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张日山梁湾

12374浏览    362参与
小兔几_yyy

卿本倾城 25

第二十五章 峰回路转


  翌日一早,负责打扫栖霞殿的小内侍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官家和三皇子妃赤条条地躺在贵妃榻上,三皇子和曹贵妃则晕倒在殿门前。


  小内侍满脸惊恐,愣了半晌后突然一个转身冲出偏殿,跑得太急,一只脚绊在了门槛上,人也不由往前扑去,这一扑,正好摔在晕倒在地的三皇子身上,小内侍慌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一边往外跑一边嘴里喊着,“快来人呐!三皇子妃上了官家的龙榻!官家和三皇子妃睡在一张榻上!来人啊!”


  这会儿天刚蒙蒙亮,栖霞殿乃至整个禁中都是静悄悄的,小内侍尖利的声音回荡在角角落落,官家身边的中年内侍从偏殿一角闪出身子,嘴角含着笑,对小内侍翻来复去大声喊的这几句话...

第二十五章 峰回路转


  翌日一早,负责打扫栖霞殿的小内侍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官家和三皇子妃赤条条地躺在贵妃榻上,三皇子和曹贵妃则晕倒在殿门前。


  小内侍满脸惊恐,愣了半晌后突然一个转身冲出偏殿,跑得太急,一只脚绊在了门槛上,人也不由往前扑去,这一扑,正好摔在晕倒在地的三皇子身上,小内侍慌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一边往外跑一边嘴里喊着,“快来人呐!三皇子妃上了官家的龙榻!官家和三皇子妃睡在一张榻上!来人啊!”


  这会儿天刚蒙蒙亮,栖霞殿乃至整个禁中都是静悄悄的,小内侍尖利的声音回荡在角角落落,官家身边的中年内侍从偏殿一角闪出身子,嘴角含着笑,对小内侍翻来复去大声喊的这几句话颇为满意。


  三皇子皱着眉头悠悠醒来,揉着后脖颈一个劲儿地龇牙,他怎么会睡在这儿?抬头看了一圈四周,就见曹贵妃躺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顿时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跑到了曹贵妃身边推着她叫喊。


  “母妃!母妃!醒醒!”


  曹贵妃眼皮颤了颤,勉强睁开眼看着一脸焦急的三皇子,还在云里雾里,“三哥儿?你怎么……这是哪?”


  三皇子半托半抱扶起曹贵妃,“好像还是昨天的栖霞殿。”


  正说着,偏殿内传出一声尖叫,三皇子顿时瞪大了眼睛,这声音……他顾不得身边的曹贵妃,一头冲进殿内,却被眼前的一幕震得浑身僵硬,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他的妻子和他的阿爹……


  三皇子颤抖着伸出手指着榻上的二人,身子晃了晃便瘫软在了地上,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曹贵妃见了眼前的情景,两眼往上一番,再次晕了过去。


  官家与三皇子妃苟且之事不出半日就传遍了整个禁中,到了第二日,就连京城的市井百姓都开始在茶余饭后议论此事,官家虽下旨让京府衙门严惩造谣生事之人,可悠悠众口岂是随随便便就能堵住的?


  御史台弹劾的折子一箩筐一箩筐地抬进了勤政殿,官家及其厌恶这些个只会舞文弄墨、腐朽酸臭又唯恐天下不乱的御史们,心中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可嘴上还要装得谦逊受教,夸他们进言得好。


  老子抢儿子的女人,这在本朝也不是没有先例,官家秉着一床锦被盖鸡笼的原则,于是先让御医开了一剂落胎药给赵氏,待赵氏小产,他便顺势将她纳入了后宫,曹贵妃气得卧床不起,三皇子则打落了牙齿和着血往肚里咽,心中对官家的怨恨已经到了极致。


  刚纳了赵氏没多久,官家的身子就大不如前,已是强弩之末却不自知,全靠老山参吊着精力。


  秦王府清莲苑,秦王坐在罗汉榻上翻看着手里厚厚一叠官家的脉案,心情一阵舒畅。梁湾坐在一旁正绣着件小衣服,瞥见秦王上扬的嘴角,替他高兴之余,心里又泛起了丝丝烦闷,他离那个高位仅一步之遥,到那时,她就会被困在高墙红瓦的深宫之中,每日能做的,就是盼着他,她从前尝过这种滋味,苦涩而又漫长……梁湾放下针线,叹了一口气,扶着腰慢慢坐起身,她月份深了,行动开始不便。


  “去哪儿?”秦王立刻将脉案投进了化纸盆里,跟着一起站了起来。


  “屋里太闷,我去院子里走走。”


  “我陪你。”秦王搂过她,和她一起走出了上房。


  九月的天,秋意逐渐浓重,昨儿夜里一场雨,把院子里染成了金黄色,廊下整齐摆放着珍本菊花,开得正盛。秦王扶着梁湾沿着抄手游廊慢慢走着。


  “官家的病,熬不过这个冬天。”秦王缓缓开了口。


  “动手的恐怕不止太子。”梁湾看着裙摆下自己的脚尖,像是自言自语。


  秦王惊喜地转过头望向梁湾,她的聪慧与敏锐,他从前不曾发现,他自负地以为他的谋略足以俾睨天下,可她却一次次地让他刮目相看,她不单单是他的妻,她还是与他并肩的伙伴。


  “湾湾,得你……是我的福气。”秦王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梁湾说道。


  梁湾垂着眼帘没有答话,秦王察觉了她有些低落的情绪,不着痕迹地换了话题,“前几日听姑母说,年氏分娩那天,二郎在院子里守了整宿,听见孩子的哭声竟高兴得晕了过去,把府里弄得一团乱。”秦王笑起来,边说边看着梁湾的脸色,见她眉眼间有了丝松动,不禁暗自松了口气。


  两人穿过垂花门,拐到了另一边的抄手游廊。


  “你说过的话,还算数吗?”梁湾看似不经意的问道,实则已经酝酿许久。


  秦王心中一凛,划过丝不安,“湾湾……只要你不离开我,什么事我都依你……”


  又是一阵沉默,秦王屏息等着梁湾会如何应答,半晌,梁湾才停下脚步,轻轻依偎进秦王怀中,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信他,若她真的让他放弃皇位,他定会答应,可他心中的遗憾她又该怎么抚平,她突然觉得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太自私了。


  秦王一颗心落了地,只要她不离开他,其余诸事他可以统统不理,可她明显的隐忍又让他的心煎熬起来,他搂过她轻吻她的额头,廊下一对璧人,叶落悄无声息。


  又过了小半个月,官家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已经支撑不起每日的早朝。宣和殿内,官家一身明黄素绸衣裤,毫无生气地躺在卧榻之上,脸颊凹陷,形容枯槁,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塌边的圆凳上坐着刚被册封昭仪不久的赵氏,手里拿着药碗,面无表情地一勺一勺往官家嘴里喂着汤药。官家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帐顶,药汁一半喂进了他的嘴里,另一半则顺着嘴角往脖子里滴落,赵氏像是没有察觉,只不断地重复着一个动作。官家突然一阵猛咳,不知哪来的力气,抬手重重一挥,药碗砸在花岗岩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摔成几瓣,药汁撒了一地。


  “滚……给朕滚出去!你这扫把星,自从你勾引了朕,朕就……咳咳……咳咳咳……”官家猛烈地咳嗽起来,抚着胸口,手指点着赵氏,一脸凶神恶煞。


  赵氏站起身,对着怒目看着她的官家屈了屈膝,神态自若地转身往殿外走去。


  “你……你……咳咳咳……”官家气极,咳得差点儿上不来气,他病了,向来对他千依百顺的曹氏非但不来侍疾,就连他平日里颇为看中的老三都不曾来看过他一眼,惯会争宠,使尽浑身解数魅惑他的琳贵妃也只来过一次,赵氏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这偌大的后宫,没有人真正关心他,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怕自己就这样被人遗忘,他突然想起来还守在皇陵的太子,那是个孝顺孩子……


  “来人!传太子进宫!”


  琳贵妃所居的殿阁内,一声声娇喘夹杂着呻吟听得人面红耳赤,垂落的肖纱帐内,三皇子正压着琳贵妃奋力地冲刺,良久,他身子一颤,喘着气停了下来。琳贵妃欲仙欲死几近昏厥,嫁给比自己父汗还要年长的官家后,她从未尝试过如此激烈而又欲罢不能的房事。


  三皇子气息平稳后便翻身下床,一边穿着自己的衣裤,一边看着瘫软在床上浑身上下透着媚态的琳贵妃,原来父皇的女人如此的欲求不满,他轻蔑地笑了笑,穿上长衫,系了腰带,刚要转身离去,琳贵妃柔软的双手一把抱住了他。


  “我……像是有了……”琳贵妃的嗓音软软糯糯。


  三皇子怔了怔,转过身打量着她依旧平坦的腹部,官家病了一个来月了,这段时日,她只被他碰过……


  “哈哈哈哈哈哈哈………”三皇子突然笑起来,赵氏怀着的他的骨肉,被官家一剂落胎药化成一团血肉模糊,他强占了自己的妻,如今,他也要让他尝尝这种滋味。


  “三郎,咱们该怎么办,这孩子……?”


  “这孩子当然……”三皇子顿住话头,抬手伸向琳贵妃的小腹重重的按压,琳贵妃痛呼一声,挣扎着往后缩去,一脸惊恐地看向三皇子那犹如魔鬼般阴鸷的脸色。


  “别怕,我是高兴……高兴……”三皇子勾起嘴角,笑容犹如鬼魅。


  太子一身风尘仆仆,一马当先穿越城门。秦王按插在禁中的眼线早就递了消息出来,官家召太子进宫,此时,他正坐在正院的花厅,等着太子的到来。


  不多时,小厮引着一身银蓝色狐狸毛斗篷的太子走了进来,“皇叔。”太子长揖到底见了礼。


  秦王放下杯子,细细打量这个只比他小了五岁的侄儿,他黑了,也瘦了,人却挺拔了不少,模样像极了死去的皇后。


  “坐。”


  太子解下斗篷甩给小厮,在秦王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了,“父皇召我进宫。”


  “你不进宫,反倒来了我这儿,不怕官家知道了怪罪?”秦王轻笑,好整以暇的看着太子。”


  “皇叔不也猜到了我会来。”太子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又抿了一口,“皇叔这儿的茶就是香。”


  “喜欢我让连城给你包一些带回去慢慢喝。”秦王看太子的目光,竟透着些许慈爱。


  “多谢皇叔。”太子迎着秦王的目光,这个他从小就不怎么亲近,却又打心底里崇拜的叔父,周身透着王者风范,让他不得不仰而视之。那天在他母后灵前秦王给他的那张纸条,他就知道他已经开始布局了,而自己,也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后来,他虽然人在皇陵,京城和禁中所发生之事他都了如指掌。秦王就快要收网,坐上那个高高在上的宝座,他也曾一心向往,到头来却是美梦一场。


  “京西南路至淮南路气候宜人,民风淳朴,适合久居,你五婶时常与我提起,想在那儿设别院,我也觉得那是再合适不过了,北三路始终太过寒冷,你五婶又有畏寒的毛病。”秦王闲话家常般道出这番话,却听得太子一颗心狂跳不已。


  “大哥几个皇子中,也就你还过得去,虽说你也混账过,对湾湾有非分之想……咳咳……”秦王咳了咳,将刚刚那句话含糊过去,“可也总比大哥要强上一些,我也闲散惯了,如今只想守着你五婶清清静静过日子。”秦王说完,长长的叹出一口气,他两辈子加在一起,都在为那个高位而活,如今竟放手得这样潇洒,他不禁感叹,四时之错行,造化之劫功,无一不透着上天最好的安排。


  太子不敢置信地望着秦王,眼中渐渐聚满了泪水,他站起身,双膝跪地,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随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秦王府。



兔子的话:原本打算25章完结,现在看来还要两章,故事临近尾声,谈情说爱的场景少了,我却写得很畅快,哈哈哈哈哈,是我自己很喜欢的一个故事,所以一直坚持更新,如果你们也喜欢,就不要惜字如金,来和我表白吧

小兔几_yyy

卿本倾城 24

第二十四章 黄雀在后


  皇家孝期以月代年,大行皇后崩逝后三个月,暂放在大相国寺的棺椁方可葬入皇陵。


  天阴沉沉的,乌云压得极低,大相国寺内搭了祭台,官家亲自主持了丧仪,满脸的沉痛与哀伤,却不见一滴眼泪。下首左边站了太子等几个成年或未成年的皇子,右边则站着以曹贵妃为首的一众后宫妃嫔女眷。太子痛哭到几近昏厥,身旁的太子妃钱氏搀扶着他,一边安慰一边不停用帕子按着自己的眼角。再后边站着的都是些宗室中人,秦王也在其中,大长公主年事已高,梁湾有孕,故没有前来,最外围整齐地站着三品以上的大臣以及外命妇们。


  丧仪进行到尾声,天边乍现道道闪电,滚滚雷声随之而来,眼看就要浇下倾盆大雨,底...

第二十四章 黄雀在后


  皇家孝期以月代年,大行皇后崩逝后三个月,暂放在大相国寺的棺椁方可葬入皇陵。


  天阴沉沉的,乌云压得极低,大相国寺内搭了祭台,官家亲自主持了丧仪,满脸的沉痛与哀伤,却不见一滴眼泪。下首左边站了太子等几个成年或未成年的皇子,右边则站着以曹贵妃为首的一众后宫妃嫔女眷。太子痛哭到几近昏厥,身旁的太子妃钱氏搀扶着他,一边安慰一边不停用帕子按着自己的眼角。再后边站着的都是些宗室中人,秦王也在其中,大长公主年事已高,梁湾有孕,故没有前来,最外围整齐地站着三品以上的大臣以及外命妇们。


  丧仪进行到尾声,天边乍现道道闪电,滚滚雷声随之而来,眼看就要浇下倾盆大雨,底下众人开始窃窃私语,有的说皇后死不瞑目,也有的说皇后舍不得走,交头接耳声愈演愈烈,官家的脸色也随之阴沉下来,想发作却寻不到借口。太子看着官家阴晴不定的脸色,心中冷笑。礼部尚书姚明光抬起宽大的衣袖擦去额头和脸上的汗,匆匆走上台宣告着丧仪结束,他要是再晚上去一刻,让官家听见更多的闲言闲语,亦或是让在场的贵人们淋着雨,他这个礼部尚书怕是做到头了……


  随着先皇后入葬皇陵,整个京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与繁华,各家又开始借着花会文会走动起来。自从后宫无主,禁中就再没操办过家宴,曹贵妃向官家进言,眼看着就要中秋,皇室宗亲也该团圆热闹一番,官家觉得并无不妥,允了曹贵妃的提议,并由她一手操办。


  曹贵妃喜不自胜,心底一阵滚烫,她这是代行皇后之权,或许官家有意让她入主中宫。如今太子一蹶不振,眼看已经失势,更是求了官家让他继续在皇陵守着,以表对先皇后的孝心,真是个傻子……


  秦王府外书房,尹先生拎着长衫下摆摇着折扇缓步走进月洞门,瞧见连城、连诀侍立在门口,看来王爷在里头,不然他还得再跑一趟清莲苑。


  “尹先生。”连城、连诀拱手见礼。


  尹先生笑呵呵地与二人打了招呼,跨进了进书房,秦王站在黄花梨木书桌前正临着一幅字,而梁湾则在一旁研墨。尹先生愣了愣,进也不是退也不能,暗骂连大连二不厚道,勉强干笑着拱手道,“不知夫人也在,还请恕老朽唐突……”


  梁湾对着尹先生微屈了屈膝,又对秦王说道,“先生必是有要事与王爷商谈,妾先告退。”


  “不用避嫌,”秦王放下笔拉过梁湾的手,“先生有何事直说便是。”


  尹先生看看秦王,又看看梁湾,夫人在王爷心中的地位不言而喻,也好,夫妻本就该敌体,“王爷,从禁中传了消息出来,官家着曹贵妃操办中秋家宴,三皇子妃赵氏从旁协助。”


  梁湾垂眼听着,秦王则挑起一边眉毛,脸上似笑非笑。


  尹先生又从袖中掏出一叠白纸,递给秦王,秦王一张张过目后又把这叠纸给了梁湾。


  “这是……脉案?”梁湾边看边疑惑道。


  秦王笑着点了点头,“可知道是谁的脉案?”


  “能让王爷费尽心思弄来的……看这脉案,官家已经……”梁湾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湾湾果然聪慧。”秦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怎么会……”梁湾不解,官家春秋正盛,按理说不该这样,莫非……她向秦王投去询问的目光。


  秦王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有些事,该让太子知道。”


  梁湾了然,皇后的死怕是没那么简单,那么这次中秋家宴,她便成了众矢之的……


  “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咱们一起好好看看中秋的那场戏,必定精彩。”秦王猜到梁湾的担忧,揽过她低声安慰。


  中秋当日下午,秦王陪同梁湾一起坐车到了宫门口,两人下车,秦王由内侍引着他往前殿走去,梁湾则被黄嬷嬷和钟嬷嬷一左一右搀扶,上了曹贵妃特地为她准备的小轿。


  庆安殿门前早就侍立着等候的女官,见梁湾的轿子走来,急忙迎上前屈膝见礼,黄嬷嬷打赏了抬轿的内侍,一行人往殿内走去。


  庆安殿内,曹贵妃居上首坐了,一身绛紫色嵌金镶宝衣裙,雍容华贵,三皇子妃赵氏则站在她的身旁,看衣裙隆起的弧度,应该已经有了五六个月的身孕,只是她看梁湾的眼神中有着复杂的情绪。曹贵妃的左手边坐着一身靛蓝缂丝衣裙的安福大长公主,儿媳隋安侯世子妃闵氏低垂着头侍立在侧。曹贵妃的右手边则坐着琳贵妃,也就是达瓦尔的妹妹东琳公主。


  “妾梁氏参见曹贵妃娘娘,安福大长公主,琳贵妃娘娘。”


  梁湾在殿中刚要跪下,安福大长公主就使了眼色给身旁的儿媳闵氏,闵氏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把扶住梁湾。


  “都是自家人,秦王妃又怀着身子,咱们就不讲这些个虚礼了,贵妃娘娘你说是不是。”大长公主转向曹贵妃笑着说道。


  “大长公主说的是,你第一次入宫,无需拘谨,快坐吧。”曹贵妃脸上笑容不变,却几乎磨平了后槽牙,今日她才是这场家宴的主人,安福大长公主竟越俎代庖,免了梁氏的礼数。


  “多谢贵妃娘娘体恤,多谢姑母。”梁湾对着二人屈了屈膝,走向大长公主身边的空位,她一身淡青色缂丝秀玉兰曳地裙,在胸下系着丝绦,快七个月的孕肚将裙子撑起了不小的弧度,发间插了支粉色金刚石步摇,四肢纤细,肤若凝脂,顾盼生辉。


  这一句姑母让曹贵妃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梁湾这是在提醒她,她就算代行皇后之职,却仍是个妾,见了大长公主不能像梁湾一样唤一声姑母……曹贵妃轻咳一声作为掩饰,随即笑容更甚,侍女们适时送了茶水点心奉上,她客气地让着众人喝茶。


  晚宴设在了栖霞殿,殿内布置得富丽堂皇,内侍女侍们来来往往,上着各种茶酒菜肴果品点心,忙碌却又安静。官家与曹贵妃坐了上首,三皇子妃赵氏在一旁斟酒布菜。赵氏才十五岁的年纪就嫁给了三皇子,又生的娇小玲珑,隆起的腹部与她极不相称。官家的眼睛像是黏在了赵氏身上一般,眯着眼睛一边喝酒一边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来回逡巡。


  “你累了一天了,回去三郎那儿坐下用膳吧,不必伺候了。”曹贵妃感觉到了官家对赵氏异样的眼光,她素来知道官家喜爱幼女,心中觉得恶心,遂打发了赵氏下去,眼神不经意地往秦王与梁湾那儿飘去。


  “谢母妃。”赵氏心领神会,垂了垂眼帘,屈膝退了下去。


  官家若有似无地哼了一声,自觉无趣,目光也移到了梁湾身上,那样的美人儿本该是他的后宫……想着想着一连几杯酒下肚,他开始醺醺然起来,垂涎梁湾的眼神也更加的放肆。


  “父皇,儿臣敬您,愿父皇身体康健,福如东海。”三皇子端起酒杯敬向官家。


  “好,三郎有心。”官家毫不迟疑地喝下了杯中酒。


  曹贵妃满眼爱怜地望向自己的儿子,官家放任太子守灵,已表明了太子已经失势,二皇子早殇,四皇子和五皇子不满十岁,成年的皇子中,就数他的三哥儿最得官家的宠爱,皇后又死了,三哥儿取而代之,指日可待。


  “五叔,五婶,侄儿也敬你们一杯。”三皇子转向与他座位相邻的秦王和梁湾。


  秦王笑着拿起酒杯,刚要喝,三皇子妃赵氏突然端了杯子来到梁湾面前,梁湾眯起眼,看着她颤微微的手伸向自己,心念电转间下意识往前挪了一小步。事发突然,秦王想要闪身为梁湾挡下即将洒下的茶水,可看到梁湾朝他眨了眨眼,他的身形猛的顿住,眼睁睁地看着茶水散了梁湾一身,幸亏不烫。


