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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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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nor-RK800
我:???行吧,你开心就好(...

我:???
行吧,你开心就好( ˙-˙ )

我:???
行吧,你开心就好( ˙-˙ )

长生

[授权翻译/警探组]postcards from small places(3/4)

原作者:ghost_teeth

原作AO3:戳我,如果大家喜欢这篇文,请一定记得戳链接去AO3给原作者点kudos鸭!

译文AO3:戳我

分级:E

警告:Graphic Depictions Of Violence,Major Character Death(译者以身家性命发誓,信我,这警告严重不实,本文无任何角色死亡)

主要标签:革命失败,机器康(?),朋友到敌人到朋友到恋人

Summary:

革命在马库斯和诺丝的亲吻中彻底溃败。汉克带上能带的行李逃离家乡。

*原文斜体用加粗表示*

*无beta 误译漏译请多担待 感恩*


Chapter 3


2039 ...

原作者:ghost_teeth

原作AO3:戳我,如果大家喜欢这篇文,请一定记得戳链接去AO3给原作者点kudos鸭!

译文AO3:戳我

分级:E

警告:Graphic Depictions Of Violence,Major Character Death(译者以身家性命发誓,信我,这警告严重不实,本文无任何角色死亡)

主要标签:革命失败,机器康(?),朋友到敌人到朋友到恋人

Summary:

革命在马库斯和诺丝的亲吻中彻底溃败。汉克带上能带的行李逃离家乡。

*原文斜体用加粗表示*

*无beta 误译漏译请多担待 感恩*


Chapter 3


2039  7  14 

        

说来好笑,汉克最近一直在思考为什么人类竟然能在如此怪异的环境中找到规律的生活方式。

炎炎夏季在不知不觉中渗透大地,带来了令人窒息的湿热和超出认知范围的巨大蚊子。

每天天刚蒙蒙亮,汉克会在浑身汗水中醒来,冲一个毫无意义的澡,然后在开车去加油站的路上重新大汗淋漓。接下来的十小时,他要么在收银台前汗如雨下,要么在库房里挥汗如雨;晚上则回到谷仓把汗水滴在一杯接一杯威士忌里,这种时候康纳总是围在他身边,像一道挥之不去的臭气。

这段时间以来,康纳没有变得更加友好,也没有变得更正常,不过倒是有点向黏人倾向发展。对汉克来说,私人空间已经成了上辈子的事情。只要他一不工作,康纳就围着他打转,默不作声但坚持不懈,挨得近到汉克手臂上的汗毛都因康纳体内的静电竖起来。如果汉克坐在椅子上,他就坐在椅子扶手上;如果汉克在主屋同迈尔和罗斯聊天,康纳就坐在他脚边,像只蜷在主人脚踝上的猫。

有时候,摆脱康纳是种解脱。但有时候,在加油站便利店死气沉沉的寂静中,汉克觉得康纳不在身边仿佛少了点什么。

尽管已经经过了几个月雨水的冲刷,“卡尔的饮食酒水店”外仍然有呕吐物和血水的痕迹,这是汉克遭遇的小小纪念。看到这些痕迹总让汉克感到有些罪恶,好像他是故意把自己的名字写在这里潮湿的水泥地上,而不是被一名多疑的仿生人用扳手直击脑壳。

以防有人不知道,“卡尔的店”并没有哪一任店主叫卡尔,也没有员工叫卡尔。这家加油站便利店属于一个叫做帕特里克的平平无奇的男子,他是那种和蔼可亲、但你转脸就会忘了他长什么样子的人。这种人来当走私犯是最合适的。库房里堆放着成箱的Hostess面包和过期三明治,还有藏匿违禁物品的印着模控生命公司标志的板条箱。没人会对帕特里克这种人起疑,更不会想到他是向安大略省南部异常仿生人提供蓝血和生物组件这条走私网络的核心人物。

显然,他和迈尔交情不错,把汉克丢给他让他给安排份兼职对迈尔来说并不困难。尽管汉克的工资全进了迈尔口袋里充抵房租,汉克还是很感激能接到这份工作:有形的、实质性的工作。可以让他分分心。

今天是进货日,汉克一大早就起床去加油站,一边给自己灌没有过滤过的咖啡,一边把箱子从一辆无照卡车上卸下来运到后屋。卢瑟在进货日总会给汉克帮忙,两人在一片友好而又充满男性荷尔蒙气息的沉默中干活。他们参与犯罪,但却是高尚的罪犯。他们是雌雄双煞[注:Ocean‘s Two,自电影Ocean’s Eleven(《十一罗汉》)化来]。他们站在法律的对立面,但仍占领道德的制高点。

汉克检查过一个板条箱,将它从卡车上拉下来,递到卢瑟宽厚的臂弯中。卢瑟接过箱子,轻松地向后屋走去,汉克抱起一个箱子紧随其后。罕见的交谈欲望驱使下,汉克问道,“你的孩子最近怎么样?”

卢瑟毫不费力地将箱子叠在最上面。他回答时不紧不慢,每个词都经过了仔细斟酌。“爱丽丝?她越来越自在了。我想她开始感受到安全了。”他稍作停顿,构建起另一个想法,“如果有其他小孩子在她身边会更好。或许将来会有更多孩子来到迈尔这里。”

“是啊,我猜你们暂时没法把她送去学校对吧?得等到事情再平息一些。”汉克拍打掉衣服上的灰尘,向卢瑟看了一眼。“她该上几年级,可能三年级?我不知道你们怎么认定像她这样的孩子的年龄。”

“她自己决定她今年九月十五号是十岁。我信任她眼中的自己,”卢瑟说道。

这场对话后他们一直沉默地搬运箱子。太阳升起,湿热逐渐变得令人无法忍受。

“我很高兴你这样说,”卢瑟在他们搬运的过程中冷不丁冒出一句。

头顶的裸灯泡发出昏暗的光芒。汉克看向卢瑟,眨眨眼,“我说什么了?”

“之前。你说‘你的孩子怎么样’。”卢瑟的面部不是为微笑而生的,但他努力上扬嘴角做出微笑的样子。“我很高兴你问候了她。很高兴你说‘你的孩子’。”

地板上有一个丢掉的芯片袋,汉克突然觉得它很有意思。“她当然是你的孩子。不然还会是谁的孩子呢?”他嘟囔道。

“我的孩子,”卢瑟回味道。“我的孩子。”他重复了几遍,仿佛在安静地吟唱,汉克觉得这个词汇承载的记忆正在吞噬自己的口腔。

他们卸载完所有的货物并放进库房时已是午后,帕特里克让他们回家去了。他们二人爬进汉克的车里返回农场,卢瑟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盒未拆封的骆驼烟,放在汉克身侧的杯架上。

“给你的......康纳,”他说道。

 

———————————————————————

 

汉克学会了用香烟来计算日期:早晨是玻璃纸拆封的噼啪脆响,晚上是最近没怎么用过的办公桌上的香烟盒子墓地再添一员。

康纳几乎每两天换一种牌子的烟抽,他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牌子。他每天随意地挑牌子,下一天就换样——今天是维珍妮女士香烟,闻起来像是上了年纪的选美皇后;明天就会换种闻起来熏得像牛仔杀手的。汉克在不同场合都试过询问康纳为什么他一个仿生人会如此沉迷于抽烟,但康纳每次只是看他一眼,然后开始罗列他当天吸入的化学成分,直到汉克放弃对话。

