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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旅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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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kozawa

摄影 阿雅

后期 郁纹刀

妆面 吹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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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期 郁纹刀

妆面 吹吹

热白开

【贺11.11】十字碑的祝福

迟到的生贺也是生贺,一脸倔强。送给我最爱的库洛洛⭐灵感源于《坎特维尔的幽灵》,但故事其实没啥关联。


  1

  这款游戏是突然出现在电脑里的,同伴这么告诉他,挑眉笑着邀请他来试玩看看。

  因为不常使用电脑,他并不知道这块黑框白十字的图标是如何生挨硬挤进骇客防御措施一流的电脑中,只是在刚翻阅完的书籍和奇怪的游戏之间,他抓了抓头发,选择了特意勾引他似的十字图标。

  打开游戏,第一步骤就是建立人物档案,只有ID一项。他对电子技术远没有那位同伴上心,只对某一款现实游戏印象深刻,因此并未质疑,敲上ID后就点击了开始。

  一扇阴刻出银白色十字架的大门在他面前猛然大开,这...

迟到的生贺也是生贺,一脸倔强。送给我最爱的库洛洛⭐灵感源于《坎特维尔的幽灵》,但故事其实没啥关联。


 

  1

  这款游戏是突然出现在电脑里的,同伴这么告诉他,挑眉笑着邀请他来试玩看看。

  因为不常使用电脑,他并不知道这块黑框白十字的图标是如何生挨硬挤进骇客防御措施一流的电脑中,只是在刚翻阅完的书籍和奇怪的游戏之间,他抓了抓头发,选择了特意勾引他似的十字图标。

  打开游戏,第一步骤就是建立人物档案,只有ID一项。他对电子技术远没有那位同伴上心,只对某一款现实游戏印象深刻,因此并未质疑,敲上ID后就点击了开始。

  一扇阴刻出银白色十字架的大门在他面前猛然大开,这游戏的开场动画十分阴暗,却莫名华丽,哥特情调分明,令人心生考量:它大概是一款晦涩难懂的侦探解密游戏,又或者是什么故弄玄虚的诡异向恐怖游戏。

  Die是没有人物立绘的,第一视角下只看得到游戏对白——他的自言自语。

  他确信角色初始设定是男性,旁白里的代称和描述也可佐证这一点。

  Die:今天同伴将一份奇怪的邀请函递到我手中,请我无事的时候去外游走一番。不过,也许是我唐突了,心血来潮便冒然上门,也不曾和主人打过招呼,以至于现在只看到周围环境幽冷,草木俨然,似久无人踏足。

  Die:门突然打开了。

  他选择进入大门。

  他不通游戏套路,却很明白怎么才能最大化制造悬念,因此,进门后特意一停脚步,转身面对大门,眼见着两面门悚然而立,裹挟着恶风哐当砸上。

  门关了。

  他不以为奇,甚至莞尔一笑,为这一刻猜到游戏的设定。

  2

  游戏场景的外形是一座极具巴洛克特色的古堡,古堡外攀岩着许多棕红色的爬山虎,于秋色未明之时率先表态。就连在巴洛克建筑中成分占比极大的精工浮雕,也被它们半遮半掩地攫去了一半的风采,原本繁复动人的贵气便显得落魄起来,尤其符合Die对它的描述。

  大门关闭之后,Die背过身,光线昏暗的古堡主厅中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设定,因为他透过屏幕,根本看不清那些只隐约有个雏形的家具。反倒是左右两侧,各有一条影子分明的长廊,长廊长长,室内又没有照明设备,哪怕是借着上方纹样秾丽的花窗里的光去看,也只能看到那尽头处深不可测的黑。而这点光线,还得感谢时光无情磋磨掉了花窗上原本更艳更浓郁的色彩。

  他向前走了几步,点击进入左侧长廊。

  意外也或者不如何意外,当Die进入长廊后,两侧墙壁上依次燃起了壁灯,那些壁灯烛芯葳蕤,时明时灭,竟也牵强附会出一派的鬼堡森然。可是,壁灯为油灯,外侧有透明的玻璃包裹,本不该受邪风侵扰,当稳健如流,直至耗尽灯油。

  他无意识对比起游戏和现实的不同,巧的是,游戏里Die也无意识般自言自语起来:我想这座古堡诞生的时间实在是很久远了,经历过的风雨也不知数几。我走在这长廊之上,一步一步似乎都踩在时光的背脊上,那些壁灯如此闪烁,想必正是它们的身体中都已沉淀了太多杂质,献身而出时,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他愕然,继而失笑,倒是对这打发时间的小玩意更多了几分专注。

  壁灯随Die的走动燃起或熄灭,以至于远处的场景他依旧看不清晰。他并不着急,左手的中指指节轻轻叩击桌面,嘴角自然而然上牵,眼睛里闪着些许兴味。

  忽而,他滚动鼠标的手一停,左手立刻按紧键盘,飞快让角色从中间移至一旁,躲过了突然掉下来的一只蜘蛛。蜘蛛牵着细丝从顶上坠落,吸引了Die的视线,Die注视着它,一时间却忽略了背景里窸窣细碎的响动,但蜘蛛显是被Die或者那些声响惊动了,一落地就爬的无影无踪,以他的眼力都跟不上镜头转换的速度。

  大概游戏就是这点有趣,控制了玩家的视角,将他锁定在一个位置上,只能看到游戏给他看的东西。在这种情况下,要破解谜团,就势必要抓住每一个线索,揣摩游戏的套路和陷阱,才不至于一败涂地。

  蜘蛛跑不见了,四周壁灯却不明原因地齐齐大亮,更还有一盏壁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往外抛飞而倾倒,在半空中点燃了好些密布的蜘蛛网,火星在短暂一瞬间勾勒出漂亮至极的线条。

  Die:意外之喜!

  Die无比惊叹,与之共享视角的他却无动于衷,只是让角色左右转了几圈,想找到那个抛出壁灯的人或其他的什么。理所当然,什么都没发现。不过,他还是将明亮后的周围的环境看了个遍:头顶上方和勾连左右的蜘蛛网都被烧了个彻底,墙面和托着壁灯的铜架上却还有着厚厚的灰尘。他让Die用手抹过,特效真实地黑了一片。

  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久无人打理的时光痕迹也早在一开始就讲明了。于是,他终于将目光落在这长廊的尽头,那扇尘封多年的厚铁门上。

  他操纵起角色。

  Die敲了敲门,侧耳倾听:我要打开这扇门吗?

  Die挺直身体:好吧,没有任何声音。不过这还是必备的探险步骤吧?

  Die伸手去碰门上的门栓:没有锁上……

  他听着电脑里的声音,大致给游戏设定的游戏角色绘制了一张“画像”:年纪不大,不够沉稳细心,似乎想朝细致入微的方向发展,但目前来看,只学到了形而无神。

  不过,即便如此,Die也只能依照设定的性格说一说不能影响大局的对白,大方向却还是要看玩家的选择——当Die的手触摸上门栓之时,他游戏再度给了他两个选项:开/不开。

  他选了前者。

  门是向外拉的,他让Die掩在门后,长按键位,悄无声息地,门被打开了。

  他想这是一扇不错的好门,时隔多年也无杂音,Die拉得流畅,旁白更无多余赘述,足见其品质良好。

  Die走了进去,空无一人的室内摆放了许多仪器设备,有薄灰覆盖其上,上面的电源亮灯也沉默着,未曾传来一星半点的大型仪器运行时该有的嗡鸣不止。

  他转动视角,Die随他心意而走。

  然后,他看到了一双眼睛,两双眼睛,很多很多双眼睛……属于窟庐塔族的眼睛。

  窟庐塔族的族人都有一双奇特的眼睛,当他们情绪激动时,眼睛就会染成特异的绯红之色,那样的浸泡过火焰和血腥的红色,永远停留在死亡瞬间的绝妙,一直被誉为世界上的七大美色之一。

  他看着那些眼睛,笑容不变,眼神更亮。

  Die也看着那些眼睛,沉沦在特制液体中的火红眼的颜色有些不真实,在淡绿色的水泊里静止不动时,如同一双双人工制作的工艺品,吹制的彩玻璃或其他的什么材质的琉璃之眼。

  他兴致盎然,鼠标持续点击屏幕,想看这个游戏会给出怎样的说法。

  游戏进入默认动画,Die看起来拥有惊人的好奇心,他在原地站了不过几秒,就缓步上前,几乎贴近了那些密封的罐子。接着,Die趴在罐子上,肌肤约莫被挤压得变了形,

  他能感觉到视角的变动和扭曲,不是被罐中液体折射的。

  他有意识关注了容器罐上的暗影,看这游戏会不会认真照常理映射出游戏角色的立绘。只见弧形的圆罐面内承载着浑如琥珀的质感,曾令他一时心仪的火红眼已沦为了毫无生机的背景,他拉近视角,在这一面不太称职的镜子上看到了一只蝴蝶。

  蝴蝶?怎么会有蝴蝶?

  旺盛的好奇心支使了他的手指,他用了一个于他手指来说再简单不过的精密微操,令Die面对着那只蝴蝶。

  被浸润着的液体光泽映照得流光溢彩的蝴蝶落入了Die的眼中,然后,奇妙的,游戏开始了变化,他看到了一个人类的影子,面目模糊不清,动作和Die的动作异乎寻常的同步。

  他无声微笑。

  有趣的游戏。他这么跟斜对面在玩手机的同伴说。

  又有一个同伴走了进来,询问是什么游戏,他看起来无聊得要长毛了,双手不停在身侧划动,锻炼着某种技巧,我行我素,毫无顾忌,压根也不在意什么游戏。

  他收回视线,继续游戏。

  Die从火红眼前走开了,他在室内参观了一圈,其姿态闲适,令人信服。

  Die:如果这是我的收藏品……我会怎么处理它们?

  是纯粹的疑惑还是充分的贪婪?他看着这句话,将因为没打发蜡而垂到额前的头发往后捋了捋,把未解之处丢到了角落。

  不多久,Die停了下来,操作权重新回到他手中。立刻的,他让Die离开了这间被探索完的实验室,对那此世再难有的美色不带任何留恋。

  那也确实是完全没必要的。他歪了歪头,离开了电脑键盘的五指轻点空气,低柔的动作似在抚摸一架钢琴的黑白琴键,一架昂贵的,被火红眼的财富吸引来的钢琴。

  3

  出了实验室之后,Die折返了回去,他以为这是要去另一条长廊,不由得打了个哈欠,眯了眯眼睛。

  不过,他显然对游戏的一般设定还是太生疏,缺乏了解。折返的半途上,他心血来潮,又去看了看那盏落在地上的壁灯,点击壁灯,发现可以捡拾后,才感觉到某种预兆,让Die把壁灯放回了原处。

  地面传来微微的震感,伴随着Die视角的抖动,那盏壁灯的所在——大致能容忍一个身位的墙面——正机关滚动,飞速向内翻倒。那机关设计得半点痕迹不露,想来是精心打造的细致工程,他有意多思量,却无缘旁观下去,因为Die第一时间退后了几步,扶住了长廊另一侧坚硬稳固的墙壁。

  他低低叹了一声,同伴们不知为何,但他们对他颇有了解,只向他这里投注了几分注意力,就接着玩自己的去了。

  Die走了回去,他从他的眼睛向外看到了塌陷处多出来的一道楼梯,楼梯不长,十三阶就到了底。他带着Die下了楼,按照游戏程序的可玩性来说,这里的地下室显然会为他而开,成为他这趟游戏之旅的又一个探索地图。但这款游戏却明显多设置了一些玄机:楼梯下方还有短短几步路的距离,走过去就能看到一扇门,门是两扇制的,中间有很深刻的一道缝隙,将门上的巨幅的蜘蛛剪影割裂成对称的两半。而令人意外的是,他没在门上看到任何像是把手的存在。

  出于某种猜测,他伸出了手,Die代替他伸出了手。

  手和门互相触碰的一刹那,灵活如鞭子的锁链从门的四面八方游走而来,缠住了它的每一个角落。门上的蜘蛛剪影亮起暗红的光晕,想从锁链的束缚下挣脱而出,但结局相当令人遗憾,它的手足没能逃脱半分。

  清越的锁链碰撞声和嘎吱嘎吱齿轮转动的声音很快结束了。

  Die的手早就被锁链震开,他没有受到伤害,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说:它被永久的封闭了。

  不知何时起,他收敛了笑意。

  团长,你这样,面无表情又垂着眼睛,看起来很像圣人哎!同伴瞥到他的表情,自然地调侃道。

  另一人被他的话吸引了视线,对此嗤之以鼻:悲悯的神圣和冷漠的人性吗?

  当然不是。对方反驳:我说的是拥有神性的人,神性又不等于好坏。我们又不在乎好坏。他像一只被语言踩到了尾巴的黄尾巴猫,开始碎碎念着琢磨起手机,没有了争论对象的人便无趣地一撇嘴,拉起衣领遮住了脸。

  他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眼神充满探究和观察,一如既往,他们习以为常并无动于衷。他转过脸,眼睑下垂,瞳色至深的眼睛就像他们说的那样,可以轻易伪装出悲悯,也能轻易让人看出来冷酷。

  嘿先生!你站在这里干嘛呢?

  他令Die回头,在连接地面和地下室的楼梯口,一个小男孩探下了上半身。壁灯照亮了他的模样,一身浓郁的绿,比祖母绿更深沉的色彩,看起来却是个毫无心机的小鬼,脸上挂着灿烂到不必思考的笑容。

  他手肘撑着桌面,三分无趣,七分期待。他对已经发生过的,再度经他人揣度而编排出来的故事不感兴趣。不是当事人,只能将从他人嘴里问来的不止真假的真相用作素材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喜欢未知的新奇胜过重复的画面,重复和机械的事件都是叫他感觉味蕾麻木的黑暗料理,哪怕它们无毒无害可以食用,但他又为何非得食用?

  不过,幸运的是,三分熟的鸡肋压不过七分期待的好玩,他还是挪动角色,爬上了地面。

  地面上有两个人,男孩是其中之一,还有一只猫,傲慢到极致,乖张但认主。

  他只看了一眼,就断定这只猫不合胃口,是接触了必会被爪子抓挠,抱在怀里都要时刻哄骗的再典型不过的猫科动物。

  Die:你们好。

  男孩:先生你好。

  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那只猫对两人都不理不睬——倘若无视他紧贴男孩的动作的话,事实确是如此。

  对话不过两轮,他判断男孩是一个提供线索的NPC,这点完全正确,Die从他这儿听到线索就往另一条长廊走,他走着,眼看长廊中壁灯一路明灭,暗示了猫和男孩的离去。

  4

  约莫是另一条长廊上真的藏有关键性线索,去往那个方向的途中他遇到了不止一次的意外,无疑,这次最危险且至关重要。

  操纵Die向后跳开,一根银色丝线划破空气,马上就要割破他的眼睛。Die的实力设定他不清楚,也没打算把主动权交给游戏设定,而是出手如电,Die猛然朝后仰倒躲过了丝线,银光粼粼的死线穷追不舍,他干脆键位连动,反复后跳拉远了距离。战斗发生的太快,他都没来得及看到对手的模样,等Die脚步落定,他反应灵敏,警觉地看向原地,才发现刚才突兀发起攻击的居然是一只等身高的木偶。

  那木偶仿造的是一个成年男性,视线和Die的目光齐平,雕刻水平奇差,活似学徒不耐烦下粗制滥造出的一块拙劣的木头疙瘩。再定睛一看,木偶身上还被人认真地漆上了红红蓝蓝的面,长条形的脑袋上五官粗糙,唯有鼻尖一点圆鼓鼓的小丑红抢眼至极。

  木偶小丑。

  他不动声色,事实上早料到了这一步棋的出现。只是还有些不通畅的地方,他以左手扶下颚,沉思不语。倏尔,右手持鼠标使Die左右腾挪,躲开一次次向他甩来的细线。细线如雪,被光线衬得发白,类同弦乐器的弦,更类同操控木偶的线。

  抵在下颌骨的手落到了键盘,他看透了真相,也不愿多理会木偶人的胡搅蛮缠,极尽闪避的同时,趁空行使了玩家的权利,在对白栏中敲下一行话:如果魔术师的魔法被看透了,他还能继续施展魔术吗?

  【自定义成功】

  Die:如果魔术师的魔法被看透了,他还能继续施展魔术吗?

  这一句玩家看透的关键词激活了Die的默认设定,他松开双手,看到了Die的反击:视角发生了剧烈的变化,他脚踏墙壁,借力使力,一下子踹倒了追击而来的木偶人,木偶人倒塌在地上,细线随之在半空中胡乱飞舞。Die一跃而起,抓住了悬空的细线。

  Die:抓住你了。

  游戏里适时传来诡异的闷笑声。

  打斗动画就此打住,他拿回了控制权,控制着Die手上用力,拽下丝线,铺天盖地的扑克牌落到他身上。它们看似杂乱无章,如一把雨落,倾泻而下,落到Die的身上,只有气流削起的风,但他斜目一眼,看到了被扑克牌切得七零八碎的木偶人。

  他让Die抬起头,在上方看见了一个倒吊的影子,他冲他深情飞吻,再以两脚勾横梁,接连几个后空翻跳进了古堡特设的通风口里。

  Die喃喃自语:如果……我将毫无还手之力。

  他微一思忖,心中有数:依照游戏设定,Die的实力并不如何强大,设置出这样一道关卡,不仅是基于魔术师的个性独特,更是给了他一个通关的机会。实在是一举两得,一石二鸟的好算计。

  说实话,这款游戏的制造者不见得多聪明,这类手段却玩得妙极。

  5

  Die终于重返回大门,站到了另一道长廊的入口处,不想事与愿违,长廊对他关闭了进入权限。

  Die:怎么回事?打不开了?

  游戏里的对话框是暗蓝色的,设计简单,字体普通,唯独对白,叫他看了一眼又一眼,恍然明白背景设定。

  Die还在说些有的没的,直到——

  Die:我当初明明——

  他信手打字:设定好了一切。

  他注视着屏幕,脸上无波亦无澜。这个结论看似没头没尾,却是他将一切串联起来后所看到真相。

  从头到尾,游戏设定都在表明一个观点,即:他操纵了一个有着初始设定的游戏角色,也因为他的所作所为,才导致了游戏进行中没有磕磕绊绊的止步。可是,倘若将玩家剔除,假装整个故事里只有一个人在行动,那么,从这一系列的动作来看,Die就是游刃有余地在这个古堡里游荡着。

  实验室里,参观是巡视领地,贴近是欣赏自己的创作成果,代入“他”的角色只代表了他不是火红眼的所属者——这点他从来知道,于是更清楚一件事——除了搞出这种场景的人,还有谁会特意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代入他的思考?

  Die言语啰嗦,出自本心、游戏默认,却无不是一句话能解释出几个意思,中肯却含混,仿佛欲语还休,实则玩弄字眼。

  下一刻,游戏印证了他的看法。

  【自定义成功】

  Die:我明明计划好了所有,建模时就设定了十年周期,也给自己寄了邀请函,归家时不见任何意外,所有故事如我所愿,一一展现。

  Die:但……正如我永远猜不到他的想法,只会跌跌撞撞追随他的脚步,现在也没办法去做下一步了。

  对白暂时静默,Die第一次走进了他的视野。

  以蝴蝶的身份。

  他睁着一双通宵过后却仍然精神奕奕的双眼,兴致愈发浓厚了。这真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不够强大,却有趣至极的念能力。不是吗?