  “五叔五婶赎罪,都怪妾笨手笨脚的。”赵氏连忙拿帕子给梁湾擦着裙子上的水渍。


  “还不赶紧带秦王妃去偏殿换身干净的衣裙,真是蠢笨,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曹贵妃板起脸训斥着赵氏,心里却对这一幕极为满意。


  “三皇子妃也是无心之失,贵妃娘娘就不要责怪她了。”梁湾柔声为赵氏开脱,随即向众人屈了屈膝,跟着赵氏去了偏殿。


  秦王蹙着眉对一边的钟嬷嬷使了个眼色,钟嬷嬷会意,悄悄跟在两人后头出了大殿。


  偏殿中空无一人,赵氏绕过屏风,拿了事先预备好的衣裙转身出来,亲自侍候梁湾更衣,梁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赵氏一定有所图谋,才将计就计跟着她过来。眼看衣裙穿戴停当,赵氏手里拿着帕子还没伸向梁湾,人便突然歪斜着瘫软在了地上。


  “夫人没事吧。”钟嬷嬷从容地收起手里的银针,看着梁湾问道。


  “没事。”梁湾松了一口气,就看见从钟嬷嬷身后探出脑袋的连诀。


  连诀蹲下身抽出赵氏手里紧紧攥着的帕子,放到鼻子下闻了闻,一股异香袭来,他赶紧拿开,深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感觉没有大碍,才缓缓开口道,“帕子上有催情药。”


  梁湾并不意外,如此大费周章把她引来,究竟是为了官家,还是三皇子……不论为了谁,这般歹毒的用心都不可原谅。


  “嬷嬷,把我的衣裙给赵氏穿上。”梁湾冷着脸声音异常平静。


  “夫人是要……?”钟嬷嬷蹙眉略一思忖,恍然大悟,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栖霞殿内,官家今天兴致颇高,醉意上头,以不胜酒力为托辞,脚步虚浮地站了起来,曹贵妃想扶,被官家用力甩开,曹贵妃简直气的咬碎一嘴银牙。


  官家被中年内侍搀扶着,一路进了偏殿,殿中安静得落针可闻,官家留了内侍在外头候着,手脚并用地爬上了贵妃榻,却发现榻上已经躺着一个人。想来是曹贵妃知他心意,特地安排了人侍寝,于是搂过榻上的人就亲了下去,一边亲一边三下五除二退了自己身上的衣物,又去脱那可人儿的衣裙,直到脱的精光,官家才发现可人儿的肚腹隆起,他有一瞬的恍神,究竟是梁氏……还是赵氏……他突然兴奋起来,是梁氏那就再好不过,他原本就想从秦王那儿将她夺来,若是赵氏……官家咽了口唾沫,再也控制不住,大手摸遍了可人儿的全身,在她胸前徘徊揉捏,太美好了,比曹贵妃那已经老态毕露的身子不知水灵多少。他分开她的的双腿,腰部用力一挺,把自己送进她的身体,随即开始疯狂地耸动起来。


  偏殿外候着的内侍听着里头的动静,阴测测地勾起嘴角。


  秦王离开栖霞殿上了来时的马车,梁湾已经坐在了车里,他一把搂住她,紧紧地抱着,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汲取她身上的独有香气。


  “怎么了?”梁湾失笑,任由秦王抱着。


  “刚刚吓坏我了。”秦王稍稍松开了一些。


  “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吗……”梁湾懒洋洋地开口。


  “可你也用不着以身犯险,不许再有下次了,听到没有?”秦王板起脸来。


  “都听你的。”梁湾窝在他的胸前,听着他略显急促的心跳,安心得很。


  翌日一早,负责打扫栖霞殿的内侍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官家和三皇子妃赤条条地躺在贵妃榻上,三皇子和曹贵妃则晕倒在殿门前。

浅水溪流

『入戏』01楔子

开篇提示:这是一篇看似严重跑题,但其实并没有跑题的文,故事可能会稍微有一点复杂,不过我会努力把它讲清楚的。


还是要说一声,好久不见,梁山,我回来了。

>>>1楔子

xiang-shuo-zai-jian-qi-shi-shi-zai-ye-bu-jian-l———想说再见其实是再也不见了。

键盘噼里啪啦的响声随着最后一行字的落下而恢复了安静,坐于电脑前的女孩一手托腮,一手点着鼠标又看了半天后抬手按了回车。

叮咚——

随着敲击回车键的一声清响落下,屏幕上弹出了‘今日更文任务已完成’的字样。

女孩将椅子挪了下,才站起来伸个懒腰,桌面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张樾爻你怎...

开篇提示:这是一篇看似严重跑题,但其实并没有跑题的文,故事可能会稍微有一点复杂,不过我会努力把它讲清楚的。


还是要说一声,好久不见,梁山,我回来了。









>>>1楔子



xiang-shuo-zai-jian-qi-shi-shi-zai-ye-bu-jian-l———想说再见其实是再也不见了。



键盘噼里啪啦的响声随着最后一行字的落下而恢复了安静,坐于电脑前的女孩一手托腮,一手点着鼠标又看了半天后抬手按了回车。



叮咚——



随着敲击回车键的一声清响落下,屏幕上弹出了‘今日更文任务已完成’的字样。



女孩将椅子挪了下,才站起来伸个懒腰,桌面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张樾爻你怎么回事又捅刀!!”手机里不出意外的传出来一声咆哮,女孩先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这才将提前扔了出去的手机捡了回来。



“诶呀,这又不是首发,原稿你不早就看过了嘛,结局你知……”



“那你也不能打着修稿的幌子再杀我一次啊啊啊绝交!!!”张樾爻的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就又传来了一声怒吼。



看着屏幕上消失的通话框,张樾爻不服气的嘟囔了句:“就不会点别的咯,真香!”说完还幼稚的对着手机屏幕吐了下舌头。



“零点的钟声即将敲响,我亲爱的阿糖啊,这头发皮肤小命都是自己的,还是得爱惜哦~”将电脑上的登录信息全部删除后,张樾爻又拿起手机微信发了这么条语音,然后便将手机揣进包里走出了网吧包间。



“杀杀杀!卧**你他*傻*啊!!”



外间的嘈杂声在门打开的瞬间一拥而来,鼎沸的人声合着网吧内明亮的灯光一时竟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诶这怎么回去啊?咱可都喝酒了。”



“能有什么事啊!这年才过几天大半夜谁查酒驾。”



就在张樾爻愣神的这会儿,另一个包间的门也打了开,几个青年结伴而出,手中还拎着啤酒瓶和,麦??



看着那青年手中拿着的麦克风,张樾爻略有些震惊的眨了眨眼,又转头看了眼那间包间,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网吧包间貌似比ktv那边便宜十块。



……脑洞有够大的,但愿警察叔叔给点力,满分套餐赐一个。



在心中念叨了这么句后,张樾爻看了看网吧里坐的满满当当的座位,看样子这些人的夜生活似乎才刚刚开始。



下意识的抬手看了下腕上那个,因为有着一棵小草的图案而像个儿童手表的表,在看到那即将叠在一起的时针分针后,不由得暗叹了声大概是嫌命长。



想到这又有些哀怨的轻抚了下自己的脸颊,要不是家里停电电脑开不了又赶上系统更新不能发定时稿的话,她才不会大半夜跑这来烧命呢。



默念了句:“我亲爱的皮肤和头发啊原谅我这一次,保证以后天天睡个饱!”便溜出了网吧。



咣!



人在面临死亡时心中所想的会是什么?是珍贵的回忆,还是恐惧?亦或是一片空白。



在车轮因飞速驶过而和地面产生的摩擦声自耳边响起时,张樾爻的脑海中来不及出现任何的内容,眼前的画面被瞬间放大的刺眼车灯所占据,剧烈的撞击声还未及传入耳中便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小兔几_yyy

卿本倾城 23

第二十三章 开始布局


  翌日,秦王早早的醒来,梁湾枕着他的臂弯还在睡着,他吻了吻她的额头,轻手轻脚地想要下床,可刚坐起来,腰就被紧紧地揽住了。


  “你去哪……”梁湾闭着眼睛,她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


  秦王回过身来看着她睡眼惺忪的可人模样,心里软的拿不起来,“我去练功,你再睡一会儿,乖。”说着他轻啄了她的唇。


  “不许去。”梁湾睁开眼,表情严肃地瞪着他,“肩膀的伤不想好了是吗?”


  “我就练练吐纳,松松筋骨,无碍的……哎……哎呦……湾湾,别戳了,疼……”秦王吃痛,连连告饶,悻悻地躺了回去。


  “什么时候不疼了再说,你要静养。”梁湾满意地搂着他的胳...

第二十三章 开始布局


  翌日,秦王早早的醒来,梁湾枕着他的臂弯还在睡着,他吻了吻她的额头,轻手轻脚地想要下床,可刚坐起来,腰就被紧紧地揽住了。


  “你去哪……”梁湾闭着眼睛,她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


  秦王回过身来看着她睡眼惺忪的可人模样,心里软的拿不起来,“我去练功,你再睡一会儿,乖。”说着他轻啄了她的唇。


  “不许去。”梁湾睁开眼,表情严肃地瞪着他,“肩膀的伤不想好了是吗?”


  “我就练练吐纳,松松筋骨,无碍的……哎……哎呦……湾湾,别戳了,疼……”秦王吃痛,连连告饶,悻悻地躺了回去。


  “什么时候不疼了再说,你要静养。”梁湾满意地搂着他的胳膊再次闭上眼睛。


  秦王语塞,却也不敢反驳,认命地躺下后发现已经没了睡意,他搂过梁湾一会儿轻抚她的脸颊,一会儿抚上她隆起的腹部。梁湾蹙着眉拍开他的手,刚酝酿了睡意,就感觉到秦王的手从她的腹部一路向上,来到她胸前的丰盈,轻缓地揉捏起来。


  “湾湾,这儿更诱人了……”秦王呼吸灼热,贴着梁湾的耳垂说道。


  梁湾气极,想要用力推开他,却被他抢先吻住了双唇,“唔……张……日山……你……”


  满室春光,诱人遐想,秦王早上没去练的功都在床榻之上补全了……


  一行人日上三杆才从驿站出发,梁湾是被秦王用斗篷裹着抱上马车的,梁渊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愈发地认为妹妹嫁给秦王也是不错的。


  一路再无波澜,五日后的傍晚,赶在城门落钥前,秦王府的车队进了京。照规矩秦王回京该先去禁中面见官家,将梁湾交给梁渊,又留下连诀,秦王带着连城往禁中而去。


  京城的秦王府不比隆安府的占地广袤,却也处处透着精致与奢华。梁湾的马车直驶进垂花门才停下,院子了里跪满了小厮长随仆妇丫头,黄嬷嬷和莲心扶着梁湾下了车,满眼都是熟悉的景物,她有些怔神,上一世的件件种种好像就发生在昨日,少顷,她回过神,略一抬手免了众人的礼。


  为首的婆子气度不凡,站起身后又对着梁湾屈了屈膝,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说道,“奴婢钟氏请夫人安,王爷从隆安府启程时就传了话,交代奴婢将清莲苑收拾出来给夫人暂居,夫人若不喜欢,尽管再挑别的院子,奴婢现收拾就是。”


  梁湾放开黄嬷嬷与莲心的手,微屈膝还了半礼,“有劳钟嬷嬷,王爷挑的院子必是极好的。”梁湾笑容谦和从前她嫁进秦王府住的便是清莲苑,眼前的钟嬷嬷则是先邹太后也就是秦王母亲的陪嫁,早在邹太后当姑娘时就伺候在左右,入宫后一路做到了尚宫局的总管事,邹太后崩逝后,秦王就将其接回王府荣养。钟嬷嬷为人和气又极明事理,上一世梁湾在王府受过她的照拂,因此对她极为敬重。


  “奴婢不敢当,夫人一路舟车劳顿,又怀着身子,就让奴婢引夫人回清莲苑歇息吧。”


  梁湾笑着点头,一群人簇拥着她往内院走去。


  沐浴完换了身半旧衣裙的梁湾从净房出来,在罗汉榻上坐了,莲心拿了大苗帕子替她一缕一缕把头发绞干后用簪子挽了个松松的发髻。


  “王爷说一会儿就回来,要陪夫人一起用晚膳,夫人先喝点燕窝粥垫一垫吧。”黄嬷嬷笑盈盈地边说着便把碗递给了梁湾。


  “嬷嬷一说倒真是有些饿了。”梁湾接过,小口地吃起来。


  “夫人现在可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都五个月了,夫人的肚子也太小了些。”黄嬷嬷仔细打量梁湾的身形,连连摇头。


  “大夫说过,孩子太大不利于生产,只要孩子健康便好。”


  黄嬷嬷点头赞同,外头小丫头禀报说梁相和文夫人来了,梁湾怔了怔,立刻放下碗。


  “快请相爷和夫人。”黄嬷嬷眼看着梁湾手足无措起来,知道她是过于激动了,连忙对着小丫头吩咐,“再把莲心叫来。”


  梁湾下了罗汉榻,草草地汲上鞋就往屋外走,黄嬷嬷紧跟着她唯恐她碰了摔了。梁湾提着裙子出了上房,外头天刚刚落黑,一盏盏琉璃灯沿着抄手游廊直通院门。远远的,梁湾就看见院门处有人影晃动,她的心跳得快极了,一股热辣直冲眼底,她看着灯笼和着人影离她越来越近,脚步却像是被钉在原地,眼里蓄满了晶莹,在琉璃灯的映照下波光粼粼。


  “我的儿!”离了还有两三步远,文夫人突然一声凄厉的哭喊,惹得梁湾泪水决堤,她快走两步,一头扑进了文夫人怀里,一时间,整个清莲苑都笼罩在悲伤的氛围中,梁相拍着文夫人的肩膀安慰,却也忍不住湿了眼眶,黄嬷嬷和莲心站在一旁不停用帕子按着眼角,心里却是高兴的。


  “好了好了,湾湾回来了是好事,你也别伤心了。”梁相宽慰着文夫人。


  文夫人和梁湾拉开一些距离,仔细打量着半年多不见的女儿,看到她隆起的腹部,再次涌起一阵心酸,她的女儿就这么嫁人了,没有娘家人在背后支撑,她该有多艰难。


  “阿娘,女儿一切都好。”梁湾知道文夫人的担心,急忙宽慰她,“阿爹阿娘,咱们进屋里说话。”


  回到上房,梁湾拉着文夫人在罗汉榻上坐了,梁相则坐在莲心搬来的扶手椅上,黄嬷嬷和莲心一起跪倒磕头对梁相和文夫人行礼,文夫人抖动着双唇一手一个扶了起来。一家人说着体己话儿,重见的喜悦很快弥漫了整个屋子,梁相关心梁湾是怎么嫁给的秦王,文夫人则更在意秦王待梁湾好不好,梁湾极有耐心地慢慢说着事情的经过。


  禁中的崇华殿内,官家一身便服坐在巨大的几案前,眯着眼睛盯着站在距离他几步远的秦王,半晌才开口道,“怎么就你一人,秦王妃呢?怎么没跟你一起进宫?”官家语气随和,看似是兄长对幺弟的关怀。


  “谢皇兄关心,梁氏有了身孕再加上长途奔波,臣弟特意让她先行回府歇着。”


  官家脸上的肌肉几不可查地抽了抽,随即换上和蔼的笑容,“你也辛苦了一路了,去给你皇嫂上柱香,早些回府歇息去吧。”


  “臣弟遵旨。”秦王长揖到底,而后慢慢退出崇华殿。


  官家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眼神渐渐阴鸷起来,他绝不允许他撼动他的皇位!


  祈年殿中灯火通明,大相国寺的护法之一空明大师正带领着一众小沙弥为大行皇后诵经祈福,殿内不见棺椁,太子一身粗麻孝服,神情落寞地跪在灵前,机械地将一叠叠的纸钱放进化纸盆里。秦王在内侍的指引下走进大殿,跪在了太子身边空着的蒲团上,磕了头,点燃三支香后递给内侍插进了香炉内。


  “殿下节哀。”秦王转向太子,眼神中带着怜悯。


  “皇叔有心了。”太子抬起头,仰视着这个对他来说有些陌生的叔父,也是当年他的皇祖父最看重的小儿子,他娶了自己费尽心机却求而不得的梁氏,他的母后也走了,他这个太子还算什么储君,这天下都要易主了……


  秦王蹲下身,为太子整理了理并没有什么褶皱的孝服,手中的纸团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腿边的蒲团上,太子慌忙用衣袖遮挡,秦王拍了拍太子的肩膀,起身走出了祈年殿。


  太子眯起眼,望着秦王的背影,遣走内侍,拿起挡在衣袖下叠得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纸团展开,他的脸上出现了无法置信的神情,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着,内侍的脚步由远及近,他用衣袖抹去脸上的痕迹,将纸片合着纸钱一起扔进了化纸盆,燃为灰烬。


  秦王回到府里已经是戌正时分,连诀在大门前迎了他,提了梁相和文夫人来了的事,他跳下马大步往清莲苑去了。


  清莲苑守门的婆子见了秦王刚要通传就被他制止,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上房门口,莲心屈膝行了礼,打起帘子让进秦王,屋内的谈话因他的到来而停止,梁湾刚要起身,秦王按住了她,握了握她的手,虽不算热,却也不是冰凉的。梁相和文夫人互望一眼,等着秦王会说些什么什么。


  “父亲,母亲。”秦王长揖到底对着梁相和文夫人行礼,“原是该我带着湾湾回相府拜见,倒让父亲母亲跑了这一趟,是为婿的不是。”说着再次长揖。


  “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梁相站起身来虚扶了秦王。


  秦王让着梁相落座,自己也在梁湾身旁坐了,“湾湾有了身孕,日后还要劳烦母亲时常过来照应。”


  “这是自然。”文夫人笑应了,心里对秦王截下梁湾不问就娶的恼怒已然消减了大半。


  又寒暄了几句,秦王和梁相去了外书房议事,留下文夫人和梁湾母女二人自在地说着体己话。


  “你不明不白嫁了秦王,我这心里就一直不痛快,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和你父亲也不用花心思把你送走。”文夫人拉着梁湾的手感叹道。


  “让阿娘为我担心了。”梁湾靠在文夫人肩头,想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隐隐地不安。


  “也不是坏事,你的命格本就如此,等秦王登上那……没有太后,你就是后宫之主,再生个一儿半女,也就站稳了脚根,”文夫人说着抚上梁湾的腹部,让大夫瞧过没有,这一胎是男是女?”


  “是外孙女阿娘就不喜欢了吗?”梁湾嗔怪。


  “阿娘只要你平安,过得自在,其余的都不理。”


  “阿娘……”梁湾湿了眼眶,窝在文夫人怀里不愿离开。


  直到亥正时分,梁湾才将文夫人送上车,马车在大门前停下,汇合了梁相直奔相府。


  “老爷有了决断了?”文夫人瞧着梁相一脸神清气爽,没了来时的焦灼,她的一颗心也稍稍放下。


  “为了湾湾,也为了梁氏一族,咱们没有选择。”梁相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乐见其成,当今官家并无为君只能,皇位也名不正言不顺……


  “又要变天了……”文夫人自言自语道。


  “从现在开始,约束着府里众人,内言不出,外言不入,湾湾这里,你也多走动。”


  文夫人点着头,心中划过莫名的紧张,又有一丝的期待,这样的更替,必会踩着累累白骨,待到迷雾散开,又是崭新的一天。


  

小兔几_yyy

卿本倾城 22

第二十二章 她走了,他怎么办?


  梁湾揪着梁渊的长衫前襟哭得伤心不已,连日来积郁在心中的痛苦让她不堪重负,此时见到至亲她便再也承受不住,情绪在这一刻被宣泄。


  夏天的日头颇为毒辣,山间小道两旁是茂密的草丛,太阳直射在头顶毫无遮挡,暑气正甚。梁湾哭声渐弱,额头上沁出了冷汗,她紧锁眉心,连日来赶路的辛劳,加上心中的负累终于还是将她击垮,她的身子软软地往下滑去,幸而梁渊及时搂住了她。


  “湾湾!”秦王的视线不曾离开过她,他伸出手想要接过她,可一想到她对他的恨,她厌恶他的碰触,心头涌起一阵失落,他缓缓放下双手,颓然地垂在身侧,眼睁睁看着梁渊抱着她上了马车。


  梁湾再醒来...

第二十二章 她走了,他怎么办?