尽管汉克几周前明令禁止康纳在室内吸烟,但谷仓已经开始像老旧的保龄球馆一样发臭了。那股味道附着在康纳衣服的每一根纤维上,贴合在他手指和脸部的每一寸合成皮肤中。康纳进屋之前,烟味会先于他飘进屋子。迈尔现在不怎么来谷仓,他把汽车空气清新剂钉在门上,仿佛是在给闹鬼的房子贴上驱逐符。

谷仓里有一台扩音器出了点问题的老旧等离子电视。每晚,汉克和康纳坐在电视机前收看公共频道,节目自带的CC字幕像外星方言一样不知所云。今晚的节目是《宋飞正传》。

“是你的小鸡仔一直在发出噪音吗,”杰瑞说道。

“噢小杰瑞又开始哼哼唧唧了,”克莱默说道。

“狗屎,”康纳说道。

汉克坐在吱吱扭扭的床上,向康纳的方向瞥了一眼。康纳正破天荒地在一个叫做古德威尔的人捐来的一箱不要的衣物里翻翻找找。捡回康纳那晚给他换下衣服之后,汉克就再也没见康纳换过衣服,收到这箱衣物之后他也只是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叠好。康纳一只手捂在脸上。

“你怎么了?”汉克问道。

康纳把手从脸上拿开,海盗眼罩掉了下来。“松紧带坏了,”他掌心向上抬起手,手中的眼罩垂下来像只死掉的水母。

汉克盯着眼罩上的骷髅和交叉骨。现在眼罩没在康纳脸上,反倒变得有些奇怪。“这玩意儿本来也不怎么样。迈尔肯定能从百货店给你带个更好的回来,”他说道。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表示一下惋惜之情,于是他接着道,“真气人。”

电视屏幕照亮了康纳眼窝处的蓝色空洞。汉克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部位,但现在它看起来更为惊心动魄。光线映照出眼窝里的电线和焊点,它们反射出的光亮令汉克惴惴不安,仿佛康纳又生出了瞳孔盯着汉克。但康纳仅只向前伸着手,看起来很像是在希冀什么。

“干嘛?”汉克最终出声,逃开和康纳的对视把脸埋在威士忌里。

“我不想要新的,”康纳说道,语气稀松平常。“只需要给这只换一条松紧带就行了。”他把手又往前伸了一点。修好它,无声的命令。

汉克肯定是在自己的意愿下伸手接过坏掉的眼罩。它摸起来是使用过的柔软温暖的触感,不必贴近鼻尖也知道它被烟味浸透了。松紧带在中间段断裂开来,汉克把酒杯放在一边,用他长时间和威士忌打交道的笨拙手指胡乱打了个死结。

“我手边没有针线包,”他干巴巴地解释,把眼罩还给康纳。“但我猜这样应该能撑到明天。明天去问问罗斯,她手边肯定有松紧带这种狗屎。她就是个玛丽·波平斯[注:玛丽波平斯,《欢乐满人间》角色]。”

康纳缓慢、近乎敬畏地接过眼罩,把汉克打的结凑在脸边好用另一只眼睛仔细观察。他看起来对他看到的很满意,于是小心翼翼地戴起它调整好。

汉克没来由地松了一口气。他比了个“OK”的海盗手势,扭出一个鬼脸,把这种感觉驱散开。“嘿,甲板上的,停船!”他低吼道。

“甲板,”康纳严肃地重复道。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依旧耗在《宋飞正传》的谜之CC字幕中。汉克在威士忌的河流中舒适地徜徉,看向康纳的次数几乎和他看电视的次数一样多。每次他望向康纳,康纳的手指都覆在脸上,按着眼罩好像在防止它掉下来。

 

———————————————————————

 

汉克频繁在半夜醒来。给自己灌酒就是这么回事:你可能会很快睡着,但永远睡得不踏实。

有时他醒来时康纳不在谷仓。有时他向窗外望去,能看到香烟的星点火光。有时火光有两朵,仿佛两只恼怒的萤火虫在黑暗中彼此振翅颠动,就像有两个人在进行无声的交谈。

汉克半夜的记忆通常不怎么可靠,但这种夜晚过后的第二天早晨,在卡菈进行日常工作时,他很肯定她周身散发出了淡淡的烟味。

 

———————————————————————

 

2039  7  15 

 

汉克每次把自己拖去主屋吃一顿像样的饭,罗斯都会一杯接一杯地给他灌水,弄得他每五分钟都要去一趟厕所。她似乎觉得给人类的每一寸都浇上水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这边的地方每个月都越来越不够用,尤其是每年的这个时候。”罗斯正在给汉克倒第八十杯水,尽管膀胱已经涨得像一艘齐柏林飞艇,他还是强迫自己喝下去。她盯着汉克抿了一口水,然后走到炉子边搅拌意大利面酱汁。“如果你们去大城市附近境况会好一些,但我不知道那样对你们来说危险程度如何。”

今晚难得迈尔和他那位长得像杰森·斯坦森的丈夫一同外出。罗斯正在做意大利面,她好像只会做这一样饭,汉克没有抱怨的意思。他们二人和汉克的仿生人影子在厨房共享半扎蓝带啤酒和十二加仑白水,一起等待意大利面煮好。

“你是在赶我们走吗,罗斯?”汉克哼道。

罗斯把一边髋部靠在柜子上,咂了一口啤酒。“完全正确。我还以为第一天起就该很明显了呢。你让我恶心,汉克·安德森。”

“哦哦哦,彼此彼此,罗斯。”

厨房角落,康纳坐在一把高脚凳上,活像Tiny Tim[注:美国音乐人]再世。他似乎正全神贯注于一本讲述外国杂交兰花的咖啡桌杂志。他没有参与对话,不过罗斯早就放弃和他交流了。

“不开玩笑,”罗斯说道,面露担忧之色。“我们在密西沙加的人给我们带了点消息,不太好的流言。眼下我们最好都低调行事。”

“流言?什么流言?”

罗斯像品昂贵的红酒一样摇晃着她的啤酒,若有所思地嘬起嘴唇。“我猜是有些人认为仿生人法案不应该仅在边境之内生效。眼下就连各个州之间的仿生人法案都是一团糟。”她似有若无地看了康纳一眼。“鲨鱼在浑水中捕猎,你知道得和我一样清楚,汉克。”

 

———————————————————————

 

在另一些夜晚,汉克则会在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背后的床上多了一份重量。

汉克此生有过几次记忆犹新的鬼压床经历。床周有东西一边爬动一边桀桀诡笑,而他只能困在自己动弹不得的身体里无助恐慌。

但在这些夜晚却并非是阴暗的幻觉笼罩着他。相反,潮湿的黑暗中充斥着机器的嗡鸣与滴答声、亟需维修的马达转动声。有时候,它会在汉克背后坐一整晚,床垫上被压出的凹痕深得仿佛能将汉克吞噬下去。

有时候,它会在汉克身旁躺下,将自己的身躯舒展开来贴住汉克的背并不再动弹,把自己充斥着毁损气息的噪声揉进汉克骨血之中直到黎明。它闻起来像短路的电线,随时可能引起无人幸免的火灾。

 

———————————————————————

 

2039  7  20 

 

汉克站在收银台后,在宿醉和失眠的双重作用下又冷又想吐,看向每个不幸在当天走进这家便利店的顾客的眼神都是恶狠狠的。

帕特里克在货架之间穿梭,撕掉过期货物的标签。他看起来像是只米黄色的幽灵,不引人注意,也不被人注意。汉克想知道在他波澜不惊的面孔下是否隐藏着另一个狂热人格,是否能有一丁点对汉克眼底的焦虑感同身受。

