特,又看了看已经空无一物的甜点篮子,眨了眨眼睛。

“老师,是没有的吗……?”

贝雷丝的视线转向了帝弥托利,抛出了一个单纯的疑问句。

空气突然沉默了下来,因为青狮子的级长还没找到可以说的话。


“啊,早安,贝雷丝老师,你已经吃过了吗?”

隔壁学级的导师愉快地从门口路过,手里还拿着一个吃了一半的甜甜圈。

“玛努艾拉也有啊……”

“当然啦,人家也是美丽可爱的年轻女孩嘛!”

歌姬老师给了贝雷丝一个俏皮的眨眼。

“这个真的很好吃哦,不过每人只有一个,剩下的也被分给孤儿院的孩子们了,我还想再吃一个呢,真可惜。”

“是哦,真可惜。”

上课的钟声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

“啊,我要去上课了,有空再聊!”

玛努艾拉挥挥手,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没有了啊……”

贝雷丝稍稍垂下了头,看起来好像有点失落,但很快又转过身,神情一如既往的平和。

“回到座位上去吃吧,要上课了哦。”

雅妮特艰难地点点头,她捏着两个甜甜圈走向桌子,感觉自己像是举着两个魔锤。

贝雷丝老师上课的状态看不出任何异常,但雅妮特却难得地偷偷小声和梅尔赛德司说话。

“怎、怎么办啊梅戚,感觉根本没办法把这个吃下去了……”

梅尔赛德司皱着眉稍稍思考了一下,但很快就露出了笑容。

“没关系哦,雅妮,我和你一起吃同一个,另一个给老师就好啦。”

“啊,对哦!就说,嗯……就说是刚刚额外多拿了一个!”

“嗯嗯。”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后,雅妮特很快就投入了学习状态中。


下课的钟声响起时,雅妮特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雅妮,先等一下。”

梅尔赛德司拿起一个甜甜圈,分成两半,把其中一半递给雅妮特。

“你先咬一口,然后再去找老师。”

雅妮特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然后才拿着另一个完好的甜甜圈走到了正在整理课本的贝雷丝面前。

“老师!刚刚,刚刚还有一个多出来的甜甜圈哦!是老师的份!”

贝雷丝有点意外地眨了眨眼。

“雅妮特已经吃过了吗?好吃吗?”

这一瞬间,雅妮特清晰地感受到了口腔内食物的味道。

“是、是的!吃过了,甜甜圈里面加了果肉吃起来很清爽,糖霜的量也恰到好处!”

“真的吗,听起来就很好吃,那我收下了,谢谢。”

“不用客气,老师!”

看到贝雷丝捧着甜甜圈咀嚼时一鼓一鼓的脸颊后,雅妮特晕晕乎乎地回到了座位上。

“太好啦……多亏有梅戚!刚刚老师问我好不好吃的时候,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因为平时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老师就总是很在意大家的喜好,我就在想,说不定老师会想知道雅妮喜不喜欢吃这种甜甜圈呢。”

“老师真好!梅戚也是……对了,今天中午的菜单好像是老师喜欢的烤肉,我们和老师一起去食堂吧!”

梅尔赛德司点点头,和雅妮特一起吃掉了自己的那份甜甜圈,然后就邀请贝雷丝一起去食堂,路上还掏出手帕擦了擦她嘴角沾上的糖霜。


下午,训练场。

菲力克斯再次一脚把画着猪鼻子的人型靶子踢倒,然后忍无可忍地对着坐在一旁的人发火。

“不训练的话你来训练场做什么,做梦吗?”

“我在反省……今天,竟然对老师做了那么失礼的事情……”

帝弥托利深深地低下了头,神情是肉眼可见的消沉。

“哪里失礼了?你又没直接说她不是年轻女孩。”

“难道说感觉很像是拐弯抹角的讽刺吗?!那不是更糟了吗!”

菲力克斯非常不解。

“哪里讽刺了啊?她本来就不是年轻女孩。”

“……菲力克斯你觉得年轻女孩是什么样子的?”

“啊?比如说……一边浇花一边跳舞,还嘀嘀咕咕地唱歌词奇怪的歌……之类的?”

“你对年轻女孩的定义好像也有哪里不对吧。”


帝弥托利痛苦地双手抱头。

“怎么办,只要一想到老师因为这件事而感到不快,我就感觉像是在夏天的太阳底下一样坐立不安……”

菲力克斯已经非常不耐烦了。

“说到底也没什么好纠结的吧?你以前不也曾经和王宫的教师有过矛盾吗?是你的问题就道歉,是教师的问题就把人扔出去……之前是怎么解决的,这次一样不就行了?”

“道歉……我竟然还没有和老师道歉!”

帝弥托利猛地站了起来。

“抱歉菲力克斯,训练的话下次我一定奉陪,这次要先去找老师道歉,我先走了!”

“哈?喂!”

训练的对手说走就走,只留下脸色难看的菲力克斯用看猪一样的目光看着他的背影离开。


“要去道歉?哦,那就拿着这个吧。”

这样说着的希尔凡,神态自然地推荐帝弥托利买了一束黄玫瑰。

虽然花店老板的偷笑让人有点不安,让帝弥托利有点后悔找希尔凡寻求建议,但着急去道歉的青狮级长想着“如果出了差错就让英谷莉特把希尔凡拖出去处刑”,决定还是先去寻找老师。


帝弥托利手里拿着准备道歉时用的花束,走在大修道院的走廊里。

就算老师因为无心的冒犯产生了不快,但只要诚恳的道歉,那她一定会原谅自己的。

哪怕做最坏的打算,贝雷丝老师不肯原谅自己,也没关系,那位老师是个十分认真负责的人,一定不会因为个人看法而影响教学工作……

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不知从哪里重拾了信心的帝弥托利提起一口气,打算现在就去找贝雷丝老师道歉。


最终,帝弥托利在修道院的温室里找到了那个人。

“老师!贝雷丝老师!终于找到你了,我有事情想要……”

正在观察植物的贝雷丝转身看了过来,双眼澄澈,微微泛着光亮,总是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在看到他的时候,慢慢多了一点柔和,仿佛再多一点什么,就能让她真正的微笑起来。

“帝弥托利?”

就在那个瞬间,帝弥托利又一次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老师是个美丽可爱的年轻女孩。

在某一天,青狮子的级长突然意识到了这件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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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语


我爱梅戚,梅戚爱我

不过为了避免误会,还是说一下,我家学级的梅戚不是恋爱一角,她是个隐藏很深的老师控www

其实一开始是想写那种“突然觉醒的心动”,但好像味道又不太够……总之大家随意看看吧不好意思www

译者

【授权翻译】Trampled Anemone Chapter 2 3/5

*若您是初次了解本作品,请前往索引页:Dimileth


第二章:(紫色银莲花)“我信任你,等着你”/(白色银莲花)“真实”与“希望”

正文:

       古隆达兹平原战是一场噩梦。

       没有其他词汇能够更贴切地描述那副景象。

       当他们到达平原时,帝国军队已经开始与帝弥托利和杜笃交战了。库罗德几乎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因为他们遭到帝国军包围,而王族派也因此...

*若您是初次了解本作品,请前往索引页:Dimileth


第二章:(紫色银莲花)“我信任你,等着你”/(白色银莲花)“真实”与“希望”

正文:

       古隆达兹平原战是一场噩梦。

       没有其他词汇能够更贴切地描述那副景象。

       当他们到达平原时,帝国军队已经开始与帝弥托利和杜笃交战了。库罗德几乎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因为他们遭到帝国军包围,而王族派也因此抛却大局,毫无计划地杀入阵中援护他们的君王。

       仿佛已经预料到了王国忠臣们注定的愚忠举动一样,他们一发动冲击,帝国就在战场上投放纹章兽,而艾黛尔贾特也现身了,手中挥舞着天帝之剑。

       从这一刻起,所有的一切便都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库罗德再也搞不清大家都在哪里了。帝国放出的纹章兽都是有翼的怪物。它们每扇一下翅膀,都会卷起一重小型沙暴,使双方的能见度都变得极其低下。他和锥里尔还能维持在一处,但是他拿不准希尔妲、西提司和芙莲在哪里。

       他甚至也不清楚己方的地面部队在哪里了。

       他所能做的就是跟着一道英雄遗产发出红光,希望那是他们弄丢的老师或者拿着卢恩的英谷莉特。

       如果那是艾黛尔贾特,他也会向她射击,但是眼下寻找他的家人才是更为重要的事情。

       感谢上天,那束红光确实是发自英雄遗产阿莱德巴尔。

       但是他见到她被帝国士兵围住,一排架好的长枪旨在击倒她,感到自己的血液变得冰凉。几尺之外,他隐隐约约看到了三只纹章兽的尸体,不知她是否独身一人打死了所有怪兽的念头在他脑中飞速闪过。

       她浑身浴血,而他只能希望那不是她自己的血。

       她身形摇晃,而帝国士兵向她发动了进攻。

       “阿姐!”他厉声高呼,和锥里尔一起从上空射倒那些士兵。她冲向自己面前的两个士兵,用手中的英雄遗产将他们劈成两半,然后跪倒在地。

       还好,他和锥里尔成功地在其他人接近她之前把他们全打倒了。锥里尔留在空中放哨,而他则在她身旁降下飞龙纵身跳下地,大喊着冲到她身旁:“阿姐!”

       他在她身边跪下,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她喘着粗气,手中紧握着那把英雄遗产。那些血看来并不是她的。

       除了她左腿上那一道狭长的伤口。

       “我们需要带你去找医生!”他抓住她的手臂,语气中满是担忧。

       “不!”她将他一把推开,撑着阿莱德巴尔站起来,“我看到他了,库罗德!我看到帝弥托利了!”

       “阿姐——”

       “他刚刚就在那里!”她哭喊着,泪水从她眼中溢出,“我差一点就……只差一点就……要不是他们来了,我就能到他身边了!”

       “明白了,阿姐!我亲自去跟帝弥托利汇合,好吗?”他抓紧她的胳膊,试图提出建议,“求你了,阿姐。让锥里尔带你去找医生,我去找帝弥托利。”

       “不,库罗德!我必须见他!”她声嘶力竭,令他觉得连自己的心都快停止跳动了。他想起来上一次见到另外那个同自己亲近的人也变得歇斯底里时的样子,“我必须护他周全!已经一次都不剩了!我把它们全都用光了,就因为他们!我用光了我的天刻——”

       “库罗德!!!”锥里尔高喊着发出警告。一只有翼纹章兽向他们飞来,差点撞到了锥里尔。

       库罗德的飞龙用双翼掩护着他们,而他则将她护在怀中。一股强风刮向他们,将尘土卷得遍地都是。

       “我们必须走了,阿姐!”库罗德大吼,将她拽向自己的飞龙,而锥里尔则尽力将魔兽的注意力吸引在自己身上。

       “不!”她尖叫着,奋力去挣脱库罗德,“不,库罗德!放开我!他就在那里!他就在那里!帝弥托利!帝弥托利!!!”

       “我很抱歉,阿姐!我们需要离开这里带你去治伤!”

       “我很好!我没——”她还没说完,突然一阵反胃,呕了一地。

       她吐完后便瘫在了他的怀中,令库罗德惊惧不已:“阿姐!”

       他立即将她扳正。她还有呼吸,但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她肤色苍白,身体状况很差,呼吸也短促得不正常。

       “可恶!”他咒骂着,迅速爬上自己的飞龙,把她环在身前,双腿靠在自己右腿上,后背靠着自己的左臂,头倚着自己的左肩。她还死死抓着阿莱德巴尔,于是库罗德只能挪动她的双手,让阿莱德巴尔靠在她胸前,而不是在空中晃荡。

       他的飞龙直升向天时,锥里尔大喊:“我把这玩意引走!你带老师去安全地带!”

       “锥里尔,别!”锥里尔对他的话语无动于衷,驾着飞龙远去,而那只飞兽则紧随他而去。

       他听到另一双巨翼舞动的声音离他们当前位置越来越近,正是源自她方才所指的方向。他心情沉重,失意的泪水从眼中滚落,只能驾驭着自己的飞龙朝着反方向飞去。


       他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现在身在何方。有翼魔兽引发的尘暴使他难以看清地标。他只能祈求自己没在径直飞往帝国领方向。

       过了一阵沙尘散去,他见到一支军队向自己开来。见到洛廉兹的紫色头发和盔甲,他心中的重石终于落地,眼泪都流了下来。

       “玛莉安奴!”他高声呼喊,坐骑尽力飞向他们。同盟军停止行进,而库罗德在他们面前驾着飞龙着陆。

       “老师!”洛廉兹、莉丝缇亚和玛莉安奴见到库罗德怀中晕厥的女人,大喊着向他们跑来。库罗德将碧发女人传给洛廉兹,后者将她轻轻放在地上。玛莉安奴跪在一旁,迅速检查她全身状况。

       “以女神的名义,到底发生了什么,库罗德?”洛廉兹在莉丝缇亚为库罗德处理全身的擦伤和淤青时问道。玛莉安奴和她的部队则专注地在治疗他们意识不清的老师。

       库罗德深吸几口气,看到朱迪特正站在洛廉兹身旁。库罗德揉着半边脸,快速总结了眼下情况:“我们到达时帝弥托利和杜笃已经在与帝国军交战了。王族部队冲过去救他们,于是我们别无他选,只得一同进军。帝国弄来了有翼魔兽,引起了你们现在看到的沙尘暴,所以我们什么都看不见,无法妥善与友军配合。”

       “这就是当前的大体情况。”库罗德总结完毕,然后发令:“洛廉兹、朱迪特,我需要你们分领两队,但是进入沙暴区域后要共同行动。眼下的首要任务是尽可能地与更多友军汇合,干掉那些有翼魔兽,驱散沙尘。”

       他面向洛廉兹下令:“洛廉兹,你负责骑兵和飞行部队。让弓骑士、圣骑士和暗骑士走在中间,其他骑士护卫他们。空军在前方侦查,但是他们要一起行动,也别让他们离主队太远。”

       他骑上自己的飞龙,继续说道:“朱迪特,你来率领剩余部队。让重骑士和要塞把魔法单位和弓箭手护在内侧。莉丝缇亚,我希望你留在术师队的中央,只要听到振翅的巨响或者感觉到强风,就准备发射你的天使魔法。”

       他转向玛莉安奴问道:“玛莉安奴,她……”

       “老师没事。”玛莉安奴的宣告令大家都长吁一口气,“我们会做一个应急床铺给她休息。我们相信她只是耗尽了精力,但是等她躺上床以后我们会给她做全面诊断以确保万无一失。”

       “很好。”他点了点头,然后下令:“我要你和其他两队医师留在这里,搭一个治疗站。如果有人受了重伤,或者让我们找到应急治疗不够用的伤军,我们就会送到你这来。”

       “好的。”玛莉安奴一脸严肃地点头。

       “我们没法很好地配合,但是火焰魔法在沙尘暴中应该还是可以看见的。用它来确认彼此的位置,但是释放魔法之前要做好准备,因为这可能会引起敌人的注意。”他提出建议,然后又冷冷地补充道:“但愿我们的盟友能够明白信号的意思,尽力与我们汇合。”

       “那你又要怎么做呢,库罗德?”洛廉兹询问着,语气中满是担忧。

       他瞧了一眼那个昏倒在地、被医师包围着的碧发女人,然后转向大家宣布:“我去找帝弥托利和杜笃。”

       “太鲁莽了。”朱迪特讲着道理:“别犯傻,小子。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些小子就应该被围在帝国军的包围网中央。不带后援孤身前去——”

       “我知道,但是如果我独自一人,他们就更难发现我,而且……”库罗德拉紧手中的缰绳说着:“五年前我已经失去过他们一次了。我不能再次失去他们,尤其是在我们终于找到他们的这一刻。”

       “我已经厌倦失去自己在意的人这种事了。”他喃喃自语,然后凝视着朱迪特说道:“抱歉,朱迪特。你说得对,我是在犯傻,但是这件傻事我就要坚持到底。”

       “去吧,库罗德。”洛廉兹神情严肃。他一手搭在库罗德握紧的拳头上,说着:“为了大家,找到王子殿下和杜笃。我们会拖住敌人的。”

       “是啊。我们会制造一场大骚乱,让他们忘记帝弥托利和杜笃!”莉丝缇亚伸出一只手放在洛廉兹的手上,语气笃定。

       玛莉安奴把手搭在莉丝缇亚的手上,轻声说:“我也很担心帝弥托利和杜笃,但是,拜托你了,库罗德,向我保证,你自己也要平安无事。”

       洛廉兹嗤笑:“帝国军这点雕虫小技可杀不了我们的策略大师。”

       莉丝缇亚睁大双眼,语气中满是惊奇:“你刚才……夸奖了库罗德?”