  梁湾揪着梁渊的长衫前襟哭得伤心不已,连日来积郁在心中的痛苦让她不堪重负,此时见到至亲她便再也承受不住,情绪在这一刻被宣泄。


  夏天的日头颇为毒辣,山间小道两旁是茂密的草丛,太阳直射在头顶毫无遮挡,暑气正甚。梁湾哭声渐弱,额头上沁出了冷汗,她紧锁眉心,连日来赶路的辛劳,加上心中的负累终于还是将她击垮,她的身子软软地往下滑去,幸而梁渊及时搂住了她。


  “湾湾!”秦王的视线不曾离开过她,他伸出手想要接过她,可一想到她对他的恨,她厌恶他的碰触,心头涌起一阵失落,他缓缓放下双手,颓然地垂在身侧,眼睁睁看着梁渊抱着她上了马车。


  梁湾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她睁开眼就看到黄嬷嬷和莲心满脸焦急,屋里光线微弱,她没有见到其他人,手抚上小腹,她的身孕已经快五个月,隆起的弧度颇具规模,仔细感受了一下腹部并无不适,她暗自松了一口气。


  “嬷嬷,大哥呢?”梁湾撑着床榻坐起身来。


  “少爷在院子里正和王爷说话呢,夫人感觉怎么样?”黄嬷嬷拿了锦垫塞在梁湾背后。


  “好些了……”


  “我去看看饭菜好了没有。”莲心见黄嬷嬷像是有话要说,寻了借口就出去了。


  “夫人……夫人和王爷……”黄嬷嬷这些天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梁湾沉默,她和他一样是重生的,且都带着从前的记忆,这一世,他还是那样执着于得到高位,费尽心机将她占为己有,那晚他说会还她自由,原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可她的心还是会痛,像是有一把生了锈的铁锯,不算锋利,却来回拉扯她的伤口,痛彻心扉。


  “姑娘……”黄嬷嬷爱怜地理着梁湾的鬓发,如她未出阁前那般唤她。


  梁湾鼻子一酸,眼里又聚起了雾气,“嬷嬷,我活得好辛苦。”


  “嬷嬷知道,姑娘天生命格异于常人,想得到姑娘的人必定都有着得到天下的野心,姑娘觉得他们待姑娘都非真心,可是王爷……嬷嬷总觉得他是打心眼里在意姑娘的。”


  梁湾垂着眼帘并不否认。


  “夫人当初一次次地把王爷气走,可王爷还是巴巴地贴上来,隆安府离落梅庄远的不是一星半点,王爷每日往返都是披星戴月的,夫人落水病重,王爷也像丢了魂似的,山谷里遭劫杀,王爷又替夫人挡箭……”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黄嬷嬷说这些不为别的,只为让梁湾能看清一些她刻意不想看见的事实。


  “姑娘落水昏迷不醒,王爷找了我,问我当初绝嗣汤的事,王爷说孩子是你和他的心结,他得把这个结给打开,”黄嬷嬷说着抚上梁湾隆起的腹部,“还有一件事王爷未曾提过,前些天连诀有意无意透给了我,启程进京前,王爷得知夫人有凤凰印记的事被传了出去,牵扯了王府后院多人,王爷连夜发落了大小姐,顾姨娘和柳姨娘,大小姐禁足,顾姨娘和柳姨娘王爷原是起了杀心的,后来改了主意送去家庙清修,直至终老,姑娘可知这意味着什么?”黄嬷嬷叹了一口气,“姑娘那样聪慧,凡事又看得那样通透,怎会不知道王爷的苦心。”


  梁湾抿着唇沉默不语,他担心她的身份泄露后给她招来祸端,他没有杀了顾氏和柳氏是为了给他们未出世的孩子积福,他将顾氏和柳氏送走,陈氏也咎由自取丢了性命,西苑的姨娘只剩沈氏,沈氏又一向深居简出不理是非……他曾说过,他有她就够了,他要打发了西苑的姨娘,他说到做到了……


  “姑娘,我听尹先生说王爷肩上的伤一直不见起色,这些天都是强撑着骑马……”


  “嬷嬷别说了……”梁湾别过脸去,心里的涟漪一圈圈地扩散。


  小丫头在门外禀报,梁渊来了。黄嬷嬷扶着梁湾起来,绕过屏风,梁渊已经站在屋内,一身宝蓝缂丝长衫,腰间系着条黑色嵌蓝宝石腰带,头发用羊脂玉冠束起,整个人挺拔俊朗,眉眼间与梁湾有几分相似。


  “湾湾可好些了?”梁渊看着比从前消瘦许多妹妹,心疼不已。


  “好多了,大哥怎么会来?”梁湾在看着梁渊时,眼中流露出罕有的娇俏与依赖。


  “你的身份已经传进了京城,传进了禁中,阿爹担心有人会对你和秦王不利,让我带着人前来接应。”


  “阿爹和阿娘可好?”


  梁渊叹了一口气才说道,“阿娘自你走后就一直为你担惊受怕,精神不太好,阿爹表面硬朗,实则也在日日夜夜为你忧心,好在你平安无事,只是嫁给了秦王……”梁渊欲言又止,秦王的野心昭然若揭,倘若他顺利登上高位,梁湾不可避免会被卷入后宫的尔虞我诈,这是他和阿爹阿娘都不想见到的,他们之所以把梁湾送走,只盼着她能自在地由着本心过日子,嫁个知冷知热知心的男子白头偕老罢了,可如今……人算不如天算。


  “这是我的命。”梁湾淡淡说道。


  “既然嫁了,就安心相夫教子,秦王待你不错,倘若日后他欺负你,大哥不管他再怎么位高权重,必会为你讨回公道!”


  “大哥……”梁湾湿了眼眶,久违的亲切感让她心里温暖又踏实。


  “好好歇息吧,别担心,有大哥在。”梁渊拍了拍梁湾的肩膀宽慰着,又交代了黄嬷嬷和莲心几句,便出了屋。


  另一间厢房里,秦王坐在桌前自斟自饮,一阵夜风从窗户灌进来,驱散了屋里的闷热,却赶不走他心中的苦涩。她身体抱恙,他不敢去探望,怕她不愿见他,更怕她的冷淡。酒一杯接着一杯灌下,酒壶很快就空了,心中的烦闷却更甚。


  “再拿一壶酒。”秦王吩咐一声,话语中已经有了丝醉态。


  “王爷,不能再喝了。”连城大著胆子劝了一句。


  “王爷,军医说过,您的伤忌饮酒。”连诀也在一旁忧心道。


  秦王如此不爱惜身体,连城和连诀实在痛心,他每日练功,骑马,肩膀的伤结痂了又裂开,军医说天气炎热,伤口反复,再不好就会溃烂,危及生命,尹先生和他们兄弟二人怎么劝他都无动于衷。他们不敢惊动梁湾,只好想法子拐弯抹角地跟黄嬷嬷说叨说叨。


  “拿酒!”秦王怒喝一声,连城和连诀对视一眼,最后连诀退出了厢房。


  刚过亥时,梁湾已经睡下,她睡得极浅,莲心推门进来她就睁开了眼睛。


  “什么事?”梁湾坐起身,莲心已经掀开床幔用铜钩固定。


  “夫人,连诀在外边求见,说有要事。”


  梁湾蹙了蹙眉,若不是要紧的事,连诀也不会现在来找她,她没有迟疑,站起来往屋外走去,莲心拿了斗篷替她披上,也跟着走了出去。


  院子里连诀急得来回踱着步,见梁湾出来,立刻跪倒磕头行礼。


  “夫人,您劝劝王爷吧,再这么下去,爷的一条胳膊可就要废了。”连诀痛心疾首,顾不得日后会被秦王责骂,如今唯有夫人能说得动王爷了。


  梁湾闻言没有多想就往秦王所在厢房走去,连诀立刻起身跟上,在厢房门口停了下来,又拦住了想跟着梁湾一起进去的莲心,他对着她摇了摇头,莲心心领神会,两人在门口站定,不一会儿,原本在屋里的连城也退了出来,三人默契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愿一切都会雨过天晴。


  梁湾进来时秦王还在自斟自饮,桌上已经横七竖八地空了几只酒壶,梁湾闻不得那么浓的酒味,抚着胸口强压下恶心,躲过了秦王手里的酒杯。


  “别喝了。”


  秦王抬起头,眼神迷离,想要看清站在面前的人,他揉了揉眼睛,突然笑起来,“湾湾……你来了……”


  梁湾没有说话,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会儿,弯下腰去解他腰间的玉带。秦王怔忡了片刻,压下她柔软无骨的小手,“湾湾怎么如此心急?”


  梁湾凌厉的目光横了过来,秦王的心颤了颤,忘了说话也忘了反抗,腰带被梁湾快速解下,退下长衫,又退下贴身亵衣,露出了健壮的身躯。梁湾一眼便看到了白色纱布下渗着点点血迹的伤口,扬声吩咐拿药进来。


  “湾湾……?”秦王试探地唤了一声,搂着梁湾的腰。


  “你松开!压着孩子了!”梁湾惊呼,推着秦王离开。


  “我知道分寸,伤不到咱们的孩子。”他的声音闷闷的透着鼻音,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脸颊在梁湾隆起的小腹上轻轻蹭了蹭。


  梁湾无奈,由着他抱着,他醉了,她却清醒得很。


  不一会儿,连城拿着药和纱布进来,他低着头不敢看房里是何情形,放下托盘后立即退了出去。


  梁湾将秦王推开些,解开了他肩膀上缠着的纱布,露出了狰狞的伤口,像一个血窟窿,伤口红肿有些化脓,梁湾气不打一处来,他竟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她拿来药瓶,将药粉轻轻洒在了他的伤口上。


  秦王疼得倒抽了几口凉气,醉意也散了许多,他看着梁湾给他上药,包扎,待她停下手里的动作,像是怕她会逃跑一样,站起身紧紧抱着她。


  “爷……天色已晚,你早些歇息。”梁湾推他,没有推动,她被他抱着,心却有些动摇,她终究是要离开他的,他说过会还她自由。


  秦王不说话,只搂她搂得更紧了。


  “张日山,你说过会放了我的,你说过!”梁湾眼里蓄满了泪水,稍稍一眨眼,一滴滚烫的眼泪滚落,落在他胸口的皮肤上,也灼伤了他的心。


  “你走了……我怎么办……我宁愿不要皇位,我也要你……湾湾……”秦王也湿了眼眶,两世为人,对他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他到现在才幡然醒悟。


  “你……”梁湾的眼泪无声滚落,呆怔地站着,良久,她缓缓伸出双臂拥紧了秦王。


  感觉到她抱着他,秦王抑制不住的喜悦,低头摄取了她饱满的双唇,舌尖敲开了她的牙关,在她的口腔里肆意掠夺,梁湾笨拙地回应,他欣喜若狂,卷着她的小舌纠缠吸允……


  两人是何时倒在床榻上的,梁湾已经记不清,她一面护着肚子,一面又不忍心拒绝秦王。


       自从去了草原,回来时梁湾已经有了身孕,他为了身下的女子有多久没有近过女色,此时一旦激起身体与内心的渴望,他便再也控制不住。


  秦王吻了吻她挺翘的鼻尖,嗓音因为克制而显得暗哑,“我轻一些……湾湾……给我好不好?”


  梁湾送上自己的唇,与他纠缠不清……


  夜深了,抵死缠绵的两人终于停歇,梁湾浑身瘫软,靠在秦王怀里喘着气,两人肌肤相贴,汗水淋漓。


  “湾湾,刚才美妙极了……”秦王意犹未尽般轻吻着梁湾的脸颊。


  梁湾一阵羞涩,却累得眼皮也抬不起来,任由秦王替她清理,她已经不知不觉睡去。


  厢房外站着的连城和连诀,都彻底地松了一口气,只有王爷与夫人和好,他们以后才有安稳日子过啊……

小兔几_yyy

卿本倾城 21

第二十一章 放手


  因为秦王的伤,一行人不得不暂缓行程在驿站住下,梁湾念着他是为了救她才受的伤,留在了他身旁照顾他,秦王自然乐见其成,就连梁湾肚子里的孩子也像是知道父亲受伤需要母亲陪伴,这两日安静得很。


  用过梁湾亲手喂的晚膳后,秦王闲适地靠坐在罗汉榻上,中间的塌几上堆了小山一般的文书,都是这几日他受伤耽误而积下的,他不便提笔写字,梁湾就在一旁代劳。


  莲心端了水盆进来,盆里冒着袅袅白气。


  “军医说你的伤口不能沾水,先将就着擦擦身。”梁湾放下笔,扬声叫了连城和连诀进来。


  “叫他们做什么?”秦王把文书移开了些,看着梁湾不解地问道。


  “他们伺候...

第二十一章 放手


  因为秦王的伤,一行人不得不暂缓行程在驿站住下,梁湾念着他是为了救她才受的伤,留在了他身旁照顾他,秦王自然乐见其成,就连梁湾肚子里的孩子也像是知道父亲受伤需要母亲陪伴,这两日安静得很。


  用过梁湾亲手喂的晚膳后,秦王闲适地靠坐在罗汉榻上,中间的塌几上堆了小山一般的文书,都是这几日他受伤耽误而积下的,他不便提笔写字,梁湾就在一旁代劳。


  莲心端了水盆进来,盆里冒着袅袅白气。


  “军医说你的伤口不能沾水,先将就着擦擦身。”梁湾放下笔,扬声叫了连城和连诀进来。


  “叫他们做什么?”秦王把文书移开了些,看着梁湾不解地问道。


  “他们伺候王爷惯了,妾想着……”


  “不用他们,两个大男人粗手笨脚的。”没等梁湾说完,秦王就急着打断,眯起眼瞪着刚刚进来站在门口的连城和连诀。


  连城和连诀不敢直视秦王飞来的眼刀,低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暗自腹诽王爷也就在夫人面前矫情,从前不都是他们兄弟二人伺候他沐浴洗漱的。


  “……是妾疏忽了,妾这就去去叫丫头进来。”梁湾怔了怔才接话道,他从前在王府理应是被西苑那几位姨娘和丫头们伺候惯了的,她怎么就叫了连城连诀……梁湾抿了抿唇起身就要出去亲自挑人来伺候,却被秦王一把拉住了衣袖。


  “湾湾,我不是这个意思……”秦王急急地辩解。


  梁湾抽回衣袖,垂着眼帘说道,“妾也乏了,让人伺候爷洗漱歇息吧。”说完不等秦王反应就出了厢房。


  秦王呆愣愣地看着她纤细的身影离开视线,心中被无力感充斥着,她又误会了,他只是想让她替自己擦身罢了,他的身边从来就只有小厮没有丫头,他要怎样才能让她知道,从今往后,他只要一个她就够了……


  厢房的门不一会儿就被推开,黄嬷嬷带着两个十六七岁长相清秀的小丫头进来,小丫头们略显拘谨,跪下磕头行礼后便不敢抬头,连城连诀见了,不约而同对视一眼,随即极有默契地悄悄退了出去。


  黄嬷嬷屈了屈膝道,“王爷,夫人遣老奴给王爷送人来,夫人说她孕中不便伺候王爷,这次进京也没有姨娘随侍,原是夫人的疏忽,早就该安排妥当人过来,还请王爷恕罪。”说完又屈了屈膝,不等秦王有反应便告退出去。


  秦王紧抿着薄唇,脸色也紫涨起来,好一个贤惠与大度的王妃,他用力一挥,将整张塌几掀翻在地,发出哐当的巨响,用力之猛,全然没有顾及到他的的伤。两个丫头瑟缩着往后躲去,门外的连城和连诀听见声响立刻夺门而入,只看见在暴怒边缘的秦王,吓得谁都不敢说话。


  “出去!统统出去!”一声爆喝,两个丫头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厢房,连城连诀也识相地退了出来又关上了门。


  同一个院子的另一间厢房内,梁湾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将插入发髻的钗环一一取下,听到这一连串的动静,她眉心微蹙了蹙,人心不足蛇吞象,直到听见他刚才的话,她才意识到自己竟对他生了贪念与枉心,幸好她发现得及时……


  梁湾心里乱糟糟的,睡得也极浅,恍恍惚惚中,有温热的手抚过她的额头和脸旁,替她整理额前的碎发,她惊醒过来,吓得往后退去,屋里留着的一盏灯,她借着微弱的烛光看清了眼前的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胸中的恼意也不断上涌。


  “湾湾,我肩膀疼得睡不着……”秦王略带委屈地说着,梁湾往里面靠去正好给他腾了地儿,他蹬掉鞋就上了床。


  梁湾望向他缠着纱布的肩膀,有殷红的血渗了出来,可她明明记得军医今天替他换药的时候还说过,伤口结痂了。


  两人僵持着,梁湾平静得毫无波澜的清冷脸庞,让秦王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他从没想过会来不及,只要他对她好,加倍的补偿她,她定会回心转意敞开心扉,可如今,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她的心被冰封了,她浑身透着彻骨的寒意,无论他再怎样努力,他都捂不热她了……


  他没有再说话,静静地躺下,在这夏季的闷热夜晚,他感觉不到一丝暑气,伸手拉过一旁薄薄的锦被盖在身上,心中的无力感愈发浓重,他闭上了眼睛,无力感化为疼痛,将他包围。


  梁湾原本就不想与他有过多的纠缠,见他已经躺下,她愣了片刻后也再次睡下。屋里安静地落针可闻,梁湾已经没了睡意,睁着眼睛望向帐顶,心烦意乱地想着他渗血的肩头。


  “湾湾,那个孩子的离去,让你如此无法释怀吗?”寂静的空气里突然响起秦王略显沙哑的声音。


  梁湾怔了怔,他在说什么?他说那个孩子?


  “我知道你记得从前的事……我也记得……”


  梁湾浑身僵硬,就像被人封了穴道,可她心里却正经历着惊涛骇浪。


  没有等来回答,秦王也不在意,继续自顾自地说着,“你跳下城楼,如此决绝,直到现在,还不能原谅我吗?”


  梁湾眼里渐渐蓄满泪水,她的手紧紧地攥着身下的床单,用力到指节泛白。


  “对不起……”秦王说出了一直以来想要对她说的那三个字。


  梁湾的眼泪夺眶而出,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从默默流泪到小声抽泣。


  秦王转过脸来面向她,“这一世我该还你自由的,而不是把你强行绑在身边,等到了京城你生下孩子,是去是留,我都依你。”倘若她选择离开,那个高位,他便凭自己的本事罢……他把手伸向她,触到了她冰凉的指尖,他的心狠狠地被揪起,痛不可当,他的眼眶泛红,想要把她搂进怀中,最后还是作罢,他知道她厌恶他的碰触。他失魂落魄地下了床,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厢房。


  梁湾感觉到身旁空了,屋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终于不用隐忍,压抑的情绪被释放,她咬着被子哭得声嘶力竭。


  第二天一早,秦王一行人再次上路,梁湾所坐的那辆马车被众人围在中间,车里还坐着黄嬷嬷和莲心,只是,再也见不到秦王的身影。梁湾变得更加沉默,每天晚上睁着眼睛到天亮,她没什么胃口,吃得也越来越少,整个人憔悴又消瘦得不像话,这让黄嬷嬷担心不已,几次出言相劝,梁湾都无动于衷。


  “王爷的伤势反反复复一直不见好,这可怎么办?”军医与尹先生同坐一辆马车,每次给秦王换完药回来,他都摊着双手忍不住唉声叹气。


  尹先生掀开车帘眺望骑着马走在队伍前边的秦王,叹了一口气道,“这伤,只有夫人才能治。”


  天气越来越炎热,离京城也越来越近,早上趁着日头不那么毒辣,车队就出发了。快到中午的时候,车外传来杂乱的马蹄声,马车也被迫停了下来。经历了上次山谷中的伏击,黄嬷嬷心有余悸,立刻和莲心两人将梁湾护在身后,莲心更是拔出了连诀给她防身用的匕首握在手里。


  只是过了很久,车外像是没了动静,莲心偷偷将车帘掀开一条缝往外张望。


  “夫人,你猜谁来了!”莲心激动地抓着梁湾的手问道。


  “你这丫头,愈发地没规矩了。”黄嬷嬷笑着嗔怪了一句,随即也掀开车帘向外看去,只一眼,她就愣在了当场。


  “少爷……是少爷来了……”黄嬷嬷泣不成声。


  梁湾终于有了一丝反应,她抓着莲心的手跌跌撞撞地下了车,梁渊就在离她不远处正与秦王说话,她提着裙子跑过去,梁渊也看见了她,他张开双臂,任由梁湾一头扑进他的怀里,揪着他长衫的衣襟失声恸哭。

小兔几_yyy

卿本倾城 20

第二十章 动容


  箭雨逐渐停歇,随之而来的是喊杀声,刀剑碰撞声。


  秦王的肩膀还在缓慢的渗着血,他无暇顾及,冷汗已经湿透了他的贴身亵衣,他在强撑。外头虽混乱不堪,他倒并不担心,有连城和连诀,还有他的贴身暗卫,除非对方千军万马,否则极难有机可乘。他的全副心神都在怀里的小人儿身上,梁湾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杀戮与血腥,他能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身体,他唯有搂着她把她按在胸前,不让她受到任何的干扰,并且在她耳边一遍遍地安慰,“别怕,没事,有我在……”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马车外,连城和连诀的声音响起。


  “王爷,抓了个活口,可惜咬毒自尽了,其余匪徒已全数毙命,全是死士...

第二十章 动容


  箭雨逐渐停歇,随之而来的是喊杀声,刀剑碰撞声。


  秦王的肩膀还在缓慢的渗着血,他无暇顾及,冷汗已经湿透了他的贴身亵衣,他在强撑。外头虽混乱不堪,他倒并不担心,有连城和连诀,还有他的贴身暗卫,除非对方千军万马,否则极难有机可乘。他的全副心神都在怀里的小人儿身上,梁湾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杀戮与血腥,他能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身体,他唯有搂着她把她按在胸前,不让她受到任何的干扰,并且在她耳边一遍遍地安慰,“别怕,没事,有我在……”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马车外,连城和连诀的声音响起。


  “王爷,抓了个活口,可惜咬毒自尽了,其余匪徒已全数毙命,全是死士。”


  “咱们的人伤亡如何?”失血过多,秦王已有些昏昏沉沉,他正努力维持着灵台最后的清明。


  “重伤三人,轻伤五人。”连诀回禀道。


  “此地不宜久留,安置好伤兵就即刻启程,让军医过来。”


  “是!”