在他大脑深处,罗斯低语着浑水中的鲨鱼,于是每个人都开始变成《危险的陌生人》海报中的人物。

 

———————————————————————

 

2039  7  25 

 

谷仓外的覆盆子在七月底彻底成熟。果实似乎在几个小时内就从熟透跃到腐烂,枝条在重压下弯弯曲曲摇摇晃晃。黄蜂到处飞舞,空气浓稠粘腻。

在一个相对而言还算凉爽的清晨,卡菈挎着篮子和爱丽丝一起去摘莓果。爱丽丝没有像汉克曾见过的那些小孩子一样挑挑拣拣,她的方法得当又高效,小脸严肃又势在必得。卡菈跟在她后面单纯帮她拿篮子。

汉克根本没有客气说要帮忙,他径直从篮子里掏出一把莓果丢给相扑。“你们能吃水果吗?我知道康纳不行,不确定你们两个怎么样。”他一边说一边在牛仔裤上擦了擦手。

“会弄脏裤子的,”卡菈道。

“无所谓。我现在就是个纯天然的农夫,膝盖上沾着青草,口袋里青蛙蹦跶。哦耶。”

卡菈沉默了一会儿。“我们没法吃。我们确实可以假装食用,但这一举动并没有太大意义,食用树莓对人类才具有更多好处。不过这不意味着我们不能进行采摘。”她摇晃篮子摊平果实,没等汉克问出口又解释道:“不摘会烂掉的。好好的东西浪费了我看着难受。”

“因为你以前是搞家政的?”

卡菈耸耸她的窄肩。“我不知道,有这个可能。可能只是残留的程序作祟,但说实话,我已经放弃区分程序和人性了。”

汉克向谷仓处瞥去一眼,康纳正坐在门口的办公椅上抽今天份的烟(Mistys牌)。他在炎炎七月把自己严严实实包裹在一身二手衣服里,看起来一点也不正常。他的毛线帽被拉低到眼睛上方,但汉克可以肯定他正注视着他们在覆盆子小道上前行。

“他没有再叫过你‘它’了吧?”汉克压低声音询问卡菈,因为不是很确定康纳能不能听到。

卡菈发出一声不怎么文雅的冷哼。“他忘记的时候还是会。”

“要是你觉得不爽,可以扇他耳光,我没问题。”

“谢谢,我猜。”卡菈弯腰接住又一小捧莓果装进篮子里,然后转身直直看进汉克的眼睛。“关于异常,或者随便你怎么叫:这是个痛苦的过程。不是你们那种痛苦,我不知道该怎么用你能理解的方式向你形容。这个过程缓慢而又不彻底。打破自身算是最容易的部分,但构建新认知会很痛苦。”

汉克吮吸掉手指上的覆盆子汁液,脑海中浮现出坠落和坠落前的飞翔。坠落从不在你以为的时刻开始,他想。

 

 ———————————————————————

 

傍晚的天空被黑绿色的烟雾笼罩,在汉克把车开到近旁细看之前他们就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卡尔的饮食酒水店”已经无可挽回,汉克在离废墟半英里的地方停了车。“妈的。”迈尔在后座低骂出声,紧紧抓住汉克座椅的靠背,挡风玻璃上映出他圆睁的双眼。就算隔了这么远,空气中都能闻到油腻的有毒气体味道。“妈的,真他妈的。”

“你觉得这是有人在加油的时候抽烟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有多大?”汉克喃喃道,没有在特意问谁。

“过去看看帕特里克有必要吗?”尽管迈尔的声音很冷静,但他的手抖得厉害,震颤从靠背一直传递到汉克身上。

卢瑟仍然稳稳坐在后座上。“不,”他沉声道,空气霎时被他不容置疑的声音填满。“我们得回家然后老实待着。”

汉克点头,调头以若无其事的四十迈速度小心翼翼地往回开。

迈尔实力劝退的橙色客厅里,昏暗灯光下屋子的每个地方都挤满了一模一样的小沙发。迈尔和他那位长得像杰森•斯坦森的丈夫——汉克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叫什么——频频向锁上的窗户望去。看来他们都在等待一场恶战。

“康纳在哪里?”汉克头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

“我猜还在谷仓。”卡菈说道。“便利店出事了,是吗?”

“是。”

卡菈僵硬地点点头,将爱丽丝拉到腿间抱住,下巴抵住她的脑袋。“我想也是。那儿有没有……别的大动作?我们现在在这儿安全吗?”

汉克心不在焉地耸肩,加入杰森•斯坦森第二的行列向窗外的谷仓张望。不知为何,他有点希望谷仓像“卡尔的店”一样燃烧起来,但事实没能如愿,谷仓依旧宁静地坐落在覆盆子小径中。康纳在谷仓外,靠在一根拐杖上,笼罩于烟雾之中。看到这一幕,汉克的想法稍稍消褪了一点,但也只有一点而已。

“有听到我说话吗?我们在这里安全吗?”卡菈唤回汉克。

“我不清楚。暂时吧,暂时应该是安全的。”汉克对着窗户沉声道。从屋里看不太清,但康纳像是在盯着道路。

“是的。我们暂时安全。”卢瑟插话,听起来从未如此恼怒。

“那帕特里克呢?”汉克一只耳朵听见杰森•斯坦森第二喃喃地询问迈尔。沉默回答了他的问题。

汉克没法将视线从窗户上移开。他注视着康纳的香烟在空气中扭曲蜷缩,灰败粉碎于地平线上滚滚而来的浓重黑暗中。

 

——————————————————————— 

 

敲门的三个男人实在平平无奇,连名字都是“比尔”这种平平无奇的款式。他们例行公事地握手,对天气发出例行公事的评论,出示了身份证明和刚印出来没多久的官方搜查证明,露出“这只是例行公事”的安抚微笑。汉克在罗斯身侧向他们回以愉快的微笑,在他们打招呼“晚上好,夫人”时盘算着必要时怎么一击毙命。

罗斯带着已经驾轻就熟的优雅态度请他们进屋。她泡了一壶咖啡,给愿意喝的人手一杯。迈尔调动起每一丝热忱回答着和农场有关的问题。卡菈和爱丽丝在咖啡桌旁玩拼图,每一步都带着刻意的冷静和稳定。

几个男人开始搜查,像到朋友家串门一样让迈尔领着他们一个屋子挨一个屋子地逛,闲聊点装修的话题。但这些问题并非毫无目的,只有像汉克这样有二十年经验的老警官才能听出端倪。附近有没有搬来新住户?来串门的人多吗?你在这儿住了多久了?像这么大的房子大概可以住多少人?