       洛廉兹涨红了脸,斯斯艾艾:“我、我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玛莉安奴轻笑出声,而库罗德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他放开了飞龙的缰绳,将他三个朋友一把抱住,姿势难受却情感真挚,使他们全都喘起粗气来。

       “我保证不会有事的,所以你们也都要平安,好吗?”他对他们低语,而他们也都伸出手臂抱住了他。

       “那是当然。你以为自己在跟谁说话啊,笨蛋?”莉丝缇亚嘟哝着。

       “保护他人是贵族的义务。我如果连自身安全都难保,又怎么能履行职责呢,你说是么?”洛廉兹以近乎傲慢的语气回答着。

       “我会留在这里保障大家安全的,所以不要为我担心,好吗?”玛莉安奴轻声细语。

       他紧抱了他们片刻,深吸了一口气,想象着红茶、糕点和薰衣草的芬芳。

       他松开手,向他们一点头,表情坚毅。他们也带着同样的表情回应,而库罗德再次抓住了飞龙的缰绳。

       他的飞龙腾空而起,而同盟军也再度开始进军。

       他们一同冲入尘暴,踏进混战中的古隆达兹平原。


       他没能找到帝弥托利和杜笃。

       滚滚风尘之中的能见度很低,阻碍了他的前行,也使他难以辨别自己先前走过的位置。

       同盟军最终的确成功击落了全部有翼魔兽,与王族派的军队会合。沙尘暴一旦停息,帝国军便开始撤退,但库罗德也被迫停止搜索,因为他的飞龙在不久之前就已经达到了极限,再也飞不动了。他怀着沉重的心情驾驭飞龙回到玛莉安奴匆匆搭起的医疗站。

       当他到达之时,那里已经成为了同盟军和王国军的手术基地。

       他飞龙一着地,便看到她向自己走来,身上穿着一件款式简单的长袖白裙,将她的薄荷绿头发衬托得愈发显眼。他跨下飞龙,闭上双眼摇了摇头,止不住眼中懊恼的泪水。他感觉到她的手轻轻在自己的脸上抹去眼泪,于是再次睁眼。她温柔地向他微笑,眼泪却静静地落了下来。她伸手将他拉向自己,他紧紧地抱住她,止不住地啜泣起来,而她却在他耳边低语:“谢谢,你尽力了,库罗德。”


       在他们试着重整军队期间,各路报告接踵而来,而巡逻队也持续在古隆达兹平原搜查幸存者和掉队兵。

       他们向空中发射了火球魔法后,亚修迅速带着自己的骑士团来与同盟军碰头。亚修射出光晶箭之后,其他王国部队认出了信号,也很容易就找到了他们的所在地。

       听到洛廉兹称赞库罗德这个主意时,所有人都很吃惊……尤其是库罗德本人。

       玛莉安奴和其他医生正在奋力治疗伤患。包括莉丝缇亚和洛廉兹在内,会用魔法的其他人也前去帮忙。他们在几小时前发现了一起行动的梅尔赛德司和雅妮特,在玛莉安奴治好她们以后,她们俩也坚持要帮忙。

       菲力克斯和雷欧妮也拖来了受伤的希尔凡。看样子红发男人是替伏拉鲁达力乌斯家的嫡子挡了一击,但是玛莉安奴确信他一定能彻底恢复。

       西提司、芙莲和英谷莉特设法在一片混乱中联合起来,组建了他们自己的空军部队。他们也成功救下了锥里尔,因为他们优先猎杀会飞的魔兽,那只魔兽在试图抓住锥里尔的飞龙时疯狂扇动双翼,被他们追踪到了。

       伊古纳兹和拉斐尔也尽了自己的一份力,他们带来了一队军医和许多受伤的友军。看样子,伊古纳兹和拉斐尔应该是在沙尘暴之中专心寻找盟友时碰到了一支长官受到重创的军医队。于是他们的首要任务就变成了在不引起敌人注意的同时尽可能找到更多受伤的友军。

       他们也收到报告说伏拉鲁达力乌斯公爵还平安活着,他正带着一支部队在搜索古隆达兹平原,希望能找到那个失踪的王子。

       可是没人听到过任何关于希尔妲的消息。


       直到夕阳开始下落的时候,一头伤痕累累的飞龙才飞往他们的营帐。有个狙击手报告说那是希尔妲,于是库罗德立即跑去了飞龙的降落点。他们多数盟友要么就是已经歇息了,要么就是还在忙着帮其他人,所以当他看到拉斐尔和菲力克斯已经在那里等飞龙落地时,倒是略有几分意外。

       “杜笃!”他几乎没有听到拉斐尔的叫声。希尔妲走下她的飞龙,臂弯中搂着失去意识、血流不止的杜笃。他们都一身血污,遍体都是擦伤和淤青,但是很显然,希尔妲衣服上的血迹是来自杜笃头上的伤口。拉斐尔立即从她手中接过杜笃,带着他冲向了军医的帐篷,而菲力克斯则伸手扶住希尔妲的肩膀让她站直。

       她抬起头看着库罗德,泪水从布满血丝的双眼中涌出,她不住呜咽:“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老师……”

       库罗德转身,看到碧发女人正在自己身后凝视着希尔妲,面无表情。

       “喂!”菲力克斯冲着跪倒在地、双臂抱紧她自己、泣不成声的粉发女人大喊。

       “我们没能阻止他!”她放声恸哭,库罗德觉得自己血液冰凉,恐惧之感遍布全身。

       求你了……

       求你不要说出来。

       希尔妲……

       不要……

       “他就那么向前冲,一直向前冲,以为你被囚禁在安巴尔,我还没机会告诉他你跟我们在一起,他就……他就……”

       库罗德无法呼吸。

       “我们在小艾黛尔贾特撤退时继续追着她,被一大群人围住了,杜笃替我挡住了一击。我、我看到他……他……他们就在我们眼前用那么多把枪刺穿了他!”

       库罗德视线变得模糊不清,而菲力克斯则张开双臂搂住哭泣的女子。黑发男人浑身都在颤抖,泪水流出双眼,紧紧咬着的下唇都快滴血了。

       然后他听到身后砰的一声。

       他转过身,睁大了双眼,看到他们的老师倒在了地上。

       “阿姐!”


       整个军营都陷入了混乱。帝弥托利的死讯和老师晕厥的消息使得恐慌不安的情绪遍布四处。朱迪特、洛廉兹、西提司、英谷莉特和希尔凡全部出动去安抚众人,劝大家回到各自的岗位。全军依旧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仿佛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击碎一切。不过,目前众人仍然愿意等待关于王子和老师命运的官方通牒。

       库罗德无法一起去安慰他人,他留在杜笃和老师所在的医务帐篷不肯离开。他们必须将那两人转移至隐秘的独间防止偷听,以免流言遍布军营。那所医务帐篷目前由库罗德的不死队成员看守,他知道他们能严守秘密。玛莉安奴检查着全程不声不响的碧发女人,而梅尔赛德司则在为一小时前刚刚恢复意识的沉默男人做着同样的事。

       库罗德一手揽着希尔妲的肩膀,她精疲力竭,依旧在微微颤抖,而西提司则坐在他另一侧的椅子上。

       玛莉安奴面色严峻,凑到梅尔赛德司的耳边说了一些话。库罗德见她在为老师做完检查后在一张纸上写了一些东西,而梅尔赛德司在看完她出示的那张纸后稍稍皱起了眉头。

       他刚要问她们俩在说什么,伏拉鲁达力乌斯公爵便掀起帐篷门帘冲了进来,直直走向薄荷绿发色的女人。

       他单膝下跪,询问道:“我一听到那个消息,就尽快赶了过来。您还好吧,殿下?”

       “殿下?”希尔妲重复了一遍,声音嘶哑,其他几个女人也都转过头看向跪着的公爵。

       “你已经知道了?”库罗德向年长男人发问,使得其他人又转而看向他。

       “知道什么啊,库罗德同学?”他的粉发战友皱着眉头问他。

       罗德利古和库罗德睁大眼睛瞪着彼此。此刻他们都意识到了:两人一时冲动,共同暴露了他们一直隐瞒着的那个秘密。

       “没有关系。”碧发女人说着,声音中听不出半分情绪。她抬头看着希尔妲承认:“西提司在五年前为我和帝弥托利举行了婚礼,就在阿德刺斯忒亚进攻加尔古·玛库的前一夜。杜笃作为见证人在场,而帝弥托利随后立即给罗德利古寄了一封信,将我们的婚姻通知了他。”

       看到希尔妲正盯着库罗德,她又加了一句:“库罗德昨天才知道的。他没有故意向你们隐瞒。”

       “所以你才想要骂帝弥托利同学……”粉发哥纳利尔女子明白了过来,而库罗德则点头。

       听到他的名字,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而玛莉安奴则捂着嘴,尽量掩住哭声。梅尔赛德司伸出双臂揽着蓝发女人,而罗德利古则低头握紧了拳头。

       库罗德见她抬头看着房顶半晌,又闭上了双眼。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了眼睛。她低下头,转而注视着安静的白发男人发问:“杜笃……能不能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帐篷中所有人都将注意力转至杜笃身上,而她继续说着:“希尔妲说帝弥托利深信我在安巴尔?为什么?”

       杜笃双手紧握着床单,回答道:“五年前我们救殿下时遭到科尔娜莉亚手下伏击,于是他受了重伤。菲尔帝亚的几名骑士帮我们逃脱了,但是我们离北部边境太远,于是便藏在格雷曼领等他伤愈……一共……一共花了三年时间……”

       “去年,我们从一个格雷曼的人那里听到流言,说艾黛尔贾特把一个绿色头发的女人囚禁在了安巴尔。”杜笃解释着,双眼随着回忆而变得黯淡:“五个达斯卡人为了得到更多信息去了安巴尔。只有一个人回来了。他告诉我们,自己没见着什么绿发女人,倒是看到了皇帝。她还拿着天帝之剑。”

       西提司明白过来,面色变得严峻:“于是,由于艾黛尔贾特手上有天帝之剑……”

       “是的。”杜笃点头,继续说道,“在那时候,殿下和我以为在安巴尔的绿发女人是老师。”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腿,继续说着:“我们离开了格雷曼领,试图尽快去安巴尔救老师。我们先去了阿里安罗德要塞,发现仅凭我们两人太难通过,所以我们转而前往同盟领。我们听说同盟与赛罗司教联手了,领军的是一位绿色头发的女人,但是我们那时候以为他们说的是大司教。”

       “殿下否决了我提出的先与库罗德会面的建议,因为他想要尽快救出老师,认为当时同盟对抗帝国的那些动作会使我们更容易进入阿德刺斯忒亚。”杜笃深深屈身,双拳在床单上颤抖:“殿下会死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时更加坚持先与雷斯塔联合,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这不是你的错,杜笃。”她语气毫无波澜,众人都看向她。她眼神空洞,就像是一个瓷娃娃,“你和帝弥托利根据你们所知的情报展开行动,而作为他的随从,你的职责就是履行他的命令。”

       她向库罗德转过脸说:“我们现在需要思考下一步计划了,库罗德。”

       “下一步……老师……”希尔妲站起来,坐在她身旁。她伸出双手放在她紧握的拳头上,柔声说:“我们可以稍后再想下一步,老师。就算现在腾出一些时间来哀悼也没关系……”

       她摇摇头回答:“不。我现在没有余裕停下来了。我们需要尽早让这场战争结束。”

       “为什么?”他凝视着她问道。

       有什么地方不对头。就算帝弥托利的死令她悲痛不已想要复仇,她的表现也过于奇怪了。

       他看到玛莉安奴和梅尔赛德司低头看着地板,于是意识到了:“是跟你的病有关吗?”

       看到蓝发女人听到自己的话后身形一颤,他便向玛莉安奴询问:“玛莉安奴,她是不是病了?”

       “呃……”他的朋友躲避着他的目光,于是他再次觉得自己浑身血液凉了下来。

       “我没生病,库罗德。”她的声音穿透笼罩着他的阴霾,传进他耳中,于是他转身凝视着她。她向他展露出悲伤的微笑,声音支离破碎:“我怀孕了。”

       大家都只能目瞪口呆地默默盯着她。库罗德看向玛莉安奴,他的朋友点头证实:“老师怀孕三个月了。”

       “三个月。”库罗德重复了一遍,眼睛突然睁大了。

       三个月前,他与她重逢。

       在那天之前……

       “是帝弥托利的。”他明白了,于是碧发女人点了点头。

       “等等。怎么会是帝弥托利的?”希尔妲困惑地问道:“他在过去五年间都没见过老师,对吧?”

       他和老师通过眼神交流。库罗德向她点头,她也点头回应,然后转向屋内其他人。她紧紧抓着身上的裙子,严肃地要求道:“接下来要告诉你们的内容绝不能离开这个房间,我说得够明白了吧?”

       所有人都点头,于是她解释了自己跟女神的关系,以及她认为五年前她坠落悬崖后发生的事。

       在她整个解说过程中,库罗德看到大家都很吃惊,也有点为她说的话担心。

       除了一个人。

       她解释完毕,库罗德便转身询问惟一的那个看起来没有半分惊讶的人:“你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对吧,西提司先生?”

       西提司表情严肃,陷入了沉思。他闭眼承认:“我也不能肯定自己对于蕾雅计划的猜想是否正确。”

       “但是你有思路了。”库罗德回嘴,步步紧逼,“就算只是猜想,你总该有一些依据吧。”

       他立正,盯着沉默的男人:“现在可不是向我们隐瞒这种秘密的时候。她已经失去了五年生命,有权知道原因。”

       “你说得对。”西提司睁眼看着她,说道:“我很乐意私下告诉你真相,不过,如果你觉得我们可以信任在场的所有人,那我也会听从你的判断。”

       她快速扫视屋内的全员,向西提司点头:“我相信他们。”

       她在看库罗德之前先瞥了一眼罗德利古。库罗德通过这短暂的眼神交流明白,她并不像相信自己的学生一样信任罗德利古,但是在当下,他们需要罗德利古忠心于他们……为了现在发生的这些事。

       “很好。”西提司坐正,解释道:“我猜,你的母亲是蕾雅为了承载女神的灵魂而制造的容器。”

       他抬起手示意大家不要讲话,说:“让我先说完。”

       他凝视众人片刻。等他确信不会再有人打断他时,他便继续说道:“我也不能肯定蕾雅是怎么做到的,不过我确信你母亲是一个容器。一个蕾雅制造的……躯体,这可能是更为合适的描述。然而,这具身躯没能获得女神的灵魂,而是装载了她自己的。于是蕾雅就让她如常人一般过着自己的生活,后来她爱上了你的父亲。她生下了你,然后……这部分是我猜的,我认为她的身体可能无法用于生育人类,而你生下来时可能就是个死婴。我认为蕾雅把最初用来赋予你母亲生命的东西转移给了你,而正是那个东西把你和女神联系在了一起。”

       “这就是我对于事情经过的推测。”西提司握紧拳头补充道:“至于你失去的那五年,我很肯定,你并没有失去五年的生命。在过去的五年里,你的时间停止了。”

       “我的时间……停止了?”她轻声重复。

       “是的。”西提司点点头,解释道:“你摔下去时一定是受了重伤,于是……你从女神那里获得的力量停止了你的时间,让你的身体愈合。你的年龄没有增长,连头发都没有变长。你怀的孩子也是直到你醒来后才重新开始生长,因为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你只和帝弥托利在一起过。”

       听完西提司的解释后,全员都沉默了。片刻沉寂之后,碧发女人站了起来。希尔妲也立刻站起来问:“老师?”

       她深吸一口气,说:“我军依旧在等待我……和帝弥托利的消息。现在,希尔妲,你去告诉同盟军我没事。西提司,请向同行的教团成员传达同样的话。罗德利古……”

       她眼神变得黯淡无光:“我需要你去把布雷达德王族派召集到同一地点。几分钟后我要宣布一些事情,我……做这件事需要你的支持。”

       “当然没问题,殿下。”公爵低头鞠躬,宣布说:“伏拉鲁达力乌斯家族任您差遣。”

       库罗德好奇自己是不是在场惟一一个为公爵的激烈情绪略感不适的人。

       “谢谢你,罗德利古。”

       接到命令以后,希尔妲、罗德利古和西提司离开了帐篷,留下她和库罗德、玛莉安奴、梅尔赛德司以及杜笃在屋内。

       她转过头看着受伤的白发男人。她走了过去,停在他的床尾,语调平静:“帝弥托利死了。”

       杜笃抓紧盖在腿上的被单,闭上双眼,而她继续说着:“但是我还活着,还怀了他的孩子。”

       杜笃睁眼凝视着她,她向他走过去:“我想要继续做他开了头的事业,让他的梦想成真,构建一个法嘉斯和达斯卡人民都能自豪地称其为家园的王国。”

       她在他身边停下,伸出一只手:“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把他的梦想变为现实,杜笃?”

       杜笃轻轻握住她的手,不住颤抖。他鞠躬答道:“我会不惜性命保护您,殿下。”

       她一手搂住大个子男人,低声说:“谢谢你,杜笃。”

       “谢谢你一直陪伴在他身边。”她耳语道,拥抱杜笃片刻,然后放手转向库罗德。她悲伤地微笑着问他:“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对吧?”

       他点头:“是啊。我觉得我们在想同一件事,老师。”

       他对她昵称的转变让她有点好笑,她说:“这就是最好的办法。”

       “是啊……”库罗德淡淡同意,“这就是。”

       她向他走去,问他:“我的背后就交给你了,库罗德?”