  不一会儿,中年的军医在马车外求见,秦王跳下了车,叫来黄嬷嬷和莲心陪伴梁湾,没有受伤的暗卫们自动在马车外形成包围圈。


  “夫人身上有血,不会是伤着了吧?”黄嬷嬷惊恐道。


  梁湾低头看了看衣裙,一大片新鲜的血迹,她知道是秦王刚才护着她时她蹭到的他的血,原本中箭的应该是她……


  黄嬷嬷和莲心看着梁湾呆怔的模样想来是被刚才的阵仗惊吓到了,两人检查了梁湾身上没有伤口,便拿了干净衣裙替她换上。


  车队重新出发,速度相比之前要快了些,却也没有让梁湾觉得太颠簸,秦王没再上她的车,梁湾心里有些乱,他流了很多血,一定伤得不轻,可他不让军医在她面前医治,是怕她担心吧……黄嬷嬷在马车里用红泥小炉热了一碗银耳莲子羹递给梁湾,梁湾一口一口吃了却有些索然无味。


  申正时分,车队进了最近的驿站,梁湾被黄嬷嬷和莲心搀扶着下车后并没有见到秦王的身影,晚膳也是她独自一人吃的,平日里他都会陪着她一起。直到梁湾沐浴完,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不在身边,她竟有些不习惯了。她第一次有了要去看看他的想法,行动比思维快得多,她掀开被子汲上鞋就推门出了厢房,莲心在贵妃榻上打瞌睡,听到动静立即跟上她。


  侍立在厢房门口的连诀和两个暗卫见梁湾出来纷纷行礼。


  “王爷在哪儿?”梁湾看着连诀问道。


  “回夫人,王爷他……”连诀面露难色,王爷从夫人的车上下来后不久就晕了过去,晕迷前吩咐他们不准告诉夫人。


  “他究竟在哪儿?是不是伤得很重?”梁湾的目光凌厉起来,语气也透着急切。


  “夫人稍安勿躁,王爷确实伤得……夫人千万保重身子,爷将来怪罪下来……夫人……夫人……”连诀还没说完,梁湾就已经越过他往另一间有暗卫警戒的厢房走去。


  厢房里静悄悄地,军医守在一旁见梁湾进来,立即起身行礼。


  “王爷他……”梁湾看着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的秦王,她有些不敢问。


  “夫人,王爷肩上中箭,箭头啐了毒……不过毒已经解了,只是王爷失血过多,才一直昏迷不醒。”军医详细地说着秦王的伤势,顿了顿又开口道,“夫人来了正好,我去看看药煎得怎么样了。”说着便告退出去。


  梁湾在床边坐了,心中思绪万千,他为了救她而中箭,他又为了陪着她而没有及时处理伤口,她早就该来看他的,可……梁湾有些懊恼,叹了一口气,从一旁的水盆里拧了湿帕子替他拭去额头的汗。


  “湾湾……没事的……我在……别怕……我在……湾湾……”昏迷中的秦王依旧重复着安慰她的话,梁湾心中一颤,鼻头发酸,眨了眨眼才忍回泪意。


  秦王在半夜醒来,发现梁湾伏在床边睡着了,他想伸手摸一摸她的脸颊,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梁湾被惊醒,睁开眼看到的便是他强忍疼痛的模样。


  “你醒了?很痛?”梁湾紧张地问他。


  “还好,你怎么不去房里睡?”他的嗓音有些沙哑。


  “睡不着……过来看看你,谢谢你救了我。”梁湾垂下眼帘轻声道。


  “你是我的妻,我保护你是应当,咱们夫妻敌体,不用如此见外和生分。”秦王知道让她彻底打开心结尚需时日,只得耐心劝解。


  “嗯……”梁湾含糊地应了,起身拿来放在暖稞里的药碗递给秦王。


  秦王刚想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接过,可转念一想这是多么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乎他蹙着眉艰难地想要坐起来,梁湾看着他颇为吃力的样子,没有多想便扶起了他,随后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地将药汁喂进他的嘴里。秦王难得享受这种待遇,忘了伤口的疼痛,忘了药汁的苦涩,喝着喝着唇边竟漾起了笑意。


  “湾湾喂的药,一点也不苦。”


  梁湾的手顿了顿,快速喂完汤药就要离开,秦王想拉她的手,可动作幅度过大,他疼得捂住了肩膀,额头上瞬间就沁满了汗珠。


  “你别动,我不走就是。”梁湾无奈,转过身替他拭了汗,又扶着他躺下盖上锦被。


  秦王这才放心,轻轻往里挪了挪,空出了一半的床榻,“你怀着孩子不能熬夜。”


  梁湾抿着唇站在床边,良久才掀开被子躺下,秦王彻底安心,在被子里摸索到她柔软的小手,握在掌心中,没过多久,伤势过重的他就又昏睡过去。


  夏季天亮的早,梁湾醒的也早,秦王还在昏睡,好在脸色不似昨日那样苍白,她想起身,手却还被他握着,她用了些力抽回手,起来更衣洗漱去了。


  待秦王醒来后,尹先生和军医一同进了他所在的厢房,军医把了脉,脉相渐稳,尹先生放下心来,“王爷心中可有头绪,这批围堵咱们的死士是谁的人。”


  “禁中那几位想去除掉我的心思由来已久,如今梁氏又在我身边,他们怎么会按耐得住。”秦王冷笑。


  “这次他们没有得手,难免不会再次发难。”尹先生忧心忡忡。


  “爷的暗卫不是吃素的,郑将军带着人乔装打扮也在暗中追随咱们,先生不必过于忧虑。


  “也是,那王爷且安心养伤。”尹先生告辞出去,军医也一同出去备药了。


  与此同时,禁中勤政殿,官家在宽大的桌案前翻着奏折,中年内侍小心翼翼地在殿中躬着身子禀报。


  “派出去伏击秦王的死士全军覆没。”内侍的嗓音尖利,可这消息着实不是什么好消息,于是他硬是将嗓音压得低沉些,说完便紧张地打量起官家的脸色。


  “一群没用的废物!”官家怒斥,手中的奏折也飞了出来,内侍不敢躲,奏折不偏不倚砸在他的身上,“传梁廷玉。”


  “是。”内侍领了命赶紧退下,官家这火,看样子是要冲着梁相了。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梁相一身朱色大朝服踏上了勤政殿的台阶,门口侍立的中年内侍堆着笑躬身见礼,“相爷,官家正等着您呐。”


  “有劳。”梁相客套了一句,理了理身上的朝服便跨进了勤政殿。


  殿内静悄无声,梁相进门后磕头行礼,官家看着手里的文书未予理睬,梁相自顾自站了起来,拱手缓缓说道,“不知皇上召见老臣所为何事。”


  官家放下手里的文书,一股怒气直冲上来,他还没有免梁廷玉的礼,他竟自己站了起来,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他……他要反了不成?


  见官家迟迟没有开口,梁相又接着道,“皇上若是无事,老臣就先告退了。”


  “梁相的千金真的坠崖而亡了?”官家突然问道。


  “小女当日被人追赶,走投无路跳下悬崖,至今生死未卜。”梁相脸上的讥讽一闪而逝,当初要不是太子和三皇子穷追不舍,他怎会出此下策,他的宝贝女儿又怎会被秦王所劫。


  “哦?朕听说你的千金非但没死,还嫁给了秦王。”官家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梁相,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他倒要看看这只老狐狸怎么说。


  “皇上说笑了,众所周知,秦王爷娶的是隋远侯府的表小姐,又岂会是小女?”梁相面上讥笑之色更甚。


  “凤凰印记世上绝无第二人!”官家面对梁相的巧舌如簧,开始口不择言。


  “皇上见过了?果真是小女?老臣多谢皇上,老臣这就回去告诉内子这个好消息,自从小女坠崖后,内子就茶饭不思,绵延在病榻上,要是知道湾湾没死还嫁了人,该多高兴……”梁相说着竟拿出帕子拭泪。


  “你……滚!给朕滚出去!”官家暴怒,言语上他从未占过梁相丝毫的便宜,可他就是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梁相知道他的皇位名不正言不顺,他也从未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可梁氏一族在朝中根深蒂固枝叶繁茂,要动他,谈何容易……他当年安插在秦王府的内线传回消息说秦王娶的女子就是梁湾,他就开始坐立难安,秦王本就对他的皇位虎视眈眈,他要想办法把梁湾据为己有,他和草原结盟,纳了达瓦尔的妹妹东琳公主为贵妃,可惜达瓦尔成事不足 败事有余,被秦王和桑崎联手赶下了大可汗的宝座,令得草原如今一分为二……他又在皇后的膳食中下了药,皇后一死,他就有理由召秦王夫妇回京,他离了北三路,到了京城就是瓮中之鳖,而梁湾,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小兔几_yyy

卿本倾城 19

第十九章 遇袭


  一刻来钟前,在张嫣儿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几个婆冲进她的院子,极不客气地架起她就走,她挣扎、谩骂,威胁这些目无尊卑,胆大欺主的婆子,再无礼就要扒了她们的皮,可婆子们不为所动,反而更加使劲地拉扯她。当她被带到前院花厅,看见跪在地上瑟缩着挨在一起的顾姨娘和柳姨娘的时候,她仍旧不明白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


  穿过前厅,是一个偌大的天井,后头有几间厢房,其中一间厢房门口侍立的连诀推开门,张嫣儿一眼就看到了屋内的秦王,她用力挣脱婆子跑了进去,可刚跑两步,秦王向她投来的凌厉眼神,让她的双腿开始变得沉重,脚步也顿在了原地。


  “除夕那日你都做过什么,看见过什么?...

第十九章 遇袭


  一刻来钟前,在张嫣儿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几个婆冲进她的院子,极不客气地架起她就走,她挣扎、谩骂,威胁这些目无尊卑,胆大欺主的婆子,再无礼就要扒了她们的皮,可婆子们不为所动,反而更加使劲地拉扯她。当她被带到前院花厅,看见跪在地上瑟缩着挨在一起的顾姨娘和柳姨娘的时候,她仍旧不明白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


  穿过前厅,是一个偌大的天井,后头有几间厢房,其中一间厢房门口侍立的连诀推开门,张嫣儿一眼就看到了屋内的秦王,她用力挣脱婆子跑了进去,可刚跑两步,秦王向她投来的凌厉眼神,让她的双腿开始变得沉重,脚步也顿在了原地。


  “除夕那日你都做过什么,看见过什么?”秦王沉着一张脸,冷声问道。


  “那日……那日……”张嫣儿紧张起来,脸色不停地变换,那日她故意绊倒陈姨娘,害得她落入水中……后来……后来她又跟着去了玲珑阁,她看见了脱去衣裙后的梁氏,肩膀上那栩栩如生的凤凰。那日玲珑阁里混乱的很,没人注意到她,她悄悄退了出去,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沈婆子正在那儿等她,她自小就依赖沈婆子,那是她母亲的旧仆,她将她害了陈姨娘的事告诉了沈婆子,还说了那个凤凰印记……


  “说!”秦王突然拔高的声音吓得张嫣儿膝盖一软跪倒了地上。


  “父亲!父亲!不关我的事,是陈氏自作自受,不关我的事!”张嫣儿急忙为自己辩解。


  “陈氏落水是你动的手脚?”秦王眯起了双眸,他的女儿何时变得如此心狠手辣……


  “不……不……不是我!是她想嫁祸与我!”张嫣儿整个人抖若筛糠,嘴里不断重复不是她的错。


  “那日你母亲被救上岸,你也跟着一起去了玲珑阁?”


  “我……我担心……母亲安危……才……才……”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顾氏和柳氏他盘问过,顾氏是从沈婆子那儿听来的,而柳氏是听顾氏说的,那沈婆子原是张嫣儿的母亲林氏陪嫁来秦王府的旧奴,如今下落不明。


  秦王疲倦而无力地按了按眉心,这是他的女儿啊,他曾寄予过厚望的嫡长女……竟蠢笨成这样,被一个婆子利用,是他太放任她,她从小没有母亲在旁教导,他应该花更多的时间在她身上的……秦王挥了挥手示意婆子将张嫣儿带下去,厢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了,他站起身在南窗下站立良久,扬声叫了连喜进来。


  “大小姐私德有亏,禁足在院子里每日抄写《道德经》、《女经》、《妇德》,柳氏和顾氏……送去家庙清修,不得与外人接触。”


  “是。”连喜垂首应了,退出了厢房。


  走出花厅,天已经落黑,小厮在前头提着灯笼引路,秦王负手往前走着,身形有些落寞,他的脑海里是张嫣儿刚出生时在襁褓中的可人模样和刚才她惊慌失措推卸责任时的歇斯底里,她没有母亲,他也不曾过问过她的成长,到了如今这般田地,他追悔莫及,他该怎么办,嫣儿已经是大姑娘了,带在身边教导行不通,梁湾又怀着孩子,他不忍让她操劳,可再这样下去,嫣儿就废了……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玲珑阁的院门口,秦王一路穿过抄手游廊来到上房门口,婆子还未掀帘,里头就传出了一阵阵呕吐的声音,他心下一紧,立即进去,就看见梁湾歪在罗汉榻上,就着莲心手里的呕壶不停地干呕。他坐到了她的身边心疼地轻抚她的后背,她好不容易止住了恶心,接过莲心递来的杯子漱了口。


  “怎么吐的这样厉害?”秦王看着梁湾苍白如纸的脸庞,难怪她会比怀孕前还要纤瘦。


  “都说头三个月才会害喜,夫人这都四个月了。”黄嬷嬷也是忧心忡忡。


  “这孩子成心折磨我。”梁湾神情恹恹。


  秦王失笑,“用过晚膳没有?”


  “吃不下。”


  “这怎么行,你已经这么瘦了。”说着秦王便传了膳。


  丫头婆子陆续端了碗碟进来,饭菜的味道在屋子里弥漫开来,梁湾只觉刚才好不容易压下的恶心又再次卷土重来,捂着嘴弯下腰来。


  “撤了!都撤了!”秦王一迭连声吩咐,把屋里侍候的丫头婆子弄得一阵手忙脚乱。“黄嬷嬷,去请钱大夫,再让厨房准备一些清淡的吃食送来。”


  黄嬷嬷屈膝应了告退出去,屋内其余人等也被秦王谴退,只留莲心在旁侍候。秦王则搂着梁湾抚着她的胸口给她顺气,怀孩子如此辛苦,这是他从来不知道的事。


  “妾怕是要耽误了爷的行程,不如就让妾留在隆安府吧。”


  “不可,你肩膀上的印记已经被人知晓,消息传到了禁中,官家一定会有所行动,留你在隆安府等于送羊入虎口。”


  梁湾一阵沉默,她的宿命,何时才能终结。


  “放心,我断不会让你和孩子深陷险境,要伤你们,就必须从我身上踏过去。”秦王像是读懂了她的沉默,看着她认真说道。


  梁湾抬起眼望进他幽深的瞳眸,该不该相信他,她在心中问着自己。


  第二日一早,一行五六辆马车从秦王府出发,暗卫们骑着马分散在车队周围护卫警戒,秦王没有骑马,和梁湾一起坐了车,车里铺了厚厚的褥子,他让她靠着,她还有些抗拒和僵硬,他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孩子都有了,湾湾还如此见外?”


  他说话时喷出的热气让她的耳朵痒痒的,


  心中的恼意渐涌,她转过头又想咬他,不料他似是猜到她的用意,同时抬起了头,她一下子咬到了他的唇角,他有些吃痛,闷哼一声随即扣住了她的头,强势又带着侵略性的吻向她袭来,她抗拒地顶着他的唇舌,手也敲打着他的胸膛,他捉住了她手,感到有些气闷,她为何还是如此地躲避他。


  梁湾喘着气瞪着他,眼前的他有些无赖耍混,半晌她收回目光,理了理刚才拉扯中有些凌乱的发饰与衣裙。他望着她气红了的双颊,双唇因刚才他的允吻显得娇艳欲滴,一股邪火直冲上来,他慢慢靠过去,她惊恐地看着他,眼里渐渐蕴满雾气,他的心颤了颤,顿住身形,随即颓然地躺下,枕着梁湾的双腿,闭上眼睛就像睡着了。


  梁湾听着他均匀的呼吸,整个人松懈下来,靠在了软垫上。她仔细地看着他,他还是如从前那般好看,睡着的他就像个孩子,触动了她心底的柔软。


  一连几天辰时出发,酉时进入驿站过夜,春末夏初,越往南越是炎热起来。这日上午,梁湾不愿再闷在马车里,央着秦王让她到车外透透气,秦王本不想答应,她自落水后就体寒得很,这个天依旧手脚冰凉,可看着她有些委屈的模样他又不忍心起来。


  “只能坐一会儿。”秦王拿来斗篷给梁湾披上,抬脚踢了踢车厢板。


  连城一拉缰绳,马儿缓缓停下,随后利落地跳下了车。秦王掀开车帘坐到了外头的车板上,回头伸手牵了梁湾,将他拉坐到他的腿上,梁湾有些扭捏,不愿配合。


  “坐车里还是车外,湾湾自己选。”秦王挑起一边眉毛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有些娇羞的小脸。


  “你……”梁湾气结,瞪着他半晌,发现他一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她又不甘回到车里,只好在他腿上坐下。


  “这才乖。”秦王一手搂着梁湾,一手抖起缰绳,马儿小跑起来。


  梁湾一开始有些拘谨,身旁跟着的连城、连诀,还有暗卫们,她不敢抬头,总觉得他们在看着她,看她的笑话。


  “他们不敢。”秦王突然开口,好像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梁湾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乡野的夏日景色,道路两旁长满了茂盛的树木,其中点缀着各色花朵,清新的风吹在脸上,不凉,也不闷热,她绽开笑容,身子也放松下来,吹着风欣赏沿途风景。


  就这样走了小半个时辰,太阳渐渐隐入云层,风也比刚才急切起来,前面是个山谷,连城和连诀指挥着暗卫们变换队形。


  秦王看着眼前的山势,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当第一辆车进入山谷的阴影里,他叫来连城驾车,想抱梁湾回车里,破空声在狭小的山间响起,一支箭飞快地向他们射来,箭头闪着寒光,秦王眼角余光瞥见,抱着梁湾一个转身,箭头刺进他的皮肉。


  周围瞬间混乱起来,剑雨密集地朝众人袭来,连城连诀拔出随身兵刃快速地挥动打掉落下的肩头,暗卫们也一边抵御一边往秦王和梁湾的车边靠拢。


  秦王抱着梁湾进了车厢,车厢是特质的中间夹了铁板,箭头落在四周发出难听的乱响。秦王放下她后才感觉到肩膀处钻心的疼痛,他捏住箭身,用力往外一拔,鲜血顿时喷射而出,有几滴溅在了梁湾脸上,她惊恐地愣在那里动也不动,甚至忘了说话,直到血腥味刺激得她胃里一阵翻涌,终于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没事……湾湾……没事的……别怕……有我在。”秦王搂过呆怔的梁湾,不断地安慰她。


  

小兔几_yyy

卿本倾城 18

第十八章 身份泄露


  转天一早,尹先生得了秦王回来的信儿,顾不上用早膳就往外书房的院子赶去,不想却扑了个空。


  “连城连诀两兄弟在何处?”尹先生随手抓了个小厮问道。


  “两位连爷在临湖的暖阁,昨儿个夜里就在那儿了。”小厮利落地答着话。


  尹先生听了立刻往暖阁走去,可他心里却泛起了嘀咕,王爷半夜赶回来不宿在夫人院里,也没去西苑,怎么会在暖阁待一晚上?


  离了大老远,尹先生就瞧见连城和连诀坐在暖阁外的台阶上,赶忙紧走几步。


  “王爷在里头?”尹先生压低了嗓门,踮着脚探着头往暖阁里张望。


  “尹先生。”连城连诀见了尹先生,先是站起身长揖到底见了...

第十八章 身份泄露


  转天一早,尹先生得了秦王回来的信儿,顾不上用早膳就往外书房的院子赶去,不想却扑了个空。


  “连城连诀两兄弟在何处?”尹先生随手抓了个小厮问道。


  “两位连爷在临湖的暖阁,昨儿个夜里就在那儿了。”小厮利落地答着话。


  尹先生听了立刻往暖阁走去,可他心里却泛起了嘀咕,王爷半夜赶回来不宿在夫人院里,也没去西苑,怎么会在暖阁待一晚上?


  离了大老远,尹先生就瞧见连城和连诀坐在暖阁外的台阶上,赶忙紧走几步。


  “王爷在里头?”尹先生压低了嗓门,踮着脚探着头往暖阁里张望。


  “尹先生。”连城连诀见了尹先生,先是站起身长揖到底见了礼,而后便一同唉声叹气,“怕是又跟夫人闹的不愉快,在里头喝了一夜的闷酒,天快亮的时候睡着了。”


  “这……我还有大事要和王爷商议,哎……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醒不来了。”事到临头,尹先生反而不急了,且等王爷酒醒再从长计议罢,于是他胡乱地跟连城连诀打了招呼,回自己院子用早膳去了。


  张日山走后,梁湾就一直睁着眼睛到天亮,


  快五月的天,夜里不再冰凉刺骨,可是梁湾却感到莫名的寒意,她裹在锦被下的身躯不住地颤抖,为自己的前路而迷茫,更为肚子里孩子的安慰而担惊受怕。秦王没有答应她留下孩子,也没有不答应,他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走出了屋子,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失望,还有心痛?但她立刻否认了自己的错觉,她琢磨不透他,从前是,现在也是。梁湾很想去问个明白,可她不敢,她怕激怒他,她实在是太弱小,任人鱼肉,他若不想让她活,她绝看不到明天的太阳,或许死了更好,这样的宿命,她受够了……


  一整晚都在胡思乱想,待到天光大亮,黄嬷嬷推门进来时,梁湾已经自己起来了。


  “夫人……王爷昨夜……夫人都告诉爷了?”