  深蓝翅面,煽动间闪烁金粉绿彩,有如镭射光面的蝴蝶向前方飞去,顺顺当当飞过了Die本不能越过的禁制。他则依旧占着第一视角的位置,闲庭信步跟在蝴蝶的足迹之后,等待真正的故事揭幕。

  他注意到,这时,对话框里闪现出不存在立场的上帝旁白:这是一场自导自演的邀约,玩家推测出了目的,但他还是不知道,这次邀约的主角究竟是谁。

  要找到的主角究竟是谁呢?没有答案,不在此处。

  旁白自问自答。

  他不置一词。

  蝴蝶终究飞到了长廊深处,这次迎接他的却不再是什么实验室的门了。

  那是一面纯白的墙面,最上头浮雕着十字架的图形,四周角落更陡生枝缠花纹的框架,它看起来像一面纪念碑,碑上镌刻花纹和字幕。

  他投以目光。

  纯银的十字架,请倒过来,

  逆神者啊,你将永不停息;

  他但笑不语,不带玩味,尽皆漠然。

  伙伴、敌人,

  皆向你而来,

  你从战斗中抽身,

  日历翻飞出幻影,

  向前走绝不驻足。

  旅人长途、

  远行未知。

  而我满怀祝福。

  一句一句流畅而浅显的诗句浮现又消失,最后,留下来的只是游戏制造者的初衷和满心的憧憬:故事的主人公已经走得太远了,他循心而为,无所顾忌,过去从来也无法牵绊他。我向往他、憧憬他,不全然了解也无妨,有机会尽心揣摩已使我动容不已。感谢我的念能力,让我在生命的尽头,得以借这样的方式记述下这段故事。我将面带笑容,坠入黄泉。

  游戏动画播放到了尾声。总算如此。

  非要说的话,他对那些直白的示爱毫无感觉,甚至满心厌倦。他的大脑可以帮助他制定一切有计划有效率的对待人和物的计谋,帮助他不择手段获取想要的东西,只要想要,他就总能得到。

  可理智与情感本来就长在不同的神经上,算计和策略是一回事,理解和共感又是另一回事。他对此往往不置可否,更无意伤春悲秋。即使那是来自他的崇拜者至死不渝的表白,对他来说,无论从哪种层面和意义上来说,也都不会引起什么充沛而泛滥的感情波动。

  他将电脑推还给同伴。

  结束了?他问。

  结束了。他说。

  在他关闭游戏之后,十字架的图形就从电脑里消失了,同伴看到的时候免不了提出各种问题,他想了想,用一句话堵住了他的疑惑。

  一个追随者对我的告白。

  他言简意赅。

  同伴不怎么惊讶的惊呼一声,还有些不满:那为什么出现在我的电脑上?

  他说:大概是因为这里只有你的电脑。

  应该?真狡猾。同伴耸耸肩,却还是下意识搜集起电脑里的一切残余信息。

  可游戏一旦落幕,就退场退的得干干净净,蛛丝马迹全被清洁到底。

  同伴最终什么也没抓住,抱怨了几句就放下了这个故事。

  0

  Die:你以为他高高在上,上下横亘着巍巍高山,他横倚王座,白骨在脚下生了花,供奉着财富的天堂。

  Die:但其实,他只是坐在空荡荡的废弃工厂里,周围只有光尘飞屑,同伴来来去去,连动辄爆炸,令人云里雾里的面粉厂都比不上。废墟和王座并没有不同之处,只是他在,手里拿了一本书,那就是天泥有别,成了记录者一生向往的地方。

  Die:即便仰望星空的人注定得不到回响。即便如此。

  Game Over

竹曲水若Kurossa

+++加冕+++


迟到的生贺。

3张图只有颜色不一样。

想问一下你们觉得哪个颜色好看一点QUQ

+++加冕+++


迟到的生贺。

3张图只有颜色不一样。

想问一下你们觉得哪个颜色好看一点QUQ

金言且

第一百零五章 問話4

「呵…你開始可以介紹你的念能力了」庫洛洛打斷永樂的自我催眠


「我可以自己坐一個位置嘛?」永樂輕拍庫洛洛環著自己的手,儘管她知道答案是否定的


Bingo!庫洛洛只是笑著看她而已,像是在說"你覺得呢?"


「好吧」永樂嘟起嘴,扭動一下身軀,在庫洛洛懷裡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靠著,輕閉雙眼,開始講述自己的能力


「首先,我也是特質系的」庫洛洛沒有太驚訝,想必是早就料到了「有兩個能力,一個叫絕緣領域,領域內除了被我觸碰到的東西外都會被彈開,上次在亞底米神廟時你也看過」


庫洛洛點點頭,輕勾嘴角「很積極保護我的那次」


「哼,下次不會了」永樂翻個白眼「第二個能...

「呵…你開始可以介紹你的念能力了」庫洛洛打斷永樂的自我催眠


「我可以自己坐一個位置嘛?」永樂輕拍庫洛洛環著自己的手,儘管她知道答案是否定的


Bingo!庫洛洛只是笑著看她而已,像是在說"你覺得呢?"


「好吧」永樂嘟起嘴,扭動一下身軀,在庫洛洛懷裡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靠著,輕閉雙眼,開始講述自己的能力


「首先,我也是特質系的」庫洛洛沒有太驚訝,想必是早就料到了「有兩個能力,一個叫絕緣領域,領域內除了被我觸碰到的東西外都會被彈開,上次在亞底米神廟時你也看過」


庫洛洛點點頭,輕勾嘴角「很積極保護我的那次」


「哼,下次不會了」永樂翻個白眼「第二個能力是絕緣空間,隨我的意念可以增加減少空間,我觸碰到的東西除了地板都會跟著我一起進去或出來,進去後可以透過某個窗口看到外界,也可以從任何我走過的地方出現」


「很好用的能力」庫洛洛下個結論,摸著下巴像是在思索她的能力甚麼時候能派上用場似的


「再好用我都不會讓屍體或者垃圾進到我的空間裡歐」她意有所指地提醒道


小滴的凸眼魚和自己的能力有些相似,她怕會影響到小滴在旅團的地位也怕自己被借代,其實也有一部分是她不想把垃圾堆在她的空間裡啦…


「你們兩個不一樣」庫洛洛像是能聽到她心裡在想甚麼似的


「那是最好…」永樂小聲說了一句


「就這樣嗎?」


「那不然呢?就說我只有兩個能力啊」永樂有點小心虛,不自覺的縮縮肩膀,想再往庫洛洛懷裡鑽


「那當初3街的念波動是?」庫洛洛果然是聰明人,排除掉永樂沒講的那2個血液能力可能可以讓她復活或者保她一命,他點出與永樂說出的話有衝突的地方,不是她在說謊,就是她沒全部坦白,後者可能性較高


「呃…」永樂停止扭動,窩在庫洛洛懷裡裝死


庫洛洛沒說話,過了一陣子,永樂疑惑的想確認庫洛洛是不是也睡著了,她一抬頭就對上了庫洛洛似笑非笑的眼睛


永樂知道自己又中計了,裝死這招是不攻自破了,她裝無辜道「幹嘛?我真的不知道歐」


庫洛洛依然沒說話,他只是繼續笑著看永樂,像是在等著她投降,不得不說,這真的很有用,永樂扁嘴「好啦…那的確是我…」


「說吧」庫洛洛的眼睛盈滿笑意


「唉…那是虛無領域,我暫時還不能掌控它,也不知道要怎麼發動,只知道每次發動前都會不自主的大量吸念,且發動後會有一小段脫力的空窗期」永樂輕嘆,放鬆整個身體,攤在庫洛洛懷裡,像是在暗示庫洛洛這就是全部了一樣


「還不能掌控…」庫洛洛右手環著永樂,他改用左手摀著嘴


「是啊…目前發動過兩次,第一次範圍比較大,第二次範圍減一半,但那時要是沒有西索把我打暈的話,我很可能繼續擴大領域並再發動一次呢」永樂繼續說著


「西索?」庫洛洛聽到很敏感的名字


「呃…」她覺得自己又搬石頭砸腳了,想起她跟西索的賭約,好像是6月底才算解除,她現在待在旅團一點都不安全啊…


「說到西索,聽說你跟西索在考試期間關係很不錯是吧?」庫洛洛臉上的笑帶點危險的味道,他看起來是要跟她算帳了啊啊…


幻影旅團團長還能聽誰說?肯定是臭俠客提供的資料!


「沒…沒有啊…」永樂眼神飄移


「第4場考試結束時,你好像是被西索抱上飛艇的吧」庫洛洛就只差拿出俠客查的資料跟永樂一項一項對了


「額…呵呵…我甚麼都不知道歐…那時候我是昏迷狀態…」


「昏迷啊…為什麼會昏迷呢?」庫洛洛的笑容越來越溫柔,但看在永樂眼裡簡直就是撒旦臨世!


她完全想像不到要是她敢說出她是被西索吻暈的會有什麼下場,不對,她幹嘛怕庫洛洛?她又沒做錯事,想到這裡永樂也增長了一點勇氣


「那關是要搶號碼牌的,我不小心中招了才暈倒的,怎麼?」永樂理直氣壯的說


庫洛洛大方承認某些蜘蛛的實力不如她,而事實也是如此「照我看,你的實力不弱,旅團內一半的都打不過你,中招啊…西索的?」


永樂超佩服庫洛洛的智商,她才剛漲起一點的勇氣又噌噌的倒退回去


「庫洛洛我錯了,不要再問了」永樂雙手合掌放在額頭前,她怕庫洛洛繼續問,她會被自己用石頭砸死


「你錯在哪?」庫洛洛笑道


「我…」永樂一噎,她也不知道錯在哪,只是覺得先認錯比較好


「哼…」庫洛洛哼笑,伸手抬起永樂的下巴,側頭含住她的雙唇,用舌尖輕輕的的描繪她的唇形,溫柔的吸吮著


永樂一怔,但也沒有推開,不自覺的閉上雙眼,放鬆的享受這個吻


雖然沒有收到回禮,不過學會不反抗並試著接受他已經是永樂最大的進步了,下一步是讓她自己來…庫洛洛瞇起眼睛暗想著


溫暖的懷抱加上溫柔舒適的深吻,睡意襲來,永樂不像以前一樣強打起精神,她放任自己在庫洛洛懷裡沉沉睡去


庫洛洛滿意的結束長吻,輕柔的把永樂放在自己的床上,在她耳邊低喃「以後,離西索遠點」


「哼嗯~」熟睡中的永樂只感覺耳邊癢癢的,嚶嚀一聲拉高被子


「也離洛菲爾遠點」庫洛洛瞄到桌上的資料,又補了一句,這次永樂沒有任何回應,甜甜的睡著,庫洛洛在永樂額上印下一吻,轉身下樓


兔白

😈团长ooc&原版库洛洛美人摸鱼

😈团长ooc&原版库洛洛美人摸鱼

枭喑

那天,我看到一个额头纹着等臂十字的男人在海边弹奏,琴声朦胧。远处天幕沉沉,鲸吟呼和。

——我按下了这一幕,珍藏起来。

 

 

当1111是他生日,永远爱他。

细画不动了礁石挡腿 钢琴贴的素材

灵感源于鲸吟奉献42秒起,深海精灵。

那天,我看到一个额头纹着等臂十字的男人在海边弹奏,琴声朦胧。远处天幕沉沉,鲸吟呼和。

——我按下了这一幕,珍藏起来。

 

 

当1111是他生日,永远爱他。

细画不动了礁石挡腿 钢琴贴的素材

灵感源于鲸吟奉献42秒起,深海精灵。

孟舒

[猎人]莉迪亚生活实录之幻影前传(156)

【库洛洛生日快乐~】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夏日

“飞坦!派克!”

看到来人,莉迪亚惊喜地叫道。

一去小山这些天,还是她失忆醒来后第一次和同伴分开。除了库洛洛,她当然也很想念玛奇、飞坦、派克……“大家都还好吗?飞坦听说你的手臂断了?”

她笑嘻嘻问道。

近况库洛洛当然都和她说过了,只不过莉迪亚想起自己刚到小山时被坑得最惨的一次,不由得拿灵活的眼睛在飞坦手臂上溜了一圈。

“好得很。”飞坦被揭了短,没好气地斜了库洛洛一眼,怎么什么都跟她说?

库洛洛耸肩,“可不是我说的。”他接过莉迪亚手上还在滴血的“血腥绯丽”,蹲下身在杀手的尸体上擦了擦刀刃,顺便挑开衣襟略略查看了几眼。

果然没...

【库洛洛生日快乐~】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夏日

“飞坦!派克!”

看到来人,莉迪亚惊喜地叫道。

一去小山这些天,还是她失忆醒来后第一次和同伴分开。除了库洛洛,她当然也很想念玛奇、飞坦、派克……“大家都还好吗?飞坦听说你的手臂断了?”

她笑嘻嘻问道。

近况库洛洛当然都和她说过了,只不过莉迪亚想起自己刚到小山时被坑得最惨的一次,不由得拿灵活的眼睛在飞坦手臂上溜了一圈。

“好得很。”飞坦被揭了短,没好气地斜了库洛洛一眼,怎么什么都跟她说?

库洛洛耸肩,“可不是我说的。”他接过莉迪亚手上还在滴血的“血腥绯丽”,蹲下身在杀手的尸体上擦了擦刀刃,顺便挑开衣襟略略查看了几眼。

果然没有一丝痕迹,但也在库洛洛的意料之中。他重新站起来,把匕首还给莉迪亚,问,“你们怎么来了?”

派克把手收回来——她刚才怜爱地帮莉迪亚把那头凌乱的短发在耳侧理顺,被库洛洛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回答道:“我收到消息,有人想把你们拦在十三区之外,就和飞坦来接应。”

飞坦看了眼地上的尸首,喑哑笑道,“不过看来白跑一趟哩。”

“那是!”莉迪亚美滋滋地收刀入鞘,发出一声轻锵。她昂着头,朝派克求夸奖的模样,“派克我是不是很厉害、进步很大?”

“某人尾巴这是要翘上天呐。”

“的确是呢。”

飞坦凉凉的嘲讽和派克温柔的回答同时响起。

“哼,”莉迪亚傲娇扭头,一双明眸中的笑意几乎要流淌出来,“飞坦刚才也夸奖我啦!”

随即脑袋上被飞坦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又被派克爱怜地摸了摸。“别动手动脚的……”库洛洛嘟囔着把莉迪亚拉到自己身边。

“我们走吧。”

“派杀手的要怎么处理?”

“当然是好好感谢他们了。”


“我们现在去莫罗家总部吗?”莉迪亚边走边左顾右盼。

十三区的街道宽敞干净,柏油路两侧是铺着青砖的步行道,每隔几米有绿化带,沿街建筑的底层还开着商铺,是完全有别于流星街其他区的新鲜。

说起来,这还是莉迪亚第一次有机会轻松漫步在十三区的街头。库洛洛牵着她的手,走得不紧不慢,派克和飞坦也像踱步在自家门前,又飒又从容。

从当年的通缉犯走到今天这样的地位,他们踩着无数鲜血与尸首上位,这一路充满血泪与汗水,并不如看上去的简单。

没有哪个强者是轻轻松松变成强者的,这道理莉迪亚而今再明白不过。

“对,我们会先在那里住一阵。之后你想回二区吗?”

莉迪亚想了想,“我都可以。”她握了握他的手,笑眼弯弯,“只要大家在一起,哪里都一样。”

“我带你好好逛逛十三区。”库洛洛也侧头看着她,想到之前被迫分开没能履行的承诺,对她桃花般娇嫩的脸庞心中怜爱,“我们先去见一面哈维·莫罗……然后,你今晚想去哪儿玩?”

“今晚恐怕不行。”派克说道,看向库洛洛,“今晚莫罗家族要召开舞会。”

“无聊的活动。”飞坦不屑地哼了一声。

“召开舞会?”莉迪亚好奇地问,眨了眨眼,“不会是为了迎接我吧?”

“噗!哈哈哈哈——”

飞坦爆笑出声。他捂着肚子还要跺脚,彻底笑弯了腰。

莉迪亚已经知道自己猜错了,她的两颊迅速攀上粉红,变得像颗熟透了的水蜜桃,被他笑得颇有点恼羞成怒:“飞坦!”

在小山养成的习惯让莉迪亚噌地一下拔出刀来。

“真涨本事了啊,还敢拔刀?”

飞坦说着,侧头看过来的灿金眼瞳中却流淌着笑意。

莉迪亚握着满天星,也笑了起来。她索性又拔出左手的血腥绯丽,正手持刀,反手持匕,眼中盛着骄傲和期待扬了扬下巴,“飞坦,练练?”


莉迪亚一路上靠着解决瞄准库洛洛的杀手,已经初步熟练了单刀和匕首的配合,却还总是差一口气,想来场更酣畅淋漓的实战。

飞坦自然是再好也没有的对手。

一个有意压着想引出她的全部本事,一个毫无后顾之忧地全力施展,两人越打越远,越打越激烈,从马路中央到对面的屋顶,杀出一片刀光剑影。

这厢,库洛洛和派克沿着街道慢慢向前踱步。

“派出杀手的势力中,有莫罗家族本家的人。毕竟是家族势力,”派克嘴角轻轻一撇,又关切地看向库洛洛,“你准备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库洛洛白净的脸庞一派平静,“敢伸手的就斩断,想杀我的就送他去死,管他们是谁?”

“莫罗家族虽然是哈维·莫罗和杰瑞·莫罗兄弟一家独大,但这几年来,旁支又有死灰复燃的趋势。这些人对旅团势力的扩张一直很有意见,称我们毕竟是外姓……”

“不必理会他们。秋后的蚂蚱而已,如果蹦跶就提前拍死。”

“明白了。还有一件事,莫罗家主的毒一直没能解干净,目前还处于封锁消息的阶段,按理说我们也不该知道。”

“那就当作不知道。”

“根据我看到的记忆,情况恐怕不太妙。莫罗家主的专属医生称刀上涂抹了 ‘海神的血液’,你知道那是什么毒素吗?”

“不知道……等等,海神?海神的传说?”库洛洛眉头一皱,喃喃思索,“派克,查一查有关 ‘海神’的事。让侠客也找找。”

“好的。”派克点头。

莉迪亚和飞坦这会儿又打到了他们旁边的屋檐上,两人踩着瓦片,一时间耳边全是他们急促激烈的拼刀声。

“莉迪亚的身手进步很大。”派克瞧了几眼,“看来送她去小山是值得的。”

“是啊,”库洛洛悠悠叹一口气,“就是苦头也没少吃。”

“孩子总要长大的,莉迪亚也不想一直躲在你的羽翼下。”派克温和宽慰。

“你说得对。”


莉迪亚来到莫罗家族的主宅,家主哈维·莫罗短暂地见了她一面。

对于失去了记忆的莉迪亚来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莫罗家主——对方有着莫罗家族标志性的样貌,红发如燃烧着的火焰,金眸璀璨而冰冷似毒蛇,身材高大、神情睥睨冷酷,态度和蔼而威严。

面对有些拘谨地站在库洛洛身边,却又挺直脊背不肯露怯的莉迪亚,莫罗家主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例行公事地见了一面聊表重视,就打发他们离开了。

“你好像很紧张?”

他们离开主楼,库洛洛牵着莉迪亚问。

“我没有!”后者立刻要面子地反驳,又吐了吐舌头补充,“莫罗家主……看起来有点凶啊。”

“凶?”库洛洛似乎不太认同,“我还以为你会觉得他很英俊。”

毕竟平心而论,莫罗家主算得上流星街最英俊的男人之一了。虽然不像是兰绮斯·瓦特雅迪卡那般超越了人类极限的俊美,却在近乎完美的身躯里注满强大的力量。

……完全看不出他身上还纠缠着未拔除干净的毒素。库洛洛在心里暗自评估。但随即他想到,那个周身“气”强大到晃眼的男人同样也看不出早已病入膏肓,所以眼见并不能说明什么。

英俊?

莉迪亚心里暗自摇头。她觉得莫罗家主和白夜盟的盟主沉星是一类人,都是气势逼人到会令人完全忽视他们长相的类型。

再说了……

“库洛洛你不知道么?你在我眼里才是最俊的,别人我都看不进去。”她理所当然,腔调软软地说着。

库洛洛不禁转头看她,圆圆的黑眸完全睁开——这话太动听,以至于连喜怒不形于色的老成少年也忍不住露出快要心花怒放的神色。

毕竟莉迪亚向来羞涩,绝说不出浮夸讨好的话来。

想到这是她的心里话……库洛洛涌起一股冲动,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捧给她,连同自己的心。

“你看什么呀?”

莉迪亚完全是有感而发,却被他那一双黑眸深深地看着,这才后知后觉地两颊发烧,害羞起来。

不过她太喜欢库洛洛了,又对他毫无防备,以至于害羞的表现也与旁人不同,只是凑上去在他脸颊上轻轻地吻了吻,贴近了避开他的眼,小声央求:“你别看我了。”

好害羞呀。

库洛洛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紧紧箍进怀里,简直像要融化塞进胸膛。

“咳咳。”

有人走到他们跟前,稳稳停住。

库洛洛不耐地抬眼看过去,莉迪亚也贴在他怀里转头——


“玛奇!”

库洛洛被毫无留恋地推开,莉迪亚惊喜又热情地扑了上去,将冷面俏丽的小姑娘抱个满怀。

“玛奇玛奇~”莉迪亚抱着玛奇,埋首在她肩膀上撒娇,“我好想你呀!玛奇你在这边过得怎么样,莫罗家的人有没有欺负你?有没有想我!”

紫发蓬松,金眸冷冽,被莫罗家的下人背地里称为“冰美人”的玛奇一张俏脸冰山融化,逐渐露出温柔的神色来。

比莉迪亚还矮半头的小丫头,非常自然地,换上护短纵容的神情,伸出手臂回抱了她,口中道,“莉迪亚,我也想你。”

抬眼,玛奇对上库洛洛不自觉两颊鼓起的包子脸。

看什么?示威么?