       “一如既往。”他当即回答,又问:“我的背后也交给你,对吧?”

       她的笑容发自内心:“一如既往。”


       王族派军队听从罗德利古的命令在室外等候。几分钟之后,贝雷丝在西提司、杜笃和库罗德的陪同之下走向了他们。她依旧穿着医生给她的长袖白裙,但是上面罩着一件蓝色大衣。而吸引着所有人注意力的却是她手中的英雄遗产阿莱德巴尔。她站在他们面前,向罗德利古点头,而西提司、杜笃和库罗德则站在她身后。罗德利古走向他们,站在西提司和杜笃之间。

       “五年以前,西提司,作为大司教手下的二号人物,为我和帝弥托利·亚历山大·布雷达德举行了秘密婚礼。”她大声宣布,使得许多骑士和士兵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看到亚修和英谷莉特张大了嘴巴,库罗德几乎都有点想笑了。希尔凡连连轻拍菲力克斯的后背,而个头稍矮的男人也同样目瞪口呆地对着他。梅尔赛德司不得不扶住惊得差点坐到地上的雅妮特。他还能听到身后的低语声,知道同盟军也有人(如果不是所有人)在旁听。他能一清二楚地听见莉丝缇亚在叫嚷:“没有邀请我们?!”

       “我能证实,由教会和女神见证,这场婚姻是有效的。”西提司大声有力地说道。

       “我亲眼见证了婚礼。”杜笃接过话。

       罗德利古从外套里取出一封陈旧的信,说:“我手中有一封信,是帝弥托利王子寄给我的,里面详细讲述了他与贝雷丝王妃殿下的婚姻。”

       他向前走了几步,将信件交给吉尔伯特:“吉尔伯特大人,作为一名曾经侍奉布雷达德王家的骑士,你能认出这上面的笔迹,是么?”

       吉尔伯特从罗德利古手中接过信,查看了一遍。他的眼睛一时睁大,然后将信件还给深蓝头发的男人,宣布:“是的,这就是王子殿下的笔迹。”

       “谢谢你,吉尔伯特大人。”罗德利古走向帝弥托利的儿时玩伴,将信递给他们:“戈迪耶家族的希尔凡,伏拉鲁达力乌斯家族的菲力克斯,还有贾拉提雅家族的英谷莉特,作为帝弥托利王子殿下的童年友人,你们是否认得他的笔迹?”希尔凡立即从公爵手中接过信看了起来,而他的朋友们也伸过头来。雅妮特和梅尔赛德司也凑向发小三人组读起了信。

       “‘我心爱的贝雷丝’……”雅妮特读着读着尖叫起来。

       “啊,女神啊……”亚修脸红红的,甚至都没法读出信中的文字。

       菲力克斯撇着嘴嘟哝:“我父亲可不需要知道老师的笑脸是你见过的最美好事物,你这个蠢货。”

       “啊啦啊啦,帝弥托利,我以前都不知道你这么浪漫。”梅尔赛德司轻笑出声。

       英谷莉特在希尔凡咯咯笑时猛拍红发贵族的后背:“不要笑,希尔凡!”

       “抱歉,抱歉!”

       罗德利古清了清嗓子,青狮学生们都尴尬脸红起来。希尔凡也清清嗓子,说:“我,还有王子殿下的其他青狮同学,可以证实这封信,的的确确,是殿下的笔迹。对吗?”

       所有人都热切地连连点头,除了菲力克斯——他叉着手臂将脸歪到一旁,也一点头。

       “谢谢你们。”罗德利古想要从希尔凡手中取回信,但是雅妮特眼疾手快接了过去,藏在了菲力克斯身后。菲力克斯向自己的父亲瞪眼,后者只好叹着气走回去。他在碧发女人身边站定,说:“帝弥托利王子死了。”

       此话一出,全场陷入沉寂。库罗德看到他的朋友们低头掩饰泪水,尽量不让它们落下,心又痛了起来。

       “然而……”罗德利古看了她一眼,她点头回应,再次面向布雷达德王族派。

       “两年之前,我与帝弥托利在格雷曼领重逢。”她的话使大家又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库罗德甚至听到了雷欧妮的大嗓门:“什么?!”

       “他当时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我们只能一直躲藏着。”她继续说着,无视了人们的耳语:“三个月前,我们发现我怀了他的孩子。”

       众人顿时哑然,都盯着她,而她则继续道:“帝弥托利动身前往安巴尔,为了结束战争,让我们的孩子能够在和平的世界中生活。我想要跟他们一起走,但是在我们进入同盟领后便失去了他的踪迹。于是我加入了雷斯塔同盟……”

       她闭上眼睛:“我本希望,有库罗德协助,就能找到帝弥托利,但是……”

       她睁开双眼,清晰响亮地宣告:“阿德刺斯忒亚帝国杀死了我的丈夫!他们杀死了你们真正的国王!”

       她手抚腹部,继续道:“他们杀死了我孩子的父亲!”

       “阿德刺斯忒亚帝国逃不掉的!”她朗声宣布,库罗德可以看出来,她触动了王族派的心,“逝去的生命渴求祭品!”

       她向空中高举阿莱德巴尔,高声呼喊:“我们的国王应得正义!”

       听到此言,王族派军队一齐大喝附和。

       她看了一眼西提司,后者向她点头,然后宣布:“赛罗司教会在此承认,贝雷丝·布雷达德为法嘉斯神圣王国的执政王后!”

       罗德利古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他低头鞠躬,发出公告:“国王死了!王后万岁!”

       库罗德看着全军下跪,高喊着:“王后万岁!”

       他凝视着此情此景,觉得自己的梦想正在逐步开花结果。

       然而,以什么为代价?


       在那之后,整个军营都迅速展开了行动。王国忠军开始做准备前往贾拉提雅领,而英谷莉特已经动身去与王国北部的军队进行协调。同盟军也开始整编队伍。王国军与同盟军的伤患被送去了密尔丁大桥,而其余同盟部队则向贝尔谷里斯领进军。虽然王国军损失了近乎半数的士兵和骑士,同盟军在古隆达兹平原会战的伤亡数则微乎其微,一方面是因为来得迟了,另一方面也是得益于库罗德对付沙尘暴的策略。正因如此,库罗德便命令同盟军趁着帝国军向安巴尔撤退时向贝尔谷里斯领推进。他已经让芙莲回加尔古·玛库动员后备军,又让锥里尔去里刚领送信给纳戴尔,对下一步行动下了特别指示。

       太阳升起的时候,王国军已准备就绪正要出发,而库罗德终于在一个空着的医疗帐篷中找到了由杜笃陪伴的她。她正在看一张放在床上的芙朵拉详情地图。考虑到帐篷入口处有两个骑士在站岗,他们倒也不算是真的躲了起来。那两人就是他听到她唱歌的那一晚所见到的守卫,所以帐篷里的人是谁就很显而易见了。

       “嗨,老师。”他打了个招呼,使得那两人向他转身。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向杜笃说:“请给我们一些私人空间,杜笃。”

       “当然可以,陛下。”杜笃向她鞠躬,然后走向帐篷外。

       杜笃也对他鞠躬,他点头致意,于是那个安静的男人离开了帐篷。库罗德走向那张摆着地图的床,在她身边停下。他扫视地图,评论道:“王族派的军队人数远远少于对方。更不用提,我们接到了消息,说王国西部地区由死神骑士坐镇。”

       “此事属实。不过你也知道我们本次行动的真相,对吧?”她盯着他问道。

       他不动声色地回答:“利用帝弥托利的死和你的孩子,发动法嘉斯民众对抗亲帝国派贵族。”

       她点点头,将注意力放回到地图上。她推倒放在布雷达德堡上的红色小块,继续说道:“我们没有足够的人力来夺回法嘉斯,但是在全国范围煽动一场暴乱,我们就能对布雷达德堡发起进攻,干掉科尔娜莉亚。只要掌控了布雷达德堡,我们就能夺回菲尔帝亚,救出那些被囚禁的忠臣。

       “而我们则拿下梅利赛乌斯要塞……”他补充道。

       “阿德刺斯忒亚帝国在古隆达兹平原会战后无法同时防御两处攻击。”她陈述着情况,转过脸看着他:“如果我们等一个月,梅利赛乌斯要塞就能收到援军,但是,如果我们现在就进攻,他们就会忙于协助撤退,无暇防御。”

       他也看着她,接过话:“还有,如果敌人忙于撤退,他们也就无法向公国送去援军了。”

       她点头说:“这就是前往安巴尔的最快方式。”

       “我知道……我只是……”库罗德眼神变得柔和起来,他老实承认,“我们处在不同战场这一点让我不太喜欢。”

       她对他微笑,将一只手搭在他脸上,说:“我不会有事的,库罗德。我保证不会勉强自己。”

       她耸肩,淡漠地加上一句:“考虑到我目前的状况,我相信会有很多人尽力让我远离前线的。”

       “阿姐……”他严肃地凝视着她,问:“你能不能别再装了?”

       听到这个要求,她眨了眨眼,却一言不发,而他则继续说着:“我太了解你了,知道你是在装。自从帝弥托利……”

       他垂下眼睛,没法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吗?”她问着话,声音支离破碎,“他们没发现他的尸体。”

       他睁大双眼,抬起头盯着她。她肩膀微微颤抖,告诉他说:“希尔凡一小时前刚告诉我的。他们搜遍了古隆达兹平原,搜了两次,尤其是在希尔妲和杜笃说他们看到事情发生的那个地方。没有尸体。”

       “阿姐……”他轻轻把手搭在她的胳膊上。

       “他可能还活着,库罗德……”她绝望地说着,“或许那些士兵把他带走了。或许他设法离开了。或许……或许……”

       她低下头,双臂环抱着自己,承认道:“我知道机会渺茫,我也知道这是一厢情愿,但是我……我……”

       “我只能相信。”她抬起头,泪水从眼中流下,“我只能相信他还活着,我们还会在一起,不然的话,我们的孩子就会被孤零零地一个人留下来。”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母亲死于生产,库罗德。”她唇角轻提,带着悲伤的笑容提醒他:“而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活着。谁敢说发生在我母亲身上的事情就不会再发生在我身上?不会发生在我们两人的身上?”

       她将双手放在他胸前,抓紧他的衣服低语:“所以我们才需要尽快去安巴尔救出蕾雅。只有她知道我出生的那一天发生了什么。只有她能够救我们的孩子……”

       “这个孩子……”她将额头靠在他胸前,柔声说:“……是帝弥托利给我留下的全部了。”

       他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她,低声细语:“我不会让你或你的孩子出任何事的。我们会把蕾雅救出安巴尔,就算是要我自己潜入帝都也在所不惜。我们会跟她好好谈,找到同时拯救你和你孩子的方法。我不会让她牺牲掉你们中的任何一人。”

       他略略拉开距离,将手触在她脸上,轻轻抬起她的头。他将自己的前额靠在她的额头上,柔声发誓:“我向你保证,阿姐,如果你出了任何事,我会保护、养大你的孩子,但是——”

       他声音清楚,双眼中闪耀着坚定的决心,继续说道:“永远都不会走到那一步。你和你的孩子?你们俩都不会有事的。我会确保这一点。”

       她睁大眼睛看了他几秒,最终温柔地微笑起来,小声说:“谢谢你,库罗德。”

       “没什么可谢的,阿姐。我们是家人,记得么?”他向她耳语,然后咧嘴一笑,“再说了,我还要当你孩子最喜欢的叔叔呢,你根本就阻止不了。我要宠坏你的小孩,等着呗。”

       她轻笑着戏弄他:“依我看,这个位置你怕是得跟希尔凡争一轮。”

       “拜托~”他嗤笑着,随口问道:“希尔凡有什么是我没有的吗?”

       “首先,我头发比你好。”他们一同看向入口方向,见到希尔凡站在入口处,笑得没心没肺:“抱歉打扰你们咯,库罗德。”

       他鞠了一躬,通知道:“我们准备出发了,陛下。”

       “好的。”她冲着红发贵族点头,然后转身面对库罗德。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说:“回头见,库罗德。”

       “好嘞。”他点头,目送她走出帐篷。

       希尔凡侧身让她通过。他没有跟在她身后,而是转而面向库罗德提问:“你知道雷欧妮和杰拉尔特佣兵团会跟我们一起去吧?”

       “是啊。”他点头轻笑,“你们也许还能把阿罗伊斯也拉进队伍。我确信他们会和你们见面的。”

       希尔凡沉吟片刻,然后双臂交叉。他偏过头说:“顺带说,这个谎编得挺令人信服的。”

       “你说什么?”他盯着红发贵族问道,对方只是摇摇头。

       “没什么。”戈迪耶家的嫡子盯着他,语气轻松:“我们忠于布雷达德家族,而我们中很多人五年前就知道殿下和老师的那些事,所以我们也就很容易相信他们藏着的时候是在一起的。简直就是一个悲剧故事的完美设定,这一点是肯定的。”

       里刚公爵叹了口气,问道:“你想要说什么,希尔凡?我相信大家都在等你了,所以你应该直入正题。”

       “我听说你抓到了贝尔娜提塔。”希尔凡认真地说着,话题突然转变,黑发男人不禁凝视着他。

       他点头说道:“确实如此。一支帝国军队在我们的地面部队试图夺取古隆达兹平原中部炮台时在那里纵火。贝尔娜提塔当时还留在那里,但是我们成功救下了她。她现在还在治疗烧伤就是了。”

       “不过她还能写字么?”希尔凡的问题令库罗德皱起了眉头。

       “这个嘛,可以啊。她的烧伤主要是在腿上。”他稍稍撇嘴,问道:“你不会是打算让她写这个设定中三年空隙之间的故事吧?”

       “你也知道这是个好主意。我都已经在五年前打好了基础。”红发贵族提醒了他,然后随口解释:“这有利于讲述‘真相’,而我们也可以把卖书的利润作为军费。”

       库罗德叹了口气,说:“我会去跟贝尔娜提塔谈的,你可别抱太多希望。她可是我们的俘虏,原则上来讲是这样的。”

       “只要告诉她,如果她这么做,你就会把她关在修道院她以前那个房间里。”希尔凡嬉皮笑脸地提出建议。他下一句话则变得语气严肃,库罗德简直觉得像是挨了一鞭,“打完这场仗我也会跟她谈的。我觉得我能让她跟我们合作……而且我也想要确认她没什么事。”

       “我没异议。反正我们也会把所有囚犯转移去加尔古·玛库。”库罗德解释道。

       “好了,我想说的就是这些。”希尔凡扬起嘴角,高兴地笑着说:“回头见啦,里刚公爵。”

       “希尔凡。”他在年长男子离开帐篷之前喊出声来。希尔凡回过头盯着他,他请求道:“护她周全。”

       那个嫡子微微一笑,回答说:“库罗德,关于法嘉斯人,有件事你应该知道——我们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来保护我们的君主,而且……”

       他浅棕色的双眸闪动,压抑着狂怒,宣称:“我们会将整个世界焚为平地,只要能为他们报仇。”

       库罗德默默看着戈迪耶嫡子离开帐篷。片刻之后,他叹着气向那张地图转过身去。他伸手拿起放在古隆达兹平原的蓝色小块,取出一块,放在了安巴尔红色小块的中央。

 

 【Chapter 2 TBC】


梨子太太的话:

古隆达兹平原的有翼魔兽:

       其实游戏里这一关两只魔兽都是地上爬的,虽然我也不知道这关连个战争迷雾都没有,帝国是怎么让王国和同盟混战起来的。王国主帅字面意义又疯又瞎也就算了,同盟一边高喊着我们不想动手都是混战的错一边弓箭手一射一个准,可能大家都是分不清红黄蓝的色盲。作者为了圆设定也是煞费苦心。

古隆达兹平原会战后希尔妲的结果汇报:

       游戏中这段剧情在希尔妲出场汇报她的所见所闻时,只给了库罗德和希尔妲镜头,老师的反应没有官方表现,值得玩味。明明在之前跟朱迪特求援时的事件“新生军的目的”里,听到王国事变时老师又是震惊又是悲伤,表情变化丰富。

       希尔妲在这段剧情中对应中文版“他的死法意外地普通”(官译错别字)那句台词的英文版台词是“He deserved a better end”,他本该得到更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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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儿

苍银之雪(下)

写了上篇之后,咕到现在真是对不起。
期间去了日本旅游,然后回来之后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反反复复的发烧,到现在都没完全好,所以拖了很久……
(才不是因为点赞的人气少呢!)
昨天今天一口气肝完了,宝可梦极巨化团战都没打。
仍然是复健用文,文笔比之前差见谅

正文

小小的幸福与恍若隔世

自从青狮子的孩子们在他们的级长不知用什么方法让他们全部转到自己学级后,贝雷丝感觉自己的世界仿佛被加速了。
而以这个事情作为契机,贝雷丝感觉自己似乎和那只年轻的雄狮的关系不再那么疏远了,两人时不时会在花园里或者女神之塔外开茶会,虽然每次话题都是从青狮子的学生是否还适应新学级的生活开始,但是很快就会变换成其他的,例如法嘉斯银装素裹的冬天,...