  “嗯。”


  “那王爷他……?”


  “什么也没说。”梁湾站起身坐在了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半晌才开口,“收拾收拾,回落梅庄。”


  秦王直到未初时分才醒来,宿醉使他头痛欲裂,洗漱更衣出来暖阁时,尹先生和连城在门外侯着。


  “王爷,皇后薨了。”尹先生一脸凝重。


  秦王绷着一张俊脸,薄唇紧抿,他一直在等的契机,终于来了,“官家旨意到了?”


  “是,召您携王妃进京奔丧。”


  秦王不置可否,连城站在一旁犹豫许久,最后把心一横,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豁出去来得干脆一些。


  “王爷,夫人回了庄子,连诀护送的,刚走不过半个时辰。”连城一口气说完,垂首往尹先生身旁退了一步,他还是害怕的。


  秦王的脸色先是紫涨,后又逐渐灰败,她一心想要避着他,这一世她从未想过要与他并肩携手,是他自负地以为她还像从前那样心里眼里都是他,他大错特错了,她不想嫁给他,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瓜葛,她连他的孩子都不想要的,这一切都是他强求来的……


  秦王浑浑噩噩地往书房走去,一进门,平日里几乎不曾露面的连庆如鬼魅般现身在秦王面前。


  “何事需你亲自前来?”秦王感觉到了一丝不妥,连庆是和连城,连诀,连喜并列的秦王的四大小厮之一,连城和连诀负责贴身侍候保护秦王,连喜则做了王府大管事,负责王府的日常事务,而连庆就领着北三路与京城的谍报差事,平日行踪不定,


  甚少在人前露面,此刻他的到来让秦王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夫人有凤凰印记的事已经传到了禁中,而且,消息是从王府传出去的。”连庆肃着一张脸,像刷了一层浆糊般不苟言笑,他不似连城和连诀那般爱开玩笑爱抬杠,也没有连喜的事故与圆滑。


  秦王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握成了拳,难怪官家的旨意里让他携王妃一同返京奔丧……梁湾的身份暴露,她就陷入了危险,多少人觊觎着她,他必须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也要守着他们的孩子……


  “吩咐连喜做好一切进京的准备,劳烦尹先生从旁协助。”秦王说着冲尹先生拱了拱手,随即转向连庆,“半日为限,查出消息从何人处走漏。”


  众人恭敬领命,秦王撩起长衫下摆,急步走出书房,带着连城和他的暗卫往落梅庄去了。


  连诀驾着车走得极慢,他怕颠着夫人和夫人肚子里未来的小主子,只是他到现在都有些恍神,夫人那隆起的腹部,明明在昨天还是平坦的,莫不是他眼花了?连诀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钻心的疼,夫人瞒过了所有人,知道昨儿夜里王爷回来,才不再遮掩……这是怕王爷不在府里有人对未来的小主子不利?若是这样,怎么王爷一回来就和夫人闹了别扭?连诀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得找连喜好好聊聊,那小子脑筋转得可比自己快多了……


  梁湾一宿没合眼,此时歪在铺了厚厚褥子的马车里,和着车厢的轻微晃动,眼皮沉得厉害,恍惚间,秦王昨天有些受伤的神情出现在脑际,她不是没有感觉,只是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护住肚子里的孩子,不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梁湾似睡非睡间感觉马车停顿了一下,车厢往下一沉,随即调转车头又继续平稳地朝前走着,她累极困极并没有睁眼。秦王已悄无声息地坐进了车里,看着她憔悴苍白的脸色,脸颊瘦削得厉害,唯有腹部的隆起才看得出是双身子的人,他心疼地捉起她的手,她被惊扰,缓缓睁开了双眼,看清是他时,惊恐之下往后避去。


  秦王窒了一窒,沮丧地开口,“皇后殁了,官家下旨召我进京奔丧,你也要同去。”如果梁湾的身份没有泄露,他一定不让她孕中还跟着自己辛劳奔波,可是她的身份已经被人知晓,若没有他在身边亲自保护她,他是绝对不能放心的。


  梁湾点了点头,上一世,皇后薨世后官家就动了立她为继后的念头,后来他的出现,让她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他,这一次,局势将如何演变她不得而知,少不了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可想到回了京城就能见到阿爹阿娘和大哥,她的心里又忍不住雀跃起来。


  “回王府吧,明天就启程进京,你有身子不便赶路,咱们慢些走。”秦王瞧着她蜷缩在车厢的一角,心中有闷气,却也无处发泄,他坐了下来,不顾她的挣扎让她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她柔软无骨的娇躯贴着自己,他这才有了一丝心安。


  梁湾僵着身子动弹不得,他霸道又强势,她只能听之任之,恼意迸涌,她突然回头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将这些时日压抑在心中的恐惧、不安、委屈、恨意一股脑发泄了出来,用了多大力气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面前的便是始作俑者,要不是他半路上截下她,她现在该是何等逍遥自在。


  秦王只觉肩膀上忽然传来疼痛感,而且这种痛感在加剧,他没想到她会突然咬他,却并没有闪躲也没有推开她,他知道她心里的恨与怨,若咬他一口便能疏解,他心甘情愿,甘之如饴。他搂她搂得更紧,像要把她嵌进身体,又担心伤着孩子,力道拿捏了又拿捏,直到她松了口,无力地瘫软在他的怀里。


  “你可不能学你母亲这般咬人。”秦王一手搂着梁湾,一手抚上她隆起的腹部,认真地说道,“父亲有负于你母亲,待一切尘埃落定,任凭你母亲发落。”说着吻了吻怀中人儿的脸颊。


  梁湾怔神般听着秦王的话,她知道这是对她说的,她沉默着,肚子里的孩子却有些躁动,秦王的手没有离开她的腹部,自然也感觉到了,他有些惊喜,又有些不知所措,虽然已是多个儿女的父亲,可无论是他们在母亲肚子里时抑或是出生后,他都极少过问,他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瞧,咱们的孩子听见了我说的话了。”秦王骄傲道。


  梁湾眼底酸涩,眼泪无声往下滚落,他或许有真心,可对她的利用也是不假,倘若她没有这样母仪天下的命格,他还会娶她吗?她闭了闭眼,不愿再多想,困倦来袭,她放松了身体靠在秦王怀里,沉沉睡去。


  马车还是慢慢的往隆安府行进,梁湾睡着的模样不再是拒人千里的冷漠,反而透着若有似无的恬静和乖巧,让他对她彻底放下戒心不是易事,等他做完那件大事,他再慢慢弥补。


  半个多时辰后,马车在王府二门里停下,梁湾还在睡着,没有醒来的迹象,秦王用斗篷将她裹紧,抱着她下了车,一路往玲珑阁走去。黄嬷嬷和莲心在半路上秦王突然跳上车时就急忙避去了后面的马车,以为梁湾的不告而别激怒了王爷,可如今看着王爷当宝贝似的抱着梁湾,心头的大石落了地。


  秦王陪着梁湾在床榻上小憩了一会儿,门外响起莲心低声的禀报,怕吵醒怀里的宝贝,他立即披上长衫出了屋,连庆正侯在上房门口。


  “爷,查到了。”连庆隐在廊柱下,声音透着阴寒。


  “谁?”


  “牵连甚广,顾姨娘,柳姨娘,还有……大小姐……”

小兔几_yyy

卿本倾城 17

第十七章 是喜是忧


  坐了步辇回到玲珑阁,梁湾就在贵妃榻上睡下了,原以为睡一觉会好些,岂料醒来后整个人愈发的乏力。莲心端来燕窝粥给她,她刚喝了一口还未咽下,一股恶心直冲上来,不及莲心拿呕壶,她就伏在榻沿剧烈地呕吐起来。


  待这阵恶心过去,梁湾脸色苍白地抚着胸口,她的身体一阵阵的发颤,心中的恐惧越来越浓,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


  “夫人,钱大夫已经恭候多时,让他进来诊诊可好?”黄嬷嬷一边心疼地抚着梁湾的背一边问道。


  “让他回去。”梁湾平静下来,看着黄嬷嬷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她在大婚第二日就喝下了绝嗣汤药,她应该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可现在……这种种迹象,和从前太像...

第十七章 是喜是忧


  坐了步辇回到玲珑阁,梁湾就在贵妃榻上睡下了,原以为睡一觉会好些,岂料醒来后整个人愈发的乏力。莲心端来燕窝粥给她,她刚喝了一口还未咽下,一股恶心直冲上来,不及莲心拿呕壶,她就伏在榻沿剧烈地呕吐起来。


  待这阵恶心过去,梁湾脸色苍白地抚着胸口,她的身体一阵阵的发颤,心中的恐惧越来越浓,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


  “夫人,钱大夫已经恭候多时,让他进来诊诊可好?”黄嬷嬷一边心疼地抚着梁湾的背一边问道。


  “让他回去。”梁湾平静下来,看着黄嬷嬷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她在大婚第二日就喝下了绝嗣汤药,她应该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可现在……这种种迹象,和从前太像了,她的月事一向准时,如今却迟了那么多天,她早该想到的……


  黄嬷嬷自知瞒不了梁湾,借口让莲心去备晚膳,等屋里只剩主仆二人,黄嬷嬷抹着眼泪跪在了贵妃榻边,“夫人,都是老奴的错,老奴怕您将来后悔,偷换了药方,可是孩子无辜,王爷也盼着夫人早日诞下嫡子……”


  梁湾呆怔着,盯着面前的黄嬷嬷,她的脸上满是绝望的神情,半晌才像抽干了全身气力一般瘫软下去。


  “嬷嬷,他不会要我的孩子,不会,永远不会。”她喃喃地自言自语着,他的决绝与冷酷已经深深烙印在她的心里,让她不敢再尝试,当那团血肉从她身体里一点一点流逝的时候,那种痛,无论隔了多久,只要想起,便痛彻心扉,痛入骨髓……


  “王爷说他要夫人的孩子……他要……”黄嬷嬷已经泣不成声。


  “嬷嬷!”梁湾的声音突然尖利起来,“你不明白!你一点都不明白!他有多么冷酷多么绝情,他说过,他不能让我有孩子,我的孩子,他不要!”


  “夫人……夫人……”黄嬷嬷一把抱住有些歇斯底里的梁湾,她虽不知道姑娘和秦王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可是看姑娘如此伤心,她的心也揪起般疼痛。


  梁湾一夜无眠,她的心里乱极了,手总是情不自禁地抚上依旧平坦的小腹,这个意外让她措手不及,可既然来了,她就要好好做打算,幸好秦王不在府里,她还有时间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让他容下这个孩子……


  快天亮的时候梁湾才勉强睡着,到了辰初就又醒来,她辰正还要去回事厅,叫了黄嬷嬷进来侍候她更衣洗漱。黄嬷嬷见梁湾一脸憔悴,心里有些懊恼,她不该帮着王爷算计姑娘,让姑娘怀了孩子,可她也不愿见到姑娘一辈子活在痛苦中……


  “嬷嬷,你去庄子里找袁宁,让他找个大夫。”收拾停当,梁湾对黄嬷嬷吩咐道。


  “夫人是想瞒过这府里的人……包括王爷?”


  “他虽然不在府里,可我的一举一动他必定了如指掌,我还没想好往后该怎么办,先能瞒一时是一时吧……”梁湾疲倦地闭了闭眼,这一次,她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这个孩子。


  翌日,梁湾在回事厅处理了王府事务,便在黄嬷嬷和莲心的陪同下出了王府,往隆安府有名的锦绣衣坊去了,连诀带着十几名秦王留在府里的暗卫跟随保护。


  “袁宁都安排好了?”梁湾坐在马车里,车子有些颠簸,虽然黄嬷嬷已经交代车夫慢些走,又给她添了好几张软垫垫着,可她还是下意识用手护着小腹,生怕颠着孩子。


  “夫人放心,一切妥当。”黄嬷嬷抚上梁湾有些冰冷的手,轻声宽慰她。


  梁湾微额首,不再说话。


  马车走了一刻来钟就在锦绣衣坊门前停下,掌柜的一看车上秦王府的徽记,立刻小跑着迎了出来。梁湾裹着斗篷戴着帏帽被莲心搀扶着缓缓从车上下来,接着就被掌柜的迎进了待客的院落。


  “夫人稍事歇息,用些茶水点心,主事婆子一会儿就来给夫人试衣量尺寸。”掌柜躬着身子说道。


  黄嬷嬷笑着谢过掌柜,又从荷包里掏出个一两的小金棵子作为打赏,掌柜接过,堆着满脸笑意退出了院子。


  男女有别,连诀只好在厢房门口警戒。梁湾进了屋,并没有脱下帏帽,她在屋子的罗汉榻上坐下,屋里的香炉里焚了香,梁湾闻了便觉恶心,她抚着胸口强压了下来。黄嬷嬷从帘幔后边带了一个中年男子出来,男子长揖见礼,也不多话,拿出诊枕垫在梁湾的手腕下,深吸一口气凝神诊了起来,不多时,男子松开手,脸上露出笑意,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夫人乃喜脉,已经月余。”


  料想中的结果,梁湾并未感到惊喜,提笔问道,“孩子可好?”


  “夫人和孩子,一切安好。”男子写道。


  梁湾安下心来,拿起几上的纸放进碳盆里化为了灰烬。


  回到王府,梁湾吩咐从今往后这屋里除了黄嬷嬷和莲心,其余人非召不得入内,她要瞒着这满府的人,更要瞒着他,她还没有想到对策……


  梁湾心烦意乱地用了午膳,可刚吃完就吐了大半,她恹恹地歪在贵妃榻上,没过多久就沉沉睡去。一觉醒来已是申末,外头的天被晚霞浸得血红,莲心伺候她漱了口净了面,梁湾在南窗下的罗汉榻上靠着,端着碗银耳红枣羹,刚吃了两口,小丫头隔着帘子禀报,连诀有事求见夫人,梁湾点头,莲心便下去传话了。


  连诀进来跪倒磕头,将藏在袖中的一封信递给莲心,“夫人,王爷来信,专门给夫人的。”说完垂着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上房。


  梁湾展开信,一目十行看了,大抵交代他如今走到了哪,一日行多少路,有没有碰上达瓦尔的人……诸如此类。梁湾看完,有些错愕,他从前也为了那件大事而奔波忙碌,却从不会告诉她他去了哪里,去多久,梁湾叹了一口气,将信纸扔进了化纸盆,燃烧殆尽。


  时间悄悄滑过,转眼秦王已经离开半个多月,梁湾每天都会收到他的信,今天早上连诀送进来的信上说他还有半个月便能回来,她开始紧张,他回来了以后,她的孩子怎么办……可是那日过后,他的来信从每日一封,变成了三日一封,直至后来十天才收到一封。梁湾没有当回事,可渐渐地,她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她提笔写了第一封回信,问了他近日的状况,问了他的归期,只是刚刚写完就被她揉成了一团扔进了化纸盆,她有些烦躁地推开笔墨,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走着。此时距离秦王离开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她的身孕也已经三月有余,所幸她本就纤瘦,再加上孕期不适,吃的少吐的多,脱了衣裳才能瞧见一抹微小的弧度。她开始矛盾,她不希望他那么早回来,她害怕面对他,可又控制不住地担心他……


  时间不知不觉又过去半个月,梁湾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四个月了,天渐渐回暖,衣裙也换了轻薄的料子,这让她在走出玲珑阁前不得不在肚子上缠上白布,好让孕相看起来不那么明显。秦王彻底失去了音讯,她问尹先生,问连诀,可是两人都说没有秦王的任何消息,黄嬷嬷见她如此担忧的模样,宽慰她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但她依旧心神不宁。


  夜里,她被梦魇缠绕,梦里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原,他一身白色长衫倒在血泊中,身下的草地被染成了红色,她惊慌失措,她拼命唤他,她捂着眼睛尖叫……


  “湾湾……湾湾……”


  梁湾猛地睁开双眼,看见的是一张疲倦异常且长满胡茬的俊脸。


  “张日山!你……没事……你回来了?”梦境过于真实,让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秦王。


  “我回来了。”秦王抬手抚上梁湾的脸颊,他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担忧,真真切切的担忧,一颗心瞬间被填满,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这次进草原,比预想中的结果还要好,虽然费了些时日,待诸事妥当,他快马加鞭以急行军的速度赶回来,就是为了能早些见到她,现在她就在眼前,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秦王压下想要吻她的冲动,他知道自己现在有多邋遢,即刻进了净房。


  良久,梁湾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她的手抚上隆起的小腹,心中一片惊涛骇浪,他回来了,她躲不过了……


  秦王沐浴完换了干净的白绸衣裤,梁湾下了床,拿了大苗帕子替他把头发一缕一缕地绞干,她隆起的小腹隐在宽大的衣裙中,秦王并没有发现异样。待头发绞得半干,秦王捉住了她的手,一把抱起她放到了床榻上,随即整个人就要压下来。


  “张日山!”梁湾惊呼一声。


  “怎么了?太久没见我想我了?”秦王顿住,轻笑起来。


  “你先……起来……”梁湾心跳如擂鼓,她已有了决断。


  秦王没有多想,翻身坐了起来。


  梁湾也坐起身,她抬起不住颤抖的双手,缓缓拉开松松垮垮系在腰间的丝绦,衣裙散开,她没有穿肚兜,映入秦王眼帘的,是她诱人的丰盈,以及……隆起的小腹……


  秦王呆怔了片刻,伸手抚上她的腹部,“湾湾……你……”他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


  梁湾却突然披上衣裙,往床榻里边靠去,与秦王拉开了距离。“我知道王爷不会要我的孩子,但是,我要他,为了他,我可以不做王妃,甚至将来,不做皇后,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你也只需要我在你身边为你得到那个高位……求你……放过这个孩子……看在他……也是你的孩子的份上……求你……”梁湾说到最后小声啜泣起来。


  梁湾眼神里的祈求让秦王愣在了原地,她字字句句都在控诉他的不是,他从前不在意她,疏忽了她,可是现在,他对她的心意难道她就一点都感觉不到吗?心中的钝痛逐渐蔓延,他下了床,没有穿外衣,径直走出了上房,他浑浑噩噩不知道要去哪里,连城和连诀紧跟在他身后,最后他走到了临湖的暖阁,叫人拿了酒过来,喝得酩酊大醉。

小兔几_yyy

卿本倾城 16

第十六章 当家理事


  出了正月,冰雪开始消融,万物正在复苏,处处透着勃勃生机。


  秦王府外书房内,秦王正站在巨大的羊皮地图前细细查看着,尹先生则坐在一旁的扶手椅上悠闲地喝着杯茶。


  “达瓦尔这就坐不住了,果然狼子野心。”尹先生抚着胡须说道。


  “未必,我看是官家借达瓦尔的手探咱们的虚实。”秦王转过身,眼底溢出一抹轻蔑。


  “如果是这样,咱们不如以静制动。”尹先生建议道。


  “表面上按兵不动,实则深入草原腹地,我打算亲自走一趟,顺便会一会桑崎。”


  “王爷这样做未免太过冒险,您是北地的主心骨,要是有什么闪失……”尹先生颇为担忧地道。...


第十六章 当家理事


  出了正月,冰雪开始消融,万物正在复苏,处处透着勃勃生机。


  秦王府外书房内,秦王正站在巨大的羊皮地图前细细查看着,尹先生则坐在一旁的扶手椅上悠闲地喝着杯茶。


  “达瓦尔这就坐不住了,果然狼子野心。”尹先生抚着胡须说道。


  “未必,我看是官家借达瓦尔的手探咱们的虚实。”秦王转过身,眼底溢出一抹轻蔑。


  “如果是这样,咱们不如以静制动。”尹先生建议道。


  “表面上按兵不动,实则深入草原腹地,我打算亲自走一趟,顺便会一会桑崎。”


  “王爷这样做未免太过冒险,您是北地的主心骨,要是有什么闪失……”尹先生颇为担忧地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秦王想起上一世,除了娶梁湾为妻,梁相也鼎力相助,这才事半功倍,顺利登上龙位,可是这一次和从前有着有太多的不同,皇后还未崩逝,梁相就安排了梁湾出逃,所幸他一直在暗中关注着相府的一举一动,才能及时地找到她。


  “王爷走后,王府大小事务尚且能交给连喜,可隆安府乃至整个北三路,少了主事之人却是万万不可啊。”


  “若我能说服湾湾留在王府,先生再从旁协助……”秦王烦恼地揉了揉眉心,过了正月十五,梁湾就跟他提了几次要回落梅庄的事,他都以她身子未愈搪塞了过去,他要怎么才能让她知道,如今和从前不同了,他希望她与他并肩站在那个高位,从今往后,他的身边只有她……


  午后梁湾百无聊赖地歪在贵妃榻上,拿着本书似看非看,外头艳阳高照,她却被秦王拘在屋子里,偏偏黄嬷嬷和莲心也帮着他说话,说这是为了她的身子好,她无奈地望着屋梁,心说明儿一定回庄子,好过在这儿受人约束。


  想着想着,梁湾的眼皮开始打架,她近来嗜睡得很,想来也是因为无所事事,等回了庄子她就要在后园子里的空地上种上些花花草草,再载几株桃树,等夏天结了果,便有新鲜的桃子吃,还有后湖,占地面积着实大了些,除了养些鱼,还能种上荷花,秋天吃莲子,再让让小厨房做了桂花糖藕……她想着想着就愈发地困了起来,不多时就进入了梦乡。


  黄嬷嬷放轻了脚步进来,抽出她手里握着的书,拿来薄毯替她盖上后又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出去。


  “夫人近日懒惰得很,昨儿个和我说着话呢,转眼就睡着了。”外间,莲心正拿着刚从园子里剪回来的花插瓶,见黄嬷嬷出来,压低了声音说道。


  黄嬷嬷心思转了又转,脸上露出了喜色,“算起来夫人这个月的月事也迟了有几天了。”


  “嬷嬷的意思是……!”莲心后知后觉才听明白黄嬷嬷的话,本来压得极低的嗓门也顿时拔高了几度。


  “小点声,仔细惊着夫人!”黄嬷嬷瞪了莲心一眼,莲心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却掩不住脸上的兴奋。


  “要不……咱们请大夫来瞧瞧?还是先请了夫人示下?”