库洛洛对上玛奇冷淡又俏丽的猫眼,心中泛着被无情推开的委屈和恼怒。他有心用充满杀气的冰冷视线威慑她赶紧把莉迪亚放开,眼神却不听使唤得愈发变得温和。

“玛奇。”他怏怏打个招呼。

最后还是小玛奇自觉地,放开了还抱着她撒娇不放的莉迪亚,把虽然短发又消瘦,看起来吃了不少苦头,但神情却俨然被库洛洛宠爱得充满了娇气,快要飞上天的莉迪亚还给了暗自憋气的库洛洛。

“走,我带你去看你的房间。”

玛奇说着,当先转身往他们居住的配楼走去。

莉迪亚被库洛洛拉着,倚在他身边嘀嘀咕咕说着悄悄话,两人像牛皮糖似地黏在一起。

从他们斜上方传来一声嗤笑。

飞坦蹲在莫罗宅邸缠满玫瑰花的黑铁栏杆上,看笑话似地俯瞰他们。夕阳从他身后的庭院里洒下来,在石子路上投下黑色的阴影。

这个夏天,至此得到了圆满。


“好漂亮的房间!谢谢玛奇~”

莫罗家族为她准备的套房自然比二区的基地要豪华得多,和白夜盟走性|冷淡风的单间也没法比,莉迪亚踩着厚而柔软的地毯,满意地扑到了宽敞的公主床上,脸埋进花纹漂亮还带着清香的被褥。

“库洛洛就在你隔壁。”玛奇道,“我住在对面的房间。”

“咦,玛奇你也和我们住在一起吗?”

莉迪亚在床上翻了个身,抬起头问。她还以为玛奇会住在主楼。

“我当然和你们住在一起。”玛奇淡定地说着,转身拉开另一扇白色雕花的门。“这里是衣帽间——”

“哇!”

步入式的衣帽间里,已经挂满了成排的琳琅衣物,鞋、帽、包和其他配饰摆满了两面墙,甚至还有玻璃罩下的珠宝折射出耀眼光芒。这里足以构成任何少女的梦幻天堂!

“好棒!”莉迪亚捧场地欢呼起来。

拥有言灵的莉迪亚当然不会被外物所迷,令她欢喜不自禁的,是玛奇为她准备这一切时的那份心意!

“既然你这么喜欢,搬过来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这里没有书房……”库洛洛在旁边嘀咕。同样格局的套房,这边书房的位置被改造成了衣帽间。

玛奇走过去,拉出其中一排色彩缤纷的衣裙:“这边是礼服,莉迪亚你可以挑一件今天晚上穿。”


“对了,今天晚上的舞会。”

莉迪亚被她提醒,坐在床沿晃着腿,怀着几分好奇问,“是什么样的呀?”

“只是普通的社交舞会。”库洛洛百无聊赖地回答,“只不过之前十三区势力动荡得厉害,现在莫罗家族召开这样一场舞会,意在宣布停战的讯号,顺便彰显实力、收割胜利果实……我忘记是今晚了。”

他有些不爽,这打乱了他本来想和莉迪亚出去玩的计划。

“看来我们得去参加。”莉迪亚了然道。

“是的,我得去参加。”库洛洛说,戳了戳莉迪亚粉扑扑的脸颊,“你可以和玛奇一起玩,无聊的话,不去也可以。”

玛奇问:“莉迪亚会跳舞吗?”

“交际舞吗?我不会。”她侧头想了想,小声道,“总觉得怪尴尬的。”但她随即又抬头,目光炯炯地看向库洛洛,“库洛洛要去和别人跳舞吗?”

库洛洛当然和别人跳过。在她到来之前,十三区可举办过不止一场舞会。

虽然那段时间里,很多场舞会以血溅当场告终,但正因为如此,库洛洛的地位才显得愈发炙手可热——被家族推出来想要和库洛洛跳舞的小姑娘,连起来大概可以排出十三区吧。

但现在,出于某种生死间历练出的危险直觉,库洛洛机敏地回答:“当然不。他们可不配让我做无聊的事。”

莉迪亚看着他笑。

“你要去吗?”库洛洛小心翼翼地问。

“去呀。”她笑盈盈道,“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我还没去过舞会呢。那里有什么好吃的没有?”


竹曲水若Kurossa
加冕。未完成。生日快乐。

加冕。
未完成。
生日快乐。

加冕。
未完成。
生日快乐。

敛于沉默

【2019生贺】谋杀蓝调(Killing Blues)(下)

团长生日快乐!

我和你的第七个生日。

9

心理医生的档案。

奥古斯塔。1/2/1993

达莉亚·布莱尔 1987年11月 梦境(十年前回忆构成的梦境。反复出现。标重。)


达莉亚眨了眨眼。她知道自己在梦里。

久远的梦境泛着旧照片一样的暗黄色,天空低低地垂在乌云上,一张望不到尽头的通电铁丝网把两个城市隔开。有一些灰褐色的蔓生植物在泥土地面匍匐前行,搭向铁丝网的部分呈焦糊状耷拉在被随手丢弃的垃圾里,仿佛一个晦暗的预告。

这个城市,包括被铁丝网隔出去的部分很久以前遍布玉米地,战前被分封给一个伯爵。随着战火绵延到整片大陆,他的领土也被国家收回,改造成生产武器的...

团长生日快乐!

我和你的第七个生日。

9

心理医生的档案。

奥古斯塔。1/2/1993

达莉亚·布莱尔 1987年11月 梦境(十年前回忆构成的梦境。反复出现。标重。)


达莉亚眨了眨眼。她知道自己在梦里。

久远的梦境泛着旧照片一样的暗黄色,天空低低地垂在乌云上,一张望不到尽头的通电铁丝网把两个城市隔开。有一些灰褐色的蔓生植物在泥土地面匍匐前行,搭向铁丝网的部分呈焦糊状耷拉在被随手丢弃的垃圾里,仿佛一个晦暗的预告。

这个城市,包括被铁丝网隔出去的部分很久以前遍布玉米地,战前被分封给一个伯爵。随着战火绵延到整片大陆,他的领土也被国家收回,改造成生产武器的工厂,成吨的污水破坏了泥土的肥力,大战结束后,可居住区塞满了原来属于西北高地的奴隶、无家可归者和残疾士兵。有钱一点儿的活在外围贫民区,罪犯和奴隶则被隔离,整个城市彻底沦落成了国家的垃圾场。

达莉亚走到那片有好几个她那么高的铁丝网前,随着眼睛的转动,眼皮那儿传来一阵刺痛:前几天父亲酗酒之后留下的伤痕尚还肿胀不堪,泛出一种奇怪的紫色。她自己用硫磺和垃圾堆里的柠檬处理了伤口,又把领子上的血迹洗干净,接着满脑子都是偷溜出来玩耍这一件事了。

喧闹声从空地响起。她眯起眼睛,被吵闹声吸引住了:两个小型团伙爆发了一阵冲突,就像秃鹫群为了争夺一块肉而打得不可开交,一个闪闪发亮的银戒指在他们的手中不停交换,酷似鸟喙反射的微光。她将脸贴近铁丝网,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看见一个矮个子男孩被身材最魁梧的男人按倒,男孩像一个死人一样直挺挺地面朝下躺在地上,将握有戒指的手藏在肚子底。青年给了男孩一拳,他毫无反抗,可是当施暴者试图掰断他手腕抢过戒指时,他像眼镜蛇一般扭动起来,又快又准地在对方脖子上划了一下。 

血喷溅式地涌出来,飞快地浸湿了男人破烂的T恤领子,有一种尖锐的、像口哨一般的响声在破口处迸发。接着他立刻就咳了起来,咳嗽声和嘶哑的叫声混在一起。血流的更多了,顺着下巴流淌。他往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盯着男孩同样被割裂的手心:在血泊中,一弯锋利的刀片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男人的脸色看起来很可怕,他的腰往下弯,跪在地上,前面的土地上溅了一摊血,像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一道分界线。

“你有一双魔鬼的眼睛。”他对男孩庄严宣告。

说罢,男人嘴里发出很大的“咯咯”声,惨白阴郁的脸在地面砸起一蓬尘土。他死了。

男孩的行为威慑了剩下的人,他们作鸟兽散,剩下的伙伴慢慢聚集到他身边。男孩慢条斯理的抹去头上的血,走到离战场稍远一点的地方,挥手拨开一层烂树叶,就着小积水池喝了几口,接着清洗手上的污渍。

达莉亚动了动僵硬的身体,踢散了一堆小石子。警醒的双眼瞬间锁定了她:他长着一双少见的纯黑色眼睛,被敌人的鲜血打磨出一种毫无疑问的透亮。

她冲他莞尔一笑。那是她第一次坠入爱河。

 

10

“是我吗?那个第二人格?”库洛洛翻阅着手里的记录。他看上去想笑,但是忍住了。也许他面对的是一个难得一遇的疯子,亦或是独一无二的天才。很少人能讲明白这其中的区别,因为疯狂是一种很难界定的状态。他想。

因为保密原则,档案里并没有达莉亚·布莱尔的照片,但侠客保证,他最终会查到的。

“这是怎么做到的?”库洛洛问派克诺坦。

“只是个推断。”派克清点着手里的病历,那厚度足有三厘米,达莉亚在医院做了连续六个月对精神分裂的治疗,接受药物刺激、深度催眠和精神暗示:奥古斯塔医生试图把副人格和她融合。治疗一直持续到她确定这对她毫无用处:“少数患有阿斯伯格综合症的病人,尽管在社交方面有障碍,却有超出常人的智能。有时候也被称作‘天才’。”

“她能把所有看见的东西储存进大脑,用常人无法掌握的方式理解。精神分裂的原因和过程目前并没有可靠的案例分析,二者相加更是无解。”派克诺坦耸了耸肩。

“最关键的、引发她人格分裂的诱因我们并不知晓。”派克对库洛洛说,她的神情十分严肃:“我怀疑她的诱因就是你。”

 

午休时间,派克诺坦站在街角,等待玛奇一起用餐。她垂着眼默数水泥地上裂开的条纹,不去关注周遭的行人。这次案件的强度令她对周围人心理的感知更为敏锐,连日查案的疲惫勾起了遥远的回忆。

 

“我总有种挥之不去的愧疚感。对十年前的那件事。”她对玛奇说。

玛奇跟在派克身后,看她瘦削的肩膀因为走路而规律地晃动。她很少穿警服,取而代之的是昂贵而合身的女式西装,自带一种成熟而优雅的风韵。

“我们也许不应该选择那个日子。有一户人家刚诞生了新生儿。”派克说。“在那么重要的日子夺取他们的性命,我是说,在一个母亲最重要的日子——她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她的孩子。”

“你的意思是,不是不应该杀他们,而是不要在那个日子杀?”玛奇反问:“你不觉得这种想法更奇怪?”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派克耐心地对同伴说:“作为一个女人,我尊重一个母亲的愿望。你叫它为同理心也好,同情也罢,总归是一样的东西。”

“可是,我们也不会结婚生子。”玛奇撩了撩垂到眼前的头发,又摸了摸捆扎在一起的厚厚的马尾。头发该修剪了。“难不成你想和团长一起?”

玛奇有时候很佩服派克诺坦,她愿意花上大把空闲时间去钻研“正常人”的心理,借此调整自己对世界更为深刻的认知。

虽然愤怒和快乐等情绪玛奇都能正常地感受到,但论及更多的丰富的内容,与其去学习如何感觉,玛奇宁可对其敬而远之。反社会人格障碍也好,社会性病态也好,对她的分类也就是这样了。

但派克不太一样。她更喜欢弄懂本来不明白的事,这和库洛洛在某些方面十分吻合

“不,”派克诺坦耸了耸肩:“承认喜欢他是一码事,但是更多的,就是另一码事了。”

“你大概又从这次的杀人凶手脑子里读出了什么东西吧。”玛奇停在一家比萨店前:“吃不吃这个?”

“如果你想吃的话。”派克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笑,和女伴一起走进暖气充足的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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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多利亚大教堂的钟该响了。

晚上九点整,沉溺于案件分析的派克诺坦习惯性地侧耳倾听,期待维多利亚大教堂悠远的钟鸣洗礼疲惫的大脑,但是窗外只有三十五街上的喇叭和深夜酒吧传来的廉价的吵闹。

她经常和库洛洛去教堂里,坐在礼拜椅上谈些不能被别人听到的话。通常,他们会挑选社区唱诗班练习的时候去。透过彩窗的阳光变得昏暗且不分明,融入周遭的褐色。偶尔有熟人凑过来和库洛洛握手致意。有趣的是,这些人都会按期来教堂礼拜。

她清理了一遍桌面后起身,在西装外套外面披上一件酒红色大衣,和值夜的警员打了声招呼,接着走出警局的大门。

外面很冷。深冬的脚步踏出呼啸的北风,将整个友克鑫裹挟在内。涌动的寒风在弯绕曲折的狭窄巷子上方尖笑。一位身着晚礼服的女士从电影院里走出来,走进停在面前的出租车温暖的橙红色灯光。

派克诺坦在人烟稀少的街道上步行,高跟鞋踏出坚硬的曲调。她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继续思考白日和玛奇之间的对话。在经过大学里系统的训练后,她渐渐明白——他们——她是指自己的伙伴们——在杀人的时候的表情和动物相近,十分专心,但通常没有任何意义。

酒店巨大的霓虹灯招牌在夜里不断闪烁着,她只剩下一条街需要穿过。一辆破旧的福特停在下一个需要转弯的街角,后侧有车轮下有一摊呕吐物。派克诺坦避开后镜完全裂开的福特时,听见了一条小巷里传来的步履匆忙的逃跑声:一个衣衫凌乱的金发女人从那儿冲了出来,走投无路的两只脚绊在了一起,伴随着巨大的“嘭”的一声,她摔倒在秽物和福特车的缝隙里,尖叫了一声:“救救我!”

派克诺坦抬起脸。两个男人先后追了出来,他们都生着一副少年管教所里长大的脸和刑罚性体力活锻炼出来的肌肉,笑得像只渴望把鼻子拱进食槽的饿坏了的猪。女人的后脑勺撞到了福特车车门,脆弱的门往里面凹陷了一点,她靠在那儿看上去要昏过去了,却没有昏迷,只是开始在沉默中嚎啕大哭。

“你他妈的再逃啊,婊子。”其中一个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迫不及待摸向牛仔裤的裆部,好像那儿长了一条疝气带一样时不时地抓上几下:“我要给你看看个好的,看看个好的。

“稍等一下,”派克诺坦说:“你们确定要在一个警察面前实施强奸?”

他们大梦初醒一般看向派克诺坦,其中一个眼睛比较尖的人看出她并没有随身携带手枪,便碰了碰另一个人的手臂,嘟囔了几句什么。然后两人一起放声大笑。“那就来逮捕我们啊,警官。”

看上去稍微聪明一点儿的人往她的方向走来,仍然咧着嘴,挂着那蠢蛋似的笑,一边走一边踢着脚下的垃圾和尘土——让这种人哪怕保持一小会安静都会要了他们的命。

派克诺坦的视线投向男人,但没有真的看着他,而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记不起第一次有意识地破坏同样为人的肉体是什么时候了,但想必不会大于十二岁。

当你真的杀了一个人,一切就都变了。蛾子从茧里挣脱出来扑腾到空中之后(和蝴蝶一样但远不及它们美丽),就再没有钻回去的可能。它们只能死在能感受到寒风的外面,而不是温暖封闭的茧中。

是的,她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尽管她厌恶杀人,但骨子里仍是一个杀人犯——老练而敏捷。

不是每个杀人犯都渴望鲜血。

 

男人直到身体仰面朝天、后脑勺在地上磕出巨响之时,才从喉头发出一声尖叫——疯狂而困惑,就像在夏日温暖的日光下昏昏欲睡、动作迟缓的蚊子被打死的那一瞬间。那种吸饱血,被打一个小盹的渴望吞噬了的蚊子。

杀人后,派克诺坦从几分亢奋中品尝到零星的筋疲力尽,有点像轻微地吸了毒。这不是一个需要太多技巧的活,你只需要按照自己希望的方式进行。她看向刚刚拉开裤链的另一个男人。理解的时间很长,他从嘴里发出一阵嘶哑的狂笑——或者说是混乱的嚎叫,然后转身跑了。

派克诺坦带着一种谨慎的尊重,先用纸巾擦去手上的痕迹再跨过挡路的尸体,径直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在她没有投诸注意力的身后,蜷缩在一起啜泣的金发受害者抬起脸。钴蓝色眼睛里残留的恐惧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空无一物。她用这样的眼神注视着派克诺坦远去的身影,收起手里闪着微光、处于录像状态的手机。女人从地上爬起来,摸出一把剪刀,厌烦地剪断那些和呕吐物混合在一起的头发,然后走到死尸前,啐了一口唾沫。

 

11

第四起案件和坏天气相伴而来。天空灰白,好像要下雨或者下雪。云层就如同某种不详的预兆,罩在友克鑫的上空。

飞坦合拢盖在尸体上的塑料布,用手帕擦干净沾满河水的手指:“死了起码12个小时以上。他的心脏都被鱼吃了。”

如果可以,他们并不想用任何东西破坏刚打捞上来的尸体残留的细节。但鉴于死者死状之恐怖,以及塔卡沙大桥下的人流量,探员们不得不为旁观者们考虑。更别提无孔不入的讨厌的记者。

“带回去做尸检。”库洛洛揉了揉眉心。

尸体被浸泡得发胀,几米之内都臭得和几百只高度腐烂的老鼠堆在一起一样,稍微闻一下就会被刺激得流出眼泪。

犯人作案手法越来越精湛,行踪掩饰得也越来越细腻。

警戒线圈的范围很大,但还是有不少人在外围驻足观看。库洛洛沿着河岸查看可能存在的痕迹,忽然瞥到一张熟悉的面孔:那是一周前在便利店碰上的女性。他的记忆力很好,女人长得又美丽绝伦,还有一头长而柔顺的金发,只不过现在变成了和派克一样利落而整齐的短发。

他们通过短信说过几次话。时间不长,库洛洛没有留下太多的印象。

依然柔顺纤细的发丝垂在她瘦削的脸颊两侧,时不时随着风轻轻飘荡。她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警探们忙碌地工作,神情凝重,好像在为死者默哀,又像是被这接连不断发生的恶性案件所深深困扰。

穿衣风格也变了。库洛洛想。她穿得很暖和,棕黑色的防风衣里面又加了一件毛衣,裤子和皮靴的颜色亦十分低调。一个不惧寒冷的时髦女郎突然注重起身体健康。

她的视线忽然转向库洛洛的方向,然后钴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像是认出了他一般微微招手。

 

“看来,你的职位很高。”自称阿夏夫的女人和库洛洛握了握手。这回她的手指温暖而湿润:“我还以为那天你在和我开玩笑。”

“警官证总不能做假。”库洛洛微笑着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作为女性,阿夏夫是一个很罕见的名字,仿佛在堂而皇之地说,这是个假名。但库洛洛却从她的语调中读出了奇妙的契合感,他接近她,直到看清她脸上的细小的绒毛和一点点涂到唇线外的豆沙色口红:“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我在报纸上读了一点消息。”阿夏夫局促不安地抬起指尖,在死尸躺着的那片区域划了个圆,被烫着了似的快速收回,插进防风夹克的兜里:“同时,我也住在这附近。他原本不是在友克鑫东区作案吗?”