写了上篇之后,咕到现在真是对不起。
期间去了日本旅游,然后回来之后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反反复复的发烧,到现在都没完全好,所以拖了很久……
(才不是因为点赞的人气少呢!)
昨天今天一口气肝完了,宝可梦极巨化团战都没打。
仍然是复健用文,文笔比之前差见谅


正文

小小的幸福与恍若隔世

自从青狮子的孩子们在他们的级长不知用什么方法让他们全部转到自己学级后,贝雷丝感觉自己的世界仿佛被加速了。
而以这个事情作为契机,贝雷丝感觉自己似乎和那只年轻的雄狮的关系不再那么疏远了,两人时不时会在花园里或者女神之塔外开茶会,虽然每次话题都是从青狮子的学生是否还适应新学级的生活开始,但是很快就会变换成其他的,例如法嘉斯银装素裹的冬天,例如贝雷丝幼时想要和父亲一样帅气的用剑斩击却怎么也拿不动那把比她还高的剑,例如菲利克斯救了一只翅膀受伤的小鸟,看似高冷的他内心却很温柔。
幸福……无论是被学生包围着也好,还是和小狮子喝茶也好,无论是在温室中给花花草草浇水,还是漫无目的在大修道院乱逛,看似平凡的日常,却让贝雷丝第一次明白了幸福这个词的含义。
不过就如同藏书室中一本书上说的,幸福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属于贝雷丝这小小的幸福,如同海上的泡沫一样,虽然看起来很美好,却脆弱易碎,无论是稍微强烈一点的风还是略微耀眼一些的阳光,都能让它轻易消失。
先是贝雷丝的父亲被刺杀,接着是自己和苏谛斯融合,却再也无法听到苏谛斯的声音。最后则是自己的级长的真实身份居然是炎帝。
“老师,我知道你最后选择的并不是我,因为即使你选择了黑鹫学级,你的目光却总是落在他的身上。”
即使摘了面具,年轻的女皇的声音依旧像是隐藏在假面后一样冰冷。
“所以啊老师,你没有办法实现我的理想,虽然很遗憾,但是从此之后我们就是敌人了。”
之后与帝国军开战,甚至跌落悬崖的时候,贝雷丝都是恍惚而麻木的,直到她在坠落的一瞬间,看到了那个向她跑来的苍蓝身影,以及伸向自己的手,贝雷丝像是突然惊醒一样,向着那只手伸出了自己的手,但是却并没有抓住。
自己再一次没能抓住那只手呢……
如果……如果还有下一次,一定要紧紧抓住那只手,再也不肯放开。

虚幻的希望与无情的现实

等贝雷丝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五年后。
再次回来大修道院之后,已经是沧海桑田,之前欢乐轻松的气氛转变成了冰冷而阴郁,曾经沐浴在光辉中的女神雕像也已经变成废墟。
不过让贝雷丝唯一感到欣慰的是,自己的学生再次出现在了大修道院,除了爱黛尔贾特和修波特外所有的黑鹫学生,唯二挖角过来的金鹿学生莉丝缇亚(还有一个是和莉丝缇亚一起来的洛伦兹),芙莲兄妹(父女),其他两个学级的老师,萨米亚,卡多莉奴,大家都像是因为什么,陆陆续续再次聚集在大修道院。
而最后一批到来的学生,是之前被那个少年安排到自己身边保护自己的,青狮子学级的孩子们。
不过和黑鹫那边的情况一样,贝雷丝并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苍蓝色身影,也没有见到那个一直在他身边的达斯卡男子。
“那只山猪他没事,虽然之前有传闻说他被处死了,但是杜笃救了他。”
听到菲利克斯的话,贝雷丝松了一口气,但是菲利克斯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心再一次悬了起来。
“虽然他现在很像见到老师,但是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去亲手完成,在此期间,希望我们能代替他,守护在老师的身边。”
“他在什么地方?”
贝雷丝纤细的十指不自觉的紧紧握住,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是没有人回答她。
“敌人来袭!”
就在贝雷丝想要继续问下去的时候,有士兵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刚开始重建的大修道院的防御脆弱不堪,贝雷丝来不及多想,抽出天帝之剑,走向敌人,等到终于将所有的敌人都击败以后,已经是黄昏了。
昏暗的天色下,贝雷丝听到了一个将她整个世界完全染成漆黑的消息,帝弥托利与艾黛尔贾特以及库罗德发生了会战,艾黛尔贾特重伤,库罗德下落不明,而帝弥托利……战死……

梦境残留的温度与她的决心

虽然竖琴节已经是暮春初夏,但是不知道为何气候发生了异变,气温似乎又回到了冬天时候的温度,贝雷丝不知道在中庭的冷风中站了多久,入夜室外冰冷的温度并没有让她冷静下来,那句【帝弥托利……战死】如同阴魂不散的魔咒,一直在她的耳边萦绕。
原来,自己谁都无法拯救……
无论是自己的级长,还是那只年轻的雄狮。
拿着天帝之剑,并且融合了那个人的力量,却还是什么都做不到么?
贝雷丝对着虚空伸出手,手指抑制不住的颤抖。
一只温暖的大手覆盖住了她的手,试图平定她的颤栗。贝雷丝看向手的主人,泪水滑落而出。
“帝弥托利……你……你还活着?”
贝雷丝在那一瞬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但是手上传来的温暖却是那么真实。
“是啊,老师,我活下来了,但是他们……他们为了保护我都死了……本来我想和那个女人拼个鱼死网破,这样我才能让他们战死的灵魂得到安息,……”
王子的瞳孔中暗淡无光。
“但是,我放心不下老师。”
贝雷丝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用另一只手覆上青年的手,想要保存住那似乎有点消散的温暖。
但是眼前的青年的身影却渐渐变得透明,手中的温暖也开始消散,最后只留下冰冷的触感。
“贝雷丝老师,你还好么?”
恍惚中,贝雷丝感觉有人在呼唤自己。
睁开眼睛之后,阳光刺痛了她的瞳孔,也让她的太阳穴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
“西提斯……”
一开口,贝雷丝就感觉自己的声音喑哑的不像话,喉咙也在隐隐作痛。
“老师怎么在中庭睡着了,最近气温异常的厉害,这样会感冒的。”
西提斯身后的芙莲一脸担忧的看着贝雷丝
“帝弥托利……在那里?之前我明明见到他了。”
“老师你果然是感冒了吧,都开始神志不清说胡话了。帝弥……”
芙莲想要说什么,但是却被西提斯制止了。
“芙莲,你带贝雷丝老师去下马奴爱拉老师那里吧,虽然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做,但是这种身体状况下效率肯定很低。”
西提斯眉头紧蹙。
“不,还是我亲自送她去吧,如果你被传染感冒就不好了。”

想要守护之物与逆转的时间

“帝弥他……真的战死了?会不会是和之前一样,也是假消息。”
贝雷丝的声音喑哑的可怕。
“是真的,这次不会有错。”
西提斯叹了一口气。
“现在你就别说话了,也不要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一下才是紧要的。”
“可是……我明明看到他了,就在不久前。”
贝雷丝看着自己的手心,仿佛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那说明,你对他真的很重要吧,他需要你的指引。”
西提斯神色有些复杂,但是在他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医务室到了。
“没错,是感冒。最近因为气候异常的原因,感冒的人很多,不过没想到贝雷丝老师体质这么好的人也会中招啊。”
马奴艾拉一边将水银温度计上的示数甩下去一边说。
“不过吃了药好好睡一觉,明天应该就没事了。”
躺在医务室的床上,贝雷丝却怎么也睡不着,哪怕是药物副作用带来的嗜睡和发烧带来的眩晕和虚弱也无法让她入睡。
不想让手心残留的温度就这么消失掉,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老师,这个时候还是乖乖休息比较好哦。”
隔壁床铺的莉丝提亚开口。
因为体质的问题,这次她也光荣的中招了,此时她斜靠在床上,正在看一本厚厚的关于魔法的书。
“你可没有资格说我。”
贝雷丝将自己的视线从手心移到银发少女的身上。
“我已经没多少时间了,但是我必须变得足够强大,这样才能守护我最珍贵的东西。”
莉丝提亚垂下眼帘。
“我必须拼尽全力……”
“拼尽全力守护最珍贵的东西……么?”
贝雷丝再次看向自己的手心。
自从和那个人融合之后,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那个力量了,而且之前用从来没有让回溯的时间跨度那么大。
但是如果拼尽全力的话,也许真的能让时间回溯一天,然后就可以亲手保护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了。
“老师?”
强烈的光芒让莉丝提亚将视线从书上抬起,正好看见巨大的炎之纹章从贝雷丝的身体中浮现。
血的腥味从喉咙涌向贝雷丝的口中,身体则是普通被置身于火焰中一样,炙热而疼痛,视线变得扭曲而模糊,最后归于一片黑暗。
“汝,果然是笨蛋么?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吾之前就警告过你了吧,不要过度使用这个力量。”
娇小的绿发少女悬浮在空中,似乎很生气的看着贝雷丝。
“不过吾似乎感觉到汝强烈的信念,即使失去生命也想要保护那个人的强烈信念,如果不是这个,汝不仅不能成功让时间回到一天前,而且还会失去生命。”
“……”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守护汝最重要之物吧。”

被困平原的雄狮与降临的灰色恶魔

贝雷丝恢复意识的时候,正好看到青狮子的孩子们进入大修道院的大门。
这是前一天发生的事情,果然自己成功了!
贝雷丝顾不得和菲利克斯他们打招呼,也顾不得过度使用力量导致的自己身体每一个细胞都传来的疼痛,从马厩中牵出一匹天马,向着天空飞去。
另一边,帝弥托利手中的神器已经不再发出光芒,而几个帝国军精英则将他围住。
“到此为止了……么?”
年轻的狮子面对死亡表情仍然平静,不过瞳孔中的光芒却似乎有些落寞。
“以后只能靠他们保护她了呢,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能够亲手去保护她啊……”
“那是……女神?不,是恶魔,是灰色恶魔啊!”
帝国军不只为何突然乱了阵脚,本来牢不可破的士气也像是被击溃了一样。
浅绿色头发的女子骑乘纯白的天马从天而降,天帝之剑在空中划出残影,凌厉的剑刃夺走困住了年轻雄狮帝国军的生命。“
“”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帝弥,你听我说。”
贝雷丝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是身上依然散发着杀气,这大概就是她刚被称为灰色恶魔的原因。
“我知道你想要杀了帝国的皇帝,但是这样下去,你会死。”
“是啊,我必须亲手杀了那个女人”
帝弥托利看到贝雷丝后本来柔和下来的眼神再次凌厉了起来。
贝雷丝翻身下马,走向帝弥托利。
“老师?”
帝弥托利看着脚步有些虚浮的贝雷丝,下意识想要和五年前一样去扶,却被她抓住了手。
有些冰冷的纤细手指如同猫咪的爪子,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这一次,我不会放开你的手了,帝弥。”
贝雷丝祖母绿色的瞳孔中似乎有泪光闪过。
“亲自站在我的身边保护我吧。不要在推给其他人了。”
和贝雷丝一起骑上天马撤离现场的时候,帝弥托利明显感觉到前面的人似乎连握住缰绳的力量都没有了,也不知道刚才她是怎么用天帝之剑斩杀了那么多敌人的。
虽然想要代替她驾驭天马,但是飞行课几乎没有上过的帝弥托利还是选择了放弃,并且在看起来已经安全的时候让贝雷丝降落到地面上。
“老师,你很累了,稍微休息一会吧。”
看到贝雷丝褪去了之前现场上的杀气,却露出了平时完全看不到的脆弱的一面,脸色苍白到几乎透明,呼吸也紊乱而沉重,帝弥托利有些心疼的蹙眉。
“果然过度使用那个力量有些自不量力呢。”
贝雷丝有些自嘲地笑笑。
“一放下心来,就完全失去所有力气了。”
而她的身体也极其配合她的话语,直接软绵绵的向后倒去,好在身后有帝弥托利,她才不至于直接从天马身上摔下去。
相比五年前,小狮子的身体更加健硕,胸膛也更加结实了,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声传入贝雷丝的耳朵让她感觉无比安心。
“晚安,帝弥。”
贝雷丝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晚安,老师。”
帝弥托利抬头看了看天空
“不过现在才刚刚正午啊”


尾声 双王与戒指

“贝雷丝,你不仅平定了帝国的叛乱,而且还打败了让芙朵拉大陆陷入不安的罪魁祸首,暗黑蠢动者,并且在对抗暗黑蠢动者的时候保护了我。你拯救了芙朵拉大陆,所以你是当之无愧的芙朵拉的王。”
蕾雅用有些骄傲的语气说,并且将王冠戴到贝雷丝的头上。
之前蕾雅被从帝国的囚禁中救出,身体还没有恢复的情况下和贝雷丝一起讨伐暗黑蠢动者,差点再一次身处险境,幸亏贝雷丝和帝弥托利保护了她,才没有重伤或者失去生命。
回到大修道院后,蕾雅干脆借着身体状况不佳,将芙朵拉的统治权直接让位给了贝雷丝。
芙朵拉大陆的子民发出欢呼声,而帝弥托利却似乎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
“帝弥,怎么了?是不是因为蕾雅大人把所有功劳都记在我头上你不高兴了?明明之前击溃帝国,救出蕾雅大人,讨伐暗黑蠢动者以及从暗黑蠢动者手中保护蕾雅大人都是我和帝弥一起做的,而且帝弥才是主要功劳吧,芙朵拉的王也应该帝弥来做,而不只是法嘉斯的王。”
“不,老师,我并不是因为这个生气,我觉得蕾雅大人说的很对,只是……比起老师成为芙朵拉的王,我更希望老师……”
帝弥托利的脸似乎有些红
“我更希望老师成为法嘉斯的王妃”
“帝弥,把手伸出来。”
“手?”帝弥托利似乎有些不解,但是还是听话的伸出手。
然后他看到贝雷丝微笑着把手放在自己的手上。
只不过那只手轻轻握成拳,本来就比他的手小很多,现在完全可以被他单手包住了。
紧接着,贝雷丝的手指舒展开来,一个有些温热的金属物体落入帝弥托利的掌心。
在女子把手拿掉后,帝弥托利发现自己手中是一枚戒指,银色的金属光泽与宝石散发的光芒交相辉映。
“这两个角色并不冲突哦,帝弥。”
比戒指光芒更加耀眼的,是眼前女子的笑容。
The end

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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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法去CP的可以等一波………?有剩的应该会通贩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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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庭音书

【青狮子学级】黎明王座(第一部11-14,完结)

第十一幕


“殿下的伤口已开始愈合,只是还需要卧床静养,避免剧烈的动作,防止伤口撕裂,其他已无大碍。”医生收起诊疗用具,向古斯塔夫宣布诊断结论,又转向帝弥托利,“殿下,还请您多加保重。”

古斯塔夫松了一口气,跟着医生一同起身:“十分感谢,我送您离开。”


帝弥托利彬彬有礼地向医生道谢,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去。心中却在苦笑,如果医生能看见他现在所见的一切,恐怕会立即把那句“已无大碍”给吞回去。


时间已近傍晚,灯火还未点燃,房间里的光线一寸一寸暗下来。帝弥托利将目光投向慢慢扩大的阴影,如预想一般,发现那阴影又开始蠢动。黑暗仿佛是有生命的薄雾一般,无声...

第十一幕

 

“殿下的伤口已开始愈合,只是还需要卧床静养,避免剧烈的动作,防止伤口撕裂,其他已无大碍。”医生收起诊疗用具,向古斯塔夫宣布诊断结论,又转向帝弥托利,“殿下,还请您多加保重。”

古斯塔夫松了一口气,跟着医生一同起身:“十分感谢,我送您离开。”

 

帝弥托利彬彬有礼地向医生道谢,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去。心中却在苦笑,如果医生能看见他现在所见的一切,恐怕会立即把那句“已无大碍”给吞回去。

 

时间已近傍晚,灯火还未点燃,房间里的光线一寸一寸暗下来。帝弥托利将目光投向慢慢扩大的阴影,如预想一般,发现那阴影又开始蠢动。黑暗仿佛是有生命的薄雾一般,无声翻涌、扩散、升起,最后形成一个又一个半透明的身影,带着悲伤、愤恨的表情,围绕在他身边,喃喃低语。

帝弥托利闭上眼睛,分不清这些声音是响在自己耳边还是脑海深处。

 

这个异状从他苏醒过来就开始了。

当时在场的除了古斯塔夫师匠,还有他的叔父琉法司大人和宫廷医师们。他看着古斯塔夫急切地询问自己的情况,医师们围在一起讨论后续治疗方案,叔父站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表情含混不清。而亡灵们就站在人群中,重复着发出诅咒一般的低语或愤怒的咆哮。

 

“我们的灵魂无法安息。”

“仇恨的火焰依然在燃烧。”

 

“殿下您终于醒了,感觉还好吧?”

 

“殿下,请为我们复仇。”

“找到他们,把他们通通杀死!让他们百倍千倍偿还我们的痛苦!”

“一个都不能放过!让他们在噩梦中死去!”