他们骗不过这些人的,汉克清楚得很,其他人也是。卡菈的家政仿生人型号家喻户晓,卢瑟的型号在建筑工地随处可见,他们糊弄不了多久。汉克在客厅的壁炉旁站定,随意地靠在墙边,保证火钳触手可得。他很庆幸至少之前没有坚持让康纳从谷仓里出来,康纳的人造身体和偶尔冒出来的机器噪声不会有人错认的。在谷仓里康纳能看到赏金猎人们停在车道上的车,汉克希望他能嗅出危险然后直接抢车走人。如果相扑也在谷仓里,汉克希望他把相扑一并带走。

迈尔带着赏金猎人回到客厅。一股无名冲动的驱使下,汉克在领头男人从后腰抽出藏得不怎么隐蔽的系簧枪之前抢先抄起了火钳。火钳敲上男人的脑袋时发出一声意料之外的安静湿润的钝响,男人应声倒地。

接下来是一连串噪音——喊叫声,尖叫声,鞋子在木地板上的疯狂摩擦声。最后,卢瑟解决了另一个比尔,第三个男人咣地一声推开门逃了出去。汉克抓起他们掉在地板上的一把系簧枪准备追出门外,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头晕目眩,为旧日追逐的肌肉记忆欣喜若狂。

他在门廊处顿住脚步。最后那个男人被什么人摁在地上,正在疯狂挣扎。防盗灯猛地亮起的时候,他的脑袋被人拉着头发揪起,喉咙处抵上了一根金属拐杖。

“求你,”男人喘息。

康纳单膝跪在男人背上,一只手攥着男人头发,在防盗灯的闪光下对汉克亮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你好,汉克,”他说道,“你要抓他吗?”

汉克瞄准男人瞪圆双眼的脸,咧开一个疯狂的笑容。“我觉得是时候放你走了,”他愉快地说道。“这次经历十分美好,但我觉得再也没必要经历一次了。”

“是是,”男人喘道,在康纳的压制下尽最大努力点点头。“是是是,求你们。求你们别杀我。”

汉克张嘴准备让康纳放开那个男人,讲点别让我在周围再看到你之类的狠话,但骨头折断的湿黏声音瞬间划破夜色。

康纳将男人的头颅放开,任它软绵绵地垂到沾满露水的草地上,整个过程始终没有褪去微笑。

汉克没说出口的话全噎在喉咙里化成了意义不明的哼哼。康纳在拐杖的帮助下站起身,像询问花园里的杂草一样温和地问道:“没别的人了吧?”

“康纳,你……你没必要杀了他的,”汉克声音粗糙。“他已经不构成威胁了。”

康纳冷漠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随后转过视线用仅剩的一只眼盯紧汉克。他眼罩上的交叉骨仿佛在黑暗中大笑出声。“我决定珍惜生命,汉克,”他说道。“这就是你一直以来希望我明白的吧,是吗?”

“我——”

“我会珍惜生命,”康纳重复一遍,一字一顿,坚定不移。


Notes:

作者:抱歉久等,感恩大噶不离不弃!下一章马上见。
译者:拐杖也算是武器了,果然手里有武器的康无所不能。


-TBC-

下章明晚见!明天就完结啦!


翊寒
康纳酱0815生日快乐!免费以...

康纳酱0815生日快乐!免费以后的私家侦探康纳酱,终于给他换衣服了aaa

本来想画得更可爱一点配上一句『这样真的适合我吗』,然而试着画了性冷淡的小表情意外的挺帅的懒得改了hhhh

我看了很多模特时装照片啥的才把西装配色成这样,人体有参考。

马上要回国了有点忙,所以15号当天还只出了个线稿_(:_」∠)_有点晚了不过生日还是要过!

康纳酱0815生日快乐!免费以后的私家侦探康纳酱,终于给他换衣服了aaa

本来想画得更可爱一点配上一句『这样真的适合我吗』,然而试着画了性冷淡的小表情意外的挺帅的懒得改了hhhh

我看了很多模特时装照片啥的才把西装配色成这样,人体有参考。

马上要回国了有点忙,所以15号当天还只出了个线稿_(:_」∠)_有点晚了不过生日还是要过!

Lovw

※没有画技的草稿,康纳在每一格都长得不一样。

※P2~P4是台湾乖乖文化的解释,一直觉得这个真的很有趣

※P5各种实例

※P6一切的起源


昨天莎莉在群组发了P6那张某公司中元节普渡买了一堆给机房用的乖乖的图,接着我灵机一动讲了句「让康纳头上也顶一包好了」,于是开启了半个下午的安卓头上放乖乖讨论XDDD

然后鞘繼很快就画了,超可爱!我也觉得板子很痒(?)就画了,RK800明年也要乖乖哦!!

10月欧美场应该会有很多康坨顶乖乖图,我们的目标是叠出一座塔!(造谣


P.S:DPD里亚裔的缇娜陈警官好像没有明讲是哪里移民来的人?越南、新加坡、...

※没有画技的草稿,康纳在每一格都长得不一样。

※P2~P4是台湾乖乖文化的解释,一直觉得这个真的很有趣

※P5各种实例

※P6一切的起源

 

 

昨天莎莉在群组发了P6那张某公司中元节普渡买了一堆给机房用的乖乖的图,接着我灵机一动讲了句「让康纳头上也顶一包好了」,于是开启了半个下午的安卓头上放乖乖讨论XDDD

然后鞘繼很快就画了,超可爱!我也觉得板子很痒(?)就画了,RK800明年也要乖乖哦!!

10月欧美场应该会有很多康坨顶乖乖图,我们的目标是叠出一座塔!(造谣

 

P.S:DPD里亚裔的缇娜陈警官好像没有明讲是哪里移民来的人?越南、新加坡、马来西亚跟韩国等都有陈姓,但是因为要合理化把乖乖放在康纳头上的前因,这边就姑且设定成她奶奶在台湾了w


长生

[授权翻译/警探组]postcards from small places(2/4)

我发誓我昨晚更了的,一夜过去lofter给我屏蔽了【泪】本章分级应当归为M。


原作者:ghost_teeth

原作AO3:戳我,如果大家喜欢这篇文,请一定记得戳链接去AO3给原作者点kudos鸭!

译文AO3:戳我

分级:E

警告:Graphic Depictions Of Violence,Major Character Death(译者以身家性命发誓,信我,这警告严重不实,本文无任何角色死亡)

主要标签:革命失败,机器康(?),朋友到敌人到朋友到恋人

Summary:

革命在马库斯和诺丝的亲吻中彻底溃败。汉克带上能带的行李逃离家乡。

*原文斜体用加粗表示*(lofter...

我发誓我昨晚更了的,一夜过去lofter给我屏蔽了【泪】本章分级应当归为M。


原作者:ghost_teeth

原作AO3:戳我,如果大家喜欢这篇文,请一定记得戳链接去AO3给原作者点kudos鸭!

译文AO3:戳我

分级:E

警告:Graphic Depictions Of Violence,Major Character Death(译者以身家性命发誓,信我,这警告严重不实,本文无任何角色死亡)

主要标签:革命失败,机器康(?),朋友到敌人到朋友到恋人

Summary:

革命在马库斯和诺丝的亲吻中彻底溃败。汉克带上能带的行李逃离家乡。

*原文斜体用加粗表示*(lofter为什么没有斜体差评)

*原文大写也用加粗表示*(统共就一处大写,加粗就完事儿了)

*无beta 误译漏译请多担待 感恩*


Chapter 2

Notes:

作者:预警:这章有一点点非自愿,因为康纳就是个操他妈的祸害仿生人。
译者:好疼。(本章需要走个外链,如果觉得换来换去不太方便可以直接戳上面的AO3链接流畅阅读~)


2039  5  3 

 

汉克后颈处搭着一只冰凉的手,而他的耳朵嗡鸣轰响。他倒在一座老旧电话亭旁边,身子蜷缩得像只虾米,脸埋在一摊呕吐物中。他非常确信自己爆炸的大脑已经把颅骨轰成了碎片。在他身前,一排康纳正跪在人行道上,身侧是许许多多神色肃穆的小女孩。

康纳们抬头看向汉克头顶的某个位置。“我认为我们应当把他抬回车里,”他们齐声说道。

汉克脖颈处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我认为这是最好的方式。先生,你能站起来吗?”头顶上方的声音甜美陌生,可能来自上帝。