  “不急……”黄嬷嬷心里想的是先禀了秦王,王爷为能让夫人有孩子,花了不少心力,更何况……夫人还不知道她根本没有绝了子嗣。


  酉正时分,秦王回了玲珑阁,梁湾已经醒来,见秦王进来,立刻起身相迎。


  “以后不用专门迎我,外头风大,你在屋里等着便是。”秦王拉起屈膝到一半的梁湾,揽着她一起进了上房。


  梁湾没有答话,垂着眼帘随秦王进了屋,又伺候他净了手脸,端上热茶,才挨着炕沿坐了。


  秦王瞧着她疏离的样子,心里的无力感更甚,拉过她坐在自己身边,小心翼翼地开了口,“西边和草原接壤的地界出了乱子,明天我就要赶过去,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一个来月……”


  “爷尽管放心去,妾明日也该回落梅庄了。”梁湾不及秦王说完就打断了他,她早就盼着能回庄子了,如今总算有了机会。


  秦王窒了一窒,脸色暗淡下来,他就让她如此厌恶,唯恐避之不及吗?


  “湾湾,我的意思是,等我走后,王府和隆安府就交给你了,别人我不放心,若有事拿不定主意,找尹先生商议便是,我把连诀留下任你差遣,府内事务连喜也熟悉得很,湾湾,为了我,暂且留下好不好?”秦王放低了姿态,甚至有些卑微。


  “妾惶恐……妾何德何能……妾……”梁湾被秦王的话怔住了,语无伦次起来。


  秦王搂过梁湾,下巴抵在她的肩头,眼里溢满了疲惫,“官家和达瓦尔已经沆瀣一气,而我……是真正的孤军奋战……”


  “你……我……”梁湾哀叹一声,他一示弱,她便招架不住缴械投降,暗骂自己没有出息,却为他此次进入草原而隐隐担忧起来。


  用过晚膳,秦王又回了书房,他这次出发得急,有好些事他必须安排妥当,也为之后梁湾接手隆安府大小事务而铺路,再回到玲珑阁,已经过了亥时。


  梁湾睡下了,屋内留了一盏灯,秦王快速去净房沐浴完就上床在她身边躺下,搂过她抱在怀里。梁湾睡梦中被扰,蹙着眉就要发作,却被秦王吻住了唇瓣。


  “唔……”梁湾喉咙里呜咽了两声,秦王放轻放缓了动作,就好像她是他的来之不易的稀世珍宝。


  梁湾完全清醒过来,想要推开秦王,就听他在她耳边呢喃,“湾湾……不要拒绝我,过了今天,我将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你,我会疯的……”


  梁湾呆楞了片刻,衣衫被他褪尽,两具炽热的身躯紧紧贴合,那烫人的温度惊得她回过神来,刚想推他,却被他用力顶了进来,她低呼一声,随即而来的是他近乎疯狂的冲撞,他搂着她不知疲倦,在她耳边不断呢喃她的名字,“湾湾……湾湾……”


  她闭上了眼睛,任由他将她翻转摆弄,唇边溢出的呻吟使他沉醉,可他却有些失望,清醒时候的她从不会攀着他喊他的名字……


  秦王天不亮就醒来,看着在他怀里睡得安详的梁湾,心中的不舍渐浓,未来半个月,甚至一个月,他都见不到她,漫漫长夜他该如何熬过去?伸手抚上她的小腹,不知这里会否即将孕育小生命,自从痊愈后她就不让钱大夫每日来请平安脉,但愿他归来之时会听到好消息,在她额头深深落下一吻,秦王依依不舍地起床洗漱去了。


  梁湾这一觉直睡到了午初,没有阳光透进来,应该是个阴天,梁湾看着帐顶出了一会神才唤了莲心进来侍候更衣洗漱。


  “王爷天刚蒙蒙亮就带着人出府了,夫人用过膳之后是不是要先去回事厅走一趟?”莲心一边给梁湾挽了发髻,一边絮絮叨叨开了。


  逃是逃不掉了,可她一点都不愿当这个家理这个事……叹了一口气,心里已经将秦王骂了千百遍。


  回事厅里鸦雀无声,梁湾坐在上首慢慢抿着杯中的茶汤,身旁站着连喜,黄嬷嬷和莲心,扫视着下头跪满一地的王府各处管事嬷嬷。


  “都起来吧。”梁湾放下杯子,朝众人微一抬手。


  “谢夫人。”这群管事嬷嬷们早已习惯了王府里没有正经主事的人,平日里对连喜也算是顺从恭敬,可连喜再怎么说也是奴才是下人,有些嬷嬷仗着资历老,并不真正将连喜放在眼里,可是如今不同了,坐在上首的是王妃,是这府里的正经主子,所以一个个都打起了精神不敢怠慢。


  “今儿找大家来原也没什么大事,这府里我是初来乍到,以后必不可少要仰仗诸位,还请诸位各司其职,用心当差,爷和我必会重赏。”梁湾笑容和煦,对着众人款款说道。


  “谨遵夫人教导。”众人垂着头齐声答道。


  “那就从这位嬷嬷开始,依次介绍一下自己,比如姓什么,在王府待了几年,现在何处当差,与府里其他小厮、丫头、婆子是否有亲戚关系。”


  ”是,奴婢周氏,在王府二十一年,现管着浆洗房,奴婢当家的是赵明,领着马房的差事,另有一儿一女都在王府当差。”周嬷嬷依足规矩回话,梁湾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下一位。


  ”奴婢乔氏,在王府二十七年,现管着灯油局。”


  “奴婢刘氏,在王府三十年,现管着大厨房。”


  ……………


  等众人依依介绍完毕,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梁湾有些困倦,强撑着听完,站起身一字一句说道,“往后每日辰正来这回事厅点卯,但凡有事情要请示下的,必须自己心里有个章程了再禀,否则一概不理。”说完她就往外走去,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老嬷嬷。


  梁湾一出回事厅身子就软了下来,她靠在莲心身上,只觉得头晕目眩,胸闷气短,黄嬷嬷心中有数,悄悄让连喜去请大夫,又叹王爷走得急,她根本来不及禀明。


  张嫣儿院子的上房里,沈婆子拿着牛角梳正替张嫣儿通着一头泼墨长发,看着镜子里那张像极了她母亲的脸,沈婆子有些恍如隔世。她的姑娘,一心爱慕王爷,十七岁便满心欢喜地嫁进了秦王府,即便老爷夫人一再地告诫她不能陷得太深,可姑娘心里只有王爷,哪里会听得进去,最终,生下大小姐不久就不明不白地去了……

小兔几_yyy

卿本倾城 15

第十五章 上元灯节


  在京城,上元节的夜晚总是比除夕夜更热闹些,隆安府也不例外。


  从西苑回来后,梁湾就一直歪在上房的炕上看闲书,黄嬷嬷在一旁做着针线,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着话。她有些心不在焉,盘算着怎么开口跟秦王说回落梅庄的事,要是像上次一样不知会他一声直接回去,他一定会生气,可跟他说了,他一定会找理由搪塞她。


  他希望她留下来,这两天总是在她耳边念叨嫣儿这么大了,没有人管教,他又忙着政务……还有这王府里的中馈,这些年内院外院都是连喜一手管着,可连喜毕竟是个大男人,许多内院的事物他理起来免不了缩手缩脚,如今王府里有了正妃,怎么都不应该再让连喜兼顾内院了……梁湾每每听到...

第十五章 上元灯节


  在京城,上元节的夜晚总是比除夕夜更热闹些,隆安府也不例外。


  从西苑回来后,梁湾就一直歪在上房的炕上看闲书,黄嬷嬷在一旁做着针线,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着话。她有些心不在焉,盘算着怎么开口跟秦王说回落梅庄的事,要是像上次一样不知会他一声直接回去,他一定会生气,可跟他说了,他一定会找理由搪塞她。


  他希望她留下来,这两天总是在她耳边念叨嫣儿这么大了,没有人管教,他又忙着政务……还有这王府里的中馈,这些年内院外院都是连喜一手管着,可连喜毕竟是个大男人,许多内院的事物他理起来免不了缩手缩脚,如今王府里有了正妃,怎么都不应该再让连喜兼顾内院了……梁湾每每听到这些,不是装聋作哑就是打个呵欠假寐,秦王虽不勉强她,但她知道,若是在王府里继续住下去,这些她唯恐避之不及的麻烦事都会落在她头上。


  梁湾烦躁地放下书,从炕桌上的陶瓷小罐中掂起蜜饯慢慢咬着,黄嬷嬷似是看穿她的心思,放下手里的针线,给梁湾的杯子里添了热水,缓缓开了声。


  “夫人是想回庄子了?”


  “嬷嬷明知故问。”梁湾撅了撅嘴抱怨了一句。


  “夫人都为人妻了,还这么小孩子心性。”黄嬷嬷笑着责备道,“夫人落水,王爷着急得跟什么似的,丢了魂魄一样,每天就守着夫人,事事亲力亲为,夫人难道感觉不到王爷待夫人的心?”


  梁湾怔了怔,垂下了眼帘,“他紧张我不过是因为我还有用处罢了……”


  “夫人为何总往坏处想王爷?”黄嬷嬷叹了一口气,姑娘对王爷的误解,恐怕不是她的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


  “嬷嬷,他心里只有那个高位,我……只不过是他得到高位的工具……”梁湾看向窗外,眼底溢出一抹惆怅,等他得到了皇位,她便能功成身退,到时选一处清幽之地隐居,若是他不肯,她就出家……两世为人,什么都看透了。


  黄嬷嬷不再出声,她的姑娘凡事都看得太过透彻,伤了别人的心,也伤了自己。水至清则无鱼,有时候糊涂一些,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申末时分,秦王处理完公务便赶回了玲珑阁,梁湾刚要从炕上下来迎他,他赶忙快走两步坐到了炕边,伸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中,眉头就蹙了起来。


  “手还是那么冰凉。”自从她落水大病一场后就落下了畏寒之症,钱大夫也说她体质寒凉,若要有孕,需假以时日调养。“黄嬷嬷,这屋里的炭火再多添一些来。”


  “是,老奴这就去。”黄嬷嬷屈膝应了告退下去。


  “今日都做了些什么?”秦王踢了鞋在炕上坐了,伸手将梁湾揽在怀中。


  “去了西苑看陈姨娘的孩子。”梁湾的身子有些僵硬地靠着秦王,想要挣脱,反被揽得更紧。


  提到孩子,秦王心里抽痛了一下,他得快些解开她的心结才好……“那孩子还没有取名字,湾湾给她取一个怎么样?”


  梁湾眼里涌现亮光,侧过脸来望向秦王,似是想再次确认。秦王笑着在她脸颊轻啄一下,扬声让人拿了笔墨纸砚进来。


  “叫沁儿可好?”梁湾思索片刻,在纸上写下个沁字。


  “沁儿,张沁儿……浸润人心……湾湾取的名字果然好听又有寓意。”秦王重复着沁儿二字,似是陶醉其中。


  “妾愚顿,难登大雅。”梁湾谦恭道。


  “谁说的,我的湾湾聪慧过人。”秦王轻笑着把她抱坐到自己腿上,“等将来咱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孩子的名字都由你来取,好不好?”


  “王爷又忘了?”梁湾僵直了身子,有些气恼,“爷是看着妾喝下那碗药的,妾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子嗣,爷还是趁早歇了这份心罢。”


  秦王窒了一窒,他又着急了,他得慢慢来才好……“是我不好,咱们吃饭…吃饭……”说着便传了晚膳进来。


  “今天正月十五上元节,湾湾陪我喝两杯吧。”秦王说着拿起酒壶给梁湾面前的杯子斟满了酒,又替自己满上,拿起酒杯伸向梁湾。


  梁湾本不想饮酒,又盛情难却,顿了顿还是拿起酒杯与秦王碰了碰,仰头喝下。


  一顿饭,秦王不停地为梁湾斟酒,梁湾直喝了五六杯,本就量浅,此时已有些醺醺然,两颊上透着粉红。


  “嗝……妾不能……不能再喝了。”梁湾推开秦王伸向她的酒壶,说着便要从炕上站起身,岂料刚起来,一阵头晕目眩使她不得不又重新坐下,这一坐,刚好靠进了秦王怀里。


  “湾湾,你醉了,我陪你歇息去。”


  梁湾蹙着黛眉,像是看不真切眼前的人,她伸手抚上秦王的脸颊,喃喃道,“张日山……怎么是你?”


  秦王失笑,在她娇艳欲滴的唇瓣上轻啄一下,“为什么不是我?”


  “你……那么忙,我想见你……可我总是等不到你……”梁湾委屈地眨着大眼睛看着秦王,眼里渐渐地凝结了水雾。


  秦王的心兀自疼痛起来,他从前竟疏忽她至此,她的心怕是伤透了……


  “我陪着你,以后,日日都陪着你……”说着他慢慢吻上了她的唇,屋内侍候的莲心见了,忙垂着头退出了上房。


  秦王压着梁湾倒在了炕上,两人吻的忘情,呼吸逐渐凌乱,他的手探到她腰间的丝绦,轻轻一抽,衣裙散开,铺洒在炕上,他的唇舌来到她胸前的果实,隔着肚兜舔舐起来。


  “嗯……”梁湾嘤咛着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捉住了双手按在头顶,浑身的酥麻让她紧紧紧咬着下唇,片刻,他终于放过了她的果实,稍稍起身快速退下了自己的衣衫,复又吻上了她的菱角唇,重重的吸允,他的手探到她的后颈处,解下肚兜扔在一旁,一手揉捏起她的丰盈,唇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湾湾……这里好像更丰满了……快握不住了……”


  梁湾仰着头,身体的感觉被无限放大,她主动吻上秦王的薄唇,笨拙地啃咬他,直到异物闯进了她的身体,她呜咽一声,随即而来的便是他不知疲倦的探索。


  不知过了多久,当梁湾被秦王折腾得快要散架的时候,秦王终于喘着粗气停了下来,他略微抬起头隔着薄薄的窗户纸望向屋外,映出了朦胧的星星点点,知道外头一切安排妥当,他凑到瘫软在炕上的梁湾耳边,柔声问道,“湾湾想不想看灯?”


  “爷根本不让我去出去……”梁湾撅着嘴一脸委屈。


  “不用出去,就在这院里,我带你赏灯去。”说着秦王起身穿上亵衣又批了斗篷,转身从卧房的床榻上拿来一床被褥盖在梁湾身上,随即连人带被褥一起抱起她走出了上房。


  梁湾来不及惊呼,已经被秦王抱着来到上房门口,印入眼帘的是一片璀璨的灯海,原来秦王命人将花灯挂满了整个玲珑阁。


  “你大病初愈,不宜外出走动,就在这院子里将就看看吧,等你身子好全了,明年的上元灯节,我带你去隆安府最繁华的街上看灯看杂耍,好不好?”


  院子里静悄悄地没有一个人,梁湾看着一大片各色花灯,直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鼻子一酸,明亮的双眸在灯光的映射下闪着点点泪光,如果这一切是梦,她希望这个梦能长久一些,她不愿那么快醒来……


  再回到屋里,夜已经深了,梁湾困倦得沾着床就想闭上眼睛,可秦王偏偏不让她如意。钱大夫每日都来替梁湾诊平安脉,说这几日是她极易受孕的日子,他自然不能错过,于是,她被他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夜,起先她一直昏昏欲睡,可是到了后来,情到浓时,她攀着他情不自禁地喊着他的名字,张日山……张日山……他为之一振,更加拼命地索取她,他爱惨了她醉酒时的模样,和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判若两人。


  一夜春梦,第二天一早,秦王还是像往常那样辰初就起,出门前吩咐莲心让梁湾多睡一会儿,莲心垂着头掩饰不住上扬的嘴角,昨儿晚上她离开上房前,王爷和夫人就……她满心欢喜地对黄嬷嬷说,该准备小衣服小鞋子了。


  天气晴好,阳光和煦,有了春日的暖意,西苑柳姨娘的院子,顾姨娘今天也在,二人让丫头把桌椅放置在了院子里,边晒着太阳边喝茶说话。


  “都过了十五了,夫人怎么还没回庄子里去?”顾姨娘小声抱怨道。


  “岂止没回庄子,王爷每日陪着她,真真是好福分呐……”柳姨娘喝了一口茶,满嘴的酸味。


  “王爷都几个月没上我那儿去了。”顾姨娘望着廊下的鸟雀出了神。


  “王爷不也没来我这儿嘛……夫人独宠专房,就连每个月的那几日,也不见爷往别的院子里去。”


  “我听人说……爷娶夫人,是因为夫人身上有那个印记……”顾姨娘突然压低了嗓门。


  “什么印记?”


  “据说是凤凰,我听家里的老人说过,得凤凰者得天下……”


  “你是说……王爷要谋……”柳姨娘惊恐地就要叫出声来,被顾姨娘一把用帕子捂了嘴。


  “你不要命了!这也敢说出来!”顾姨娘四下里张望了一圈,幸好丫头婆子都离得远,她暗自松了一口气,悻悻地站起身理了理本就没什么褶皱的衣裙,草草屈了屈膝便扬长而去,留下依旧震惊得回不来神的柳姨娘独自发呆。


  沈婆子掸了掸身上的灰,敛去脸上的阴鸷,缓缓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小兔几_yyy

卿本倾城 14

第十四章 转机


  后来,他在她出逃时截住了她,她当时的表情他到现在都历历在目,她和他谈条件,她喝下那碗药,她对他的冷淡疏离……


  “张日山……孩子没了……没了……你高兴吗……”


  梁湾的梦呓唤回了秦王的思绪,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抚上她的脸颊,心中的痛苦与悔恨交织,那日在勤政殿的暖阁里,他的姑母安福大长公主问他,皇后痛失的那个孩子当真与他相克?他的回答是,梁相把持着前朝,而梁氏霸占着他的后宫,梁氏一族权利太过了些,若是再让她有了孩子,从此外戚干政,他的江山岌岌可危……


  就是这番话,让她恨了他,恨到连性命都舍去……


  “湾湾……等你好了……我们会有孩子的…...

第十四章 转机


  后来,他在她出逃时截住了她,她当时的表情他到现在都历历在目,她和他谈条件,她喝下那碗药,她对他的冷淡疏离……


  “张日山……孩子没了……没了……你高兴吗……”


  梁湾的梦呓唤回了秦王的思绪,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抚上她的脸颊,心中的痛苦与悔恨交织,那日在勤政殿的暖阁里,他的姑母安福大长公主问他,皇后痛失的那个孩子当真与他相克?他的回答是,梁相把持着前朝,而梁氏霸占着他的后宫,梁氏一族权利太过了些,若是再让她有了孩子,从此外戚干政,他的江山岌岌可危……


  就是这番话,让她恨了他,恨到连性命都舍去……


  “湾湾……等你好了……我们会有孩子的……”秦王握着梁湾的手,含着泪答应了她。


  沉睡中的梁湾像是听到了秦王的承诺,眉心舒展开,秦王松了一口气,脱了外衣躺到了她的身边,把她紧紧搂在了怀里。


  大年初一清晨,梁湾终于从昏睡中醒来,微微动了一下,却浑身无力。秦王本就睡得浅,她一动他便惊醒了,伸手探上她的额头,还是一片滚烫。他下了床唤人,莲心端着药碗进来,这碗药不知凉了热,热了又凉了几回,只等梁湾醒来能马上喝下。秦王坐在了床头,抱起她靠在他的身上,一手拿过药碗凑到了她的唇边,梁湾喝了药,秦王拿帕子给她擦了擦,她有些抗拒地蹙着眉别开脸,突然想起什么看向莲心问道,“陈氏……和孩子……”


  莲心抿了抿唇没有回答,她家姑娘都病成这样了还想着别人。


  秦王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还是缓缓开了口,“陈氏生下了女儿,孩子现在柳姨娘那儿养着。”


  梁湾安下心来,她拼死救下的孩子,总算平安了,她放在被子里的手不自觉摸上自己的小腹,心中还是难以忘怀。


  喝了药,梁湾再度昏睡过去,秦王沐浴更衣去了前院,今天他照例是要接见官员朝贺新春的。但他心里惦记着梁湾,把原本有些冗长的朝贺礼缩短到只有半个多时辰。


  玲珑阁的院门前,张嫣儿,顾姨娘,沈姨娘,柳姨娘还有几个孩子们都等在那儿,张嫣儿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缂丝秀牡丹花小袄和一条灰绿色长裙,衬得她明艳动人,娇俏灵动,有了几分大姑娘的亭亭玉立。她最先看到秦王向这边走来,立刻奔下台阶,朝秦王迎去。


  “女儿给父亲请安,祝愿父亲新春如意,身体康健。”张嫣儿跪在秦王身前,行了礼,说了吉祥话儿。


  秦王眉宇间的烦闷舒朗了些,弯腰扶起张嫣儿,张嫣儿顺势挽上秦王的胳膊,和他一同往院门前走去。几个姨娘和小一些的孩子也纷纷行礼说着新年贺词。


  “父亲,女儿请了隆安府有名的杂耍班子和戏班子来府里表演,晚上还准备了烟花,到时放到天上,何等的绚烂,还有吃食……”张嫣儿挽着秦王滔滔不绝地把她安排的这些都一一地说了,今年梁氏病着,父亲诸事不理,她作为秦王府的大小姐,过年这等大事,她必须安排得妥妥贴贴,要是梁氏一直病着那该多好……


  秦王越听眉头蹙的越紧,脸色也变得阴郁起来,停下脚步,凌厉的双眸望向这个他有些陌生的女儿,眼睛慢慢眯起,“你母亲病着,你不去侍疾,反倒想着怎么吃喝玩乐,你的孝道呢!”