 

 “这样就算脱离危险了,但还需要等伤口愈合。”

 “我建议更换新的伤药,或者调整一下这种药的剂量……”

 

眼前的场景太过恐怖荒谬,如同尘世人间与幽冥黄泉俱现,彼此融合又互不干扰,帝弥托利一时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已经死去。

或者,是徘徊在生死的狭间之中?

 

古斯塔夫见他睁开眼睛却不说话,有些紧张起来:“殿下,您还好吗?能听见我说话吗?”琉法司和医师们的视线也集中到他身上。

“我没事,只是刚醒来头有点晕。谢谢你,古斯塔夫。”帝弥托利的双手藏在被子下面,死死掐住自己,极力克制着用一种比较平静的口吻回答。

如果被人知道他看见了什么,等待着他的恐怕就只有软禁甚至是死亡——失常的王族所面临的只有末路,这样的例子在历史上不胜枚举。

他尽力微笑:“叔父、古斯塔夫,抱歉让你们担心了。但我还是有点累,能让我再休息一下吗?”

 

众人离开了,古斯塔夫走前熄灭了房间内的烛火。

帝弥托利看着头顶的床帷,眼睛渐渐适应了房间内的黑暗。人世和光明离开了,而亡灵们还在,还在重复他们的怨恨,喋喋不休,无始无终。

“……无法安息。”

“……火焰在燃烧。”

“……为我们复仇。”

 

帝弥托利将脸埋在手心里,一动不动。久久,指缝间漏泄出几丝压抑的哭泣和嘶吼,如同从风中传来的某种负伤野兽的悲鸣,在这寂静的夜里依然模糊难辨。

 

大概要归功于布雷达德之血,虽然每晚都被这不为人道的秘密所困扰,但他的身体状况确实是在逐渐好转。

古斯塔夫每天都来探望他,斟词酌句地告诉他所发生的一切。

 

他醒来时,距离达斯卡悲剧发生已有月余,事态的发展超乎他的想象。

 

古斯塔夫率军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他被发现时已经重伤濒危,随军的主教使出浑身解数才保住了他一口气,古斯塔夫将他连夜送回王都,经过多番抢救才脱离危险。

他是唯一的幸存者,其他人永远留在了达斯卡南方的原野上。

 

现场惨不忍睹,众人的遗体难以辨认——很多根本不成人形——无法一一收殓,只能就地掩埋。据说很多士兵看见那场面的一瞬间就崩溃了,当场嚎啕大哭,或者颤抖得根本站不起来。

 

当然,他们还是想办法将蓝贝尔的遗体送回了王都,但考虑到情况特殊,葬礼的流程很迅速,灵柩已经送入王陵,与历代法嘉斯的国王一同沉睡在了永恒的黑暗之中。

古斯塔夫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下来,声音有些颤抖:“我很抱歉,殿下,我们无法等您醒来让您见陛下最后一面。”

帝弥托利沉默着摇摇头。

 

他才是亲眼看见父亲最后一面的人,那场景、那声音、那血的温度,一切都烙印在他灵魂深处,至今仍在脑海中盘旋不休。

与此相比,是否亲眼看着六角形的棺椁被盖上绣有王国标志的蓝色的绸缎,然后被抬入王陵,其实并不那么重要。

 

他们没有找到帕特丽西雅的遗体。至于古廉,他们把他的铠甲等遗物送回了伏拉鲁达力乌斯家。

古廉……好像有人在他心里剜了一刀,冷风从外面灌进来。他简直不敢想象罗德利古和菲力克斯听到这个消息时,会露出什么表情。

 

“还有,关于惨剧的制造者……”

帝弥托利眼中骤然闪过一道寒芒:“找到他们了吗?”

“琉法司大人命格雷曼城主带兵讨伐了达斯卡,”古斯塔夫停顿了一下,“……出于报复,他们在攻下城镇后下达了屠城的命令。”

帝弥托利猛地攥紧了双手。

 

不可能是达斯卡人。当他向叔父试探着指出这点时,得到的是琉法司的嗤之以鼻。

“那么是谁?帝弥托利你有确凿的证据么?”琉法司不耐烦地打量着这个他一向不喜欢的侄子,“达斯卡已经灭亡,我们也为陛下和牺牲者报了仇,这件事应该到此为止了。”

帝弥托利咬着牙,没再说什么。

这是一场阴谋。有人隐藏在重重帷幕之后,在选好牺牲品的同时,也选好了替罪羔羊。但他现在无力揭穿那帷幕,甚至连靠近都不可能。

 

帝弥托利想起蓝贝尔曾经提到过的那片草原,雪白的花不会再次盛开,奔跑在草原上采摘花朵的孩子们也死去了,难忘的回忆和曾受到善意庇护的美都被血与火吞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丑陋的焦痕。

 

赤狼节的时候,帝弥托利终于能行动自如了。

他独自登上王城一隅的露台,古斯塔夫告诉他,那里矗立着达斯卡悲剧的慰灵碑。

 

菲尔帝亚已经下过两三场雪,露台这里无人清扫,地面和灰色的大理石慰灵碑上堆着层层积雪,更显冷清。

慰灵碑的背面刻着遇难者的名字,他脱下手套,手指滑过那些名字。那冰冷的深灰色刻痕背后是他的父亲、他的继母、他的朋友、为他泡洋甘菊茶的侍女长、刻意无视他溜出王城的骑士们,是曾经稀松平常现在却只能用来缅怀的旧日时光。

每滑过一个名字,心里就有一角坍塌下去,直至空空如也。

 

碑的正面镌刻着狮鹫骑士国徽,下面有一行铭文,“纪念达斯卡悲剧的殉难者,愿他们的灵魂在女神的怀抱中得以安眠”。

 

他垂下眼帘,心中漠然。

没有女神的怀抱,也没有安眠。

他们分明正在他身边徘徊,对着墓碑发出刺耳的狂啸。

 

他走到露台边缘,俯瞰菲尔帝亚,等待亡灵们的愤怒平息下来。

 

与很多人想象中不同,初冬时节的菲尔帝亚通常是很繁华热闹的。街道上的灯火比平时更加明亮,很多人家也会在门外挂起罩着玻璃灯罩的烛火,彻夜不熄。富裕一些的家庭,甚至还要在房檐处装饰上色彩艳丽的缎带和挂饰。从远处看去,就像是童话中的糖果小屋。

他年幼时也曾经向蓝贝尔询问过原因。蓝贝尔告诉他,冬季是羁旅在外的法嘉斯人返回故乡的时节,他们为此要长途跋涉,穿越茫茫的森林与雪原。而留守家中的人们担心他们在中途迷失,因此点燃长明的灯火,旅人们远远看见那些灯光,便会知道故乡就在前方,就不会在风雪中失去方向。

 

而现在正处于国丧期间,街上色彩鲜艳的装饰都被撤掉了,整个菲尔帝亚在积雪的映衬下显出一种惨白的色调,似乎不堪重负。街上很冷清,偶尔有穿着深色大衣的行人路过,在雪地上留下或深或浅的脚印。

 

天空中云翳沉沉,堆叠出深深浅浅的灰色,透出苍冷寂寥的味道。他熟悉这种天气,随时会有雪从低垂的天幕中飘落。

他抬头仰望天际,想着,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和自己一样,就这么迷失在这欲雪的天色中,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雪终于落下来了。

风比刚才更大了些,雪花在空中翻飞,划出迷乱的轨迹,落在空无一人的露台上,将一行孤零零的脚印盖住了。

 

第十二幕

 

1176年在一片哀戚的气氛中结束了。达斯卡悲剧造成的巨大冲击表面上在慢慢平息,但混乱的连锁暗中仍在继续。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盖斯巴尔家的嫡子克里斯多福被处以极刑,卡善德拉小姐被通缉而出逃,古斯塔夫师匠在某个黎明出走下落不明。各地人心惶惶,领主们为了安抚民众而焦头烂额。

整个法嘉斯王国就如同古老的艳色画卷,明丽绚烂的颜料剥落下来,露出了斑驳惨淡的背景。

 

朋友们再次相聚,已是1177年的花冠节。

 

希尔凡对着镜子,摆出一个笑脸,确认自己的表情没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这是他第一次因为要去见自己的好友们而感到惴惴不安。

打起精神,不要说什么不该说的,你可是里面最年长的,有义务像个兄长一样,表现得既积极又可靠,对吧?

他对着镜子告诫自己,让自己的笑容灿烂一些,再灿烂一些。

 

会面的地点定在王城花园,园中玫瑰迎着午后的阳光盛放,娇艳夺目。帝弥托利已命人在凉亭里布置好了下午茶的席位。

希尔凡环顾四周,笑笑,这里倒还是老样子。幼年时他们没少在这打打闹闹,也有几次失手搞得枝头寥落、落花满径,以至于后来园丁们看见他们几个就紧张。

 

希尔凡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不只自己一人。

英谷莉特破天荒地化了淡妆,菲力克斯一反常态稳重沉默,帝弥托利看起来开朗一如往日,但这种开朗反而更令人感到不安。

每个人都尽力掩藏着自己的真实情绪,但落在彼此眼中,演技糟糕如同三流剧场里的蹩脚演员。

 

微妙的气氛中,帝弥托利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放下茶杯,转向菲力克斯:“菲力克斯,我要郑重向你道歉,古廉他……”

他这句话一出口,希尔凡感到自己端着杯子的手猛然一颤,英谷莉特脸色苍白,而菲力克斯摇摇头,垂下头去没有说话。

周围的空气一时有点凝滞。

 

“今天天气真不错啊,很适合在户外喝下午茶。”希尔凡一开口就后悔了,懊恼地在心里给了自己一拳,这么生硬的话题转换方式简直有失他的水准。

正在他想为此道歉的时候,英谷莉特居然为他打圆场:“是啊,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有些阴沉,没想到午后会有这么好的阳光。”

——英谷莉特你是吃坏东西了吗?

随后他绝望地发现,吃坏东西的可能不止英谷莉特一个——他们居然真的开始聊天气了。

然后是剧院里新上演的歌剧。

再然后是坊间流行的小说。

 

所有人都在心里责备自己的愚蠢,可谁也没有勇气提起那些埋藏在彼此内心深处的话题。

不要提吧,不要揭开大家的伤疤,不要再让谁露出难过而沮丧的表情。

 

希尔凡一边语气夸张地讲着言不由衷的笑话,一边在心中自嘲,也许园丁们看见这一幕会感到些许欣慰。

他们终于学会表现得像贵族一样,坐在夏日的花园里,摆出优雅得体的姿态,喝喝下午茶,聊聊天气、歌剧等无关痛痒的话题。

不会再把周围搅得鸡飞狗跳,也不会再搞砸什么事情。

最多,也就是像现在这样,搞砸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看着他的朋友们,似乎能清晰地看见他们被一个个透明的玻璃盒子罩住,从盒子里传出的每一句话都带着空洞的回音。

可他没资格抱怨什么。

他很清楚,如果他现在伸出手去敲敲自己面前,也一定可以听见“空空”的响声。

 

很多年后,希尔凡回忆起这一幕,才发现达斯卡悲剧不只为他们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画上了休止符,也为芙朵拉大陆一段残酷而迷茫的时代拉开了序幕。

 

只不过第一缕夕阳映照在窗棂上时,没有人能想象到随之而来的黑夜会如此漫长而令人绝望。

 

第十三幕

 

菲力克斯到达军令中写明的汇合地点时,帝弥托利已率领着骑士团在那里等他了。

他毫不意外,守时是帝弥托利的美德,之前他们相约训练或者游玩,他几乎都是第一个到的,何况这次是正式出征。

 

陛下逝世已两年了,王子尚未继位,而摄政的琉法司大人很难说是一位尽忠职守之人,这对于野心家来说是个绝好的机会。王国西部地区的贵族举兵叛乱,他们奉命去平定其中的一支。对于贵族子弟而言,这既是履行义务,也是积累实战经验和军功的机会。

简单的寒暄、办理交接手续,部队整合完毕后继续出发。

 

作为主将和副将,帝弥托利和菲力克斯率领队伍,并辔而行。

 

菲力克斯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他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帝弥托利——戏谑道:“你的忠犬也一起来了?”

帝弥托利不赞同地皱起了眉:“菲力克斯。”

菲力克斯摊摊手:“好吧好吧。”

帝弥托利力排众议救下了一个达斯卡少年,并将他任命为自己的侍从。这件事引起了不少非议,但菲力克斯不准备多说什么。帝弥托利在某些事情上很固执,要说服他改变自己的决定根本是白费力气。

 

两人陷入沉默之中。

帝弥托利似乎想缓和气氛,主动挑起一个话题:“之前罗德利古来看我,跟我诉苦,说你现在根本不理他。”

——哪壶不开提哪壶。

菲力克斯不悦地低声道:“……就他啰嗦。”

“虽然我不太清楚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做的,菲力克斯你可以告诉我,”帝弥托利看着他,“你知道的,我们是朋友。”

——又是这种眼神。

 

坦白地讲,菲力克斯不讨厌帝弥托利的眼神——清澈正直、诚心正意——但他很讨厌对这种眼神没辙的自己。

每次被帝弥托利这么看着,不论对方说什么傻话、做什么蠢事,他都不由自主地跟上去了,然后就会落得被嘲笑的下场。

 

被笑得最厉害的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着?

哦,对,九岁那次,帝弥托利用同样正直的表情说什么以后每年都要陪他扫墓,现在想想简直傻得不可救药。

这件事后来被放假回家的古廉作为餐桌上的笑谈讲出来,罗德利古听得乐不可支,险些打翻了手边的红酒杯。

他板着脸等他们笑够,罗德利古大概是看他脸色难看,安慰道:“这不是挺好吗?侍奉狮子一样的主君总比侍奉狐狸一样的好。”

菲力克斯很想嗤之以鼻。

狮子?哪里会有这么傻的狮子?看他那横冲直撞的样子,简直就像被狐狸忽悠着去撞树桩的山猪——当然,希尔凡就是那只狐狸。

 

但事实证明,他现在对于这种眼神仍没有抵抗力。

菲力克斯一边在心里鄙视自己,一边听到自己说:“这种闲话,等这仗打完再说。”

 

战斗比想象中来得轻松。叛军训练不足,士气也相当低迷,他们没费多少力气就突破了对方的阵型。菲力克斯首次作为将领出征的兴奋感和紧张感渐渐舒缓下来,照这个节奏,只要拿下对方主将,战斗很快便会接近尾声。

 

在他们将最后一部分叛军逼退至村镇边缘时,变故骤生。

叛军以一片民宅作为据点,将尚未来得及逃走的村民们拖到阵前当作人质,双方陷入对峙。一时两军阵中一片安静,只能听见村民们的哭声与喊叫。

 

对方的将领因过于恐惧已趋疯狂,村民的哭喊声刺激到他绷紧的神经,他爆发出一声大吼:“废物,哭什么!给我闭嘴!”随即一刀斩向面前的人质。

被挟持的村民慌乱中抬手抵抗,随着刀光一闪,他右手四根手指瞬间便被斩断,鲜血喷溅而出,村民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混账!菲力克斯怒火中烧,握剑的手上青筋暴起,但投鼠忌器,一时无法轻举妄动。

就在此刻,他听见身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哼笑。

 

他不敢置信地缓缓转头看向帝弥托利,却见对方脸上流露出他从未见过的神情。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冷酷和兴奋交织的表情,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从他体内苏醒过来,伸出利爪,正欲嗜血而动。

菲力克斯看着他,觉得毛骨悚然。

 

帝弥托利并没注意菲力克斯的反应,他带着一点冷笑一步步走上前去。

无数刀枪剑斧齐齐指向他,即使是传说中的骑士王,面对这一片荆棘般的铁色也应该有所动容,而帝弥托利视若无睹,神色漠然。

叛军被他这种诡异的姿态吓到了,对方将领语无伦次地大声威胁:“别过来!听到没有!你再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他们!”他拽着已经晕倒的人质,像摇晃破布袋子一样拼命摇晃。

 

帝弥托利置若罔闻,他的步伐渐渐加快,叛军被他的气场震慑,居然开始不自觉地后退。

在还有十步左右的距离时,一个叛军士兵终于崩溃,大吼一声举枪刺了过来。帝弥托利似乎就是在等待这一刻,他突然跃起,准确地落在对方枪尖上,顺势借力一枪挑出,血花在空中划出一米高的弧线,对方的手臂同时飞出,“啪”一声落在地上。

对方的惨叫震耳欲聋,帝弥托利却没有半点反应,他下蹲旋身,一脚扫出,绊倒一个想从侧面偷袭的士兵,左手捡起前一个士兵丢在地上的枪,狠狠刺入对方的小腿,将他直接钉在了地面上。

战场变成了他独自用来诠释血腥杀戮的舞台。

 

菲力克斯明白是什么让他感到恐惧了。他熟悉帝弥托利的枪术,知道他完全有实力将对方一枪毙命,但他选择了极端残忍的杀敌方式,暴戾如同野兽,通过制造他人的痛苦而感到餍足。

他挤出最后一丝冷静,履行自己作为将领的责任,大声命令已被惊呆的士兵:“冲锋!结束这场战斗!”