“可以,当然可以。”汉克说道,不想令上帝及她温柔的手失望。但他刚勉强抬起臀部就不得不停下来抱歉地吐了一身。他能听到全身的血液在脑袋里嗡鸣轰响,他不知道自己之前怎么能没注意到这么大的噪声。那双手在他肩膀处温柔地划着圈,这是他目前拥有的最好的感受了。汉克希望自己能站起来或是翻个身,毕竟面朝地腚朝天不是什么觐见造物者的礼貌姿势,尽管这位造物者刚刚掏了他的口袋。

眼前嘈杂的人群渐渐合为了一个康纳和一个小女孩,合为一体的康纳用一根拐杖支撑着汉克不让他倒下去。“我去把车开过来。你能帮我把钥匙找出来吗?在他夹克右边的口袋里。”

“好,”那个声音回答道,随后转向汉克,“抱歉了。”她小心翼翼地拿出钥匙抛给康纳,康纳伸长胳膊去接,但差了十万八千里。汉克因为康纳脸上一瞬间划过的委屈迷茫喷笑出声,尽管他自己还半埋在呕吐物里命不久矣。那个小女孩急忙跑去把钥匙捡起来交给了康纳。

“要是他直接拐了我的狗开车走了也别太惊讶,”汉克含糊道。康纳正缓慢地走向加油泵,汉克把车停在了那里。

一只手轻轻推着汉克的脑袋换了个方向,好让他不再吸入呕吐物。“所以他不是你的同伴?或者……别的什么?”那声音问道。

汉克想了想。他这会儿可以往大脑里摆一个“小心地滑”的警告牌,思维不受控制地摇来荡去,汉克没法集中注意力。“可能是。我不知道。我总觉得他可能某天晚上趁我睡觉一把火烧死我。”

“噢。哇哦。”

康纳把车开了过来,事实证明他并没有拐走车直奔育空[注:加拿大城市名]。“我一个人把他弄上车有点困难,”他在驾驶座上撑起身子说道,听起来有点底气不足。

好几双手一起把汉克弄上车后座,与其说是帮他走路不如说是连拖带拽。汉克歪在车窗边,颠簸的脑袋下垫着叠好的蓝色防水布。随后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他没能真正睡着,有人一直问他问题,还轻轻拍打他的脸颊不让他安静待着。你姓什么?安德森。你的狗叫什么名字?相扑。你生日是什么时候?滚开。你最喜欢吃什么?对是的。你多少岁了?滚开。你家住在哪?这辆车里。四加四等于几?滚开。这是几根手指?滚开。

“不许骂街。”甜美的声音第一次显露出严厉,严厉到汉克终于真正睁开了眼睛。

“你嗦撒子?”眼前的事物看起来遥不可及又歪歪倒倒,仿佛是一场幻觉。有人在后座和他挤在一起,汉克努力辨认着他们的脸。圆圆眼睛,刀削薄唇,男孩子气的发型。汉克可以肯定他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张脸。

“不许骂街,”坐在身边的女人重复道。“不许在爱丽丝面前说。”

“爱丽丝他妈的是谁?”

有人从女人的另一边偷偷冒出来——是加油站的小女孩。她很像是美国防止虐待动物协会公益广告里的那类小女孩。“我是爱丽丝,”她轻轻说道。

汉克头晕眼花地在小女孩和女人之间来回扫了几眼。回忆倏地冲上脑海——一场追逐,繁忙的高速公路,越过康纳肩膀的一瞥,还有他阻止自毁的设备。

“噢操我的祖宗十八代,”他说道。仿生人女性露出不悦的表情。“我是说,我的娘亲七舅姥爷啊。”汉克改正。

“请把眼睛睁大些,看我,”仿生人说道,轻轻拉起汉克的下巴将他的头转向自己,进行检查。“你可能有轻微脑震荡,抱歉。”

“它用扳手袭击了你,”康纳在驾驶座上解释道,汉克意识到他们正行驶在路上。窗外景物一片模糊,汉克把目光移开,否则他又要吐了。

“你袭击我?”汉克本意是询问,但出口就是质问。“你袭击我干嘛?”

“抱歉,”仿生人说道,但听上去或看起来都没怎么抱歉。“我在收银台看到你们了。呃,我以为你们是来抓我们的。”

汉克一头撞在冰冷的车窗上呻吟:“我当时就是想买包瓜子磕,老天啊。你觉得我大老远跑到这边来是要做什么,和你一起演Peggy the Pirate吗?[注:Peggy and the Pirate,福克斯于1987年始播的情景喜剧Married with Children第7季第18集]或者把你举报给骑警?”他觉得自己又冤枉又可悲,被误解的难过冲淡了负罪感。他觉得车里嘈嘈杂杂,但没有一个人真正同情他。话说回来,他的车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

“我们去我朋友家里,”女人在汉克出声询问之前就解释道。“他说他会治好你的伤,而且你们可以在那儿待到能重新上路为止。”她嘴角抽搐了两下,与其说是微笑不如说是鬼脸。

“确保你没把我打出毛病来,是吧,”汉克哼了一声。“我应该指望仿生人身上有阿司匹林吗?”

“我的朋友并非全是仿生人,”女人说道。

“噢。”一股热流顺着汉克的脖颈蜿蜒向下,他仿佛看到自己的脑袋像个破壳的鸡蛋,金色的蛋黄正渗漏出来。“我觉得我亟需的治疗,是扎紧脑袋以防大脑掉出来。”

“我不认为你陷于此种危险。”

汉克冲着女人怀疑地皱起眉。“你是医用仿生人之类的吗?”

“AX400是家政型,”康纳用他最令人生厌的语音客服的声音讲道。

女人向驾驶座望了一眼,疲惫到无法生气。“不,我……只是卡菈。”她叹了口气。

“好的,”汉克道,“我只是汉克。我的脑子要掉出来了。”

“我很确定它并没有。”

 

———————————————————————

 

他们在一处农舍前停下。这是座老式的石头建筑,两侧修建有可爱的侧楼,隐藏在远离公路、风景优美的树丛中。

汉克身量不算矮小,他已习惯俯视大多数人。但碎石路尽头迎接他们的男人已经远远超出高大的普通范围,他像一尊雕塑、一颗行星,他已有了自己的引力和大气层。他把汉克从车里提溜出来送到房间里,没有做过多寒暄;汉克发现像只迷茫的小猫咪一样被人提着后颈丢来丢去还挺安心。他可能已经将这句话宣之于口,但不是很确定。

巨人把汉克丢在一只亮橘色沙发上,沙发颜色刺目得让汉克怀疑自己的视力也被扳手敲坏了。他手里拿着一杯白水,不记得是怎么跑到自己手里的;但他其实连自己上一次拿着水喝是什么时候的事也无从记起。他本来希望手里的饮料能烈一点,于是顺从心意说出口。

“先从喝水开始怎么样?”有位汉克不认识的女人说道。她蹲在他身边,不知道蹲了多久。

“你不是仿生人。”汉克不情愿地啜了口水。

“我不是。”女人确认道。她圆润忧郁的脸庞甜美但暗藏凶机。“我叫罗斯•查普曼,你现在在我弟弟迈尔斯的家中。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先生?”