“你不像是只读了‘一点’消息啊。”警官打趣一般地摇了摇头:“既然你读了报纸,那么应该知道犯人的目标都是些有灰色背景的男人。如果你是个普通居民,就不必担心。”

“即便如此……”她犹豫了几秒,库洛洛注意到她在用手指揉捏围巾的一角,它可怜兮兮地皱成一团。

“虽然很冒昧,但我并不是很相信我住宿区一带的警察。”阿夏夫流露出难以启齿的神色,神经质地咬住下唇:“他们经常……嗯……举止有一些令人不适。不知道您能不能在有空的时候去我家附近转转?我老觉得那儿藏着什么人,说不定就是那个杀人犯。”

库洛洛从她棕黑色长睫毛下忽闪的眼里品出了一丝狡猾,酸柠檬糖的味道。不,也可能是恐惧。她的手是不是过分湿润了?因为温暖还是汗水?她今天的穿着以及说话的方式都和初次碰面有着微妙的不同,在拥有双重人格的犯人的犯罪现场,他们恰好碰面。

他从来不相信巧合,世上的一切巧合,都是它的假象。

 

12

他救过达莉亚·布莱尔。

库洛洛的记忆中炸开一抹烟花——这并不容易,鉴于他的记忆常年只储存和自己有关或纯粹客观的记录。随口应付着阿夏夫时不时的闲聊,库洛洛跟在带路的阿夏夫身后,试图从记忆中挖掘出更丰富的图像或影片——深夜的警局中,副警长布莱尔的办公室仍然亮着灯。在火光伴随着浓烟窜进封闭的密室时,聚集在一起的男人们才恍然觉醒。

被当作某种玩物的是面前的女人。她蜷缩在那里,头发和浊液缠绕成大丽花似的花朵,颧骨上有凝结成块的擦伤,矢车菊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们。火焰蔓延过来,和死只有一线距离。  

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派克诺坦冲他摇摇头。接着,玛奇负责把她带走,在警用面包车后座给她的伤口消毒缝合。

“像缝合一块死肉。”玛奇说。

应该有更多的联系——派克说……

    

黑暗中,库洛洛打了个寒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想。他沉浸于自己的思绪太久了。

 

“这个游戏结束了。”

 

听觉业已恢复工作,但库洛洛费了一会功夫才撑开眼皮。发生了什么?他本应为新发现的尸体忙个不停,但他对阿夏夫起了疑心,在正常的上班时间内放下了手里的案子,跟着阿夏夫离开。“找找可能有的线索,因为我总有种不详的预感。”女人解释道。

他们远离了车流穿行的公路,坐了一个小时的大巴。他并不熟悉友克鑫的街道,穿过一条光线昏暗的小巷时,阿夏夫袭击了他。

她敏捷而坚决的动作酷似派克诺坦,像是早有预谋。

 

库洛洛动了动身体,他呼吸时能闻到鼻腔里残留的血和橡胶燃烧后的味道。经过一番不那么美妙的检查,他发现自己的双手被锁在椅背后,用的是曾经属于他的手铐,粗而结实的绳子捆住了他的胳膊。腿也被一种很不舒服的方式绑在一起,不是专业的手法,但很牢固。椅子很沉,你能在老式的生产车间里看到它们被批量生产出来,套上一堆柔软的罩子,然后送到公司高管的办公室里。这些椅子,哪怕重量在300磅以上的人坐也毫无不适。

他的左腹在隐隐作痛,肌肉在皮肤底下以小频率不停跳动,白衬衫对应的位置有一处呈彗星状的焦痕,但没有血迹。也没有火药留下的气味。

小巧的、银亮的某个物体。

是电。他仔细地思考着。通了电的某种东西,他从来没见过类似的物体能放出那么大的电压。第三个被害人也死于其手。一定是某种他不了解的技术。

阿夏夫站着,用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他们在一个条件很差的小仓库,也可能是废弃的停车间。破旧,肮脏,墙壁曾经漆过劣质的白油漆,现在变得脏兮兮的,分布着深色的片状污痕。头顶的白炽灯没有罩子,孤零零的灯泡发着刺眼的白光,上面粘有虫子被烤焦的尸体。

两人中间放着一张长而窄的木头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杯水,两台被拆卸下来的车灯正冲着库洛洛大放强光,也模糊了眼前的一切。他勉强能看见实木桌面上还有一个模样古怪的银亮的棒子,带橡胶柄,一根黑色电线把它和一块电池连在一起。电池的电级上也缠着橡胶,电线从另一端伸出来,接到简陋的控制板那儿。控制板上有一个小小的开关,两个调节按钮。

他仿佛置身于一部劣质的、仿造的小说。警察被刑讯逼供,和犯人身份颠倒。

“达莉亚·布莱尔在哪?”库洛洛很想伸手按一按胀痛的太阳穴,但难以做到;驱动舌尖有一些困难,所以他斟酌着问了一个尤为关键的问题。

阿夏夫挑起一边眉。巧克力色的眉笔细致地圈出优美的轮廓,使她的一颦一笑都更为生动:“我想了很多,这个,我是指你开口的第一句话。从没料到你会提起她。你怎么分辨出来的?”

“她从来没露出过对我的敌意,又似乎对我抱有某种正面的感情,不会有绑架我的勇气。”

让舌头动起来更容易了。肌肉下方酸麻的胀痛感正在慢慢消散。

“是的,是的。精神分裂,双重人格。我是阿夏夫,她是达莉亚·布莱尔。”

阿夏夫露出一个倦怠的笑容,仿佛在应付一个纠缠不休、反复问同一个问题的孩子:“她崩溃了。不幸的是,源头在你,库洛洛·鲁西鲁先生。”

库洛洛摘下袖扣,尝试着将其捅到记忆中的锁孔里,却戳到了一块柔软的物体。口香糖——非常谨慎的做法。尤其当你真的打算杀人灭口时。

“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他不动声色地换了一个话题:“绑架一个警长可不是个好主意。我们已经查到你现在的这个身份了。”

“不,警长,我不做交易,特别不和你这样的人做交易。”阿夏夫拿起摆放在桌面上的红白相间的烟盒,那本是库洛洛的东西。她从里面摸出一根烟,翻来覆去地查看,仿佛她从未见过这玩意似的:“我把你绑来,只是想确认一件事。”她抬起脸,虽然隐藏在强烈的反光里,库洛洛也知道她眼中闪出狡猾的模样:“流星街,你的老家,是和整个国家隔离开的区域——虽说不是绝对地断绝了来往,但里面土生土长的孩子想要出来绝不是一件易事,更别提适应外面的社会。”她的声音如蜜糖般丝滑动听,可吐出来的却是致命毒液:“十年前,你带着你的同伙就近抢劫了一户战前的没落贵族,将他们家里所剩无几的财富掠夺一空,改头换面跑到维多利亚市安家落户,还去读了知名的大学。”

“不,我可不知道这些事。”除了一句否定,库洛洛没有给自己做多辩解,只是平静地垂着眼,避开看久了会让人流泪的白光。

“先别不承认,还有更有趣的呢!”她冷冷地、挑衅地瞪起眼,扬手,像一个歌手一样用咏叹调的语气罗列着警长的过去:“你顺利地进了警局却不满足于晋升的缓慢,于是制造了三年前的那场大火,阻碍你晋升的警探们都死了,而可敬的新人们则成为了顶梁柱,成了维护治安的主要统治力量。汉默警长引咎辞职,因为你,你把罪责都暗中导向他。”

阿夏夫的声音变得温柔而可靠,她努力说服面前低着头的警长,又好像在说服一个不在这里的人:“无辜的汉默警长,在岗位上兢兢业业干了三十几年,没有逃过一天岗位,甚至因为过于专注案子而离婚,最后却带着污名离去。”

“你的整个人生都是建立在掠夺、欺骗、谎言和暴力上,怎么会一直没人发现呢?”

“我不知道你怎么编出这一切的,但三年的事故是所有人的遗憾,你不应该把逝去的无辜死者牵扯进来。”库洛洛没有丝毫被激怒的兆头,忽视了对方抛来的问题,敏锐地捕捉到其中的关键:“你提及达莉亚·布莱尔的崩溃?把主人格骗的崩溃,令人赞叹。”

库洛洛的眼睛并没有特别认真地看着阿夏夫,虽然它们和波斯的夜晚一样漆黑,但你好像能看见藏在里面的长有尖锐棱角的星星,它们一闪一闪,光辉摄人心魄。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冰冷而漠然的微笑。库洛洛轻声说:“在这里,我必须向你道歉:我对你的评价应该更高一点。你好像不是一个只能活在主人格脚下的,可怜可悲的寄生虫。”

 

“住嘴!”阿夏夫一拳锤向桌面。

 

有那么一瞬间,库洛洛的眼球前掠过了闪电——一道突兀的、由星星点点的光斑构成的闪电,美丽而冰冷。随即,他的整个左半边肩膀的肌肉都绷紧了,一种跳动的不适从手肘部位一直传到胸口,猛地窜到他的颈部的左侧。冲击力涌到了牙齿,刺激得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但他以极快的速度控制住了,包括那想要侧倒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地上的冲动,反应敏捷地用右脚撑住地面,最后只发出一声轻哼。

那银亮的棒状物在他的左臂留下一个灼热的小点,还在发出阵阵要命的刺痛。如此被电击,的确可怕,电流途径的所有肌肉都还在抽搐。可最难受的还是整个过程。

为了回避痛感,库洛洛试着在脑海里弹奏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巴赫给学生创作的曲子很适合他这个钢琴初学者。每一个变化的音符,严谨而庄重的曲调。那些坚固耐用的基础和声,缓慢优雅的旋律……

从这个角度看,阿夏夫的脸上发出一阵黑光。她阴沉着脸,手里还拿着那奇特的电击装置,不过空闲的那只手在拼命地揉着额头。

玛奇猜得不对。也许有一些相似之处——比如心狠手辣的程度——但达莉亚·布莱尔的第二人格绝不是他。

即便是小时候,他也不会向阿夏夫一样,在还没有摸清敌人底细的情况下就把自己的欲望暴露个精光:很明显,有什么人告诉了主人格他的真实过往,她对警长的幻想破灭了。第二人格趁机占领身体。但就目前的形式判断,谁输谁赢还莫可知晓。

“达莉亚,”理清思路后,库洛洛仰起脸,微笑着。温和而清晰的声音抓住了焦躁不安的女人:“谢谢你向维多利亚分局伸出的援手,铲除了那些堕落的毒虫。”

 

“停下!”

 

阿夏夫出离愤怒地踢翻了堆在脚边的空啤酒罐,任由它们在狭窄的空间内弹射,接着像是刚刚被狮子拍了一巴掌的羚羊般跳起来,往库洛洛的脸上揍了一拳:“不许露出那种笑容!”

“也不准用那种眼神看我!”

这回她的手落到库洛洛肩膀那儿,使出浑身的劲儿来捏紧,她贴近库洛洛的脸,看到血从他的鼻腔里流出来后充满恶意地扭歪了双唇,里面冒出长满仇恨的话语:“和你说话的是我,阿夏夫,阿夏夫,你听到了吗?是我在问你问题!”

一对漂亮的蓝眼球鼓突出她的眼眶,细细的红血丝爬上接近透明的眼白,阿夏夫咧开嘴,没有礼貌地在库洛洛的耳边大吼大叫:“为什么你不害怕?为什么你不恐惧?是不是还要更多——你会屈服的!”

她盯着那双让他从头到脚都陷入轻度战栗的黑色眼眸,不肯承认她的胳膊上起满了鸡皮疙瘩——他或者她,没一个人真的知道里面有些什么:“我真的会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给我承认,给我承认你做了那些事!”

库洛洛用额头抵上了她的——这个距离足够他咬下她的一边脸颊,然后再压倒她——但他有更想尝试的步骤:

“达莉亚!我知道你在里面,请认真听一听我的辩解:关于我的一切指控都毫无根据。阿夏夫骗了你,他用尽手段,只想夺取你的身体。”

他抬高了声音,依然在脑内播放着优雅的乐曲,因为阿夏夫嘴里的哼哼声令他厌烦的不行:“你要明白,我还没有弥补疏忽爱丽丝·克里斯托的境遇的过错。剩下三人没有落网——他们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只凭你,无法对他们造成影响。”

眼前的女人的面容扭曲了。阿夏夫“嗵”地跪倒在地上,像是犯了痉挛般用手抓着水泥地,冷硬的表象瓦解了,如同偶然落入沙漠的太阳光里的冰雪一样飞速消融:“住口——住——zuuuuu……”

他的双眼放空,一瞬间,里面漫上了悲哀,取代了一直以来的虚无。

 

“你的另一半很聪明,不是吗?但欺骗有一种特别刺鼻的气味,我是个警察,你要相信我。”

库洛洛说的很慢,也很有效。她相信了,哭着从体内冲了出来:达莉亚·布莱尔跪倒在库洛洛面前,啜泣着撕扯缠在他腿上的绳子:“不——不——不——我怎么能做出这些事?我怎么能听信别人的谎言?还有阿夏夫——他居然敢这样对你!”

“很高兴见到你。”库洛洛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他教达莉亚怎么用老虎钳——万幸仓库的工具箱里有这么个东西——绞开手铐,彻底挣脱了一切束缚。最后,反倒是他来安慰泪流不止的达莉亚:“你到底是从哪儿听来那骇人听闻的流言的呀?”

库洛洛制止了她用手指揉眼睛的粗鲁举动,取出手帕,动作温柔地替她擦脸。“虽然我年轻,但也无法忍受有人在背后传播彻头彻尾的谎话。”

“是一个女人,”达莉亚·布莱尔抽抽噎噎地回答:“她叫旋律,属于一个不公开的‘组织’,暗中调查一些黑警的行为。组织里的人都有点能力,类似第六感——她听过你的心跳声,就对你起了怀疑。”

 

“很难和你解释。”个子矮小、面容奇异的女性拉着她的手,面带同情地抚摸上面的冻疮。

旋律的手很柔软,优美的嗓音听起来和百灵鸟一样:“心音通常传达一个人当下的情绪:快乐、愤怒、悲伤,有时候因为激动而显得混乱。但是我无法形容他的心音。它不是变化的,而是凝固的。保持一个样子,很少改变。我猜他从来没有真的觉得害怕或者暴怒过。”旋律停顿了一会儿,让达莉亚接受这个全新的概念:“我的意思是,我听过更恐怖的音乐,它让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但他还是吓到我了。”

 

“心跳声?”库洛洛好奇地反问。

“她说那是迄今为止听到过的最古怪的声音。”达莉亚摇摇头,呜呜咽咽地哭着:“她罗列了一堆你的罪名,但是也没有给我看实际的证据……天呐,我真的不懂我为什么会信。我好像被魔鬼蛊惑了。”

 

“离他远点,懂了吗,”旋律直视达莉亚的双眼,耐心而认真地劝告:不要去接触你不了解的事物。

 

“对了,你说感谢我,是真的吗?你救了我,改变了我的命运。作为回报,我为你杀了那些人……”

她期期艾艾、语无伦次却又充满幸福地说:

“……”

 

库洛洛折断了她的脖颈。

 

死亡的速度很快,几乎没有多少痛楚。你一开始完全不能接受,但心已经相信了这个既定的事实。死,死亡取下充作披肩的厚重的面纱,轻柔地盖在你的脸上,哄你入眠。

 

库洛洛放下手中的尸体,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伸了个懒腰。但他歇了一会才起身,甩了甩胳膊。仿佛这样就能把卷土重来的疼痛甩掉一样。

下一秒,钢椅被重重地砸向长桌,没完没了发射强光的车头灯应声而碎。四射的玻璃碎片有一些扎在慢慢失去温度的尸体的脸和脖子上,组成了一副构图扭曲的拼贴画。库洛洛看着它,报以微笑。 一个轻柔浅淡的微笑,任何场合都适用。

 “世间万物的运转就像赌博一样,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知晓。”他歪着头,用技艺精湛的木工测量一张椅子似的目光打量地上脖颈扭歪到一侧、鼻子和嘴里都流出鲜血的女人。“我真的说过这话不成?完全不记得了。”

或许,当时他说这句话的意思不过是安慰下半身赤裸,趴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副局长。被她窃取,误以为是象征拯救的格言。

他从尸体上摸出钥匙,打开了挂在大门上陈旧的锁头。

门外,夕照终于有机会穿进封闭的房间。一绺头发垂在库洛洛前额一侧,挨着蹭破了皮的眉梢——泛红的阳光把那一小绺黑发染成带金的赤红,却没带来一丝温度。

 

“是真的很痛啊。”他用右手指尖蹭去鼻子下面的血迹,“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13

“喔——”

侠客摆弄着他打印出来的几分资料,然后分发给每个组员一份:“原来她和团长之间还有这么一份渊源。”

“什么什么?那个骗了团长的女人?”芬克斯大笑着接过,然后津津有味地读了出来:“三年前的那场火灾里的死者——海因茨·布莱尔,即将接任警察局长,达莉亚·布莱尔的继父。 喔——有性侵儿童的记录,虽然被官方抹去了。看来达莉亚过的也不好啊。他死后,母亲尼莎·布莱尔在半年后因为身体原因去世。所有的遗产都由唯一的女儿继承。”

“嗯——所以她杀人是为了帮库洛洛弥补未曾查出来的案子?”侠客用手抵着下巴,碧绿的眼里闪烁着好奇的微光:“可她也见过团长小时候是什么样子——我不太理解诶!她是把我们当成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之类的人了吗?”

和其他人相比,派克诺坦对这件事的最终结果显得兴致缺缺,但只有她或多或少理解了达莉亚·布莱尔的心理:“对纯洁和幼儿施以肆无忌惮的恶意的人,留给他们的裁决只有复仇。在她眼里,我们就是以暴制暴的英雄。”

“受害者自己是不可能成为英雄的。就像巴浦洛夫的狗。”

可他们——他们也只是一群踩在别人的血肉上,迫切而贪婪地掠夺一切的强盗罢了。派克诺坦微笑。

 

他们就达莉亚·布莱尔分裂出的杀手人格和库洛洛的相似性争论不休。侠客认为这是潜意识获取信息然后高效利用的结果,芬克斯却认定达莉亚·布莱尔只是个软弱的懦夫。

 “旋律。”一直一言未发,坐在角落的警长突然开口:“我想不出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不过你可以往尼特罗——那个或许会在联邦总局干到死的家伙——往那边查查。我对她能听到心音这件事很好奇。”

有几分钟,库洛洛试图回忆起十年前为了走出流星街,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但储存那块记忆的脑细胞大概已经被替换成了更重要的东西——普通的知识,诗歌,还有一些影像。贵族窟卢塔?他不记得了,也从未在乎过。在并不紧要的事情上他的记忆力一向不好。

可能当左臂上的OK绷摘掉,电击留下的痕迹消失后,这件奇案在他的脑海里也只会留下“双重人格”这一代名词。

 

十二点的钟声响了,窗外是沉沉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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锡坤

【第一百三十五章】1000-0012

孙露过起了深居简出的日子,最后的这点时间外头怎么着也跟她没关系,她只专心研究自身能力这一件事。在不断的试炼和熟悉中,她无意发现了一个关于卡金的秘密,这个秘密对她来说或许有用也或许没用,所以在发现初期既不兴奋也不急于更进一步,即便这个秘密对她来说再有用那也是很后面很后面的事了。眼下,她经期推迟了。

原本有了心理准备再经历一次半死不活的一周,结果迟迟不见来。如果放在平时她会积极去看医生,现在嘛,大概也能预测是什么原因。时间不多了,她身上还绑了一堆的不定时炸弹,天大的事活着才有用。后来不记得具体是哪天了,吃饭的时候安迪少年忽然跟她提了一嘴“这几天送来的食材都不太好还少”。之后没过几天,二层通往三层...

孙露过起了深居简出的日子,最后的这点时间外头怎么着也跟她没关系,她只专心研究自身能力这一件事。在不断的试炼和熟悉中,她无意发现了一个关于卡金的秘密,这个秘密对她来说或许有用也或许没用,所以在发现初期既不兴奋也不急于更进一步,即便这个秘密对她来说再有用那也是很后面很后面的事了。眼下,她经期推迟了。

原本有了心理准备再经历一次半死不活的一周,结果迟迟不见来。如果放在平时她会积极去看医生,现在嘛,大概也能预测是什么原因。时间不多了,她身上还绑了一堆的不定时炸弹,天大的事活着才有用。后来不记得具体是哪天了,吃饭的时候安迪少年忽然跟她提了一嘴“这几天送来的食材都不太好还少”。之后没过几天,二层通往三层以下的隔离门封闭禁严了,通讯也同时切断,其他一切看起来如常,氛围又隐约透露着怪异。船内广播,距离大陆还有3天……

白天无所事事,现在出门也受限制,本来船上的消遣就有限,新鲜劲一过更无聊。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哪来那么多觉可睡,精力正值满溢期的安迪少年开始了漫长的失眠之旅。孙露从一年多前至今都觉少,几乎没有安稳一整夜的时候,看着跟熬油点灯似的。这两人碰一起了,颇有点聊胜于无的味道。从那次之后,其实安迪少年是不太能跟孙露多说话的,总觉得心里有点虚,又说不清具体,奈何他睡不着还没事做。

除了睡觉和冥想,孙露大多都在餐厅和客厅之间的吧台处,要么喝茶要么静坐。她没安迪少年那么纠结的心思,看他走进走出来回转悠又一声不吭,莫名觉得像个好奇心重且怂的动物,在试探的边缘徘徊看着都替他着急。她是个成年许久的大人了,要适当给年轻人台阶下,所以没视而不见多久就招呼他一起喝茶了,一时气氛自然了很多。

他们聊了点关于自己的对方都不知道的小事,不痛不痒的那种,也没有刻意去提。之后聊多了,安迪少年甚至让孙露给他讲几个故事,孙露也讲了。有故事也有酒,他有点想打酒柜里那些酒的主意。

“有瘾?”