 

叛军的主将最终死在了帝弥托利枪下,叛乱成功平定。

菲力克斯心中却没有半点轻松,他急匆匆地寻找处置完主将就不见踪影的帝弥托利。

他知道自己的表情可能很狰狞,与他照面的士兵都战栗着为他让出路来,但他现在无心顾及这些,反正战斗已经结束了,就算传出主将和副将都疯了的传言,也不会造成什么实质影响。

他只想把剑架在那个怪物脖子上,冲他大吼:你把帝弥托利弄哪去了?你把……你把我朋友弄哪去了?!

 

他最终在方才的战场上找到了人。

善后的事宜交给普通士兵就可以了,菲力克斯不明白他为什么又回到刚刚自己大开杀戒的地方。

难道是来回味那些血腥残暴的场面?

想起帝弥托利之前的表情,菲力克斯觉得血都冷了下去,手已经握到了剑柄上。

 

帝弥托利半跪在一名敌方士兵的尸体边,低着头,似乎陷入了沉思。

菲力克斯走过去,看见他手中拿着一个吊坠盒,盒子里面盘放着一束褐色的长发。

 

帝弥托利被他的脚步声惊动,回头看向他,眼神正直清澈一如往昔,里面甚至流露着——简直令菲力克斯感到荒谬——对于亡者的深切同情。

菲力克斯觉得有什么东西撞在自己胸口上,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帝弥托利将吊坠盒放回尸体身边,起身离开。两人擦肩而过时,菲力克斯挣扎着问:“你……是谁?”

帝弥托利的脚步一滞,但他最终没有回头,沉默着离去了。

菲力克斯下意识地想去拉住他,但手伸到一半就僵在了空中,他低头去看,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在微微颤抖。

 

菲力克斯望向帝弥托利离去的背影,他的铠甲和披风在刚才的战斗中被染成了令人心惊的暗红色。而现在,那些已经干涸的血又开始流动了,一点一点,把他的身影完全吞没了进去。

 

菲力克斯用力握住腰间的皮革小囊,里面的黑铁马刺的棱角刺破了皮革,硌在他手上,令他感到尖锐的疼痛。

他抬头看向阴霾满布的天空:“他和你一起留在达斯卡了,对吗?兄长大人。”


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过,将他低声的询问吹散了。

 

第十四幕

 

“加尔古·玛库大修道院,终于到了。”

帝弥托利翻身下马,杜笃从马车上取下他们的行李,他坚持接过自己的皮箱,微笑着跟护送他们前来的车夫及侍从们告别。

 

周围一片喧闹。放眼所及处,装饰着家纹的精致马车一辆接一辆驶进来,车夫们老练地保持彼此的距离,以免造成剐蹭事故。皮毛润泽、四蹄矫健的高头骏马不时发出嘶鸣,穿着考究的年轻人们穿梭其中,场面华丽如同宫廷舞会散场之时。大修道院门前被堵得几乎水泄不通,负责疏导的门卫满头大汗,高声指引着众人让出一条路来。

帝弥托利在入学前收到了学生名单,在名单上找到了熟悉的名字。而今年的新生阵容也堪称炫目——试想大修道院如果出点什么事,芙朵拉半数以上的顶级贵族世家恐怕就要面对后继无人的窘境。

 

他与杜笃按照门卫的指示走到广场一侧,听见身后有人扬声喊他。

“哟,殿下,好久不见。”帝弥托利回头,只见希尔凡正笑着向他挥手。

 

帝弥托利正准备走过去,就听见门卫高喊道:“那边,对,就是你,红头发的那位新生,请把路让出来。”

希尔凡向帝弥托利耸耸肩,对着门卫摆了个手势表示自己听见了,转身吩咐自己的侍从:“行啦,行李放在一边就可以了,辛苦你们了。”

 

戈迪耶家的马车听从他的指示迅速离去了,门卫刚喘了一口气,就感到头上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希尔凡反应迅速地往边上一跳,一队天马立刻轻盈地落在他刚刚腾出的空地上,一下子就占了个满满当当。

希尔凡向门卫摊摊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然后眉飞色舞地跟正跳下天马的骑士打招呼:“不愧是英谷莉特,出场就如此华丽。”

 

“不愧是希尔凡,出场就是甜言蜜语吗?省省吧。”英谷莉特从护送她前来的天马骑士手中接过行李箱,回头看见帝弥托利,微笑着向他致意,“很久不见了,殿下。”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你们是不是应该换个地方寒暄,门卫都快被你们气哭了。”

英谷莉特向门卫抱歉地笑笑,指挥自家的天马队离开。菲力克斯绕过她们,牵着马走过来,希尔凡无奈地看着他:“菲力克斯,你知道吗,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被你称赞可爱也没什么可自豪的。”菲力克斯反唇相讥,看见他身旁的帝弥托利,眼角一跳,将目光转开去。

 

希尔凡看着英谷莉特走过来,问帝弥托利:“难得我们又聚在一起了,不该有所表示吗?”

帝弥托利笑笑,向前平伸出手掌:“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同学了,一起加油吧。”

菲力克斯依然看着旁边,不打算理会他,却被希尔凡抓住手,一起按了上来,英谷莉特也笑着伸手覆在他们手上。

 

初春时节,积蓄了一年的寒意尚未完全消融,大修道院附近的山谷低洼处还能看见斑驳的积雪。但今日的阳光轻暖,空气中似乎有某种熟悉的味道,令人莫名回忆起多年前菲尔帝亚的那些夏日时光。

 

暌违许久的法嘉斯的少年们再次相聚,各怀心事,却又像想要抓住什么一般,努力向彼此伸出手去。

 

一些故事已经结束,而另一些尚未开始。

 

风自加尔古·玛库的山间穿梭而过,古老的针叶林发出波涛般的连绵声浪。从大教堂传来的钟声响彻了整个修道院,大厅的正门在众人面前缓缓开启,敞开怀抱迎接它的新一届学生,也仿佛迎接一个崭新时代的到来。

 

 

——《黎明王座·法嘉斯的少年》终

 

 

——————————————————————

刀有点多,附送一点第二部的试阅,婚后糖,大概可以作为灌完中药汤后附赠的果脯……

 


清晨的时候,雪停了。

从窗户望出去,花园中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侍从们裹着厚重的披风,各自拿着除雪工具,正努力地清扫出一条供人行走的道路。

风也停了,但云还没有散,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盖住,令周遭显得有些阴沉沉的,仿若天色未明。

而寝室内温暖如春,壁炉中的火烧得正旺,木炭发出噼啪的轻响。房间内漂浮着混合了冷杉、冬青木、野百合气息的香调,让人想起被森林围绕的猎人小屋。

 

帝弥托利放下窗帘,悄声返回床边,轻轻坐下来。

在他身畔,一个人一动不动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呼吸匀净,显然好梦正酣。

 

帝弥托利犹豫了一下,俯下身去,在对方露在被子外的发梢上蜻蜓点水般地落下一吻。

对方蠕动了一下,脸从枕头里微微扬起,露出一只蒙着雾气的翡翠色眼睛,含混地问:“几点了?”

他有些抱歉:“吵醒你了?刚过八点,你可以多睡一会儿,今天没有什么安排。”

他没有说谎,今天确实没有安排。她比预定时间提前两日到达,内务卿那边还没来得及调整日程。

 

她于昨天深夜冒雪抵达菲尔帝亚,从天马上下来时,整个人都像个雪人,把大家都给吓了一跳。

大修道院本来派了马车护送她,但途中遭遇风雪,马车陷在积雪中难以前行,她就独自骑天马先赶了过来。即使继任大司教已经数年,她的行动力依然令人惊叹。

 

贝雷丝却在听到他前半句话时,就“噌”一下坐了起来。

什么!八点!她错过晨祷了吗?

 

直到看见帝弥托利面带微笑看着她,她才反应过来,这里是菲尔帝亚,不是加尔古·玛库。

贝雷丝向后一靠,栽倒在床头放置的垫子上,长吁了一口气。

虽然西提司现在对教团事务大都采取从宽处理的方针,但大司教睡过了头以至于错过晨祷,大概不属于从宽的范畴之内。

 

帝弥托利猜到她在想什么,无奈地笑笑,拍拍她的发顶以示安慰。

贝雷丝总算稍微缓过来一点,看见帝弥托利手中拿着一叠封着火漆的信封,好奇地问:“邀请函?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她略微探身过来,睡裙的领口从一侧的肩膀滑落,露出优美的肩部曲线。帝弥托利心里微微一动,为了掩饰,将目光移向手中的信件,片刻后道:“……还真有。”

 

“我们的戈迪耶边境伯爵想请你一起参加下次与斯灵的贸易会谈,说如果有女神的加护,他们应该能谈成一个不错的价钱。不过看信上的意思,应该是英谷莉特期待与你见面,她最近好像发现了不少值得一尝的餐厅和美食摊。”

 

“雅妮特希望你在王都期间,我们能一起去他们府上用晚餐。她和菲力克斯准备亲自下厨……还真是难以想象的场景。”

 

“王都魔道学院邀请我们一起出席学院成立纪念日……”

 

他感到肩部一沉,侧头看去,贝雷丝靠在他肩上,又睡着了。

他看着她的睡脸,笑了笑,突然觉得心里很平静。

 

他把手里的信丢在一边,小心翼翼揽住她躺下去,拉起被子把两个人裹住了。

信纸无声地滑下,散落在地毯上,他也懒得去管。

反正,今天没有、也不应该有比现在更重要的安排了,对吧?

译者

【授权翻译】Trampled Anemone 杂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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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放送】

       这章不是正文,作为本文的真-译者:梨子太太,在翻译过程中有很多话想说。

       接下来将话筒交给梨子太太↓

       万万没想到杂谈居然还能出2。

  1. 菲利克斯家的那把剑Sword of Moralta的官方译名差点搞疯我。我看攻略书上写着这把剑是敌方身份限定才会装备的,自己去查了一下...

*若您是初次了解本作品,请前往索引页:Dimileth

【再放送】

       这章不是正文,作为本文的真-译者:梨子太太,在翻译过程中有很多话想说。

       接下来将话筒交给梨子太太↓

       万万没想到杂谈居然还能出2。

  1. 菲利克斯家的那把剑Sword of Moralta的官方译名差点搞疯我。我看攻略书上写着这把剑是敌方身份限定才会装备的,自己去查了一下,我的存档里为了解锁全员全路线的女神塔对话把全校给挖空了,而菲利克斯外传里他爹罗德里戈和翠风线结尾他们家的祖师奶奶装备的都是普通的枪,我实在是没法重新开同盟线再无挖角地打一遍五年后的平原战了……幸好在本节发布当天敬爱的姬友刚好打了五年后的平原战,及时告诉我了正确译名。

  2. 作者太太在昨天更新的养女文中有个我个人认为有理有据令人信服的脑洞,整理了一下原作中的证据和论证过程。(附配图)
    首先,杰拉特老爹是王国出身,证词源自蕾雅。

    于是,贝老师身上的蓝剑鞘短剑从颜色以及她只跟老爹接触的过往经历(证词源自老爹)来说可能是老爹的王国货。

    其次,剑在王国具有特殊的象征意义。
    因此,作者太太展开了脑洞:杰拉特老爹把剑送给小贝雷丝“你就开创你所冀望的未来吧。”
    虽然是二设,但是证据确凿,论证过程完整,我信了。(不要散布谣言!)

  3. 咬自家姐姐的毛绒狮子玩偶还流口水的婴儿菲利克斯很萌,跟小贝姐姐秀茶会礼仪的小希尔凡很萌,羞嗒嗒送小贝姐姐胸针的小王子也很萌。然而除此之外养女文还是有点乏善可陈,截至昨日观感差不多是全篇类似本节最后光晶部分那样的背景介绍,重点描写内容并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发小情,而是长辈以及原创长辈的戏份。全场mvp大概是原创人物,贝雷丝的女家教。整体过于严肃,阅读趣味性不高。

  4. 言归正传,这把蓝剑鞘短剑在上一节打山贼时出场过一次。

  5. 罗德里戈您那叫对王子像对儿子一样吗,比对亲儿子上心多了好吗!?

  6. 兄弟你这样老是打断阿姐的话是不行的,阿姐上一节想告诉你剑弄丢了时你让她看你家飞龙老师,阿姐这一次想告诉你她结婚了时你又问起了剑……阿姐什么都不打算瞒着你,但是你老打断阿姐,这就没法聊下去啦!

  7. 我作证,五年前坠崖时喊老师松开剑的是小黑!

  8. 下次去炼狱之谷阿利尔时我要给全员换夏装!

  9. 尤其是王子,这个把怕热写进个人资料和问题箱的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穿成那样跑去阿利尔的?!姬友说你们这是打仗吗?你们这是红烧狮子头!!!

  10. 黑皮你又趁着两个幼驯染不在调戏英格丽德。

  11. 用魔法打高物防低魔防的重甲,贝老师很懂。

  12. 如果说青狮的班宠是希尔凡,那金鹿的班宠就一定是洛伦兹了不知道黑鹫的班宠是不是费迪南

  13. 大桥守军来不及求援的弗琉慕家族和贝尔谷里斯家族分别对应奔驰她弟的爹和卡斯帕的军务卿老爹。

  14. 密尔丁大桥的飞龙守将拉蒂丝拉瓦在本篇小说中不配拥有名字,没人关心(然而我出于好奇还是去看了一眼)。

  15. 王国发小三人组的装备描写就是游戏中他们作为敌人在平原战的默认配置。希尔凡没拿自家破裂之枪的解释有很多种,包括教团没还、他不想用害死亲哥的枪等等,本文中他家兵力不足被他爹拿着用了也说得通。

  16. 兄弟的不祥预感又来了,上次是圣墓之前……

  17. 贝老师,已婚。婚礼现场唯一伴郎是杜笃,兄弟连伴娘都没得当。

  18. 希尔凡说要跟王子好好谈谈如何正确求婚,看样子他是谈过了,这连戒指都准备好了。

  19. 所以五年前那天对于王子来说是头天晚上刚结婚的新婚妻子掉下去了。惨。难怪要疯。

  20. 希尔妲你悠着点,车速太快兄弟快被你甩下车了!

  21. 下一节没有吐槽杂谈。


译者

【授权翻译】Trampled Anemone Chapter 2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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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紫色银莲花)“我信任你,等着你”/(白色银莲花)“真实”与“希望”

正文:

       他们确实找到帮忙清理的人了,修道院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光辉。事实上,来帮忙的人还不少,因为库罗德和希尔妲一唱一和,令骑士们为当初离开加尔古·玛库充满了内疚之情。

       而且,正如库罗德所料,赛罗司骑士团马上对金鹿老师宣誓效忠,与他们组成了联军。虽说他现在还不能称其为军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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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紫色银莲花)“我信任你,等着你”/(白色银莲花)“真实”与“希望”

正文:

       他们确实找到帮忙清理的人了,修道院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光辉。事实上,来帮忙的人还不少,因为库罗德和希尔妲一唱一和,令骑士们为当初离开加尔古·玛库充满了内疚之情。

       而且,正如库罗德所料,赛罗司骑士团马上对金鹿老师宣誓效忠,与他们组成了联军。虽说他现在还不能称其为军队。不算赛罗司骑士团和他们的随从,他们手头只有他自己的不死队、杰拉尔特佣兵团、只听命于洛廉兹的古罗斯塔尔骑兵团、以及莉丝缇亚从父母那边接收来的科迪利亚魔道队。那两人命令他们的部队在他们在周边荒废城镇巡查时留守修道院保障安全。雅妮特和梅尔赛德司没有带来任何兵力,不过一周之前她们向菲力克斯寄了一封信,于是一支王国魔道士队在一天前带着一封给金鹿老师的信来到了加尔古·玛库。

       信中内容引起了库罗德的好奇心,于是吃过晚饭后他决定去寻找老师。

       他终于在温室找到了她,就站在曾经绽放着银莲花的花床前。那些银莲花早已消亡,而当前所有能用的土壤都种上了水果和蔬菜。现在,她面前的花床里种着土豆,土豆花正开放着。明天早上,所有花都会被移除,以确保土豆能够茁壮成长。

       库罗德走进温室,在碧发女子身边停步,将脸转向她。她手中握着那封信,陷入了沉思。他看着那些花朵,默默等着她。当他用余光看到她转过脸来,就也转身问道:“有什么好消息吗?”

       “说不上。”她一边折信,一边解释:“是罗德利古寄来的。”

       “伏拉鲁达力乌斯公爵?”他抬起眉毛问道。

       她点了点头,告诉他:“帝弥托利在一年前介绍我们认识……我是说,五年前。对于帝弥托利来说,他就像是另一位父亲,而他对待帝弥托利也像对儿子一样。”

       “他说了些什么?”库罗德好奇问道。

       “他为无法送来援军而致歉,也简要概括了一下法嘉斯的现状。”她的回答令他眨起了眼睛。

       “真的吗?这还真有点令人惊讶。”他摸着下巴发表意见,“我是说,你们俩就只见过一面,然后他现在就跟你汇报情况了?”