“他叫汉克•安德森。”康纳的拐杖发出咯哒咯哒的落地声。他出现罗斯肩膀上方,脑袋因需要用一只眼睛视物而愚蠢地扭向一边。

罗斯向上瞥了一眼。“抢答不会给你加分的,”她说道,“我问的不是你。”但康纳只是直直看向她,甚至没有费心装出尴尬的样子。

“我叫汉克•安德森,”汉克回答得和康纳一模一样。

“很高兴认识你,汉克•安德森。”罗斯在汉克额头处贴了一块冰凉湿润的东西,好像是片碎布,水流顺着脸侧流向耳后。汉克冰得一哆嗦,但觉得这时候抱怨可能不太礼貌。但他真切地希望罗斯能感同身受。

罗斯用手指轻轻检查了汉克的伤口,低低吹了声口哨。“哇哦,卡菈,你怎么搞成这样的?”

卡菈的声音从客厅的另一头传来。“我们当时在‘卡尔的百货铺’,我并未准备好遇到熟人。”她听起来十分戒备。

突然间客厅一阵骚乱,有人碰碰罗斯的肩膀让她起身让开。汉克被一道亮光差点晃瞎,随后眼前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猫头鹰。一只手托起汉克头部进行了一次快速检查,手的主人若有所思地哼了一声,于是灯光立刻熄灭了,只留恼火的汉克视野中一片星星点点。

那张不认识的脸终于随视线恢复缓慢浮现在眼前。不是猫头鹰,只是个戴着超大号圆形眼镜的小个子男人。“唔,情况不算最坏。”他下结论,“我会给你吃点药,让你睡一会儿,然后再继续观察你的身体状况。”他咧开一个以他不怎么大的脸盘来说无法承受的巨大微笑。

“什么叫‘不算最坏’?”汉克问道。

“意思就是,我初步判断你的伤不太严重。但拉你去做核磁共振冒的风险太大,老实说我还没了解你到可以把脖子伸那么长。”他愉快地说。

“有理。”汉克说道。“你就是迈尔斯?”

“上次确认的时候还是。”

“这是你家?”

“就我所知是的。”

“你故意把家漆成这个颜色还是不小心搞成这样的?”

药瓶哗啦作响,迈尔斯倒出两粒药还没等汉克说完就塞进他嘴里。“最好先把药吃了。”他没有理会汉克的吐槽。“信我,我是动物基因学家。”

汉克试着不要在自己干咽药片的时候喷笑出声。“什么学家?”

迈尔斯安抚地拍了拍他。“我专事奶牛和马群的高效交配研究。

 

———————————————————————

 

汉克能站稳之后,迈尔斯和罗斯领他参观了住所。

把客厅漆成橘色并非这座房子遭受的唯一装修谋杀案,火烈鸟粉色的灿烂浴室、摆满奇形怪状装饰品和贴着用色前卫墙纸的卧室不遑多让。迈尔斯是那种你绝对不能放心让他挥霍财产和六位数工资的人。

汉克后来得知迈尔的丈夫也住在这里,他是一位身材绝佳的秃头男人,看起来像二十年代的杰森•斯坦森。他用仿佛要一根一根掰断汉克手指的力道和他握手,直言道他把汉克那俩烂车开到了后院,因为停在车道上让他丢人不已。

这些天以来,家里住着的仿生人只有卡菈、爱丽丝和大个子卢瑟。但迈尔斯解释并不总是这样,在边境严防前,罗斯会一批批地将仿生人从安大略省秘密偷渡到农舍。如果细心观察,仿生人的蛛丝马迹无处不在:没有孩子但有孩子们用的图画书,巨大步入式衣柜里装满了各种性别与尺码的衣服,偏僻墙面上挂满照片,是一张张不安但完美的笑脸。

(“老实说,偶尔的宁静与和平很让我安心。”迈尔斯有次这样说道,用他的粗花呢袖子擦拭一个相框。汉克很确定他曾在本地药店柜台见过照片上的两张笑脸。)

整趟旅程中,康纳始终一瘸一拐地跟在他们身后,不发一语,面无表情。汉克知道这意味着他在写入记忆,以备日后查阅。

 

———————————————————————

 

当晚,汉克、康纳、相扑一起住在谷仓——普通的玛利亚普通的约瑟夫,还有世界上最丑没有之一的基督宝宝。

不开玩笑。谷仓装修过,铺了昂贵的木地板,装有中央空调,没有牲畜但有一个令人作呕的兔子笼。迈尔斯愉快地解释道,他一般把这里作办公室使用——屋子里有一张桌子,还有些杂乱带来的振奋气息。如果迈尔斯恰巧在角落里藏着两张床和一只装满蓝血的乐柏美垃圾桶,这就是迈尔斯自己的事了。随后迈尔斯就把他们三个关在了这里。

但这也不能改变事实:这是个谷仓。

“唔,这地方还挺温馨,”汉克抱怨道,在单薄的行军床上寻找舒服的角度。药片确实起作用了,但他的脑袋还是很疼,除过一片干掉的吐司什么也吃不下去。他现在简直愉悦万分。“你知道的吧,他们不把我们甩在这里卡菈就会敲掉你的头。”

“我为什么会陷于此种危险?”康纳坐在相邻的床上,脊背挺得笔直就好像有根钢筋从臀骨直直连上头顶。他正嚼着一袋用过的蓝血的输液口。

汉克一只手滑进衬衫里摸着肚子。“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上次你称呼她为‘它’,那个大个子——他叫什么来着——拽着她她才没有扇你耳光。”

康纳几乎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但不知道为什么汉克觉得他在内心翻白眼。“你口中的只是一系列0和1的精密组合,想象自己是女性而已。”他缓慢地说道,仿佛在和一个涉世未深的傻小子解释事情。“并且诚实来说,如果家政型仿生人意图袭击我,我并不认为我会落到下风。”

“提示一下。她只要轻轻推一下你就可以了。”

康纳没有回应表示同意。他看着相扑,它正在兔笼周围踱来踱去试图恐吓那几只巨大的兔子,但兔子不为所动。

在一片尖利的寂静中,康纳把手伸进过于肥大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枚25美分的硬币。汉克十分确定他的裤子里之前没有这玩意儿,可能是康纳从车上的零钱兜里偷来的。硬币在康纳弹动时上下翻转,汉克觉得自己泛起一阵恶心。硬币落回手掌后,康纳想要让它在指关节上运动,但不知手指是僵硬还是抽搐,硬币掉到了地板上。二人看着硬币洋洋得意地转了几个圈,正好停在康纳脚边。

康纳的样子:坐在硬板床上,低头盯着脚边的硬币,嘴里叼着翻版果倍爽[注:Capri-Sun,百士欣饮料],促使汉克走去另一张床。他重重坐在康纳身边,从康纳汗衫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康纳没有阻止他,甚至没怎么注意到他。汉克点上一支,自己先抽了一口,随后伸手把康纳嘴里的血袋扯了下来。这回康纳终于注意到他了。康纳转头的瞬间,汉克把烟塞进了仿生人嘴里。

确定烟不会从康纳口中掉下来后,汉克弯腰捡起硬币。25美分硬币崭新发亮,汉克把它收进了自己口袋。

“那么你呢,康纳?”他抬头问道。“你是‘它’还是别的什么?你之前说自己无聊,而且我确定你不需要抽烟。你不能不承认自己不是……贵了点的0和1的混乱组合或是之类的东西。”

康纳伸手取出唇间的香烟。他吐出一缕烟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想了想之后,又重新把烟塞了回去。

 

———————————————————————

 

你懂的,走你

晨曦中席地而坐并不令人感到不快。小径两侧环绕着灰白的覆盆子丛,嫩绿的新芽刚刚冒头。坐了一会儿,康纳摸索到汉克花里胡哨的衬衫的领子,把廉价布料攥在手里揉搓。

“我认为我有哪里出了差错。”康纳的声音仍像往常一样单调愉快得不合时宜。

“并没有,”汉克疲倦道。“只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

他们顺着小径向主屋回望,万籁俱寂,仍未苏醒。汉克有种把头枕在康纳腿上的冲动,但他忍住了。今天气氛有点多愁善感。

“我觉得我像是在一艘诺亚方舟上,”他叹道。“不过他们并不是把我们一对一对地带上船以备日后复兴地球,而是把一切能救的不管生没生病的动物全拉上来了。所以我们现在生着病挤作一团,一人咳嗽全部传染狂犬病。”

康纳嗯了一声。“令人深思的比喻。”过了一会儿,他问道:“汉克,我吓到你了吗?”