“也不是,好久没喝有点馋。”

“那不就是么。”

孙露站起来去拿了瓶香槟,只倒给他浅浅的半杯,安迪少年眼神瞟的却是柜子另一侧的威士忌。

“我酒量其实还行。”

“不用说的这么委婉。我是觉得你年轻,过早的消耗身体不好。工作之余能不喝就省一口。”她也知道他以什么为生,别的没必要提。

将将只够他一口的量,完了还回味的咂咂嘴,“那——长命百岁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当然没有,那都不体现在长短上。”

孙露避开了他的话头没去往下接。跟一个孩子在这事上论长短,不聪明。只要不出意外,他的年纪足够活着送走她。跟这样一个有着绝对天生优势的人,没什么可说的,谁年轻谁有理。

“下船了什么打算?”

“想办法回去。”

“回去?”

孙露重复了一遍,忽地一笑。

“回去挺难的。”

“那也要想办法。”

安迪少年只觉得她在嘲笑自己。

其实不然,孙露没那意思,她是觉得他有趣。上船不容易,航行也不容易,好不容易能到所谓新大陆却想回去,真的很有意思。

“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闻言,安迪少年心中一惊。半晌,他没想在这事上说谎便只轻“嗯”了一声作为回答。

“挺好。如果顺利的话,事做完了我也回去。”

安迪少年侧脸看向她,她嘴角带着浅笑,十分恬静。他不知道这一刻她心中在想什么,也没问,茶烟隔在两人之间的这点距离比什么都遥远。他默默起身去水池清洗了酒杯放在滤水架上,转身回来要了杯茶。

有个以跳舞为生的女人,我不知道她一开始是不是出于喜欢才选择跳舞的。在我知道的那些时候里,我看她跳舞并不快乐,每场演出后她都躲起来大哭一场直到筋疲力尽。除了在舞台上的夸张表情外,我从没见她笑过。我想,也许跳舞对她来说非常痛苦也不一定,否则她怎么会一直一直那么哭。后来她病了,膝盖脚踝之类的我也不怎么懂,总之她不能跳了。其实没什么好遗憾的,她跳的舞不美,跟快开败的花似的,除了残败什么都没有。不能跳可能是件好事,在几年前她就已经不需要再跳舞谋生了,但在那之后她更没了生机,像是彻底被连根拔起了似的。我不知道她究竟想要什么,或者是我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痛苦的活着,其实她也可以选择一了百了的。我真的不明白,也搞不懂。也许她好了病再回到以前那样就是最不痛苦的活法了,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孙露听着故事觉得耳熟也觉得平常。人,生下来活下去,顺风顺水的极少。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可与人言者无二三,能感同身受的,更是连一成都没有。

……

在距离航程结束登陆还有一天的时候,黑鲸号的动力系统忽然停转了。

为了明天迎接新大陆,安迪少年已经早早回房睡了。正喝晚茶的孙露仰头盯着天花板上忽明忽暗的灯,电流不稳似的能听见细微的翁鸣。脸上的神情冷硬,面前除了茶杯外还摊着一张全新的明信片,摘了笔帽的笔就在一旁搁着。

写?不写?

为这个她琢磨几天了。

不是因为内容。以她爱多想的性格来说,要对一件事从头至尾抱有乐观的情绪,几乎不可能。这一行的结果,她其实都没敢往后想,不敢想有没有解法,不敢想来不来得及。就经验来说,人强烈追求什么的时候,那东西基本上是不来的,而当你极力回避它的时候,它却自己找上头来。最坏的,她在心底已经把葬身之地选好了,就是那片真正的无人踏足的暗黑大陆。

告别的话不能掺假,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写。是乐观呢?还是据实抱着最坏的结果不留遗憾?剩余的明信片还有很多,从总数来看才刚开始,但她跟他之间真的不用那么多。

TOShalnark Ryuseih:

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我爱你。你知道的。但毫无疑问的,你死后我也憎恨你。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改变这两个事实,即便你的死很大程度是我选择见证的。以你的聪明,应该早知道了只是不提。

命运同我开过一个巨大的玩笑,但从没开过我们的玩笑,从认识到最后我们都像故事一样好。我们之间差的好远,让很多人至今都最不敢相信的是,我们的情感从始至终没有掺杂和捆绑。好多好多适合的配对都做不到,我们做到了,我认为这是最适合你我的关系。

也许有一点你会乐于知晓。我能感觉到在我面前的你,有意无意的回避着一些本性,好像在模仿与我同样的人生。我觉得这样的你可爱,所以从不告诉你,其实不用摒弃任何的一点,就是你原原本本的样子,在我眼里可爱仍旧大于可怖。

如果你没有给我力量,我不会有其他非分之想。

但我不会后悔。

平生一顾,至此终。邂逅相遇,适我愿兮。与君一握手,衣袖三年香。

你为我做的事,换做任何一个比你更干净更道德的人,都未必做到纯粹。

谢谢你,喜欢过sonro,也喜欢过我。

对一部分人来说本该平静的夜晚,从动力停转的那一刻开始被点爆。在海面翻起巨浪之前,底下早已暗潮汹涌。

睡眠中的安迪少年只觉憋闷,身上的被子在无意识中被踢开很久了,他睡的越发不安稳。在一声巨响将他惊醒时,房间里静谧异常,空气里带着难以理解的粘稠和潮热。他很久没有过这种体验了,在盛夏的傍晚挤上一辆破旧的大巴,人挨人肉贴肉,即便门窗都开着,摇摇晃晃的也一点儿都透不进风。

客厅内空无一人,吧台收拾的干干净净。他环顾四周开始寻找孙露的影子,一开始只是无意识的叫她的名字,声音低的都不像是叫给她听,直到最后推开她的房门,名字的音节在里面荡了一圈后也无人应他。

他慌了。

换做平时只有他一个人在这房间里,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慌,但他有预感,这次不一样。储藏室跟平时一样,只有一个大箱子被打开了,里面是空的。她的房间也看不到任何异常,所有的东西都在原处未动。他找到一个包开始往里面装些值钱轻巧的东西。在酒柜前稍一犹豫,拿了一瓶塞进包里。正要离开时视线扫过吧台,笔盖折射着光有些晃眼。

他拿起笔下压着的明信片,虽然孙露的字迹他没见过,但这里也不会有别的人了。把上头的内容通读了一遍,安迪不自觉轻笑了一声,意味很是复杂。他没上过学,识字不多仅够日常使用,这上面有些话他虽然读不懂,但不影响他理解大概的意思。

原来她有喜欢的人。

原来,像她这样的人,在感情面前也没什么两样。

对一个死人念念不忘,令人作呕!

本想就地扔了,客厅座钟整点报时突兀的钟声吓了他一跳,再一看时,自己浑身的汗毛都差点炸了。

在明信片的空白处,大段的文字正在浮现。


金言且

第一百零四章 問話3

「傳聞索蘭花無所不能,可以致人於死地同時卻也可以救人,以某種方法去將所蘭花保存下來後還能一定程度的激發人的潛能,但每93年只會開一次,且尤索蘭族從不公開這種花,直到某任族長的女兒為了救人,外流了一部分索蘭花和關於尤索蘭族能力的情報,從此,尤索蘭族才被世界知曉」庫洛洛一邊看著書,一邊說著


「歐~那族長的女兒也太笨了吧」永樂漫不經心的聽,下了一個無關緊要的結論「所以尤索蘭族就是因為這樣被滅的?」


「你好像不怎麼在意」庫洛洛瞥了永樂一眼,點出她不以為意的態度


「哪有?我很生氣啊,我一定要幹掉那些害我們滅族的王八蛋!」永樂一個激靈,橫眉豎目的皺起眉頭狠狠說道,就怕被庫洛洛察覺自己對尤...

「傳聞索蘭花無所不能,可以致人於死地同時卻也可以救人,以某種方法去將所蘭花保存下來後還能一定程度的激發人的潛能,但每93年只會開一次,且尤索蘭族從不公開這種花,直到某任族長的女兒為了救人,外流了一部分索蘭花和關於尤索蘭族能力的情報,從此,尤索蘭族才被世界知曉」庫洛洛一邊看著書,一邊說著


「歐~那族長的女兒也太笨了吧」永樂漫不經心的聽,下了一個無關緊要的結論「所以尤索蘭族就是因為這樣被滅的?」


「你好像不怎麼在意」庫洛洛瞥了永樂一眼,點出她不以為意的態度


「哪有?我很生氣啊,我一定要幹掉那些害我們滅族的王八蛋!」永樂一個激靈,橫眉豎目的皺起眉頭狠狠說道,就怕被庫洛洛察覺自己對尤索蘭族被滅族一事完全不憤恨


「是麼,對了,資料裡還提及尤索蘭族近幾代都難以自己激發能力,必須依靠索蘭花才行,你是在尤索蘭族滅族後出生的,那麼你是怎麼激發能力的?」庫洛洛似是不經意的問


「你怎麼知道我激發能力了?」永樂一怔


「呵…」庫洛洛瞥了一眼永樂,勾起嘴角


「啊你…」永樂這才意識到庫洛洛是在套她的話


「你的能力是甚麼?」庫洛洛問道


「哼,不告訴你」永樂氣鼓鼓的撇過頭


「嗯?」庫洛洛一臉壞笑


「好嘛…」明明庫洛洛連手都沒抬一下,永樂卻很聳的垂下肩膀,想跟庫洛洛解釋「我的血液能力有兩個,收藏家和…」


「嗯」庫洛洛示意永樂繼續說


永樂怔愣的停止呼吸與庫洛洛對視,不對啊,如果她說出神跡這個能力,會不會不小心把她不是真正的尤緣的事扯出來?若她想隱瞞,庫洛洛這麼聰明,肯定會察覺到不自然和不合理的地方,她會被發現的吧?可…可是都已經說到這了她要怎麼辦?


永樂背後低下冷汗,臉上露出些微恐懼與欲哭無淚的神情


「怎麼?」庫洛洛疑惑地問


「我…我可不可以不講了…」永樂渾身發虛


「你覺得呢?」看庫洛洛的樣子,答案肯定是不行


「我可不可以跟你講我的念能力就好?」永樂嘗試談條件


「那是你待會兒要說的」意思就是她什麼都得坦白,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我…我不能說…」永樂不敢想像她被發現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後會發生甚麼事,她鞋都沒脫就鑽進被窩裡蜷縮著,鼻尖縈繞的都是庫洛洛的味道,但她沒心情去享受,腦子裡想的全是庫洛洛會拿她怎麼樣


照庫洛洛的個性和以往的案例,他帶回來的女人要是敢這樣,對他來說就等於沒價值了,他會毫不猶豫的殺掉對方,可她是蜘蛛的一員耶,庫洛洛會怎麼對她?讓飛坦逼問她?飛坦會這麼做嘛?當初飛坦也只是拿張椅子讓她坐而已吧,所以如果庫洛洛要飛坦逼供,他應該不會照做才是?


永樂開始飛速思考著後路,自己對庫洛洛來說可能沒甚麼價值了,她要怎麼脫逃呢…飛坦會放她走嘛?


「哈…」庫洛洛輕嘆


永樂身軀微微發顫,完了完了,庫洛洛現在一定是發現她沒價值了!


永樂的臉部被棉被蒙住,她甚麼都看不見,正當她的腦袋疾速運轉時,一個手掌放上她側躺的腰上


永樂一怵,啊…庫洛洛不會是要把她剖半了吧…


不過…好像沒關係齁?神跡還有一次,這次重生她絕對要遠離幻影旅團…


「你在怕我」庫洛洛出聲,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為什麼?我會對你做甚麼嗎?」


「…誰知道阿…」兩人沉默了一陣子,永樂弱弱的輕聲回了一句


「我甚...麼都不會做,真的要的話,只是把你留下來罷了」


永樂沒想到庫洛洛會做出這種回答,在棉被的薰陶下,她的臉不爭氣地紅了,真是的這種情況臉紅幹嘛啦!


庫洛洛看永樂許久都沒做出回應,他一抽被子,永樂的腦袋露了出來,當然,他也看到了那紅撲撲的臉「呵…」


永樂臉上又是一陣燒,抓起被子又想鑽回去,庫洛洛眼明手快,上身前傾,把她拎起來,坐回椅子上,將她固定在懷裡


「幹嘛啦!」永樂驚慌失措的掙扎著


「下次你得解釋清楚你的血液能力」


「蛤?」她是聽到天籟了嘛?她趕緊擺出一副諂媚的樣子「好好好!下次一定給您解釋清楚!」


「呵…」庫洛洛輕笑


等等,庫洛洛這種人是會容忍別人提出要求的嘛?他現在是…在退讓她?不對不對,他一定是在計畫甚麼,一定是的!永樂努力自我催眠自己不是特別的那一個,通常最特別的都不會有好下場啊…


米阴郁琪罗✧*。
在补漫画,补到窝金死掉那里了o...

在补漫画,补到窝金死掉那里了ono
看得有点难受,,都是穷凶恶极的亡命之徒,为什么只杀窝金(←没有抱怨酷拉皮卡不该报仇的意思,是在吐槽富奸老贼偏心眼)
看到侠客问“窝金怎么还不回来”的时候我真的嗦不粗发,,

在补漫画,补到窝金死掉那里了ono
看得有点难受,,都是穷凶恶极的亡命之徒,为什么只杀窝金(←没有抱怨酷拉皮卡不该报仇的意思,是在吐槽富奸老贼偏心眼)
看到侠客问“窝金怎么还不回来”的时候我真的嗦不粗发,,

Eleven一呢雯

重要的日历缺了一部份, 
被遗忘的月份将会被胜大地吊唁。
在身着丧服的乐团演奏之下,
农历十一月的月亮安稳地运行着。
菊花与叶片一同枯萎凋零
躺卧在沾血的火红之眼旁边。
就算剩下的伙伴只有一半
你的优越地位依然屹立不倒。
享受这幕间休息时间吧
去找新伙伴也行
出发时可往东去
一定会遇到等待你的人

重要的日历缺了一部份, 
被遗忘的月份将会被胜大地吊唁。
在身着丧服的乐团演奏之下,
农历十一月的月亮安稳地运行着。
菊花与叶片一同枯萎凋零
躺卧在沾血的火红之眼旁边。
就算剩下的伙伴只有一半
你的优越地位依然屹立不倒。
享受这幕间休息时间吧
去找新伙伴也行
出发时可往东去
一定会遇到等待你的人

孟舒

[猎人]莉迪亚生活实录之幻影前传(155)

第一百五十五章 血腥绯丽

当年,白夜盟还是沉星的父亲老盟主当家,二区还是黑龙会、白夜盟、红鹰会三分天下。

沉星十四岁时,跟随老盟主去往黑龙会的驻地拜访。

黑龙会的总部是一座三层宅邸,兼作会长的私第。会长黑龙带着成年的儿子,亲自将白夜盟的来客往二楼上引。

“招待不周,招待不周!”

这位近年来二区崛起速度最快的霸主悍匪出身,脸上横亘两条刀疤,穿着不讲究细节只是附庸风雅的西装,此时满脸堆着热情的笑——

“我让底下人置办了一桌宴饮,专门招待白夜盟的贵客,这边请!”


今天上午,白夜盟和黑龙会边境上的小股势力刚刚爆发了一场激烈冲突,双方各有伤亡。这可从黑龙会长的脸上看不出分毫。...

第一百五十五章 血腥绯丽

当年,白夜盟还是沉星的父亲老盟主当家,二区还是黑龙会、白夜盟、红鹰会三分天下。

沉星十四岁时,跟随老盟主去往黑龙会的驻地拜访。

黑龙会的总部是一座三层宅邸,兼作会长的私第。会长黑龙带着成年的儿子,亲自将白夜盟的来客往二楼上引。

“招待不周,招待不周!”

这位近年来二区崛起速度最快的霸主悍匪出身,脸上横亘两条刀疤,穿着不讲究细节只是附庸风雅的西装,此时满脸堆着热情的笑——

“我让底下人置办了一桌宴饮,专门招待白夜盟的贵客,这边请!”


今天上午,白夜盟和黑龙会边境上的小股势力刚刚爆发了一场激烈冲突,双方各有伤亡。这可从黑龙会长的脸上看不出分毫。

和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的老牌势力白夜盟相比,黑龙会充其量还只是个刚崭露头角的弟弟。西边有红鹰会在虎视眈眈,如果能就此和白夜盟结为同盟,别说小心招待,就是让他当场做个舔狗,黑龙也绝不会介意。

能胼手胝足闯下这偌大地盘的,又有几个能真正做到姿态好看?

谈不拢大家是生死仇敌,谈得拢,就是穿一条裤子的亲兄弟!


一行人踏上楼梯,听见从二楼传来的钢琴声——

柔和而欢快,像少女在诉说心事,带一丝惆怅又温暖心肠。

沉星的脚步不由得一顿。

是《梦中的婚礼》……他母亲留下的东西不多,其中包括一张唱片。他更喜欢里面的第一首钢琴曲,《水边的阿狄丽娜》。

沉水盟主始终关注着自己体弱多病的儿子,见他步伐停顿,也不由得慢下脚步。父子俩都停下来,黑龙才注意到飘下来的琴声。

他眉头微微一皱,随即自豪介绍道:“是我的女儿在弹琴。我是听不懂这些的,不过她和她母亲都喜欢——曾经是没办法才让她们跟着我过苦日子,现在条件有了,我就搞来那个什么钢琴,随她去玩……”

沉水性格温和,闻言只礼貌一笑。他的儿子沉星却从小冷峻,面上冰寒,看不出半丝情绪。

“去让你妹妹停下来,到楼上去。”黑龙笑容热情不改,侧头对儿子耳语。


他们路过二楼的起居室时,沉星朝里看了一眼。

房间不大,却占据了二楼最佳的地理位置,采光极好,大片金色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闪耀得人睁不开眼。

温暖的阳光里,最显眼的就是房间正中那架黑色钢琴,穿着白裙子的少女侧对着他们坐在琴凳上,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将将垂到纤细的腰肢上。

惊鸿一瞥下,沉星只看清了她樱红色抿着笑意的嘴唇,和微微翘起、在阳光下曝出一个小小光点的秀气鼻尖。

极尽温柔的旋律起初还跳跃在她的指尖,但很快就被她闯入的兄长打断了。他们也错身而去。


“你喜欢黑龙的女儿?”

他们回到白夜盟,老盟主叫来自己的儿子问。

沉星稍微有些错愕,清冷沉静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却也没有反驳。他一贯如此——从出生就失去母亲,从娘胎里带出的毒素一直折磨着他,十四年病骨支离、几度命悬一线的生活令这个过于早慧的少年习惯了压抑自己的感受。

如非必要,他并不常在疼爱自己的父亲面前表达意见……虽然他有很多意见。但如果说出来也无法改变现实,那不如归于沉默。这是很容易得出的结论。

“我们走了以后,黑龙来函,向我提出联姻。你,和他的女儿黑樱,那女孩儿今年十五岁。”老盟主坐在沉星如今习惯坐的位置上,双手交叉抵着下颌,因为常年忧虑而略显苍老的脸上带着笑意,打量着自己异常沉默的独子:

“如果你没意见,我就答应了?”