       “这个嘛……”她凝视着他,语气严肃,“有件事我需要告诉你,库罗德。”

       “是关于天帝之剑吗?”库罗德问着。正因为她试图转变话题,他就对信中内容愈发好奇了。不过他还是让她继续说下去了,毕竟他也好奇他们重逢后就没见她用过天帝之剑的原因。

       “嗯?”她眨了两下眼,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臀侧,“噢,对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说:“我把它弄丢了。”

       两人面面相觑。

       库罗德终于开口,一副不能置信的口吻:“你把它弄丢了!?”

       她叹着气点头,解释道:“等我醒过来,它就不在我身边了。我问那个找到我的人有没有见过,但是他说没看到。”

       “你把……天帝之剑给弄丢了?”库罗德又重复了一遍,而她只是默默点头。

       “我需要坐下来想想。”他说完便坐在地板上,深吸一口气,而她坐在他身旁。他盯着眼前的花,说出想法:“倒也说得通,毕竟你五年前松手把它丢了。可能是飘走了。最好的情况是被我们的盟友捡到了,好好保存了起来。还不错的情况是丢在了谁都找不到的地方,或者给一个不知道那是什么的人捡到了。最坏的情况,就是被我们的敌人拿到了。”

       “你该不会是觉得它在帝国手上吧?”她皱着眉头问道。

       “在帝国手上是挺糟的。我们不能忘记科萝妮艾的党羽。”库罗德提醒着她。他看出来了,听到杀死父亲的凶手时她眼中满是仇恨,但他还是继续往下说,“我们知道他们在与艾黛尔贾特共事,但是我们也拿不准,他们到底是帝国的一部分呢,还是另一个在跟帝国合作的集团。”

       库罗德眉头轻蹙,补充道:“索龙暗示得挺明白了,他们对天帝之剑感兴趣。”

       她叹了一口气,也看着那些花,说:“对不起,库罗德。我……”

       她闭上双眼承认:“我醒来以后真的没怎么去想它的事。我只是……只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考虑。”

       他目光变得柔和,明白她所指的是什么,然后转过头来看着她,低声说:“我很抱歉,阿姐。”

       她睁开双眼,疑惑地偏过头来看着他,于是他解释道:“我……不,我们找了五年,但还是没找到帝弥托利。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她紧紧抓住手中的信,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库罗德。不是任何人的错。”

       “但是——”

       “帝弥托利不会有事的。”她语气坚定,让他颇为意外。她左手捂着右手,用右手拇指摩挲着手指和掌心相触的位置,解释道:“他很强,还有杜笃陪着他。不管他们在哪里,我相信他们不会有事的。”

       她对着他温柔地笑了:“我也相信,最终一切都会没事的,库罗德。”

       “贝雷丝!”他们看向入口,一个杰拉尔特佣兵团成员冲了进来。他看到库罗德,眨了眨眼,然后说,“喔,太好了,你也在这里!”

       “出什么事了?”老师语音清楚,不带一点感情,一脸沉着地看着那个年长男人。

       “帝国军直直地朝着我们进军了。”他解释道,“西提司让我们出击,在他们进入修道院之前拦截他们。”

       “好的。”她向那个佣兵点头,然后走向温室出口,口中还喊着:“我们走,库罗德。”

       “明白了,老师。”他应声,赶到她身旁,离开温室走向下一个战场。


       加尔古·玛库防卫战真是不值一提。

       他们成功阻止了敌人入侵修道院。他的火攻得以奏效,都是多亏了拉斐尔和阿罗伊斯大声(快活地)嘲讽帝国军,把他们引到了指定区域。他们顺利切断了敌军后路将他们一举歼灭,卡多莉奴和萨米亚绕至敌人后方发动攻击,而雅妮特和梅尔赛德司则用魔法支援她们。卡多莉奴负责对付步兵,梅尔赛德司为她提供治疗和火球魔法支援。萨米亚和雅妮特则用弓箭和风刃清理空中部队。

       但是,此役也暴露出了他们在兵力和物资方面的极度短缺。如果光是保卫修道院都需要这么多人手,他们就需要更多部队,才能在进攻帝国据点的同时确保大本营安全。正因如此,他们决定向达夫纳尔家族求援。达夫纳尔也是反帝国派的一员,而且他也熟识达夫纳尔家的当家,朱迪特·冯·达夫纳尔,即达夫纳尔的“烈女”。雅妮特也再次给菲力克斯寄了信,但是,考虑到布雷达德王族派和科尔娜莉亚法嘉斯公国之间的常规战斗,他们也没真指望能从王国忠臣们那边得到正面答复。

       朱迪特答应为他们提供士兵,提议在炼狱之谷阿利尔汇合。这主意不错,因为此地位于贾拉提雅领和达夫纳尔领之间,而这两家都是出名的反帝国派。

       而且,那里简直热得吓人,热得难受。

       “难受”都不足以形容他们此时的感受。

       老师想要解下外套,但是雅妮特和希尔妲阻止了她,让她很不高兴。库罗德打趣,要玛莉安奴用冰风雪魔法制造点冷气,于是西提司呵斥他这是在“浪费宝贵的资源”。

       雅妮特试着用了一次烈风咒语,结果卷起了一波热浪,使大家更加烦躁了。

       回过头来想想,倒也说得通,因为所有风系法术利用的都是身旁的空气,所以,如果周边环境本身就很热,那么风咒自然也就会热死人了。

       总而言之,当他们遭到支持法嘉斯公国的洛贝家骑士袭击时,所有人都憋了一肚子火。

       他拿不准,这到底是说明雅妮特送出去的信被拦截了(可能性不太大,因为库罗德亲自挑选了里刚家最优秀的信使),还是布雷达德王族派中有间谍(有可能),或是达夫纳尔家族中有间谍(也有可能),亦或是同盟军中有间谍(不排除这种可能)。

       不管情报是通过哪条渠道泄漏出去的,现状都不会改变:他们不得不在一条充满了熔岩和可能一脚踩到的岩浆口的山谷中与洛贝家族的骑士交战。

       好消息是,火山口也阻碍了那些骑士们骑马冲过来收割他们人头。坏消息是,他们自己的骑兵部队同样动弹不得。他们的飞行部队比洛贝家族的要多,但是敌人也带来了狙击手,所以他们必须谨慎前进。

       他们决定兵分两路,夹击干掉敌军领袖。空中部队由库罗德率领,他们机动性更强,移动速度更快。

       计策原本是可以奏效的,但是洛贝家稍后获得增援,阻止库罗德继续进军。

       场面变得很可怕,他们被连绵不绝的箭雨压制,飞龙们拼命闪避。

       “锥里尔!”他听得希尔妲尖叫,看到锥里尔的飞龙被弓箭射穿身体无法行动,瞪直了眼睛。

       锥里尔颤抖着紧抱着他的飞龙,在他下落的瞬间,库罗德本能地动了起来。

       库罗德的飞龙尽全力飞向那个下坠的少年,但是箭雨继续射向他们,逼得他们连连闪躲,无法提速。

       库罗德只能恐慌地看着锥里尔直直摔向身下的岩浆。

       一匹骏马突然飞奔而来,跳向岩浆,马上之人伸手接住了锥里尔。

       那匹马踩着漂浮在岩浆上的石头连环跳跃,迅速冲向了安全地带,动作之快让库罗德的目光差点都没能跟上。

       那匹马一逃脱熔浆,便直冲向狙击手。库罗德终于能够看清马上的骑手了,同时还听到锥里尔的喊声:“亚修?!”

       亚修越过狙击手群,举弓朝天射出一箭,那群狙击手只能四散躲开这位独行侠弓骑士。

       他射出的那支箭在空中闪闪发亮,库罗德意识到箭头是由水晶制作的。箭头发出的光芒跟伊古纳兹当初用来学理学魔法的光之水晶非常接近。

       片刻之后,亚修的马已然远离狙击手群,一阵箭雨却从他们上方落下,将他们消灭殆尽。亚修拉紧缰绳,在库罗德的面前停下马。

       “大家好呀。”灰发骑士笑着打招呼,“见到你们可真高兴。”

       “很高兴见——”希尔妲的飞龙在亚修头上盘旋几圈,在他面前着地,于是库罗德的飞龙振翅几拍让出位置。希尔妲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你是怎么喂这匹马的?它到底是怎么做到那些动作的呀?!”

       “欸,呃——哦,那个啊?”亚修摸摸后脑勺,脸红了:“是这样的,法嘉斯很多地方都不平坦,所以我们训马时就要让它们学着尽可能安全地去通过。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希尔妲转过头,睁大眼睛盯着库罗德,他明白,她是在问自己法嘉斯的地貌到底有多险峻,他们的马如此飞驰着表演疯狂的致命绝技,居然还只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库罗德则在好奇,希尔凡以前跟洛廉兹骑马对决时是不是一直都藏了一手。

       过了半晌,一队弓骑士向他们跑来,其中一人高喊:“亚修先生,请下令。”

       亚修收起笑容,转身向他的骑士团发号施令:“目前我们听令于里刚公爵!敌人是洛贝家族!他们背叛了布雷达德,向帝国的走狗卑躬屈膝,我们就要杀鸡儆猴,让世人知道背叛布雷达德的下场!”

       “得令!”骑士团高呼。

       亚修转身,再次对库罗德和希尔妲笑了:“当下我就随你差遣了,库罗德。我虽然还不像其他骑士那样优秀,但我会尽力协助。”

       “我们也该走了。老师应该已经和纳戴尔交战了。”西提司给他们提着醒,然后转身告诉锥里尔:“锥里尔,你的龙在芙莲那儿。它伤得很重,但是她说能治好。”

       “好极了。”锥里尔长吁一口气。

       西提司又告诉库罗德:“芙莲先带着伤员回去,没问题吧,库罗德?”

       “好呀,这主意不错。还有,让芙莲给卡多莉奴和玛努艾拉提个醒,修道院中可能有间谍。我们也不知道消息从哪泄漏的,但是我们以后最好是找个更安全的会议地点。”西提司听完库罗德的话点了点头,他显然也已经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我现在就去告诉她。”西提司又问向锥里尔:“你想陪他们回修道院吗,锥里尔?”

       “不,我想要留下来帮忙。”锥里尔转身问库罗德:“我能跟你手下的哪个飞龙战士一起吗?我还可以用弓箭。”

       库罗德咧嘴一笑:“来吧,锥里尔,快上来。你可以帮我忙。”

       帕迈拉少年的脸上闪耀着决心:“谢了,库罗德。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库罗德将自己的飞龙引到亚修的战马边上,锥里尔跳下马爬上飞龙。少年在他身后坐定,库罗德便下令:“我们走!”

       他们赶到老师身旁时,战斗已接近尾声。他意外地看到朱迪特就在战场中央,和他们的老师一起攻击洛贝的骑士长关达尔。洛贝家的天马骑士团正在空中与一支天马孤队交战,他见到亚修和他的弓骑士团立即冲去援助那支天马队,于是认定那也是王国忠臣的增援。

       库罗德相信老师能控制局面,于是他和西提司就赶忙去帮飞马骑士团友军的忙,希尔妲则负责支援地上部队。

       战斗之中,一个飞马骑士一枪戳穿了敌方一个正向着库罗德的飞龙冲来的飞马骑士。两个帕迈拉人认出来者,都笑了起来。

       “嗨,英谷莉特,你可真好看。”库罗德眨眼开玩笑。

       “而你还跟以前一个样,库罗德。”英谷莉特知道库罗德是在说笑,于是轻笑出声。她注意到库罗德身后的少年,眨眨眼睛说:“锥里尔,是你吗?天啊,你真的长大了。”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英谷莉特。”锥里尔也笑着回答。

       “我们还是先解决掉这些不速之客再庆祝吧,怎么样?”库罗德语气轻松,其余二人则点头。

       “我们现在就听你和老师指挥了,库罗德。”英谷莉特语气认真:“请别客气,给我们下令吧。”

       “那我就照做了。”库罗德点点头,指着在北方支援关达尔的法师群:“带着你的天马队,绕到那些法师的身后袭击他们。只要干掉纳戴尔,剩下的人就会投降或是撤退了。我们不会让那些空军敌人闲着的。”

       “明白!”英谷莉特点头,吹起口哨驾驭起她的天马。

       英谷莉特飞离他们时,库罗德实在忍不住,冲她大喊:“你盘短发可真好看,英谷莉特!”

       英谷莉特放声大笑,回过头冲他高喊:“你的胡子也挺帅,库罗德!”

       库罗德感觉到锥里尔失望的眼光正盯着自己,于是为自己辩护:“怎么了。就是挺帅嘛。”

       锥里尔翻了个白眼,说:“我们还是先解决战斗,行不行?”

       库罗德大笑,快活地发表意见:“你需要稍微放松一点啊,锥里尔。”

       锥里尔没搭理他,转而喝令起他的飞龙来了。

       说的是帕迈拉语……

       库罗德小吃一惊,因为他的飞龙确实按照锥里尔的命令行动了,于是他转过头盯着那个少年。锥里尔只是挑起眉毛瞧了他一眼,于是库罗德轻声一笑,再度加入战斗。


       英谷莉特的飞马团解决掉法师群以后,关达尔就被朱迪特和他们的老师轻易制服了。

       然而,纳戴尔却拒绝投降。虽然他身负重伤,战马已经没有了,而他手头还未战死的那群士兵也都不是撤退就是投降。

       库罗德对那个男人肃然起敬,但与此同时他也认为那是个傻子。看着王国友军脸上的表情,他意识到,他们能够理解纳戴尔宁死不屈的原因。

       老师把手搭在朱迪特的肩膀上,阻止她再次殴打关达尔。朱迪特转身看着她,她跟朱迪特说了几句悄悄话,虽然库罗德听不见说话内容,但听了她的话以后朱迪特点头,还剑入鞘,向后退步。

       碧发女人也收起剑,命令道:“亚修,我需要借用你的剑。”

       “是,老师!”亚修骑着马向她飞跑而去,将自己的剑献给她。她接了过去。库罗德看出来,那不仅仅是一把普通的银剑。他从自己所站的地方看不清楚,但是亚修和英谷莉特以前告诉过他,在法嘉斯,骑士受封时会得到一把剑鞘上有着法嘉斯国徽的银剑。有些骑士的剑柄圆头上还有狮子头或狼头图案。从他所在的角度,能够看到亚修的剑柄是狼头。

       她冷静地走向纳戴尔,纳戴尔架好自己的盾牌和斧头:“老夫就是灰狮子关达尔,洛贝伯爵手下的骑士!你只管下手吧!”

       “灰狮子……”她冷冷地宣布:“背叛了布雷达德家族,投靠帝国助纣为虐,死亡就是给你的惩罚。”

       关达尔举起盾护住自己,而她举起手,掌心出现一道魔法光圈。岩浆从关达尔所站之处的地底涌起,使他惨叫起来。他盾斧脱手,跪倒在地,盔甲冒起烟来。她在关达尔面前止步,而他抬起头直盯着她。她一定是对他说了些什么,因为库罗德看到老骑士先是睁大双眼,然后大笑起来。他盯着她说道:“是这样吗?好吧,那这就是最合适的死法了。去吧,履行你的职责,你——”

       他没能说完口中的话,因为她干净利落一道竖劈,砍下了他的头颅。

       灰狮子一死,阿利尔埋伏战便以同盟军的胜利而告终。


       他们确认眼下的安全之后,终于能跟朱迪特说上话了。如果朱迪特没有时不时挖苦他几句的话,他大概会更加高兴,不过他仍旧很感激她信守诺言带来了士兵和物资。令他略微意外的是,朱迪特宣布自己也要加入他们的队伍,还坚称蕾雅被关在了帝国。

       但是,如果此事属实,艾黛尔贾特为什么不公布呢?

       也许是为了防止塞罗司骑士们直接向安巴尔发起进攻?

       朱迪特跟他们一起回修道院的事情定下来之后(她把达夫纳尔领交给纳尔戴尔了?她认真的?),英谷莉特终于开口:“能够再次见到你真是太好了,老师。”

       他们都转身看向英谷莉特和亚修。他们的老师向那两人点头说道:“谢谢你们来帮忙,英谷莉特,亚修。”

       “这是我们现下仅能做的。”英谷莉特鞠躬作答,“伏拉鲁达力乌斯公爵向您问好,并为无法提供更多支援致以歉意。”

       碧发女子摇摇头,说:“没关系,英谷莉特。我理解的。防卫边境十分重要。”

       “这是不是说你们就不跟我们来了啊?”站在老师身后的希尔妲略微皱起眉头问着。

       “虽然我很难过,但也不得不说,是的,恐怕我没法跟你们一起回修道院了。”英谷莉特难过地向希尔妲答话,然后再次转过脸看着老师说,“但是需要援手时请千万不要客气。我们会竭尽所能来帮忙的。”

       “谢谢你,英谷莉特。”她点点头,从外套里拿出一封信。她把信交到英谷莉特手中,说:“请把它送给罗德利古。”

       “当然了,老师。我会亲手把它交给伏拉鲁达力乌斯公爵的。”英谷莉特接过信,将其放入自己的胸甲。

       “英谷莉特可能没法一起回去,但是我获得了批准,可以与你们同行。”亚修说着,又红着脸补充道:“我是说,如果你们没意见的话。”

       “没意见?”希尔妲咯咯笑着重复他的话,“哎哟,亚修,如果是为了留住你和你的马,我们可以拿洛廉兹来换。”

       “麻烦你再说一遍?”洛廉兹气鼓鼓的,让所有人都笑出声来。

       “放松点啦,洛廉兹,人家开玩笑的嘛。”希尔妲拍拍朋友的背,又承认:“但是呢,认真地说,你真该看看亚修的马是怎么跑的,我保证你一定会受到震撼的。”

       洛廉兹轻哼一声,然后转头问亚修:“或许我们可以在回修道院的路上展示一下?”