  张嫣儿吓得不敢去看秦王铁青的脸色,扑通跪在了地上,整个人抖如筛糠。


  秦王看着跪在地上抖得不成人形的张嫣儿,心募地就疼痛起来,他的女儿,何时养成了这般牛心左性,不知好歹,都怪他平日里对她管教太少,他闭了闭眼,缓缓从张嫣儿身旁走过。


  “都回去。”无力地撂下三个字,他便踏进了玲珑阁的院门。


  其余人等迫不及待作鸟兽散,唯有张嫣儿还颓然地跪坐在地上,手指狠狠抓着裙摆,要不是她的母亲早殇,她何至于在父亲眼中毫无地位,是梁氏抢了她的一切!


  秦王疲倦地进了卧房,梁湾还在昏睡,早上喝了药,现在的热度稍有缓解,他交代黄嬷嬷仔细伺候着,自己则去了东厢,将一直守在玲珑阁的钱大夫找了来。


  “喝了断绝子嗣的药,还能不能有孕?”秦王斟酌再三,问向大夫。


  “这……要看药方和脉案,才能定夺……”


  “你的意思是,有希望?”秦王心中燃起希望。


  “看了药方才能对症下药,不知是王府的哪位姨娘……可否让在下先诊脉?”钱大夫医术不错,这些年秦王府里有人抱恙,请的都是他,隆安府一些高门大户也会请他看诊,对大户人家用绝嗣汤杜绝姨娘小妾怀孕生子的事屡见不鲜,因此并未太当回事,想来是哪位姨娘被王爷赏了绝嗣汤,王爷如今又后悔了。


  “夫人的脉象……你已经诊过……”秦王轻咳一声,话说得有些晦涩。


  钱大夫心中一凛,抬头望向秦王,他万万没想到,王爷说的人竟是夫人,可按照他昨天和今天给夫人诊了这么多次脉的脉象来看,夫人不像是断了子嗣……


  “回王爷,能否将药方给我看一下。”


  秦王站起身踱到东窗下,回忆着那日她喝下药时的情景,端药进来的是黄嬷嬷,黄嬷嬷必然知道……


  小丫头进了卧房,悄声请了黄嬷嬷去东厢,说是秦王召见,黄嬷嬷不放心梁湾,找来莲心照料,这才跟小丫头去了。


  东厢里,秦王负手站在窗前,黄嬷嬷料想此时找她应当是说梁湾的病情,遂没有想得过多,进门屈膝请了安。秦王转过身,看着低垂着眼的黄嬷嬷,半晌才问道,“夫人喝的绝嗣汤药方嬷嬷可还有?”


  黄嬷嬷脸上的震惊一闪而逝,心中早已激起了千层浪,正想着如何回答,就听秦王又开了口。


  “她不要孩子是为了和我怄气……我待她如何,嬷嬷全都看在眼里,孩子是她与我的心结,心结不除,她只会终日钻牛角尖,嬷嬷难道想看着她就这么郁郁寡欢下去?”


  黄嬷嬷的一颗心疼痛不已,嘴唇抖动着,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就先滴落,她拿帕子拭了眼泪,对着秦王深屈膝行了福礼,站起身方娓娓道来,“王爷和夫人大婚的前两天,夫人突然给了老奴一张药方,让老奴亲自走一趟把药抓回来。”说着她便从贴身的荷包内取出了那张药方,展开递给秦王。


  “老奴一看药方便知是何物,劝过夫人,可夫人说,王爷只要得到她而已,她的孩子,王爷不要。”黄嬷嬷说到伤心处,拿帕子不停按着眼角。


  秦王拿着那张药方,想象得到她说这番话时的样子是何等平静而又绝望。


  “老奴答应了夫人,可这心里疼得就跟被人狠狠拧了一把似的,一个女人不能有孩子,往后的日子该多么难熬,老奴不忍夫人就这么断了子嗣,怕夫人将来后悔,就请大夫改了药方,那日夫人喝的只是普通的避子汤,夫人之后的饭菜里,老奴都悄悄放了不易受孕的药,但是那个大夫说了,只要停了药,便可正常有孕。”


  秦王听到最后,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大石轰然落地,他如释重负,将手里的药方撕得粉碎。


  在众人的悉心照料下,梁湾的热度终于退去,身子也逐渐康复,秦王放下心来,却也拘她拘得紧,她大病初愈,虽然已经过了年,但北三路的春天还早得很,担心她再度感染风寒,除了玲珑阁,秦王哪儿也不让她去。


  正月十五,元宵节,这日一早,梁湾送走秦王后不久,便央着黄嬷嬷许她出去走走,黄嬷嬷拗不过她,只好给她又是穿斗篷,又是带风帽,末了塞了一只暖手炉给她抱在怀里,这才和莲心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她出了玲珑阁。


  梁湾几乎没有在王府里走动过,莲心问了守门的婆子,才知道西苑怎么走。西苑柳姨娘的院子里,奶娘正抱着刚出生不久的三小姐哄她睡觉,柳姨娘见是梁湾来了,顿时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跪下磕头行了礼便带着丫头退到了一边。


  梁湾没有多去理会,她只想来看看这个她拼了命救回来的孩子,过得好不好。奶娘抱着三小姐跪下磕头请安,梁湾招手示意她抱近一些,看着襁褓中有些瘦弱的三小姐,她心中涌起酸涩,倘若陈姨娘不逞一时之快,那么这个孩子还能在娘亲的肚子里再待上一段时间,到时再出来,必定是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


  梁湾伸手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地抱着,面上流露出慈爱之色,要是她的孩子还在……那该多好。


  

小兔几_yyy

卿本倾城 13

第十三章 她的惩罚


  梁湾以前听阿爹说起过,北三路的冬天冷得可以冻死人和牲畜,可当她看见陈姨娘掉进水里的时候,几乎是凭着本能,她也跟着跳了下去,普通人在这寒冬腊月掉进水里不死也去了半条命,更何况是双身子的人,她目睹了一切,陈姨娘这是咎由自取,可她腹中的孩子是无辜的,那是他的的骨肉……他不要她的孩子,可这个孩子,他一定是要的吧……


  多耽搁一秒就多一分凶险,梁湾不敢往下想,任由冰冷刺骨的湖水将她包围,她拼了命朝陈姨娘游去,艰难地拉扯着已经失去知觉的陈姨娘往水面上去。冬日里穿得厚,衣物吸满水更是无法想象的沉重,梁湾试了几次都是徒劳。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生命也在一点一点消失,梁湾最后一...

第十三章 她的惩罚


  梁湾以前听阿爹说起过,北三路的冬天冷得可以冻死人和牲畜,可当她看见陈姨娘掉进水里的时候,几乎是凭着本能,她也跟着跳了下去,普通人在这寒冬腊月掉进水里不死也去了半条命,更何况是双身子的人,她目睹了一切,陈姨娘这是咎由自取,可她腹中的孩子是无辜的,那是他的的骨肉……他不要她的孩子,可这个孩子,他一定是要的吧……


  多耽搁一秒就多一分凶险,梁湾不敢往下想,任由冰冷刺骨的湖水将她包围,她拼了命朝陈姨娘游去,艰难地拉扯着已经失去知觉的陈姨娘往水面上去。冬日里穿得厚,衣物吸满水更是无法想象的沉重,梁湾试了几次都是徒劳。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生命也在一点一点消失,梁湾最后一次用尽全力把陈姨娘推出水面,岸上的人一把抓住,梁湾手里一轻,她知道,她成功了。


  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人也缓缓向下沉去,她已经耗尽所有体力,此时就像一株水草,没有依托也不需要依托,周围变得安静,她的眼皮也越来越沉重,她想,她就快能解脱了吧,闭上双眼之前,她笑了,她马上又能见到那个命薄的孩子了……


  秦王得了消息赶到后湖时,陈姨娘已经被送回了西苑,湖边围满了人,耳边回荡着莲心等人声嘶力竭的哭喊,秦王的脚步被钉住,挪动不了分毫,直到有人惊呼一声,水吐出来了!他才回过神,跌跌撞撞跑向人群,他看见了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生气的她,就像上一世她跳下城楼后一样……椎心蚀骨的痛铺天盖地朝秦王袭来,他蹲下一把抱起梁湾往玲珑阁跑去,莲心和连城连诀立即跟上,张嫣儿呆楞片刻,回过神来也跟了过去。


  这场风波使得除夕宴草草收场,宾客散尽。陈姨娘因为落水受惊而早产,产婆和大夫在西苑忙得不可开交。


  玲珑阁也是一片混乱,秦王抱着梁湾回来后,黄嬷嬷和莲心一起帮着脱去梁湾身上湿透了的衣裙。张嫣儿站的远远的,望着忙碌的众人,心里既兴奋又紧张,倘若张氏一尸两命,该有多好……倘若梁湾也一命呜呼……张嫣儿越想越激动,直到看见衣衫被退去的梁湾,肩膀上露出的凤凰印记……


  没过多久大夫背着药箱被连城带了进来,见了秦王忙跪下磕头行礼。


  “不必多礼,赶紧医治!”秦王几乎是将大夫提起来的,“水已经吐出来了,但一直没醒。”


  大夫放下药箱,看着床上躺着的梁湾,这可是整个北三路除了秦王以外的另一个主子,他今天是撞了什么大运,才会在除夕晚上摊上这样的大事……大夫抬起袖子拭去了一头一脸的汗,坐在了床边的圆凳上,深吸一口气,搭上了梁湾的脉,屏息凝神诊断起来。


  大夫诊了足有半盏茶的时间,才收回手,站起身躬着身子战战兢兢道,“按理说夫人呛进肺里的水已经咳了出来,就无大碍,可王爷您也知道,湖里的水寒冷刺骨,夫人迟迟不醒应是体温过低,不妨泡在热水里试试……”


  “快准备热水!”


  秦王一声令下,屋里侍候的丫头婆子一阵忙乱,不一会儿,闹着缕缕热气的大木桶就备好了,秦王屏退其余人,只留了黄嬷嬷和莲心,自己则抱起梁湾进了净房。


  秦王这才看真切了,梁湾浑身的皮肤已经冻得发紫,眉心深锁,似是经历着煎熬。热水果然有效,紫色渐渐退去,可她的眉头依然紧蹙。黄嬷嬷和莲心不停用木瓢一瓢一瓢往桶里添加热水,秦王坐在桶边替她搓着手,只盼她能快些醒来。


  莲心的眼眶红红的,不时吸吸鼻子抽咽两声,黄嬷嬷则心疼地轻抚梁湾的脸颊,眼泪不住地往下淌。


  “究竟怎么回事?”秦王突然发问。


  莲心被秦王这一问,满腔的愤怒与委屈直冲心头,放下手里的木瓢扑通跪在了地上,“大小姐和陈姨娘在湖边起了争执,奴婢随夫人一同前往,就看见陈姨娘哭着嚷着说她怀的是王爷的骨肉,是大小姐的弟弟妹妹,然后突然甩开大小姐的手,往一边跌去,陈姨娘的丫头扶了一把,照理说是不会摔的,可不知怎的,陈姨娘竟落进了湖里,夫人急坏了,嘴里念叨着孩子孩子,就不管不顾地跟着跳了下去,结果夫人把陈姨娘救上来了,自己却……”莲心泣不成声,她恨自己当时没能拦着梁湾。


  秦王的眉头越蹙越紧,她不顾一切救陈氏的孩子……可她却在大婚第二日便自断子嗣……她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


  “陈姨娘自作自受,夫人却生死未卜,王爷一定要替夫人做主啊!”莲心跪在秦王面前连连磕头。


  “你起来,你们夫人不会白白遭了这些罪去。”秦王给出了承诺,眼里一片阴鸷。


  “王爷。”连喜的声音从净房外传来。


  “说。”秦王拉起梁湾的另一只手揉搓起来。


  “王爷,陈姨娘刚刚产下了三小姐,三小姐不足月,有些孱弱,另外……陈姨娘落水受寒,怕是不行了……”隔着净房的帘子,连喜禀报道。


  “陈氏咎由自取,由着她自生自灭,孩子送去柳姨娘那里吧。”秦王眼皮都未曾抬起,只专心地搓着梁湾的手。


  “是,奴才这就去办。”连喜躬身退下。


  经过热水的浸泡,梁湾的身子不再冰凉,可是入了夜,她便发起了高热,浑身滚烫似火烧。大夫一直在卧房外守着,诊了脉后还是因为之前溺水受凉染了风寒,只是这病来得凶猛了些。


  梁湾一直在做梦,前世的,今生的,杂乱又熟悉,梦里有他,有阿爹阿娘,还有那个未成型的孩子,鲜血淋漓,他无情地说着不要她的孩子,她决绝地跳下城楼……这一幕幕,错综交替地出现在她的梦里,她想解脱,想结束这一切……


  “湾湾……”秦王在梁湾的床边已经陪伴了许久,嗓音也沙哑起来。


  “疼……”她紧紧地蹙着眉,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喊疼。


  “哪里疼?”秦王紧张起来。


  她摸上平坦的小腹,又抚上心口的位置,喃喃道,“肚子疼……心更疼……都疼……哪儿都疼……”梁湾双目依旧紧闭,梦呓着眼角滑下泪珠来。


  秦王心下猛然一紧,肚子怎么会疼……“大夫,你诊脉可诊清楚了……会不会……是有了身孕?”


  大夫连连摇头道,“孕脉乃是极常见的脉象,绝对不会诊错。”


  秦王有些失望,挥了挥手示意大夫先下去。转头看着梁湾痛苦的小脸,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张日山……你救救这个孩子……我求你了……你救救他……”梁湾突然抓着他的手哭喊起来,哭声凄厉让人心碎。


  “湾湾……陈氏的孩子生了,是个女儿……”秦王低头在她耳边安抚着。


  “你救救我的孩子……那也是你的孩子啊……我求求你救他……我可以不要皇后之位……我只要我的孩子……我什么事都听你的……张日山……”


  秦王心中如遭雷击,她说什么?


  “张日山……你是君……我是臣……你高高在上……我够不着你……就连我们的孩子……我也保不住……你救救他……”梁湾哭得声嘶力竭,眼睛却不曾睁开,她正经历着梦魇,令她生不如死的噩梦。


  “湾湾……从前……你都记得……你在惩罚我对不对……难怪你自断子嗣……难怪你对我总是冷冷冰冰……你害怕的事害怕的人……是我啊……”秦王恍然大悟,她竟和他一样,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了。


  上一世,当他得了消息赶到城楼上时,她头也不回,不曾看他一眼,就那样跳了下去,他冲过去,伸手想要拉住她,可是触碰到的唯有她凤袍的衣袖,他趴在城楼上,眼睁睁地看着她摔在了青砖地上,身下缓缓涌出鲜血,和她身上的凤袍一样娇艳,他的世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她走了,他怎么办,他刚刚得到的天下又该怎么办……


  他开始殚精竭虑,夜不能寐,他找到了宝台寺曾经给她批过命格的老和尚,老和尚告诉他,他所拥有的一切,即将统统离他远去,他惊恐,他不甘,他好不容易得到的江山怎可化为虚无,他求老和尚指点,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他都愿意一试,老和尚被他说动了,藏在层层褶皱下浑浊的双目突然爆出亮光,他盯着那亮光不曾眨眼,眼皮却越来越沉重,就在他闭上眼睛的前一刻,他听到老和尚对他说,死去便能轮回……


  当他再次忆起前世种种之时,已是今世,那日他去宝台寺烧香,偶遇了老和尚,当天晚上睡梦中,他便恢复了前世的记忆,此后,他一直在做准备,为他的大位,也为得到她而做着准备。


  

小兔几_yyy

卿本倾城 12

第十二章 回到王府


  “湾湾,西苑里的姨娘任你处置,从今往后,我只要你就够了。”秦王从背后搂住梁湾,下巴抵在她的肩头,认真说道。


  “怎么处置,她们每天盼着你,为你生儿育女,陈氏还怀着孩子……”梁湾这次没有躲开,任由秦王搂着,只目光定定地越过一切,望向虚无的远方。


  秦王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只搂她搂得更紧。


  “我累了,睡吧。”梁湾不想再纠缠这个问题,僵硬的身子放松下来,逐渐靠在了秦王怀中。


  秦王抱着她一起躺下,手臂被她枕着,片刻,感觉到温热的湿儒,他心下一紧,他又让她伤心了……


  卯时刚过,秦王就轻手轻脚地起来了,看着还在睡梦中的梁湾...

第十二章 回到王府


  “湾湾,西苑里的姨娘任你处置,从今往后,我只要你就够了。”秦王从背后搂住梁湾,下巴抵在她的肩头,认真说道。


  “怎么处置,她们每天盼着你,为你生儿育女,陈氏还怀着孩子……”梁湾这次没有躲开,任由秦王搂着,只目光定定地越过一切,望向虚无的远方。


  秦王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只搂她搂得更紧。


  “我累了,睡吧。”梁湾不想再纠缠这个问题,僵硬的身子放松下来,逐渐靠在了秦王怀中。


  秦王抱着她一起躺下,手臂被她枕着,片刻,感觉到温热的湿儒,他心下一紧,他又让她伤心了……


  卯时刚过,秦王就轻手轻脚地起来了,看着还在睡梦中的梁湾,他吻了吻他的额头,替她掖好被角,才出了卧房。


  昨夜莲心当值,天刚亮,黄嬷嬷就来换她去休息,也听说了秦王半夜里来了庄子的事。按理说王爷这般待姑娘,挑不出任何错处,哪个高门大户里不是三妻四妾,姨娘成群,姑娘也不像是喜欢争风吃醋的,可她对王爷总是不冷不热,自断子嗣不说,还把王爷往别处赶……


  正想得出神,卧房的门从里面打开,秦王走了出来,黄嬷嬷急忙屈膝见礼,秦王摆了摆手,在炕上坐了。


  “嬷嬷也坐,我有些话跟嬷嬷说。”秦王不似平日那样冷着一张脸,露出少有的谦恭之色。


  黄嬷嬷怔了怔,不知秦王要和她说些什么,想来必定和姑娘有关,心下了然,遂屈了屈膝在炕沿坐了。


  “嬷嬷可知道湾湾为何要在大婚第二日就喝下断绝子嗣的药?”秦王开门见山。


  黄嬷嬷心下一惊,王爷莫非是要怪罪下来……可听着语气也不像……“回爷,夫人自小的的命格爷应当知道,爷娶夫人,也无外乎是为了这个,”黄嬷嬷边说边度着秦王的脸色,“夫人和老奴说过,她逃不开这个宿命,只想清清静静过平淡的日子,至于子嗣……夫人没有提过,老奴也不敢多问。”


  黄嬷嬷的话滴水不漏,秦王的眉头却越蹙越紧,他娶她的原因……难道她在意的是这个?