沉星没有反对。和根基尚浅的黑龙会结盟对他们父子非常有利,而且,他眼前依稀又闪现那间阳光过于明媚的起居室,坐在钢琴前面的婀娜少女……

如果是她,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彼时他万万没想到,那场婚约会变成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件礼物。

坐在昔日父亲曾拥有的办公室里,现年二十五岁的沉星又想起了当年的事——也许是因为他不得不和库洛洛解释,自己执意要保下黑樱的理由吧。

外表永远定格在当年,内心却已沧桑许多的白夜盟主扯了扯嘴角,决心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站在他对面的少年脸上写满了春风得意。他有倾心相爱的女孩儿,把彼此珍惜又吝啬地捧在掌心当成个宝贝,这样充满年轻意气的快活令整个脸庞亮堂生光,根本遮挡不住。

曾经刺痛了侠客的那种过分幸福,现在也不免令沉星感到了少许嫉妒,不过他至少比侠客成熟得多,知道有些缘分强求不来。

“黑樱不会再打扰你们。”

这位二区实质上的独裁者给出承诺,同时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狭长的盒子,放在桌上推给对面:“这是给莉迪亚的赔礼。她被折断的刀,我找人修好后会给你们送去。”

“你可以走了。”

库洛洛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又盖上。“我要借用白夜盟的情报网查点东西。”

“随便你。记得付他们报酬。”


想要的情报没那么容易得到。等库洛洛说清楚自己要求的任务,莉迪亚刚刚和糜稽告别。

她没能见到肖立·安东尼一面。虽然见到了也不知该说什么。也许肖立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那么快地不辞而别——没有人阻拦,他离开了白夜盟,也许也离开了流星街,去做他最想做的事,回家。

他们大概率再也不会见了。就像肖立短暂得到又失去的念能力,发生在流星街的一切就如同一场噩梦,尽管莉迪亚曾是这噩梦中唯一明亮的色彩。

现在这噩梦醒了。


“我要走了。我家的管家来接我了。”

糜稽·揍敌客双手插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莉迪亚身后。

小杀手的脚步轻得像猫,莉迪亚被他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反射性地要去摸刀,却没摸到熟悉的触感——她这才怅然若失地想到,青罗、红袖双刀已经折断,现在她腰间只孤零零地悬挂了一把满天星。

“……哦。”

意识到这是告别,她侧了侧头,剪水双眸定定地看了糜稽一会儿,最后释然地抿嘴微笑,“那再见吧。”

这句“再见”,并不只是对糜稽一个人说的。

糜稽抬头看了她两眼,小模样拽拽的,只是那双眼角微翘的猫眼有些不自然地瞥开,“我失去了过去十二个小时的记忆……这件事我不会深究了。”

莉迪亚扑哧笑了一声,在他面前抱膝蹲下来,“你在人家的地盘上窥视到了别人家的秘密,只是让你忘得一干二净,已经够客气啦。”

“这还用你说!”糜稽被踩了尾巴似地皱眉,别过头去。“我欠你一条命,围杀雅柯利的时候。这件事我还记得。”

莉迪亚眼波盈盈地看着他。

糜稽有些不耐烦地双手交叉,却又转过头来直视他,佯作不在意却无法掩饰话里的认真:“如果你以后要杀人,可以来揍敌客家找我。给你打折……不过你这个女人根本用不上吧?!”

他抓狂的抱怨里,莉迪亚哈哈大笑。

“好啦小鬼,快点回家去吧。”她伸手揉了揉糜稽的脑袋——这一回小杀手终于没有避开,被她揉乱了那头黑发。

“喏,看在这个的份上。”莉迪亚弯着眼睛笑道,“你也算是我罩过的小弟啦!如果以后遇到麻烦,我们又有幸遇到的话,我会帮你解决的。”

“根本毫无诚意!”糜稽气愤地拨开她的手。

这个冷血无情的女人——对了,他还要告诉他大哥,这个女人根本已经把他忘记了!还唯一的朋友呢!

真是无情无义!可恶!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库洛洛找到莉迪亚时,就看到她蹲在地上,下巴抵着膝盖傻笑。

“没什么。”莉迪亚跳起来握住他的手,“糜稽也走了……我就是想,这下我彻底和小山告别了。”她叹了口气,“明明没多长时间,却感觉过了好久。”

那么漫长煎熬,像一口沉重的吐息,终于呼尽了竟有些怅然若失。

库洛洛把手上拿的盒子递给她,“沉星给你的补偿。”

“补偿?”

莉迪亚果然被转移注意,接过盒子好奇地打开。

“双刀。”库洛洛提醒。

“哦!哇,好漂亮——”

盒子里铺着颜色暗沉不起眼的黄绸垫,上面安静地躺着一把狭长的短兵。

这无疑是柄美丽至极的武器,拥有着极为特别的刀刃——

通体用不知名的材质打造,比起金属更像是流光溢彩的矿石,确切地说像是鸽血红宝石,但这当然不可能——简直像一根传说中神兽凤凰的羽骨被打磨削尖后,插进了黄金打造的护手里。

莉迪亚忍不住将这柄比起武器,更像是珠宝艺术品的短刃拿了起来。耀眼的黄金护手连着刀柄,缠着质地柔韧的皮革,手感并不打滑。离开了丝绸软垫,艳红如同流动着鲜血的刀刃显得更加剔透,浓郁的红色折射着光线,显得嗜血而神秘。

它的形制也很独特,介于棱刺和匕首之间——比一般的匕首更纤细,不到两指宽,狭长如尖刺。她小心地用手指抚过中间隆起,冰凉坚硬打磨细致,如果刺入人体则无疑是凶狠至极的血槽。但比起棱刺又更扁平,两边开刃,最薄处刀锋近乎透明。

因为太像一柄用宝石雕琢成的美丽玩具,连刀锋都氤氲着艳丽的绯光,她下意识地用手指去摸刀刃,却被库洛洛制止。

“不要大意。”他握住她握着刀柄的手,拉开衣角用那柄匕首刺向布料——几乎没听到布料撕裂的声音,红宝石般的刀刃已经毫无停滞地穿过了坚韧的外套布料,流畅如同刺破了一层空气。

这、这是完全不逊于满天星的锋利!

莉迪亚睁大眼睛,她将刀刃拔出来,观察衣料的断口,整整齐齐,连毛刺探头的纤维都没有,可见其锐利无匹。

“沉星出手,怎么可能送你一把中看不中用的玩具?”库洛洛说着,又用两指捏住刀刃两面的隆起,发力要将它折断——直到他指节用力到发白,纤细如一根羽骨的刀刃仍然完好无损。

按库洛洛的力量,这刀刃的承重绝对能以吨来计算!

“锋利又结实,可以放心用。”

库洛洛说着,拿起安静躺在盒子里的刀鞘——刀鞘似乎是后配的,打磨圆润的木材低调又暗沉,和华丽夺目的匕首明显不搭——随手套在了刀刃上,“就是用的时候要小心。不要割伤自己。”


莉迪亚拿起匕首连鞘挥舞了两下,比想象中轻盈,长度也十分顺手。就是她又忍不住将绯刃出鞘,这回不敢伸手去摸,却忍不住目光流连在殷红矿石打造的刀刃上,“这是什么材质?”

“传说是天外宝石,材质未知。”库洛洛回答,“这柄匕首很有名,是不输于满天星的名品。最早是被献给两千年前的血腥女皇玛格丽特——玛格丽特被暴力推翻后,它消失了很长时间,直到被从王都的遗址里挖出来。据说出土时刀柄和刀鞘都损毁了,只有刀刃完好无损。”

库洛洛抚过溢彩流光的刀脊,“发现它的考古学者最初以为这是块形状特殊的宝石,直到捡起它的人被割断了拇指和食指。”

“……”

“我也没想到它会是白夜盟的珍藏。”库洛洛最后感叹,“看来传说中市面上一半的宝物都倒过流星街的手,这句话还真没错。”

“它叫什么?”

“‘玛格丽特的荣光’。不过如果你不喜欢这个名字,它还有个更通俗的,叫 ‘血腥绯丽’。绯丽是玛格丽特的小名。”

“听上去很血腥。”

“的确是把为杀戮打造的武器。但别担心,玛格丽特大概没机会用它杀人,而她死后皇朝被推翻,王都被焚毁,这把匕首就一直躺在皇宫的废墟里。等它被发现,又一直作为收藏品流通……”

“的确,它真漂亮。”

“你喜欢就好。”库洛洛道,“不过更应该关注的是,这是一柄匕首,而不是你惯用的短刀。”

“是啊!”莉迪亚这才发觉。她看向库洛洛——他刚才说,这是沉星对她被折断双刀的补偿,而他为什么还回来一柄匕首?

“这才是沉星真正的补偿。”库洛洛意有所指地说着,摘下莉迪亚佩在腰间的满天星,一柄刀鞘嵌满宝石、刀刃皎洁如明镜、但同样锋利无匹的,短刀。

“一柄刀,一柄匕首。他建议你在武器上做出这样的改变。这条指点才是真正有价值的赔礼。”

“我不是很明白。”莉迪亚疑惑道。她用惯了双刀啊?

“的确调整很难,但如果做到了,实力会更上一个台阶。在这点上,我相信沉星的判断——莉迪亚你之前选择用双刀,一个原因是你的左手和右手同样灵活,另一个原因则是你要用双刀来弥补单刀因为速度力量不足而造成的破绽,对吗?”

莉迪亚点头。

“沉星看了你和大长老的战斗。他认为你从小山出来以后,身手上的这些弱点已经得到了最大限度的弥补,再用双刀的意义已经不大,反而会造成招式的重复和浪费。但改用匕首就会很不一样——你的刀法以劈砍为主,匕首可以增加抹和刺的动作,再加上反手格挡……更多变化意味着更加灵活,也更难被预测。”

“我明白了。”莉迪亚听得连连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现在左右手的刀法其实经常是对称的,在实战中会觉得缺少变化。但是左右手同时做不同的动作需要一心二用,会不会很难?”

她问得有点脸红,这也就是在库洛洛的面前,才能问出这样娇纵的问题。

但库洛洛总是很有耐心地回答她:“一开始当然会很难,但多练练就可以了。你的左手很灵活,现在这样其实是浪费了天赋。我们在去十三区的路上,可以让你多找机会练习实战……”

“好的,我会努力的。”莉迪亚乖巧认真地应下,又情不自禁地探身拥抱他,“库洛洛,谢谢你。”


数日后,十三区。

“看来有些人,真是很不希望我出现在这里。”

库洛洛牵着莉迪亚的手停下脚步,并不失望只是意料之中地感叹。他们一路风尘仆仆地从二区走到这里,这并不是遇到的第一场截杀。

越接近十三区,那些暗地里不希望库洛洛活着回去的势力就越疯狂。

“真是麻烦。”

他叹息着,放开莉迪亚的手,安静走到路边。

“小子,纳命来——”

敌人请的杀手从屋顶上直扑而下,如阴影向他们笼罩过来。

库洛洛岿然不动,反而是莉迪亚抽刀迎了上去。

满天星皎洁如弯月的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噌!”

短兵相接。

激烈的枪声从街道另一侧的屋顶上响起。

库洛洛翻手具现出【盗贼秘籍】,为莉迪亚隔绝开这一处战场。

莉迪亚单手持刀,转眼和杀手过了数十招。

这是再正统不过的拼刀。

巧得很,这次敌人请到的杀手恰好也是个冷兵器的行家。只是这位排行榜上数得着的杀手兄弟万万没想到,只是个纯稚秀丽的小女孩握着把玩具似的漂亮短刀,竟然就和他拼得不相上下——

力量上他当然远胜过那纤细手腕,但架不住她的刀太锋利,竟还走得大开大阖势若疯虎的路子,令他不得不避其锋芒。

杀手隐在暗处的眼神闪了闪,空着的手扣住袖中苦无,准备卑鄙暗算。

两道身影在窄巷间错身而过——

一道绯红秾艳的刀光比他的苦无更快出现,以迅雷不急掩耳的速度从莉迪亚的袖口探出,反手抹过了杀手的咽喉。

她翻落在地,身后尸体倒下,血线浮现在脖颈。

莉迪亚甩了甩左手。“血腥绯丽”抖落了两滴血液,红宝石般的匕首饮了血,仿佛显得更加剔透秾艳。


“啪,啪,啪。”

旁边有掌声响起。

莉迪亚下意识地看向库洛洛,却发现掌声并非来自他的方向。

她错愕地转头,却看到从路口走来两道熟悉的身影。

一高一矮。

高挑的派克穿着修身西装,脸上冰雪融化,冲他们露出温柔的笑容。

矮个的飞坦则从深色帽衫下抬起一双熔金般的眼睛——

“进步不小哩。”熟悉的喑哑笑声。


敛于沉默

【2019生贺】谋杀蓝调(Killing Blues)(中)

5

“……喂?”

库洛洛半夜醒来。口渴,烟瘾又犯了。  

他走到阳台上点了支烟。

一个成名已久的理论:尼古丁改善突触传递并提高专注力——小说家把它形容为拓宽了大脑的信息高速公路。这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只是一种梦幻而带点乡愁的安慰剂:香烟在流星街是昂贵的奢侈品,拥有它、使用它是成功的标志。小孩子们(虽然大多数都拥有成年人的思维)喜欢用它作为攀比。

刚刚吞下一口香甜的尼古丁,电话突然催命式的响起,凄厉的尖叫声不停地回荡在空旷的客厅。他叹了口气,勉强驱动双腿走过去。

“头儿。”一个低沉的男声从电话线的另一端传来,在过分静谧的夜里微微失真。

“信长?”是警察局的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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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库洛洛半夜醒来。口渴,烟瘾又犯了。  

他走到阳台上点了支烟。

一个成名已久的理论:尼古丁改善突触传递并提高专注力——小说家把它形容为拓宽了大脑的信息高速公路。这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只是一种梦幻而带点乡愁的安慰剂:香烟在流星街是昂贵的奢侈品,拥有它、使用它是成功的标志。小孩子们(虽然大多数都拥有成年人的思维)喜欢用它作为攀比。

刚刚吞下一口香甜的尼古丁,电话突然催命式的响起,凄厉的尖叫声不停地回荡在空旷的客厅。他叹了口气,勉强驱动双腿走过去。

“头儿。”一个低沉的男声从电话线的另一端传来,在过分静谧的夜里微微失真。

“信长?”是警察局的同事。库洛洛难免心中窝火:“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

“友克鑫市发生了一起案子,警方上报给联邦,请求支援。他们连夜把情况传给了我们。是我们的那个杀手。”

库洛洛皱起眉,掐掉手中的烟:“我马上过去。”

 

友克鑫和维多利亚中间隔了一个城市,发展程度虽然称不上天差地别,却也大相径庭。夜晚如同少儿合唱团般热闹非凡。库洛洛的整个班底分为两个小组,一组负责资料交接,一组负责现场勘查。尽管基层警探一头雾水地迎来佩戴象征维多利亚市的警徽的同僚,但友克鑫总局里还是有少数上层知道,他们很快就要作为被邀请的一方,成为联邦调查部门的一员。如今不过是最后的考验。

不过三年而已。米哉斯顿·纳纳以牧师般庄严的神情和库洛洛·鲁西鲁握手。他故意握得很重,稍微表达了对他们放跑一个危险度极高的犯罪者的不满。并非所有有关库洛洛·鲁西鲁和他的团队无所不能的传言都是真的,但他们四年前才作为新人进入维多利亚分局,在著名的火灾后声名鹊起,换血似的接替了原来的中坚力量,却没有造成任何误差,还侦破了不少跨市疑案。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

库洛洛带着负责现场的人走到分给他们小组的讨论房间,翻看已经拍摄好的照片。到处都是红酒的颜色,仿佛有人拍死了数只蚊子在影印本上。血从三十岁上下的死者(又是男性)的嘴和鼻孔里涌出来,流的最远的一部分已凝结成褐色的块状物。他左侧耳朵整个儿绽开了,曾经是耳窝的地方只剩下一块圆形焦痕,往外延伸出鱼尾的痕迹。不像是子弹造成的。

“我之前说过,犯人目标明确,找的都是和被侵犯的小女孩——爱丽丝·克里斯托有关的人。”派克诺坦用黑色油性笔画了一张图:“有问题的是,我分析出了两种心理:一,作案时,犯人极为冷静,没有表露出丝毫感情,如同一个机器人。二,挑选死者的犯人则怀抱着极大的复仇欲望,她似乎将女孩投射到自己身上,代替她来‘执行’对死者的‘处置’。而我和库洛洛一致同意,只有一个人作案。”

“向别人出卖未成年女儿肉体为生,这种事我以为只会在故乡发生。”信长·哈查马挑起一边眉角,一边慢吞吞地擦着手枪一边说。

库哔瞥了信长一眼,用嘟囔似的的声音问道:“为什么不可能是双人作案?负责执刀的人冷静,背后挑选作案方式的人激进。”

“我有一份分析报告,你一定没看。”派克用油性笔敲了敲白板,紫色硬糖似的眼睛里透出责怪的意味。但她并没有生气。

库哔缩了缩脖子,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长发,将视线投向刚刚交接完毕,正在走进讨论室的侠客,悄悄转移话题:“我记得查路有问题要问团长。”

“不,我只是有一个想法。”侠客脸上挂着开朗的笑容走来,手持电脑——他电子产品绝不离手——坐在库哔身边,宽阔的肩膀完美地挡住了矮个子伙伴投向屏幕的视线:“从各方面推断,‘维多利亚剜心者’其实是在帮忙。”

“在我们力未触及的地方。”他意味深长地暗示。

“你这么说倒也不错。”玛奇嘲讽地抛出一句结论:“想想吧,帮那种死者抓捕凶手,简直是浪费社会资源。”

库洛洛点点头,表示同意。犯人,抓与不抓,对他来说都是一件没有选择困难的事,有区别的只是同伴的赞同与否。他摸向口袋中的烟盒,却摸了个空。

“我有一个地方不太明白:犯人怎么找到‘客人’的地址的?”侠客弯起眼:“他们在网络上认识,之前毫无联系,第三名死者住在不算比邻的大都市,按常理来说,准确的入宅杀人很难做到。”

 “你看这张从阳台上拍摄的照片,”库洛洛走到他旁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点上一张图:“死者3号留了城市的定位。这儿看得到一半超级市场的牌子,那是当地最大的连锁店。更远处有水口大厦。他并不富裕,却租有一个位置良好的公寓,所以它必定为早年修建的大楼。因为有房租管制。”

侠客摸了摸下巴,了悟似的点点头,表示理解:“要查很多信息,但都是通过普通人可以掌握的渠道。怪不得,我以为碰上了一个黑客,还咨询了半天那边的人。不过,他是怎么知道死者住哪一间房间的?”

“从地图上排除不合适的选项,再和附近建筑高低距离对比就可以定位确切的楼层。具体怎么判断,我不在现场也无法说明。”

库洛洛耸了耸肩,试图克服没有烟抽的焦躁感,最后平静地接受了现实。他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趁着米哉斯顿不注意的时候,将剩下的分析总结扔给同伴们,溜出了警察局。

    和阴雨连绵的维多利亚市不同,友克鑫天气晴朗。随着十一月清晨的太阳渐渐高升,开始发出零星热量的阳光把警局冷冽浓艳的标志变成了柔和的淡色调,鸟儿般排列紧密的警车沿着红砖建筑和深蓝色的房门停成一长排,早间的巡逻车已经开走了,像是品相完美的口腔里缺了几颗牙。

便利店靠窗的位置坐了一个美丽的女人。

她纤长的睫毛下有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眸,两泊蓝色的湖。

库洛洛推开店门走进去,视线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侦查意味扫过女人,包括裹在薄薄的玻璃丝袜里的瘦长双腿,它们形状优美。他转向售货员:“请帮我拿两包万宝路。”

结账走人的时候他和刚好起身离开的女性撞了一下,白色毛衣下胸部隆起的部位轻轻擦过库洛洛的小臂,而她手中的咖啡也洒在了他的衣角。

“抱歉。”

二人同时开口。

她对警探露出稍显疲惫的笑容:“我这边没关系。倒是您……我给您擦擦。”

库洛洛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是一次富有调情意味的接触。女子眼波如烟般流转,双颊泛出暧昧的浅红——一定是扑在高颧骨上的腮红的作用。她弓下腰,饱满的乳房像成熟的果实垂在胸前。纤细的、没有佩戴戒指痕迹的洁白手指拿着纸巾一点一点拭去大衣衣角的污渍。

“不用麻烦了。”库洛洛伸手握住她冰凉的、触感如同凝脂的指尖:“一个意外而已。”

女子把嘴唇抿得紧紧的,并没有抽出手:“嗯,那……”

“我得回去上班了。”他举起手里的警察证:“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把你抓去吃牢饭的。”

“你看,我不是故意的。”她放弃一般垂下肩膀,皱起了双眉,露出一副固执的表情:“我难得出来一趟——享受享受生活,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工作太忙。不想给别人留下什么麻烦。”女人的眼睛暗了暗,它们很大,也很亮,令人不忍心使其黯淡太久:“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吧,如果你住在这附近,我可以给你寄一张免费洗衣卡。一次性通用的。”

她将放在桌面的小巧挎包里的手机取出,小心翼翼地按压着软键盘,将库洛洛的号码存在联系人簿里,然后将手机的翻盖折好。不知道为什么,库洛洛觉得她很珍惜这次储存号码的体验,就像是她以前从来没干过这样的事似的。

他们握手道别。女人吸尽杯底的掺有冰淇淋的咖啡,一边把玩着写有她名字的玫瑰形纸卡片一边走出便利店。到最后,两个人也没有互通姓名。

 

库洛洛回到警局,依旧在考虑女人的事。一种奇妙的违和感如同雾状的薄纱朦胧不清地飘在眼前。但他无暇深思,因为金发的警探已经推来一摞厚厚的案卷:“你得看看这些。”

他耸耸肩,接过数十张订在一起的纸。

玛奇若有所思地品味着库洛洛表现出的心神不定,却没有表露在脸上。她只是说出了早就想说的话:“我帮派克分析了不少资料……总有种熟悉感。”

警长看了玛奇一眼,问:“是什么?”