       “噢,当然没问题。”亚修点头,开心地微笑着:“我相信,我的战友们也一定很想见识见识古罗斯塔尔骑士团的英姿。”

       “好了,在那两个小子开始筹划他们下一步的玩闹计划之前……”朱迪特打断了他们,面向库罗德:“我要说的与你们找了五年的那个布雷达德小子有关。”

       所有人都立即安静下来,盯着朱迪特。众人的激烈反应让朱迪特眨了眨眼,但她并没有就此发表什么言论,而是告诉大家:“我们有个在科迪利亚家的人听到传言,说有人见到一个金发男人和一个达斯卡人穿过了他们的领地,正在前往南方。”

       洛廉兹睁大眼睛说:“南方?也就是说……”

       “密尔丁。”库罗德冷冷地接过话,转过头盯着正瞧着自己的碧发女人,“他要通过密尔丁前往帝国领内。”


       得知帝弥托利和杜笃正在前往古隆达兹平原的消息(流言),所有人都突然以最快的速度行进起来。达夫纳尔家的援军只休息了几天,就动身前往密尔丁大桥。这是一步险棋,但是他们如果想要在帝弥托利和杜笃通往帝国领内之前截住他,就必须快速行动。

       计划很简单。库罗德联系了纳尔戴尔,而他的随从可以召集一些人手,在古罗斯塔尔领的北部引起骚动。英谷莉特也迅速将消息告知了王族派军队,以前的青狮学生们还获得了协助本次行动的许可。而另一方面,他们则从西向进攻了古罗斯塔尔领,迫使古罗斯塔尔家族召回他们留在密尔丁的队伍来抵御两个方向的袭击。

       守军一撤退,同盟军便向大桥发动进攻,不给他们向弗琉慕家族或贝尔谷里斯家族求援的机会。

       大桥的守将是一位飞龙骑士。真的没人在乎她叫什么,大家都只是一心尽早通过密尔丁,好在失踪王子和他的随从进入帝国领地之前拦下他。古罗斯塔尔家缺兵少将,所以当阿肯隆带队从后方出现时,他们已经控制住了大桥的大半地区。

       洛廉兹很乐意留下来对付阿肯隆,而剩下的人则继续向前进军。库罗德确信,他们的紫发友人对终于能把阿肯隆踢出莱斯塔一事肯定是乐见其成。

       那个女将军进入他们的视野时,菲尔迪南特带着帝国援军出现。他试图阻碍他们前行的脚步,但是莉丝缇亚用克制骑兵的魔法把他拦了下来,而玛莉安奴则用冰魔法让他无法行动。

       莉丝缇亚的魔法威力比平时弱得多,只是让菲尔迪南特的马受了惊,但是没人敢指出这一点。

       菲尔迪南特不能动了,而剩余的援军部队又全被雷欧妮和伊古纳兹的箭雨解决,于是就只剩下了那位飞龙将军。

       她的战技与她的官位足相匹配,但她依旧打不过他们的老师。

       尤其是在分秒必争的当下。就算没有天帝之剑,老师也能够以一把银弓射中她飞龙的要害,将她拿下。

       就算她的飞龙倒下了,那个将军也在继续奋战,看来她并不打算投降。

       很不幸,虽然作为将军的她既强大又有天赋,但是他们没有余裕去对一个不想屈服的人展现仁慈了。

       于是她就这么死于老师的银剑之下,没有人对此留有半分念想。

       飞龙将军战死后,他们要求菲尔迪南特投降,但是他拒绝了。

       ……于是他们把他打晕了。

       他们对此的解释是,他依旧是艾吉尔家族之长,虽说艾吉尔家族的贵族头衔已被剥夺,但他也依旧是一个具有政治价值的人质。


       投降了的帝国士兵连同菲尔迪南特一起被送去了加尔古·玛库。同盟军控制住密尔丁的消息一放出,参与行动的王国忠党便在桥上与他们会面了。

       来者中还有伏拉鲁达力乌斯公爵……

       公爵请求同盟军允许他率领部分王族派军队留在桥上寻找他们失踪的王子及其随从,以此作为他们与同盟军正式结盟的条件。库罗德当然是答应了这一提议。

       下一步计划就是团结莱斯塔诸侯,于是他便让莉丝缇亚、洛廉兹、希尔妲和玛莉安奴回到他们各自的领地,说服各自家族的族长。塞罗司骑士团已然带着俘虏们离去,以确保大修道院的安全。他建议剩余人员也都回去检查联军的各项事宜,但是他们都拒绝了,而是要求留在密尔丁协助搜索。

       他想邀请老师回里刚领,但是他也知道她不会答应。在桥上的所有人之中,她是最有理由留下来的那一个。

       当他见到伏拉鲁达力乌斯公爵把布雷达德家族的英雄遗产——阿莱德巴尔——交给她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明白这一点了。


       库罗德很肯定,老师有点不对劲。他从留守密尔丁的雷欧妮那里收到了报告,而他和其他金鹿学生以及西提司则回到同盟领处理各项事宜。根据雷欧妮所言,老师的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差,动作也比平常迟缓。

       更不用提,越来越多忠于王族的部队也来到了密尔丁。若不是因为他们已经与王族派结盟了,库罗德甚至都会将其视为一种入侵莱斯塔地区的策略。就算贾拉提雅家族的卢恩和伏拉鲁达力乌斯家族的埃癸斯之盾以及摩拉鲁达之剑一同出现于此,也完全无济于事。他感到意外的是破裂之枪此时并不在戈迪耶嫡子的手中,但是他很快明白了个中缘由:仅剩极少量士兵的戈迪耶边境伯爵正在用它戍卫遭受公国侵略的边界。

       他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就尽力以最快速度处理了同盟的全部事宜。在此期间,纳尔戴尔也带来了他的白龙奥马尔。白色飞龙在芙朵拉十分罕见,而在帕迈拉,它们被视为王族的象征……

       芙朵拉的人倒是不知道这一点……

       奥马尔是他五岁时得到的生日礼物,然后他们便一起长大。当他被外祖父接走时,他不得不把奥马尔留在了帕迈拉,但是他的童年好友看样子还清清楚楚地记着他。这倒是好事一桩,因为老师(指他的飞龙)刚开始初次发情,会有一个月左右不能再飞了。

       他希望,当他们最终与帝弥托利重聚时,他能够告诉他们两人白色飞龙的意义,以及他对未来的规划。


       当他到达密尔丁时,听到了一天前她已经与布雷达德王族派一同跨过大桥前往古隆达兹平原的消息。谢天谢地,他的白龙在他们到达古隆达兹平原之前赶上了他们。

       不幸的是,这也就意味着,同盟军主队离他们目前位置还有一天的步程,而在场的同盟军队只有希尔妲、锥里尔、芙莲、西提司以及他们各自的骑士团。就算把雷欧妮、拉斐尔、伊古纳兹、老师和他们的骑士团算进去,也达不到他们实际兵力的一半。

       他对此有着不详的预感。

       然后,当他前去与老师汇合时,得知有消息表明帝弥托利和杜笃很可能正在古隆达兹平原附近。

       他不知道帝弥托利在想什么,但是如果他能实际见到那个无声的王子(未加冕国王),他倒是很清楚自己要说什么话做什么事。

       他们同样接到报告,说帝国方面也聚集了大军向古隆达兹平原行进,而领军的正是艾黛尔贾特本人。

       上一句不算数。库罗德知道帝弥托利在想什么,但他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老师还活着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他的耳中了。就算他和杜笃一直在逃,他们也依旧在莱斯塔地区。就算他还没听说老师存活,他至少也该听说过同盟军的动向。

       若是这样,他为什么不至少试着来联系自己呢?

       但是他们离古隆达兹平原还有一天的路程,所以他应该集中精力思考自己还能做的补救措施,确保她平安无事。

       古隆达兹平原还有一天就要到了,他必须确保她平安无事,否则他就会亲自将她绑在一匹马上,让雷欧妮带她回加尔古·玛库去见玛努艾拉。

       他终于在夜间找到了老师,她站在山坡上,眺望着他们明天去古隆达兹平原需要通过的辽阔土地。她站在一棵孤零零的大树旁,柔声唱着歌。他挑起眉毛看着站在她附近默不作声地护卫着她的两名王国骑士。他们向他鞠躬,却一言不发,而他也接受了这一事实。

       ……仅限于现在。

       他以后会向英谷莉特盘问的。

       他走向她,在她身后站住,聆听她的歌曲。那似乎是一首很短的歌,因为她很快就不再唱歌词,而是开始哼起歌来。他听着一小会儿她哼的小曲,直到旋律开始循环,于是他说道:“我以前从未听过你唱歌。”

       她不再哼唱,而是回过头面对他。月色赋予她飘渺的光芒,让他想起来她获得了女神力量的事实。

       这让他很担心。

       因为,到底是什么能让一个拥有女神之力的人受到强烈影响,都开始生病了呢?

       要是……她的凡人之躯从一开始就无法承担这股力量,又该怎么办呢?

       “蕾雅为我唱过一次这首歌。”她坦言,将左手盖在右手上,摩挲着自己的手指和手背。她抬头望向满天繁星解释道:“但我认为创作了这首歌的是苏谛斯。我只听过一次,却记得一清二楚。”

       “你是说你可以接触到女神的记忆吗?”他一边问,一边向前走了几步,于是他们紧挨着站在一起。

       她摇头澄清:“不是。我觉得……可能苏谛斯在我睡着的时候跟我唱过这首歌。”

       “哦。”他有点失望,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如果她能获得女神的记忆,谁知道那些记忆会不会从长远角度对她造成负面影响呢?

       “阿姐……”他凝视着她,叫出声来。她向他转身,月光照到她的手,库罗德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连连眨眼。

       “……那个是……订婚戒指吗?!”他盯着她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甚至都无法控制住自己询问的声音。

       他原本会把它误认为是那种镶嵌着魔法石、可以强化佩戴者物理或魔法能力的配饰戒指,但是她手中的是一枚闪着光的银戒指,中央还镶嵌着一颗碧绿宝石。没有哪枚增幅戒指会做得那么精致。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答:“……不是……”

       “哦。”他眨眨眼,意识到她没在看自己的眼睛。他突然意识到那枚戒指是戴在了她的右手上,于是他瞪大双眼问道:“那是结婚戒指吗?!”

       她保持沉默,片刻之后终于点头。

       发现真相以后,他下巴都掉下来了。

       她嫁的是谁这一点显而易见,他也应该会记得她在学院时期戴着戒指(然而她并没有),于是下一个问题就是: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

       她抬起头凝视着他,羞怯地回答道:“你把我们留在温室的那一夜……阿德刺斯忒亚发起进攻之前……”

       “而我没收到邀请?!”他不敢置信地问着。

       “我们本来没打算在当时当场结婚的。”她叹了一口气,为自己辩白着,揉了揉自己的鼻梁解释道:“帝弥托利给了我一枚戒指,我也给了他一枚戒指,然后西提司进来找我,所以……那个……他看到我们在交换戒指,就问我们想不想让他来举行一个简短的仪式。”

       她一耸肩,继续说道:“我们同意了,因为那在当时看起来是个好主意?我意思是,婚姻是正式有效的,因为西提司是教会官员,但是我们也打算在一切都结束以后重新举行婚礼。”

       “哇,阿姐。我很受伤。我是真的、真的很受伤。”他发表感想,每一个字都用了最大音量,以强调自己受伤之深。

       “真的就只是一个很短的仪式罢了。”她羞怯地微笑着。

       “嗯——哼。”他竖起眉毛点头。

       “只有我们三个人。”她又补充道。

       他默默地盯着她。

       “……还有杜笃。”她坦白交代。

       “嗷,拜托!”


       王族派和同盟军向古隆达兹平原进军的那个早上,希尔妲驾着龙飞到他身旁,好奇地问:“你今天简直火冒三丈得不正常呀,库罗德同学?”

       “那是相当恼火。”他回应着,向下瞥了一眼老师。她正骑着一匹伏拉鲁达力乌斯公爵送给她的马。

       “我可以问这是为什么吗?”他的共犯问道。

       “怎么说呢,我亲爱的希尔妲,我刚发现了一件事,所以我需要为此对着帝弥托利大吼一顿。”他含糊地说着。虽然他很想跟希尔妲抱怨一番,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无权告诉他人,他们的老师已经秘密地嫁给了失踪的法嘉斯王子。

       ……那个王家的……王子……

       噢,帕迈拉甜蜜仁慈的诸神啊。

       老师是法嘉斯王妃啊!

       他差点漏听了希尔妲诽谤性的(当然也是值得写进爱情小说的)猜想:“……难道说他让老师怀孕了,而老师不想让我们知道是谁救了她的真实原因是——她把他们的孩子留在那儿了?!”

       “什么?不!我意思是,孩子?!”他终于转过头,瞪大眼睛盯着希尔妲,大脑一时半刻都停止运转了。老师现在是王家成员的事实已然使他的脑子炸开了锅,而希尔妲的猜想更是让一切都乱成了一锅粥。

       “有孩子吗?”希尔妲回问道,也睁大了双眼。

       “我问你呐!”库罗德只能高声喊回去。

       在他们身后,西提司和锥里尔叹着气摇着头,而芙莲则咯咯直笑。

 

 【Chapter 2 TBC】

 

作者的话:

光之水晶:

       是魔道学院中用来帮助初学者集中注意力的常见道具。它是由与许多用于强化使用者的魔法熟练度和力量的魔杖所相同的水晶材料制成的。只要魔法师点亮水晶,它就会一直发光,直到使用者将其熄灭(这是魔道学院让学生练习控制力的训练课程),或者等待经过一段时间(时间取决于晶体的尺寸,与用于取暖的晶体一致)。在本故事中,伊古纳兹是从曾经在魔道学院就学的洛廉兹那里获得光晶的。身为弓骑士的亚修并不能激活晶体。他所使用的光晶是已被他人提前激活过的。由于法嘉斯常年可见度低下,罪魁祸首是严酷的暴风雪(在王国北部和中部地区更为常见)和大雾(在王国南部较为常见),弓骑士侦察兵通常会带着少量箭头由光晶(为了精准度而打磨成箭头的形状)做成的箭,用于告知战友自己的所在地点。其所发出的光芒可以穿透暴雪和浓雾。然而,光芒也同样会将他们的位置暴露给敌人,所以使用时必须小心。取出一只光晶箭上弦的时间已经足以让敌方狙击手干掉该侦查兵,令侦察兵陷入险境,因此,这种箭只能用于极端环境。(除了弓骑士之外,法嘉斯骑士也常常令天马骑士和暗骑士担任侦查员,具体采用哪个兵种取决于骑士所属家族的人员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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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rayu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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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mrs][帝弥雷丝] Fell for U

CP25的火纹无料,帝弥雷丝中心,含青狮子全员及家属(有子代要素)。收录了几个短篇,因为时间原因实在没法写得更多,非常抱歉!
场取可评论留言)
供现场无料及通贩有偿(邮费)交换,有偿交换方式详见wb@陌舞Soma

因为我发地址会和谐所以麻烦大家去wb看啦,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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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苍

粗糙的傻屌脑洞一则,算是接之前的

看见迪米与玛丽安的对话,不服气的贝老师决定以牙还牙的小故事。

但是很快就被跟着老师的迪米堵墙角了,被救了一命呢希尔凡虽然风评更差了


粗糙的傻屌脑洞一则,算是接之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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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很快就被跟着老师的迪米堵墙角了,被救了一命呢希尔凡虽然风评更差了


BB

【帝弥雷丝】SIDEWAYS

还是车。

本篇为《Waiting For You In The Future》的后续,涉及到一些前篇的核心剧情,所以还是推荐大家看过前篇之后再来看这篇。

大致上是帝弥托利冒着暴风雪从戈迪耶领赶回来,结果一推开门发现自己的妻子被疑似【哔——】之后的故事。

感谢 @陨笙 和 @H2O 老师给予了我非常多感情戏方面的建议!真的非常感谢两位老师!(鞠躬)


点我点我

密码:dm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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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文笔

#后半段依旧是车,但是车技感人,大家随意看看就好

#前半段小虐,后半段是糖

#依旧是个纯·...

还是车。

本篇为《Waiting For You In The Future》的后续,涉及到一些前篇的核心剧情,所以还是推荐大家看过前篇之后再来看这篇。

大致上是帝弥托利冒着暴风雪从戈迪耶领赶回来,结果一推开门发现自己的妻子被疑似【哔——】之后的故事。

感谢 @陨笙 和 @H2O 老师给予了我非常多感情戏方面的建议!真的非常感谢两位老师!(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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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段小虐,后半段是糖

#依旧是个纯·爱·故·事!

#含有私设

#果咩,吃醋和后宫争宠的情节被我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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