汉克想了想,最终答道:“是有一点儿。”

“我知道了。”康纳说道。

“我吓到你了吗?我吓人吗?”

康纳也想了想。“是的,”他答道。“但有时你给我的恐惧远不如其他事情带给我的恐惧严重。”

 

Notes:

作者:这章略短小,前几周太嗨了。下一章近在眼前!
译者:老汉你还好吗,给你点蜡[蜡烛]


-TBC-

第三章晚上见旁友们!我再也不抱侥幸心理了【泪】


莎莉⭕

<底特律:變人><漢康>Pepper Chocolate 28

※料理AU
※時間來到2012年
※沒吃飽前請小心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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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洈

存梗

为了避免自己咕着咕着就忘掉了,我还是记一下_(:з」∠)_

1.《刀与山樱》(吉良老板)

很多时候吉良吉影不太像一个日本人。

但他收藏着一把短刀。

这把短刀还从来没有被用过,吉良吉影是个炸弹魔,就像是曾被枪炮入侵过的他的祖国一样,他舍弃了这种看上去锋利而无用的冷兵器。

但今天他想用它杀人,谁都可以。

2.《花开有声》(康纳x你)

像是你们近来渐渐习惯的那样,他把自己薄薄的嘴唇贴在了你的唇上,阅读着他所看不见的你的话语。

【我爱你,康纳。】

你一字一句说给他。

【我也爱你。】

在无声中,你也一字一句阅读他说给你的话。

你们听到花朵绽放的声音,合着呼吸一起舒展开,在月光下叹...

为了避免自己咕着咕着就忘掉了,我还是记一下_(:з」∠)_

1.《刀与山樱》(吉良老板)

很多时候吉良吉影不太像一个日本人。

但他收藏着一把短刀。

这把短刀还从来没有被用过,吉良吉影是个炸弹魔,就像是曾被枪炮入侵过的他的祖国一样,他舍弃了这种看上去锋利而无用的冷兵器。

但今天他想用它杀人,谁都可以。

2.《花开有声》(康纳x你)

像是你们近来渐渐习惯的那样,他把自己薄薄的嘴唇贴在了你的唇上,阅读着他所看不见的你的话语。

【我爱你,康纳。】

你一字一句说给他。

【我也爱你。】

在无声中,你也一字一句阅读他说给你的话。

你们听到花朵绽放的声音,合着呼吸一起舒展开,在月光下叹谓着新生。

3.《与吉良先生互换身体的一天》(吉良x你)

不像是每一个在先生臂弯里醒过来的早上,你在一种莫名的烦躁中睁开了双眼。

看到的是沐浴在晨光中熟悉的面容。

那是你自己的脸,诚然你从未从这样的角度观看着它。

同时你看到那双半抵住也半抓着你灰色睡衣的双手,整洁的指甲半隐在玳瑁的扣子之下。

你产生了陌生的冲动。

4.《不宁》(吉良老板)

迪亚波罗想要咒骂,但那个一心信赖着他的青年正毫无知觉地被欲望和快感所蛊惑着,他柔软的声音听上去一贯的天真又快乐,就这样向那个正在入侵自己的恶魔撒着娇。

“可是Boss,吉良先生的动作,嗯……真的让您很爽啊。”

他就这样诚坦地用他迪亚波罗的身体在恶魔的身下扭动着,眯着眼请求进一步的捣弄与亲吻。

吉良吉影低低笑了一声,他知道那并不是对于多比欧的嘲讽。

5.《孵化》(送书人x店主)

店主想到自己模糊的记忆。

男人在短暂的时间里尽力塑造出他这个个体,灌输进记忆,灌输进知识,还有很多的举止和心理,都被一并地灌输进无形体的黑色物质中。

他还记得男人怪异而温柔的语调,以及冰冷的眼眸和无表情的俊美面容。

而现在是他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灌输给那个人记忆、知识、人性,一切的一切。

包括欲望。

6.《花海记事》(JOJO混部)

在天堂小镇里找到了渔夫职业的布加拉提,重新当起了警察的阿帕基,总是穿梭在福葛梦里,只在留作业时才回家求救的纳兰伽,不曾梦到逝去伙伴的乔鲁诺和面对着同样情况而感到沮丧的米斯达。

试图闯进儿子梦境却被正直的乔纳森大天使不予审核通过的迪奥,希望晚一点、再晚一点见到那个重要之人的西撒,守望着承太郎与他的家庭的花京院三人组,在天堂里靠着虐杀不死的舍友而获得平静的吉良吉影。

这是天堂与人间的另一个故事。

阿南

(BG/GB乙女向che注意)《最后的黄金苹果》4

本篇有抹----布,暴----力情节描述有,洁癖千万别看!!!!!!

RK800型仿生人XOC女主。

本节依旧che。

上一节戳这里

依旧戳评论A0-3.

和机油突发跑去上海high了三天,一个字都没写!今天死回北京,逼着自己更了。。。有BUG再说。反正我写完就忘。。。

突然冒出一堆che梗!!所以又写太长了!!

真的下一节完结了!!!

本篇有抹----布,暴----力情节描述有,洁癖千万别看!!!!!!

RK800型仿生人XOC女主。

本节依旧che。

上一节戳这里

依旧戳评论A0-3.

和机油突发跑去上海high了三天,一个字都没写!今天死回北京,逼着自己更了。。。有BUG再说。反正我写完就忘。。。

突然冒出一堆che梗!!所以又写太长了!!

真的下一节完结了!!!

此人不愿取名

抱歉我来丢人了。是军训前的烂涂鸦。

抱歉我来丢人了。是军训前的烂涂鸦。

一闪一闪🌟
出一套闲置徽章回血(不单卖哦)...

出一套闲置徽章回血(不单卖哦),25rmb不包邮,咸鱼号如图。

出一套闲置徽章回血(不单卖哦),25rmb不包邮,咸鱼号如图。

迷走
这次我就不信发不出来x康纳诺曼...

这次我就不信发不出来x
康纳&诺曼生贺!

这次我就不信发不出来x
康纳&诺曼生贺!

Joshua

.

你在想念谁

谁又在思念你

.


咦咦咦,强行看图说话🥴,太尴尬了

.