“无论从心理分析还是行为模式,都和你相似,库洛洛。”玛奇将夹杂了大部分来自第六感的信息说了出来。房间中弥漫着的一丝慵懒彻底烟消云散了,派克诺坦将挡住了视线的头发别回耳侧,无意识地捏紧手指:“你从来没和我说过这想法。”

“只是我单方面的感觉。”玛奇怔住。

“我也不确定……”派克罕见地犹豫了,她仔细斟酌着词语:“让我想想。”

“有趣的思考角度。”库洛洛合拢双手,胳膊支在桌上:“但太片面,你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小说?”

“那句话,”派克诺坦突然插嘴,她用手抵住太阳穴,艰难地从记忆深处挖出零星碎片:“‘世间万物的运转就像赌博一样,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知晓。’是你说的。”

“什么?”库洛洛问。

“三年前的那场火灾,你曾经说过的话。”玛奇被自己的声音惊醒了,电流仿佛一瞬间传送到她的大脑里,就像一条火河,绝妙的流通感似乎将身体的每一处有知觉的地方都联系在了一起——她夺过派克手里的油性笔,开始在白板上写了起来:“你们还记得库洛洛逆推犯人寻找死者的方法吗?两年前联邦也邀请他作过案件分析报告,那些论文可以在网站上免费下载。犯人运用了一模一样的思维方式。”

“第一起案件,派克分析犯人或许是一个常年住在医院的病人——他杀人的手法虽然利落却并不专业。但事实上,他并不是在模仿医生的解剖技术,而是在模仿杀手的技巧。他剜出死者的心脏和眼球,又用通了电的铁棒杀人,这些都是杀人技巧。”她滔滔不绝地说着,库洛洛惊讶地盯着她,仿佛玛奇的脸上开出了一朵花。

“这么说,我们现在面对的是……‘我’的模仿犯?或者,我?”警长被这堪称荒谬的结论逗笑了:“比起这个,我是否可以论定,犯人有可能知道三年前事故的真相?”

玛奇和派克面面相觑。最后紫发探员用肯定的声音回答:“是的。”

“那就不能让他活着接受审判了。”库洛洛推开打火机。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一只万宝路被点燃了。他没有将烟含在嘴里,而是让其在指间燃烧。

白色的烟雾在无风的讨论室内悄无声息地垂直上升,直到触碰沾着褐色污渍的天花板。

 

6

阿夏夫手里握着一张照片。达莉亚攒了一阵子钱,买了个打印机。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与人交流。从社交软件上保存再拷贝到自己的电脑里,再打印出来。她并不享受这一过程,反而因为这些人面貌过于平凡而每晚呕吐出肚子里的晚餐。最后这些宝贵的照片被阿夏夫用图钉按在了死者的额头。像是一个预告。

难道犯下这些罪行的人不应该每一个人都搞出点什么特色吗?从久远的开膛手杰克标志性的内脏丢失到大卫•伯考维兹的撒旦崇拜。又比如超级英雄漫画里外貌耸人的反派,骇客帝国里标志性的黑墨镜。她说。那么他们也应该长有魔鬼般的容貌。

阿夏夫就这个话题陷入深思。

人的有些差错,因为身体正常运行才会产生。正常的大脑自行排除了不需要的信息,所以才会错失证据。而达莉亚不会。他感激这份天赋。可与之相对的是她对周遭一切事物过于丰沛的敏感度。她的心就如同瓷器做的娃娃,一旦受伤,就会无可挽回地破碎。

鲜血淌过双手。如非有必要,他甚至不想留下任何能称得上线索的痕迹。泄露的每一点,都是警察抓到他的关键。他并不希望自己被抓住,目前为止,正面对上库洛洛·鲁西鲁从各个角度考虑都绝不是个好主意。

即使是阿夏夫,人格健全,思维敏捷,也没有很大的把握从铺天盖地的警力中靠着一具女性身体——他坚持以良好的饮食和规律的睡眠细心照顾——顺利逃脱。

哪怕是失去身体的某一部分也好,这样的逃脱他都无法保证。

 “它们终归是弱者。”达莉亚冲着录音笔喃喃:“丑陋、弱小、令人作呕的爬虫。弱者挥刀向更弱者的懦夫。每一个,每一个旁观者,都是懦夫。”

 

死者的尸体平铺在地面上,阿夏夫手持手术刀和短锯,一丝不苟地破开他的胸膛,切断张牙舞爪的胸骨。他瞥了一眼镜子,慢条斯理地检查溅上的每一处血迹。你可以从湖蓝色眼睛深处看见一抹深黑。血液流动的速度变慢了,但量很多,在地上蜿蜒出一朵靡丽妖娆的深红色大丽花。他小心地避开,以免鞋底破坏它们的轨迹。

“世间万物的运转就像赌博一样,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知晓。”

阿夏夫叹了口气,按照达莉亚的意思写下这句话。达莉亚很难记住每一个字母的形状。读写对她来说是一件难事,比起文字她更能接受充满信息的图片。

达莉亚穿上裙摆被撕裂的连衣裙,将丢在地上的属于自己的内衣卷起来放进背包,取下挂在衣架上的风衣。一张纸从风衣口袋中掉了出来。一则年代久远的报纸剪贴:3年前,布鲁克林警察总局发生大火,数个警探死于老化掉落的墙砖和防火门堵塞。警察局长引咎辞职。新入局的几个警探发挥大用,顶替了旧人。

他们的业绩相当不错。

 

“你可以睡一会。”阿夏夫牵起她的手。她们难得有面对面站在一起的机会,这时候阿夏夫会流露出一点可贵的温柔。他轻轻地往达莉亚生着冻疮的手指吹了吹气,把她揽进自己怀里:“没关系,把一切都交给我。”

 

达莉亚同意了。

 

阿夏夫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他跨过尸体横陈的狭小的客厅,将死者抛弃。

 

7

不要期待书本里有什么和现实与众不同的地方。

 

库洛洛在原则上不对书中的内容保持百分之百的信任。他读书不仅为了学习也为了消遣。有很多人,有比他年轻的,也有比他年长的,希望猎奇,渴望真理,孜孜不倦地用书本扩充心灵的城墙。但他则不然。他知道,如果可以对什么抱有更高期望的话,那必然是他亲身体验后得到的宝贵经验。随着年岁的增长,他更多地将读书当作一种愉快的休息,从中汲取一些少为人知的信息。即便是破案陷入困境后的第三天,他还是认为可以在书籍里让自己名正言顺地享受一下忘怀烦恼的快乐。

真是有趣。他们碰到有史以来第一个像刺猬一样让狼群无处下口的犯人。就像玛奇说出的奇妙推测,他是在和“自己”交手。没有线索。除了他说过的话。

库洛洛正在读的一本小说的名字是《巴伐利亚的利莎》。二流畅销侦探小说系列中的第三本。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进来,就会发现原本整洁的屋子——警长新近在友克鑫购置的房产——已经变得和他在维多利亚的家一样乱,但并不是没有顺序。数量相当可观的书籍按年代和作者分门别类地散落在书架或地板上;两幅珍贵的石版原画外罩玻璃罩,临时放在软背靠椅上。地面铺着冰冷的瓷砖,以便于打扫,屋内的主人也定期找清洁工处理多余的垃圾,维持着基本的卫生水平——典型的属于单身汉的房间,床被用过的痕迹还不如书桌前的靠椅多。

库洛洛随着文字的发展猜测凶手的下落。可能会得到一个错误的推论,但是失望的风险不会太严重。通常来讲,他都能推测出一个无聊而理所当然的结局。但是这本书中拥有五个人格的主角,却如同一朵火苗,点燃了库洛洛脑中的灵感之灯。

他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如同一个刚刚得知万圣节晚会提早开办的初中男生,随便扯了一件夹克衫便直奔警局。他一边开车,一边给侠客打电话:“查查维多利亚市心理医生的资料。四年前到现在有关心理咨询,人格分裂的记录。”

“我们要找的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不过她有两个灵魂。”


8

翌日,天气晴朗。侠客走下出租车,心情愉快地给了司机五百戒尼作为小费。市中心的商业区已经开始运作,熟悉的整点钟声从维多利亚大教堂的方向传来。进入十一月份后,这是他第一次在市区内没有撑伞,沐浴着温暖的阳光。

他赶了清晨的最早一班从友克鑫发往维多利亚的火车,而约来见面的人早已等候在咖啡馆,看到侠客的身影,急匆匆地从房间内走出,向他挥手:“早安!”

“早安。”侠客不由开心地笑了,他握住老朋友的手——他或库洛洛,拥有不少这样的老朋友:“差不多两年没见了吧,劳埃德博士。”

“两年多了,侠客先生。”

侠客瞟了一眼劳埃德·布鲁努越来越稀疏的头顶和高档西服也掩不住的、腆出来的小腹,不由加深了笑意:“真是对不住,在繁忙的工作日里让你丢下医院里的一众事务出来会面。电话里实在说不清楚。”

“千万别这么说,我那个小诊所有什么可担心的。”劳埃德紧紧握住侠客的手,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听说你们办案陷入了困境?鲁西鲁警长需要我的帮助,是我的荣幸。”

侠客回握劳埃德柔软而略显滑腻的手,压低了声音:“我需要四年前维多利亚市所有心理治疗的记录。巴克斯特区医院、你的克莱因医疗所和所有接受心理诊疗却不留电子记录的地方。比如——区医院的奥古斯塔医生,一个固执的老派人,他从来都不用电脑。”

“你是说,所有的纸质材料?”劳埃德惊讶极了:“这——这也太多了!而且……”

“听着,”侠客摇了摇头:“这是个善意的请求,我给你准备了一个表格,里面列有我查到的所有没有电子记录的医生名单,不多,凭你的人脉,足够调用了。”

“可,可这是违反医疗监管法律的。”劳埃德从裤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鬓角渗出的汗珠:“如果一个两个人还好,这还牵扯到巴克斯特——你知道我有个虎视眈眈的老对头在那儿。”

侠客笑了。他揽过劳埃德的肩膀,医生能从他们相互接触的部分感受到震动传来:“啊——医生,你不提起这事,我都要忘了。”

“医疗监管法,”他品味着这几个字弹出舌尖的韵律,低头凑到劳埃德耳边轻声说道:“真是有趣,我记得你和库洛洛认识的契机,就是三年前你违反医疗监管法的时候吧。现在你该还人情了,医生。”

劳埃德咽了一口唾沫,他的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我会——我会试试,你多久之后要?”

“要尽快。”侠客笑眯眯地松开他的肩膀。

 

事实证明,劳埃德·布鲁努尽到他的全力了。


敛于沉默

【2019生贺】谋杀蓝调(Killing Blues)(上)

半架空世界背景,无念设定,基本剧情线相似。是个侦探小说(伪):)



我是庭院的花朵,

必须安静地等着,

何时怎样的方式,

你走进我的土地。

               ——吕克特

【因为大丽花(Dahlia)品种繁多善变,其话语意为背叛。】


1

警铃大作。

维多利亚市医院发生了一起命案。

墨蓝色的夜幕中北风凄泣,警车和救护车同时发出刺耳的嗡鸣,扰得附近的公寓居民纷纷打开窗子向外眺望:双色车灯在夜里不停闪烁,晃出一片...

半架空世界背景,无念设定,基本剧情线相似。是个侦探小说(伪):)



我是庭院的花朵,

必须安静地等着,

何时怎样的方式,

你走进我的土地。

               ——吕克特

【因为大丽花(Dahlia)品种繁多善变,其话语意为背叛。】


1

警铃大作。

维多利亚市医院发生了一起命案。

墨蓝色的夜幕中北风凄泣,警车和救护车同时发出刺耳的嗡鸣,扰得附近的公寓居民纷纷打开窗子向外眺望:双色车灯在夜里不停闪烁,晃出一片红蓝交错的白昼。

连绵细雨落在细弱的冷杉树丛里,浸透它们深灰色的树皮。医院背后外墙的草坪里躺着一具赤裸的尸体,胸口被利器刺穿,心脏消失。长有尖长利嘴的海鸥徘徊在四周,久赶不散。

三楼中间的一扇玻璃窗碎了,被稀释的血沿红砖墙垂直而下,流到到地面,慢慢被淅淅沥沥的雨水冲散。一抹暗红顺着地势经过地上的手术钳和解剖刀,淌入排水渠,留下酷似小丑脸上夸张的嘴角线条的蜿蜒痕迹。在窗台上,警察收集到白惨惨的骨头碎片和凝固褐色血块的残破指甲。属于死者。

男性,34岁,因流行性感冒引起的肺炎住院。无业离异。有一个女儿。住在三条街外的布鲁克林街区。今天是他出院的日子。

“库洛洛·鲁西鲁,维多利亚警察局局长。”

外套黑色长风衣的青年警官拉开车门,甩去手上的水,从大衣内袋里取出向医院负责人出示的证件。自从四年前老汉默局长辞职后,院长辛西娅·马克西姆就只在采访新闻里见过接任者。她不着痕迹地仔细地打量了库洛洛几眼。黑色的短发从额头向后梳,俊秀但神情严肃——就局长这一职务来说,他过于年轻了。

高大的外勤警员顶着雨水,拉出长长的黄色警戒线,圈出一个狰狞的方形。他粗犷的圆脸上方是一头浓密而凌乱的金发,从警服里鼓出来的肌肉使他更像一个拳击手而不是警察。不远处的娃娃脸男探员将黑色挎包推到背后,一矮腰钻进警戒区,手里的尼康达单反照相机不停发出“咔咔”声。他一边调整角度拍摄尸体的照片,一边和站在线外的女性记录员低声讨论着什么。

库洛洛竖起大衣的领子,抵挡越来越激烈的寒风。院长和他礼貌而冷淡地握一握手,旋即分开。辛西娅·马克西姆一头银发梳的整整齐齐,发尾因为雨水而紧紧贴在消瘦的脸颊两侧。她没有打伞。黑色套裙半湿不湿,勾勒出对于五十七岁的女人来说依旧玲珑的曲线。但在场的人全都无心在意。

“我以为我见惯死人了。”

女护士长已经吐了一遭,看见警车,她急匆匆地走过来,冲着警长喷出子弹一样的质问:“老天在上,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啊!”

“他至少已经死了8小时。”库洛洛用拇指弹开打火机,点燃一支万宝路: “静悄悄的死在无人知晓的夜里。没人听到挣扎,夜晚的风声掩盖了一切。”

辛西娅收紧手臂,依旧很难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她辩解似地暗示:“昨天医院格外冷清,没有一辆急救车出动。病房里的晚间巡视都照常进行,两小时一次。”

 “伤口一定很粗糙。”警长翘起唇角,弯腰用戴了手套的左手拾起卷刃的手术刀:“这是新手作案,一个聪明、敏捷,毫无罪恶感的新手。”

“毫无罪恶感?你怎么看出来的?”辛西娅上前一步和他一起抬头看向三楼。她深灰带银的眼珠透过雨帘,似乎想看穿笼罩在医院上空血腥的迷雾。

“犯人戏耍死者,任由他拼命挣扎。”他向院长示意挂在墙壁上的血迹:“新手杀人犯的通病——自大。他们一定会留下很多痕迹。”

他们沉默了一会。两名医生努力地试图从一摊混乱中找出点什么。

大片雨滴洒在临时遮挡尸体的塑料布上,发出啪啦啪啦的声响。

“现在请二位回到医院里吧,夜晚的寒气实在太冷了。”库洛洛轻轻搓了搓手,往手心哈出一片白雾:“虽然这么说已经晚了,但还请尽力保护现场。”

院长点点头,率先向大门走去。

“请小心,”护士长和紫发的记录员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突然开口:“这或许只是杀人犯的开始。务必加强巡视的力度。”

医生停住脚步,将视线下移,探员胸前挂着的身份牌上只露出了几个冷淡的字:玛奇。

她平静的声线在风雨交加的夜晚显得更加冷酷无情,护士长读出了她言语下的未尽之意:“你的意思是……这或许是个连环杀手?”

“克劳迪娅。”院长止住了她的话:“回去吧。”

“怎么可以,我要问清楚……”

 

人声渐渐远去。库洛洛凝视着窗台的血迹,仿佛不经意地问道:“这又是你的‘第六感’?玛奇?”

“我不知道。”身材娇小的探员用圆珠笔点了点脸颊。语气轻快。与之相反的是,她的神情严峻,破坏了她尖锐而帅气的容貌的和谐:“快十年了,你仍然对我的直觉半信半疑,对吗?”

从库洛洛的角度看去,她反射着灯光的深金色瞳孔像有鎏金在其中流动。毫无疑问地,她被这起案件点燃了,火焰在身体内部燃烧,直视那双眼睛,会有在太阳底下被汽车后视镜的反光扎一下的感受。“这个犯人在感到满足或被我们抓到前,是不会停手的。”

库洛洛翘了翘唇角。他的声音被风吹得飘渺,却可以被同伴准确地捕捉到:“你记得吗?人类对死亡的看法有三个阶段。第一,否认,否定并拒绝它的存在。第二,愤怒,理解到人必定会死这个事实,却不想接受。”

“第三,交易。”

他压低帽檐,问道:“你说,要和死亡交易几次,我们才能逮到犯人?”

 

2

“世间万物的运转就像赌博一样,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知晓。”

 

达莉亚·布莱尔抬起脸。

那是一张雌雄莫辨的面孔。与其说是美丽,不如说是无机质的完美,所有器官都生长得恰到好处。她直勾勾地盯着镜子里湛蓝的瞳孔,它们因睡眠而显得有些呆滞,周边还残留着细小的眼垢。镜子旁有一支未盖好的口红,她捡起来,拧好,放回梳妆盒。

红字像是血迹,一支深红色的口红。鉴于其他口红塑料管上的浮灰未被惊扰,有人从储物盒的二十几支色号中挑选出最像干涸血迹的一个,在镜子上写下那句话。

达莉亚翻出整整齐齐叠在置衣篓的深蓝色病号服,那件衣服对她来说显得过大了,溅满血渍。包括本应擦的油光锃亮的小羊皮短靴也是如此。她机械性地牵起一边嘴角,伸出舌头舔了舔食指缝里残留的血:“你只知道把麻烦留给我。”

她的呢喃与其说是抱怨不如称为撒娇。阿夏夫没有回答她。忙了一个晚上,他正在房间里休息。经过是怎样的呢?达莉亚目光一寸寸扫过自己的手指,一直到纤细的手腕。是这柔若无骨的肢体将人杀死的吗?

疑惑不会得到解答,她从一开始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站起身走到淋浴间,透过窗棂眺望近在咫尺的白昼。大雨倾盆,狂风呼啸。仔仔细细冲了一个淋浴,用消毒水洗净血迹和细小的伤口后,达莉亚赤裸着身体走到厨房。那儿放着一份冰凉的早餐。两片面包中夹了鸡蛋和煎肉,还有翠绿的菜叶。一份来自绅士的礼物。她笑了笑,将三明治放到嘴里咀嚼。每次都嚼满十五下。乳白的的料理台边放着一份报纸。阿夏夫用黑色油性笔将标题惊爆的头条新闻圈了出来:《维多利亚医院恶劣刑事案件——被挖出心脏的男人》。

她轻轻地嗤了一声,读完了报纸,将他划出的重点信息记在心里。然后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开始清洗脏衣服。

 

3

渴求尼古丁是一种瘾。但其下的道理却鲜有人知:人往往在安逸中更想追求超出平静健康的生活的欲望。烟草、酒精、毒品。人类有自我毁灭的倾向。

 

烟瘾很不好忍受。库洛洛搓了搓空荡荡的手指。即便是颇负盛名的警探,也不能在受害者家属面前吸烟。

“警察也会犯烟瘾吗?”

第二个死者的儿子坐在警用面包车的后厢,身上裹着条灰格纹毛毯。他的皮肤白皙,颧骨上面有一条淡淡的雀斑带,黄褐色的卷发软软的搭在前额,像是被雨打湿的稻草。

库洛洛将身体面向他,饶有趣味地问:“怎么发现的?”

少年将左手的食指和中指轻轻一捻,上面淡黄色的斑痕也随之碰在一起:“因为我也会这样,还有我的兄弟们。”

“你会问我问题,对吧?我爸爸是怎么死的?生前和谁在一起?告诉你吧,我都不知道,我快三个月没和他说一句话了。”他擦了擦混在一起的眼泪和冷汗,覆上冻的发白的脸。他想——却掩盖不了浓重的西北部高地口音,它因为声音的颤抖而越发明显:“我的上帝啊——怎么会有人在放着父亲尸体的别墅里开派对?”

“没有人会责怪你。”见状,库洛洛干脆放弃使用发音完美的标准语,换上和少年同根同源的,来自西北部贫民省份的特产——鼻腔发声与取代了r的发音的一连串平滑的颤舌:“警探主要的侦查方向会放在犯人,询问你们只是必走的流程。要明白,也许你们看见了什么,但不知道这对警察有用。”

他放缓语速将上一个案件简要叙述了一遍,让少年在这短暂的间期恢复镇静:“克里斯托弗·班迪斯,你的父亲是第二位受害者。”

男孩因吸食大麻而持续兴奋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但或许是不必再担忧发音不准造成的交流障碍,他稍微放松了一点:“我不知道我爸爸为什么会死。虽然他有钱,可也不过是个普通的酒商。”

库洛洛没有安慰他,却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声音里带上一丝笑意,刚刚好到让人难以怀疑:“警察不止想抽烟,也会选择大麻。”

“谁都想选择没有烦恼的世界。”

“你也是吗?”少年喃喃。

“或许。”警长推了推帽子,礼貌地和少年道别。

 

派克诺坦的视线穿过水晶落地窗,落在花园里无拘无束盛开着的大马士革玫瑰上,一时兴起似的问正走向地下室的伙伴:“你觉得哪种情况更糟?”

“拥有某样东西、某些联系然后失去,还是一开始就什么也没有?”

飞坦——今天轮到他来现场执行法医的义务,从鼻子里发出不屑的轻哼:“我要怎么对没经历过的事情下判断?”他瞟了一眼派克:“你在想什么?”

“你、我,我们已经习以为常了,”她回答,垂眼笑了笑:“家人死了之后,那个孩子看起来真的很绝望。”

“家人,那是什么?”飞坦无趣地撇撇嘴:“我饿了,叫芬克斯来接手。”

 

少年17岁的生日宴会一直开到凌晨三点,音乐震耳欲聋,厕所间洒满西替利嗪和MDMA的白色圆片。鸡崽一样挤在浴缸里的少年们被挨个儿揪出来的时候,都以为警察是为了他们手里一万出头戒尼的大麻叶而来。谁也不会知道,别墅的主人没有按计划去国外出差,而是在地下室死了将近三天。尸体腐烂的臭气被严密地封锁在塑料袋和活性炭的层层包围下,只有那双回归原始的眼窝还清晰可辨。就在其不远处,滚落着两只干瘪发白的眼珠。它们和儿子双眼的颜色一样——钴蓝色,据说是一般女人最爱的颜色。

上面爬满了蚂蚁。

 

干净。

这是派克诺坦踏入地下室的第一个想法。

她不是在说地下室真的一尘不染,相反,它堆满杂物,酒柜上落满灰尘,阴暗的角落里时不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派克诺坦曾经在女性杂志上读过一篇文章,它说地下室往往是一个表面完美的家庭中隐藏着的混乱世界,陌生而充满异样的沉沉死气。一切潜在的缺陷、隐晦的问题、蠢动的危险都能在地下室中挖掘出来。这十分有趣,鉴于买午间套餐附赠的杂志上大多刊登些证据明确的耸人听闻的消息,一则没有任何研究论明的报道却恰好切中事实。

“看出犯人给我们带来什么新东西了吗,派克?”

库洛洛在门口弯腰套上鞋套,抖了抖衣角蹭上的浮灰,巧妙地避开了胡乱摆置的藤椅和木箱,走到派克诺坦身旁。

展现在二人眼前的是近乎完美的命案现场。一切属于死者的痕迹都原模原样地留在那里,但是能预示犯人是何方人士的信息全都被消除了。如果不是看见那写在雕花铜镜上的留言,也许会有人以为地上的死者是自杀的。

 

“世间万物的运转就像赌博一样,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知晓。”

 

“作为杀人犯的留言,还真奇妙。”库洛洛捂住嘴,在不破坏现场的小范围内来回踱步,这是他思考的习惯:“犯人不是用常规手段做下的案子。教育程度低下的罪犯通常手段粗暴,破绽百出,但这人完全不一样。”他思索许久,只吐出一句意义不明的答案:“男女皆可。从案子里看不出普遍意义上的性别。”

金发警探皱起眉:“我不明白,犯人很明显是一个女性。”

库洛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转过身,左手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圆弧,跨越木质大门、凌乱的地面和落地镜,最终回到被勒死者的原点:“死者身上的伤口、他呆过的房间、睡过的床上都没有犯人的感情。没有仇恨、杀人的喜悦、狂乱的报复或嫉妒的影子。这里是一个干净的屠宰场。和第一次作案差的不多。按比例来说,女性更偏向报复性杀人。勒死一个壮年男子后再毫无感情地写下几行字,我认为可能性很小。”

“不,不是毫无感情,”警长绕着死者挣扎过的地砖走了几步:“犯人很珍惜这次杀人的机会,你看,虽然动作生涩,但做的多么好,就像是一个坐冷板凳太久的运动员终于获得了一个开球的机会。”

“但这都和犯人杀人的真实意图不吻合。”派克诺坦用笔抵住额头:“我刚刚查看了邮件。侠客查出来两个死者之间的关联了。”

 “这两个男人都是恋童癖。他们侵犯过第一个死者的女儿。”

 

4

阿夏夫收拾好自己的行李。

他第二个解决掉的人和第一个有相同的性质。警探们敏锐地觉察到其中的关联性。

他知道这一切会很快的发生,但没想到会这么快。侠客,这个隐藏在背后,表面上只进行拍照取证的工作者,有一手极为优秀的电脑技术。各方面的信息比对之后,轻而易举地找到了他杀人的真正理由。

阿夏夫轻轻敛起眉。镜子中的女子美的像拉斐尔画笔下的天使,只是形销骨立,身材远远比不上画里的丰腴。

“你信仰的是一个会将你导向死亡的宗教,它给你面对死亡的勇气和乐趣。”他对达莉亚说道:“我不是这样的,我认为唯一要紧的是活着。所以这次的交易完成后,我会离开这个地方。”

“当然。”达莉亚咯咯一笑,带着点淘气地回答道:“等我到达了我的终点,我的就是你的。”

“值得吗?”阿夏夫冷冷地注视着镜子。

“不要谈值得与否……”女人轻叹:“我早已投身于会毁灭,会终结我的人。”

 

可是你连出来看他一眼都不敢。阿夏夫在心里不屑地反驳。他不再提问,而是翻开笔记本。破旧的线圈本里密密麻麻记了数十页公整如印刷体的字。从社交发布在社交媒体上的图片和文字入手,从那些或编造或真实的记录中找出真相非常简单。配合卫星地图和实地观察,轻而易举锁定下一个解决对象再容易不过。

“我们必须换一个城市。不能再在这里杀人了。”

达莉亚没有接话,默认了阿夏夫的决定。她静静地点开手机,翻看相册里最新的几张照片。瘦小的爱丽丝·克里斯托头发枯黄,修剪得参差不齐,耳朵和脖颈上还留有青紫伤痕。保留这些照片很危险,但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删掉它们,就好像抹去了她曾经存在过的一切遗迹。 


孟舒

[猎人]莉迪亚生活实录之幻影前传(154)

第一百五十四章 王权

餐桌上有库洛洛带回来的烧鸡、面包、最难得是几个红彤彤的苹果,这在流星街可是稀罕货。

莉迪亚趴在桌上,歪头枕着手臂看库洛洛削苹果。

薄到半透明的苹果皮连续不断地垂落下来,一圈又一圈,堆在餐桌上,动作有条不紊又游刃有余,近乎艺术——最普通的水果刀转在库洛洛修长灵活的指间,好像也变得锋利了。

她看着看着,嘴角就噙了笑。

忍不住把椅子挪过去一点,挨到他身边,侧头碰了碰他的手臂,声音又暖又甜,“我好喜欢库洛洛啊。”

库洛洛把削完皮的苹果片了一块喂给她,堵住嘴,“吃你的水果吧。”心里却忍不住高兴又得意。

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一颗少年的心被插上了翅膀吧?...


第一百五十四章 王权

餐桌上有库洛洛带回来的烧鸡、面包、最难得是几个红彤彤的苹果,这在流星街可是稀罕货。

莉迪亚趴在桌上,歪头枕着手臂看库洛洛削苹果。

薄到半透明的苹果皮连续不断地垂落下来,一圈又一圈,堆在餐桌上,动作有条不紊又游刃有余,近乎艺术——最普通的水果刀转在库洛洛修长灵活的指间,好像也变得锋利了。

她看着看着,嘴角就噙了笑。

忍不住把椅子挪过去一点,挨到他身边,侧头碰了碰他的手臂,声音又暖又甜,“我好喜欢库洛洛啊。”

库洛洛把削完皮的苹果片了一块喂给她,堵住嘴,“吃你的水果吧。”心里却忍不住高兴又得意。

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一颗少年的心被插上了翅膀吧?


“你没事了的话,我要再去白塔一趟。”他道。

莉迪亚含着苹果,直起头:“不是上午去过了吗?”

“我要查点东西。”库洛洛又削了一片苹果塞给她,剩下的自己吃了,边啃边看向她,“你要和我去吗?你那两个小山来的……朋友应该还在。”

莉迪亚一愣,问:“他们,会怎么样?”

库洛洛浑不在意,“沉星消去了他们的一部分记忆,连你能力的秘密也一并抹掉了。这个黑锅白夜盟背了——那个叫肖立的还罢了,谁让那个小的姓揍敌客……总之,这个麻烦解决了。之后就是任他们自生自灭吧。”

“对了,那个肖立,”库洛洛说起来眉梢一动,抬手具现出【盗贼秘籍】,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赫然印着肖立·安东尼神情阴鸷的头像,旁边是操纵重力的念能力,【王权者】。

“挺好用的能力。”他对莉迪亚秀道。

莉迪亚看着那书页上库洛洛最新的战利品,有些讷讷地抿了下嘴唇。她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库洛洛肖立的能力,现在真的偷来了,又觉得有些愧疚……一点点而已,但不妨碍她觉得自己不地道。

库洛洛看出了这点不自在。“你实在不用觉得抱歉。我可没去找他,是他自己先来找我的。”


他回忆上午在白塔撞见肖立·安东尼的情况。

库洛洛的确还没来得及去偷肖立的能力。彼时他刚从沉星那里出来,就遇到苦候在外的肖立——

封住了两人24小时的记忆后,沉星就放任肖立和糜稽不管了。总归是两个翻不起风浪的小角色而已,就算揍敌客的身份有些敏感不值当树敌,也只是不杀掉了事,其余的,大佬们根本无暇顾及。

因此也没人限制他们在白塔的自由。


库洛洛被迎面而来的杀意截住脚步。他打量拦住去路的少年,消瘦而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双被驯化到一半毁灭了的眼睛。

此时充满了几乎燃沸的嫉妒、怨恨和杀意。

啊……有点意思。库洛洛不用细想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莉迪亚也到了招来爱慕者的年纪吗?轮到他解决这些麻烦了。

想到过去那些年的一些往事,少年微微晃了晃神,但这不妨碍他感受到此时从心底泛起的深刻不悦。仿佛被踏入了领地的猛兽,正抖动着鬃毛,站起来咆哮!

领地内群鸟惊飞。


“要对我动手吗?”他淡淡地问。

波澜不惊的黑眸看进了对手。

肖立并不知自己正面对着怎样的敌人——即使是他身后白塔顶层里的沉星,或是现在十三区实质上的最高领袖莫罗家主,这些流星街数一数二的强者,在这样不动声色却显然已被触怒了的库洛洛·鲁西鲁面前,都不会比他此时更加轻松。

他们甚至会更慎重得多,如非必要,绝不启此一战。

初出牛犊不怕虎也好,被青涩的爱恋冲昏了头脑也罢,肖立显然,没有那样从无数次生死间淬炼出的、对危险敏锐的直觉。

他直视库洛洛,摆出攻击的架势,心里却倏地闪过那女孩灿然生辉的面孔,她横刀扬起下颌的模样骄傲如凤凰,却转眼又像只快活又依恋的小鸟,甘心伏在他肩头。

他恨得肝胆俱裂——小山训练营至少教会了他一个道理,这世界强者为尊!什么法律、道义、哭诉,全都屁用不顶!想要的,就伸手去抢!

“杀了你,她就、”她就是我的了!被流星街改变了一生轨迹的少年最终咬着牙道,“……她就会看到我了!”

“呀啊啊——”


库洛洛举重若轻地侧身,避开肖立的全力一击,一只手还插在裤兜里。

突然被施加几倍重力的身体并不影响他游刃有余地闪避,面对明显加持了速度的敌人,“这就是你对我动手的勇气吗?操纵重力的能力?”

错开鲁莽的掌锋,额前的黑发被劲风扬起,露出那双黑不见底的眼睛,沉静、恶意、和目送猎物掉入陷阱的少许惬意。

“不过如此。”

得到了肖立暴怒中语无伦次的回答,他一个手刀敲晕了对手,将昏迷少年的右手按在了具现出的念书封面上。

将人丢开后,库洛洛翻看着新得手的战利品,忽然遗憾地呼了口气。


“如果不是你告诉了我他的能力,我会直接杀掉他。”库洛洛这样对莉迪亚道,“上来就是杀招的人,我没有任何留情的必要。”

“他反倒应该感谢你。”

“……”莉迪亚有点不知道说啥,“那后来呢?你怎么……处理他?”

“能力已经到手,剩下就与我无关了。我把他扔在那里就回来了。”他试着想了想,“如果运气好的话,从二区离开流星街也不是没可能。”

莉迪亚“嗯”了一声。她想起了小山营中那些被拐来沦落在地狱里的外面的孩子,心里有一瞬的不舒服,却终究没说什么。

她既不曾伤害他们,也无法帮助他们,只能说是与己无关了。

“对了……”她情绪忽然低落下去,盯着桌面嘴唇蠕动:“里拉,死了。”


“唔,原来是这样。”库洛洛牵着他的女孩走在去白塔的路上,听她说完了整段故事。

夕阳被他们抛在身后,两个人踏着余辉的影子。

“不要难过。”他攥了攥她的手,试图安慰情绪低落的莉迪亚,“那不是你的错,”他想了想,“她也不是为你死的……是我的能力。”

“我知道。”莉迪亚低声道。

“我派她去小山的时候,就想过这个结局了。【撒旦的祭品】,那个能力发展到最后是会让人为你而死的,这算是我的目的之一。所以,你也可以这样想——是我判了她的死刑。她是被我杀死的。”

“库洛洛……”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中她吗?黄金台的头牌。因为有人想要离间我们,破坏你对我的感情,所以派了她来勾引我,只是被我先得到了情报。这不是里拉第一次干这种事了。所以她应该早就有心理准备——早晚有一天会因此被杀死的。不是你也不是我,是她选择了这条路。”

库洛洛的语气安适而平淡,握着她的手一如既往干燥温暖,如同闲话家常。可他话里的含义那般冷酷,抽丝剥茧,不给死者留下任何虚假的体面。

莉迪亚被他说得难受极了。这样想起里拉,她心里咸涩苦辣五味杂陈,却不得不承认库洛洛说得对——温情是偏颇的,冷酷才是世间公平。每个人都要为自己走向的命运负责,他们干的是刀口舔血、玩命的买卖。


“不要再想了,你只是太重感情。”库洛洛说。

他能看出,莉迪亚的难过是因为她把里拉当成了自己的朋友。她总是这样——对陌生人能够毫无怜悯,但对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人,却很容易产生感情。而一旦产生了感情,她的心就会比谁都柔软。

这种性格让她成为一个再好不过的同伴,不会因为无谓的怜悯脱离队伍却又绝对值得信任,但也让她比谁都更容易受伤。

“你们只是相处过一段时间而已。如果没有我操作系的能力,里拉根本不会和你成为朋友。你们不是一类人,她也无法理解你的。所以不要难过太久……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握着她的手,说出那样诛心的话,无情地想要把那个女人留在他女孩心间的最后一点烙印扫除,温柔款款起来却又令人无法抗拒。

莉迪亚自然而然被他把思路带偏到了他们自己身上。她反握紧库洛洛的手,看着他在逢魔时刻、半明半暗的脸庞——

被夜色笼罩其中的那部分俊秀脸庞依稀是没有半丝表情的冷酷,对着她的半边侧脸却被夕阳温柔地舔舐着,霞光怜爱地将少年纳入怀抱,他温情得仿佛连钢铁浇铸最冷硬的心也能融化。

她怎么会舍得因为里拉疏远、责怪库洛洛呢?

他们才是最贴近的人——没有人比他们更贴近。因为只有库洛洛愿意毫无保留地向她敞开。

他是对莉迪亚最好的人,于是,他也是她最重要的人。

莉迪亚幽幽地叹了口气。

在他探询地看向她时,侧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管因为什么开始,里拉仍是我的朋友。”她最后道,回头看了眼坠落入地平线的夕阳,借此将那段时光抛在脑后。

“等去了十三区,有机会,带我去黄金台看看吧。”

在小山最后那几日的闲暇里,里拉曾对她说过一些黄金台的琐事。就让她代替她的朋友,去做最后的告别。

死者曾不安息,这只是活人的仪式,给生者以释然。


他们抵达白塔,天色已然全黑。

塔里亮着灯,见到沉星之前,他们先见到了皮甲犹带硝烟气息的安妮。后者忧心忡忡,只在看到库洛洛和莉迪亚时,露出一个略带感激的笑。

“库洛洛,今天真是多亏你了!素人那边,夏尔也很给面子……还有莉迪亚,谢谢你救了芒吉尔!不然这回真是……”她说着又皱眉带出愁色来。

“芒吉尔怎么样?”莉迪亚问。

“他已经平安回来。叛徒被处死,芒吉尔的右腿也接上了。只是耽误了太多时间,医生毕竟比不上玛奇的能力,恐怕不能恢复如初……”她看向库洛洛。

“我正好要去见沉星,他会提的。”库洛洛没有拒绝,等价交换而已。“你帮我照看一下莉迪亚。在这等我一会儿。”

最后一句是对莉迪亚说的。


莉迪亚和安妮目送库洛洛离开,有些尴尬地对视一眼。

莉迪亚是因为库洛洛这样的叮嘱好像她是个没断奶的小孩子,安妮尴尬却是听懂了库洛洛话里的警告——为莉迪亚今天在白塔遭到算计。

谁也不能动莉迪亚,这是从一开始就明白说好的,属于库洛洛的逆鳞。

龙有逆鳞,触之者死——如果第一次冒犯没有招来雷霆震怒,接连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无数次!所以白夜盟这次人情真的欠大了,如果不是库洛洛及时赶到,黑樱必死无疑。甚至大长老、白夜盟,都要付出代价。

“今天真是万分抱歉!”

安妮低头,诚恳地对莉迪亚道歉。“盟主看到你,也会亲自说的!真的、实在抱歉,让你遇到这种事!”

莉迪亚耸了耸肩膀。解开了地宫机关的秘密,最初的是非对错反倒没人在意了。“没什么……”反正库洛洛会讨回公道的。

“黑樱呢?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安妮的回答是愁眉苦脸,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个女人真是挺烦的。”

莉迪亚毫无顾忌地在白塔的地盘上说盟主夫人坏话——谁让她是被算计的苦主儿呢?

说着,她又不禁同情地看了眼安妮。

眼神对上了,是能一起吐槽的样子。安妮俨然也憋了一肚子怒火,尤其是今天芒吉尔的惨状,实在令他们这些盟主的死党寒心!

“那个女人现在被软禁在楼上,等盟主腾出手来再处理。哼,芒吉尔都这样了,沉星这回绝不会再姑息她了……最好的结果也就是留一条命,但永远也别想踏出房间半步!”

安妮美艳的眸子里燃烧着熊熊怒焰,连黑樱的名字都不肯叫。

“说起来……她到底怎么回事啊?跟你们盟主?”

莉迪亚逮着她八卦地问。

“算是……一见钟情吧?”安妮果然知道——旅团在私底下有过八卦,如果不是安妮的审美异常,喜欢富兰克林那样的彪汉,她和沉星才是青梅竹马一对佳话。可惜!

(当然说这话的人后来被富兰克林揍了。)


“其实他们也没见过几面。”有一半魔兽血统的安妮叹了口气,“不过黑樱那女人确实有令男人着迷的资本,在她的本性还没暴露之前……在黑龙会还没覆灭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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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p.s. 晋江天天锁我我恨ta:)

p.p.p.s. 请不要对她暴露我的马甲

陆英有味药

爽了,搬家半个月了终于搞好了痛桌和痛墙,懒得扒包装袋了,等过几天女孩子们到了再好好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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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even一呢雯
派克诺坦的回家路,通往死亡,但...


派克诺坦的回家路,通往死亡,但她却觉得足够,因为她把最重要的人的命留下了,因为她回到同伴身边了

回家路上派克遇见了一只流浪猫,竟流露出了如此温柔的一面,因为曾经的自己,就是这样找到同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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