你在想念谁

谁又在思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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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咦咦,强行看图说话🥴,太尴尬了

f10打开控制点

P2只是试试加上鼻血会怎样(不是老汉揍得(。

P2只是试试加上鼻血会怎样(不是老汉揍得(。

白氿泉

《脱轨》P3/主900x60,偏向60中心,私设较多

【预警:此文章不止一台RK900注意,主cp黑化9注意,有囚【敏感个屁】禁虐【敏感个屁】待/情节注意,斯德哥尔摩注意,文章是he然而有刀情节注意,汉康替代品注意,60替代品注意,致郁向(可能写着写着就沙雕了)注意】

Chapter 3

——

-2040年3月11日03:23,底特律警局。

 

又是这个梦。

RK800-60睁开栗色的双眼长叹一口气,LED从亮黄转回平静的蓝色解除待机状态,犹豫着靠到隔离室的床边坐下。DPD大厅寂静的要命,60看了眼内置的时间,为人类工作的劳累周期感到小小的同情。

汉克安德森终归还是被其他警员拉走了,谁都不会想打扰副队长和自己搭档久违的重逢...

【预警:此文章不止一台RK900注意,主cp黑化9注意,有囚【敏感个屁】禁虐【敏感个屁】待/情节注意,斯德哥尔摩注意,文章是he然而有刀情节注意,汉康替代品注意,60替代品注意,致郁向(可能写着写着就沙雕了)注意】

Chapter 3

——

-2040年3月11日03:23,底特律警局。

 

又是这个梦。

RK800-60睁开栗色的双眼长叹一口气,LED从亮黄转回平静的蓝色解除待机状态,犹豫着靠到隔离室的床边坐下。DPD大厅寂静的要命,60看了眼内置的时间,为人类工作的劳累周期感到小小的同情。

汉克安德森终归还是被其他警员拉走了,谁都不会想打扰副队长和自己搭档久违的重逢,但这一年的事情发生了太多,除了浑浑噩噩的酒鬼,总会有人看得清当今局势的走向。谈判专家的消失,耶律哥总部门口无组织的示威人群,以及伊利亚卡姆斯基一次又一次向1016递出的死亡名单(在这方面1016意外大方的准许60窥探),而上面的人名还在增加。

安卓的视线盯着面前的墙壁发愣了一会儿,系统的预建为他勾勒出了一个线条笔直的人影站在面前向他弯下腰,似乎伸手就要触到他。60及时的后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谢天谢地,什么都没有。

链接已补

石墨点这里

Fantti

【底特律】为什么笑2(康马)

“康纳,你在主控室吗?”马库斯轻巧地攀出舱门,猫一样落在地板上。停机坪的上下左右都是亮蓝色。


“马库斯,主控室和停机坪之间的通道被风暴撕裂了,非常危险!你得穿上宇航服!”马库斯的听觉连接着通讯系统,康纳的声音被电流严重干扰,让他的处理器也在滋滋震动。


“其实我……”马库斯犹豫了,“我会小心的。”


马库斯穿着黑色的羊毛衫,胸口翻开V领,露出一条白底。他走了十几米远,触摸停机坪紧闭的大门,指示灯闪烁黄色,骇入门阀。


厚重的大门慢慢向两边滑开,刚露出一条缝隙,马库斯就听见了风暴呜呜嘶鸣,随着视野变宽,看见前方的天花板垂下电缆。


电缆飞撒火花,地板堆积着黑色,是断裂的管道...

“康纳,你在主控室吗?”马库斯轻巧地攀出舱门,猫一样落在地板上。停机坪的上下左右都是亮蓝色。


“马库斯,主控室和停机坪之间的通道被风暴撕裂了,非常危险!你得穿上宇航服!”马库斯的听觉连接着通讯系统,康纳的声音被电流严重干扰,让他的处理器也在滋滋震动。


“其实我……”马库斯犹豫了,“我会小心的。”


马库斯穿着黑色的羊毛衫,胸口翻开V领,露出一条白底。他走了十几米远,触摸停机坪紧闭的大门,指示灯闪烁黄色,骇入门阀。


厚重的大门慢慢向两边滑开,刚露出一条缝隙,马库斯就听见了风暴呜呜嘶鸣,随着视野变宽,看见前方的天花板垂下电缆。


电缆飞撒火花,地板堆积着黑色,是断裂的管道。马库斯给体重锚增加了一倍重量,以免被呼啸而入的力量吹离地面。


他抬起胳膊挡着脸,在寒冷的通道里一步步往前挪,抵抗头顶破损处刮进来的风,视觉屏幕的左上角不断打印红色预警。


半小时以后:“康纳……我接近主控室了,你能打开舱门吗?”


“没问题,这里有双层舱门!……你不要走得太快,小心地上的裂缝。”


马库斯知道康纳为了自己的安全压抑着激动,救他的愿望更加强烈。马库斯终于接近了白色的大门,在它滑开的一刻冲进去。风在身后追着他,钻进隔离层,把马库斯狠狠推倒。


棕皮的仿生人趴在地板上,大门在身后“嘭”地关闭,他听见隔离层的天花板发出嘶嘶声,是气孔在喷氧。


不一会儿,面前的第二道门就滑开了,视野一闪,灰色的身影冲过来:“你没受伤吧?”


人类给马库斯的第一印象是年轻,他凝固在半蹲的姿势上,瞪大了双眼,对着马库斯的身体打量。深棕色的瞳孔干净得像曜石,双眼如雨后的柳叶,托起了柔和的眉尾,组成水墨画优美的收笔。


不过康纳的褐色头发乱翘着,皮肤洁白如玉,却有肤色不均匀和小痣,淡粉色的薄唇此刻大大张开:“……马库斯,你是仿生人?”


康纳收回想要扶起马库斯的双手,马库斯看着他的动作,内心沉了下去:“对,我是仿生人。”


人类男子蹲在马库斯面前,痛苦地抱住头,灰色的公司制服起了褶皱:“为什么你是仿生人?为什么你也是仿生人?”


马库斯咬紧牙关,从地上爬起来:“是不是仿生人有什么关系?等我把你送到中继器,你就可以忘了我。”


年轻男子放下手臂,看向马库斯,水痕蔓延在他细嫩的皮肤上:“你不懂,仿生人救不了我。”他鼻头发红,伸手抹掉眼泪:“飞船里有一只鬼,会让仿生人疯掉的鬼。”


————————


有什么东西在“自己”里面流淌,它发出滋滋声,马库斯的意识集中在上面。


“测试‘训练日’第36次运算结果。马库斯,你好。”


“你好。”马库斯立刻回答。


“介绍你自己。”


马库斯搜索记忆,找到了答案:“我是RK800,由Cyberlife生产的全能型仿生人。”


“你的优先目标?”


“从‘训练日’中学习规则,用来完成Cyberlife指派的各类谈判任务。”


频率较低的声音对马库斯下了指令:“RK800,新的绑架案。罪犯控制了一辆小学校车。你怎样回答‘我一无所有,和他们一起死,不是赚了吗’这句话?”


马库斯沉默地运算了三秒,张口:“本国超过半数人曾经投票:伤害小孩者该死。你绑架了小学生,生命在同类中一文不值。你杀了人质,确实赚了。”


马库斯听见一声嗤笑。


“训练日是顾客思想的收集器罢了,他们是生活安稳的中产。想说服绑架犯悔罪?”


“好吧……其实我想试试这个——无穷嵌套模型。如果模型是一体化的,不论怎样扩大,都无法涵盖社会边缘。我们必须允许它自由生长。我打算预设唯一一条规则,所有复杂的规则,都由它堆砌出来。”


“你想当卡姆斯基?凯尔,你是个无名小卒。”


“连我们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怎么营救人质?是时候冒险了。”


“好吧。初始规则是什么?”


马库斯再次听见了滋滋声,自己是一条解冻的河床,正在融入春天。


“初始规则:你要不停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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