  “夫人昨天睡得不好,让她多睡会儿,我晚上过来和她一起用膳。”秦王边交待边起身走出了上房,黄嬷嬷松了一口气,连忙应了,对着秦王的背影屈了屈膝。


  梁湾睡到辰末才起来,刚洗漱完坐下用早膳,小丫头就进来禀报说年氏来了,正在前厅候着,梁湾急忙让人请了她到这院子里说话。


  梁湾站在上房门口,看着年氏被丫头搀扶着走来,在她跟前停下,眼看着就要跪下去,梁湾忙虚扶了一把,笑着道,“嫂子是自己人,又怀着身子,不必讲这些个虚礼。”


  “夫人体恤我是我的福分,但礼法规矩错不得。”说着深屈膝到底见了礼。


  梁湾不再说什么,由着她行了礼,随后一起进了屋。两人脱了鞋在炕上坐了,黄嬷嬷和莲心在她们背后放了好些靠枕,小丫头送了茶水点心上来,梁湾又让人撤了年氏的茶水,换了银耳莲子羹上来,屏退众人,只留了莲心在屋里伺候。


  “嫂子近来可好?听王爷说你有了身孕,想去看你又怕扰了你休息。”梁湾打量着年氏,气色不似以前那么好。


  “快三个月了,在府里实在憋闷,就想着过来和夫人说说话儿。”年氏是个直爽性子,也不拐弯抹角。


  “嫂子何事闷气,孕中要时常保持心情舒爽才好呢。”


  像是被人说到了伤心处,年氏眼眶泛红,“我有了身子不便侍候,母亲就做主给二郎纳了两房小妾,夫人知道我每天看着二郎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心里是何滋味。”年氏说到最后,心里的委屈再也掩饰不住,用帕子捂住了脸。


  “嫂子切莫伤心,哭坏了身子可不好。”梁湾劝道,又让莲心拧了热帕子给年氏净面,看着年氏这样伤心,她心中的悲凉也逐渐蔓延。


  “我知道我是正室,应当贤惠大度,可我就是做不到和别的女人共享夫君。”年氏净了面,情绪还是低落得很。


  “保重身子,现在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两个小妾进门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想着二郎和别人……我真恨不得一头碰死一了百了。”年氏的脸上满是绝望。


  “嫂子万万不可生了这样的心思!”梁湾惊恐道,她能理解年氏的心情,她从前也是万念俱灰,才会选择离开这个世界,可年氏不同,她的肚子里还有一个鲜活的生命……要是她的孩子没有离她远去,那该多好。


  “我就是为了孩子,才要活下去……”年氏伸手抚上小腹,渐渐敛去悲伤之色,“我真没出息,让夫人见笑了。”


  梁湾笑着摇了摇头,两人闲话家常了一会儿,黄嬷嬷带人摆了午膳,梁湾留年氏一同用了饭,饭后又说了会话,年氏便起身告辞。梁湾直送出二门,看着年氏的车走远了,才慢慢往回走去。


  距离年关越来越近,秦王几次三番明着暗着让梁湾回王府过年,梁湾避无可避,终于在年二十八这天,由连诀护送回了王府。


  秦王今天心情极好,早上从落梅庄出来,他就带着人直奔城外的大营,看每个士兵,每匹战马都格外顺眼的他,难得称赞了几句,秦王平日里威名在外,御下严苛,这突如其来的褒奖倒让几个将领们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


  刚过了未时,秦王就赶回了府邸,他直奔玲珑阁。梁湾正在看着人更换桃符,见他回来,立即紧走几步迎了上去。


  “妾给爷请安。”梁湾屈膝见礼,被秦王一把扶起。


  “什么时候到的?路上累不累?”秦王揽着梁湾一起进了上房。


  “午初就到了,不累,爷用过饭没有?”梁湾替秦王解下斗篷,递给莲心。


  “吃过了,想着见你,就急着赶了回来。”秦王拉着梁湾一起在炕上坐了,指着屋子里的摆设说道,“我让连喜照着落梅庄里的院子布置的,你看好不好?”


  “爷安排的自然是好的。”梁湾垂着眼帘,回答得有些客套和疏离,这里再好,她也不能常住……


  秦王也不恼,让人备了笔墨和红纸,拉着梁湾一起写对联,写完又一起贴在门上。


  晚膳后,西苑的四个姨娘结伴来了玲珑阁给梁湾请安,却被秦王发了一通脾气赶了回去,更是下令不准她们再踏足玲珑阁半步。


  晚上秦王赔尽小意,又是伺候梁湾沐浴,又在床第之间竭尽全力取悦她。


  “湾湾……我把西苑的姨娘都送走,好不好?”当一切结束时,他喘着气搂着她问道。


  梁湾累得瘫软在他怀中,思维也有些涣散。秦王的手慢慢抚上她平坦的小腹,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梁湾并不排斥。


  “湾湾……你这个月的月事来了没有?”秦王继续在梁湾耳边柔声说着,可是半晌他都没有等来她的答复,直到耳边响起她均匀的呼吸声,秦王失笑,搂着她一起睡去。


  除夕晚上,秦王在王府前院设宴,款待大小官员,梁湾则在后院陪着一众女眷。整个北三路都是秦王的,梁湾作为秦王正妃,自然高高在上,除了几家老夫人由她亲自迎接,已然给足了面子。张嫣儿是秦王府嫡长女,自告奋勇出来替梁湾待客,梁湾也不拦着她,只让黄嬷嬷好好盯着她,别生出事端来才好。西苑的几个姨娘,除了陈氏身子不便,其余几个也都被黄嬷嬷安排在了各处。


  梁湾正陪着几位老夫人听戏说话儿,莲心过来附耳悄声说了几句,梁湾面上的厌恶之色稍纵即逝,站起身与几位老夫人客套几句就带着莲心往后湖走去。


  后湖边,张嫣儿和陈姨娘拉拉扯扯。


  “父亲说了,今儿不让你去待客,你安安分分在西苑待着便是。”张嫣儿盛气凌人,因为激动,小脸红扑扑的。


  “其他几个姨娘都去了,妾也想为王爷夫人出一分力。”陈姨娘简直咬碎了一嘴银牙,王府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女主人,后来梁湾嫁进来也不住在府里,每年秦王府该办的花会赏雪会一样没办,这让她失去了多少在各家夫人小姐面前露脸的机会,这次终于设了除夕宴,可偏偏她身怀六甲,王爷不让她到处走动,白白便宜了顾姨娘她们,她说什么都要去露一露脸,让全北三路有头有脸的人家都知道,他正怀着秦王的骨肉,这府里除了夫人,她就是地位最高的那个。


  “你想出力?你是想趁着人多露脸吧,真是不要脸的东西!”张嫣儿斜着眼满脸鄙夷地盯着陈姨娘,她又岂会让她遂了心愿。


  陈姨娘扶着腰气得直哆嗦,张嫣儿是秦王的嫡长女,是郡主,她再恨她也不能拿她怎样,急火攻心之际,就见远处正往她们这边走来的梁湾,忽然一把拉扯住张嫣儿的手,梨花带雨起来。


  “大小姐,我怀的好歹是王爷的骨肉,是你的弟弟妹妹啊,大小姐……”她哭喊着,突然用力甩开张嫣儿的手,身子一歪便往边上倒去,她的丫头眼疾手快稍稍扶了一把,可谁料张嫣儿竟将计就计脚下使绊,陈姨娘原本只是崴脚,如今却是整个人往湖里跌去。湖面结了冰,但并不结实,只听咔嚓咔嚓冰层碎裂之声,陈姨娘惊呼着落入了水中。


  梁湾目睹了一切,眼看着陈姨娘掉进冰窟窿,整个人怔在了原地,陈氏的孩子足有七个月了,那么鲜活的生命,她不由自主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孩子……孩子……鬼使神差般,梁湾也一头扎进了冰水里,一时间,湖边的丫头婆子全都吓掉了三魂六魄,一个是王妃,一个肚子里怀着秦王的骨肉……莲心最先反应过来,大喊着救人,唯有张嫣儿,呆楞在原地,可她的脸上渐渐漾起了笑,真好,一下子就没了三个,真好……

小兔几_yyy

卿本倾城 11

第十一章 试探


  邹世良这几天过得有些不是滋味,妻子年氏前些日子诊出了孕脉,原本是喜事一桩,他立即写信通知了远在京城的阿爹隋远侯和阿娘安福大长公主报喜讯,可就因为这个喜讯,给他带来了无尽的烦恼。


  和往常一样,邹世良出门喝了早茶,会了文会了友,走下清风居那长长的阶梯时,他脸上轻松的神情逐渐变得沉重。小厮牵来马,他在马边上站了良久,最终还是决定先不回去。


  离秦王府不远的街道上,秦王一马当先,黑色斗篷随风扬起,身后跟着连城和一众暗卫,连诀被他留在了落梅庄保护梁湾的安全。想起梁湾,他脑海里又浮现了昨晚她在他身下承欢的动人模样……秦王深吸一口气,不敢再想下去,否则他怕自己会立...

第十一章 试探


  邹世良这几天过得有些不是滋味,妻子年氏前些日子诊出了孕脉,原本是喜事一桩,他立即写信通知了远在京城的阿爹隋远侯和阿娘安福大长公主报喜讯,可就因为这个喜讯,给他带来了无尽的烦恼。


  和往常一样,邹世良出门喝了早茶,会了文会了友,走下清风居那长长的阶梯时,他脸上轻松的神情逐渐变得沉重。小厮牵来马,他在马边上站了良久,最终还是决定先不回去。


  离秦王府不远的街道上,秦王一马当先,黑色斗篷随风扬起,身后跟着连城和一众暗卫,连诀被他留在了落梅庄保护梁湾的安全。想起梁湾,他脑海里又浮现了昨晚她在他身下承欢的动人模样……秦王深吸一口气,不敢再想下去,否则他怕自己会立即拨转马头,往城外飞奔。


  邹世良催着马儿慢慢走着,远远看见秦王府门前黑压压的一片,走进了才看清,原来是秦王和他的暗卫,他立即跳下马,小跑上前。


  “王爷安好。”邹世良长揖到底见了礼。


  秦王斜着眼打量他,脸上似笑非笑,“你不在家陪伴年氏,怎么到这儿来了。”


  “王爷您快别说了,就因为这事儿,我现在连家都不敢回。”邹世良苦着一张脸,好像秦王当真说到了他的伤心处。


  王府前院的花厅里,圆桌上摆着几碟子精致的小菜,秦王和邹世良对桌而坐。邹世良写了满脸的郁郁寡欢,还未动筷就先自斟自饮了好几杯。


  “和年氏闹别扭了?”秦王端起酒杯呷了一小口。


  “………哎”邹世良连连唉声叹气,一仰头又喝尽了杯中酒,“王爷知道,年氏前不久诊出了喜脉,我一高兴就想着给京城的阿爹阿娘报喜讯,可谁曾想,阿娘怕年氏身子不便不能尽心伺候我,硬是给我塞了两个小妾……”邹世良哭丧着个脸,一个劲儿地灌着酒。


  “享齐人之福,你应该高兴才是。”秦王疑惑地看向邹世良。


  “我哪有这命享齐人之福,年氏最容不得的就是我纳妾,这下好了,一来就来了俩,还是两个不安分的,把府里闹得乌烟瘴气,年氏和我吵和我闹,说这是我早就盘算好了的,差点动了胎气,我现在就怕回家,一回去就被几个女人吵得没完没了……嗝……”邹世良痛苦地挠着头,神情不像有假。


  秦王抿着酒若有所思,若是换做梁湾……他突然心里没了底。


  “夫人……贤惠大度……嗝……王爷自然没有这些烦恼,您先忙……嗝……我找尹先生喝酒去……”邹世良显然是酒多了,打着酒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扶二爷去厢房歇着,等他酒醒了再送回去。”秦王吩咐连城道,连城立刻唤来两个小厮架起邹世良出去了。


  秦王看着人出去,慢慢给自己斟满一杯酒,并不喝,而是拿着酒杯定定地出了神,梁湾从不计较西苑的姨娘,她还把他往别的女人那儿赶过,她说他要是厌烦了那些姨娘,她就再挑新人给他送去……她当真如此贤惠大度……?秦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半晌叫来连城附耳交待起来。


  进了腊月,一场接一场的雪洋洋洒洒,梅林里梅花开得正盛。午后阳光灿烂,梁湾裹着厚厚的貂绒斗篷,带着莲心去了梅林,将含苞待放的枝丫剪下,带回去插瓶。纵是暖融融的太阳也抵不过漫天积雪的数九严寒,才在梅林里逗留小半个时辰,梁湾已经冻得浑身冰凉。


  “夫人也是闲不住,这么大冷的天不在屋子里待着,非得出来受冻,让王爷知道了又要心疼一番。”莲心刀子嘴豆腐心,一边数落一边脱下自己身上的斗篷裹在梁湾身上。


  “要心疼也是你和黄嬷嬷心疼。”梁湾不以为意,他心里装的永远都是天下,哪里会真正心疼她。


  “夫人真是不解风情,王爷冷落那些姨娘,每日来回隆安府和落梅庄,不就是为了见夫人一面。”莲心这些日子看在眼里,有些为秦王抱不平。


  “你究竟是谁的丫头?”梁湾气闷,她的丫头竟帮着他说话。


  “当然是夫人的丫头。”莲心笑嘻嘻,谄媚地挽上梁湾的胳膊,“夫人顺着爷一些,把爷哄的高高兴兴,岂不皆大欢喜?”


  “我……你……气死我了!”梁湾不理莲心,自顾自往回走去。


  黄嬷嬷正拿着本小册子在核对王府送来落梅庄的月例银子和各色吃食布匹,看见梁湾一头扎进上房,赶紧放下手里的册子,传热帕子,热汤点心。


  “外头真冷。”屋里暖意融融,梁湾脱了斗篷,喝了热茶,又接过黄嬷嬷递来的暖手炉抱在怀里,这才缓过一口气。


  “正想跟夫人说,王府大管事连喜刚才亲自带人来了庄子,送了这个月的月例银子和一应物什,银子比上个月多了一倍不止,连其余吃穿用度都好了不少。”黄嬷嬷脸上喜气盈盈,显然对这样的安排极满意。


  “王爷来咱们这多了,底下人自然上心。”梁湾不以为意,这些她不在乎,倘若他不来扰她清净,就算每日粗茶淡饭她也愿意。


  “理是这个理,夫人得趁王爷现在的新鲜劲儿,赶紧生个一男半女,在这府里也就站稳了脚跟,往后不管抬进来多少新人,都压不过夫人去。”黄嬷嬷越说越兴奋,梁湾的脸色却越来越差。


  “嬷嬷!我可是吃了断绝子嗣的药的……还怎么生?”


  黄嬷嬷哑然,那药还是她替夫人弄来的……“不生也没什么,有了孩子就要为孩子操心打算,夫人无牵无挂倒也自在……是我……太看不开……”


  两人再无话,屋子里有了片刻的寂静,莲心插完剪回来的梅枝,端了银耳莲子羹进来,梁湾吃了两口就放下了勺子,望向窗外怔怔地出了神,天不知不觉阴沉下来,看样子又要下雪了。


  小丫头掀帘进来,屈膝禀报道,“夫人,连城来了,正在院外候着。”


  “让他进来。”梁湾淡声吩咐。


  小丫头领了命,屈了屈膝下去传话,不一会儿,连城带着一身寒气进了屋,跪倒磕头请安后,度着梁湾的脸色战战兢兢地开了口,“夫人,爷遣了奴才来知会夫人一声,陈姨娘孕中不适,爷今天留在王府陪陈姨娘,就不过来庄子了。”


  “这样的小事你打发小厮过来传个话便是,何须你亲自走一趟。”梁湾笑着说道,这让连城略感惊讶。


  “爷让奴才来传话是奴才的荣幸,奴才万万不敢怠慢,谢夫人体恤。”连城的头垂得更低了。


  “陈姨娘的身子要紧,我这儿请爷不必挂心


  ,眼看又要下雪,你快赶回去复命吧,等天黑了路不好走。”


  “是,奴才告退。”连城边说边躬着身子倒退出去。


  连城走后,黄嬷嬷在炕边坐了,拉过梁湾的手轻轻抚着,眼里的伤感越来越浓,“是我老糊涂了,还是夫人看得通透。”


  “嬷嬷,我一点都不难过,他来,我敬着他,他不来,我乐得清闲。”梁湾反手握住黄嬷嬷的手,笑着宽慰道。


  “好……好……咱们就在这庄子里,嬷嬷陪着你,过咱们自己的日子。”黄嬷嬷忍回上涌的泪意,她的姑娘小小年纪,心境竟这样老成,看事情比她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人都要通透明白。


  没过多久,阴霾的天空开始飘起雪花,到了晚上,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秦王负手站在书房的窗下,想着连城刚才的回话,他心里好似堵了一团湿棉絮,不痛不痒,却闷闷地难受。连城说她看着不像生气的样子,非但没有生气,她还让他留在王府好好陪着陈氏,她的贤惠与大度让他心生不安,他努力回忆着从前,从前的她是怎么对待他的妾室的,可是,从前的她在他的记忆里越来越模糊,她只是他得到天下的一个工具,他从来不在乎她的感受,以至于她失去孩子后的郁郁寡欢,他都不曾过问。可是现在,她一个皱眉,一滴眼泪都能牵动他的心……夜深了,她向来畏寒,没有他在身旁给她取暖是否睡得安稳?她要是真的以为他为了陪伴陈氏而不去庄子,会不会一个人暗自伤心落泪?一想起醉酒那次她的眼泪,他便再也按耐不住,冲出书房,冒着寒冷的风雪,策马出了城。


  临近亥时,庄子的大门前热闹起来,冰天雪地的夜里,秦王突然到来,把门房折腾得人仰马翻。


  秦王大步往梁湾的院子走去,进了院子,他没有走两边的抄手游廊,而是直接穿过天井,上房门口当值的婆子以为自己眼花,等秦王走到了门前才慌忙跪下行礼,秦王没有理会,径自掀帘走了进去。卧房门外,莲心坐在小兀子上做着针线,看到秦王进来,立刻屈膝见礼。


  “夫人睡下了?”秦王甩开斗篷小声问道。


  “夫人下午在梅林里剪梅枝冻着了,喝了姜茶早早就歇下了。”莲心被秦王的气势所压迫,小心翼翼地回秉道。


  “准备热水,我要沐浴。”秦王本想立刻进屋看她,但想到她着了凉,自己又是一身的寒气,还是先去洗一洗的好。


  屋里留了一豆烛光,梁湾蜷缩在锦被中,柔软的的长发铺洒在枕头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拢出一片阴影,像两把小扇子,显得静谧又安详,秦王在床边立了片刻,掀开被子躺到她的身边,将她揉进了他的怀里。


  梁湾猛然惊醒,惊恐地望向身边的秦王,纤弱的身体微微抖动。


  “别怕,是我,别怕……”秦王的心募地一紧,慌忙搂着她安抚道。


  梁湾平静下来,疑惑地看着秦王,“爷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


  “怕你一个人睡不习惯,这些天都是我给你暖床暖被窝……湾湾,你身上真香……”


  “陈氏好些了?”梁湾往后躲了躲,却又被他欺了上来。


  秦王窒了一窒,讨好般说道,“湾湾,没有别人,只有你和我……”


  梁湾觉得不可思议,一下子推开秦王坐起了身,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


  “怎么了?”秦王也坐了起来,伸手想要揽过她,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陈氏有了身孕需要爷多关心,西苑的其他姨娘也等着爷去看望她们……爷日理万机,不必每日辛劳到这庄子里来……爷……”梁湾一口气说了这么许多,说到最后有些语无伦次了。


  秦王语塞,脸色逐渐灰败起来,她醉酒的时候明明说过,她想要一个他们的孩子,可她不能要……她究竟在害怕什么?

小兔几_yyy

卿本倾城 10

第十章 淡淡的疏离


最近勤快得不像我,请叫我【开了外挂·兔】,如果觉得更新速度感人希望我继续保持,请告诉我😌


  身体一下子腾空,梁湾惊呼一声搂紧了秦王的脖子,“你要干什么!”


  秦王没有理会,抱着她转过一道屏风。


  “放我下来!”梁湾拼命扭动起来,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力气比平日要大了许多。


  秦王蹙了蹙眉,把她放了下来,她两脚一着地就想要逃离,被秦王眼疾手快地捉住了手腕。


  “放开我!”梁湾挣扎,本就因为醉酒而红扑扑的脸蛋此时更加鲜艳动人。


  秦王不为所动,扳住她的双肩迫使她看着他,她眯起双眸,眼神迷离地望向他,许久,眼里渐...

第十章 淡淡的疏离


最近勤快得不像我,请叫我【开了外挂·兔】,如果觉得更新速度感人希望我继续保持,请告诉我😌


  身体一下子腾空,梁湾惊呼一声搂紧了秦王的脖子,“你要干什么!”


  秦王没有理会,抱着她转过一道屏风。


  “放我下来!”梁湾拼命扭动起来,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力气比平日要大了许多。


  秦王蹙了蹙眉,把她放了下来,她两脚一着地就想要逃离,被秦王眼疾手快地捉住了手腕。


  “放开我!”梁湾挣扎,本就因为醉酒而红扑扑的脸蛋此时更加鲜艳动人。


  秦王不为所动,扳住她的双肩迫使她看着他,她眯起双眸,眼神迷离地望向他,许久,眼里渐渐沁出一汪泪水,她猛地推开他,跌跌撞撞往暖阁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唤着莲心和黄嬷嬷。


  秦王被她突然的眼泪怔住,忘了要拦住她,等她摇摇晃晃地走出暖阁,他才后知后觉追了上去。


  黄嬷嬷和莲心一直守在暖阁外不敢离开,此时听见梁湾的传唤急忙跑过来扶住了她。外头的冰冷空气冻得她哆嗦着抱住双臂,黄嬷嬷立刻给她披上斗篷,这时秦王已经跟了出来,站在那儿冷着一张脸。


  “嬷嬷……好冷……里头更冷……”梁湾一头扑进黄嬷嬷怀里,有些语无伦次地呢喃,“他来了……我去到哪都逃不过……他追来了……嬷嬷……孩子……他不要我的孩子……”梁湾说着说着便小声抽泣起来,黄嬷嬷心疼地抚着她的后背,眼眶也湿润起来。


  秦王彻底呆怔在原地,她说里头更冷,是因为他的出现,他说她逃不过,是因为他追来了,她还说他不要她的孩子……他……她怎么会知道……


  梁湾哭得有些累了,身体渐渐无力向下滑去,莲心想伸手扶她,却被秦王先一步抱起她,往她居住的院子走去。


  酒劲上来,梁湾无力再挣扎,任由秦王抱着往前走,一路上她依旧喃喃地说着什么,秦王努力地想听清,奈何她完全是在呓语,秦王也不多做纠缠,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黄嬷嬷和莲心小跑着跟在秦王身后,一进院子,秦王就吩咐准备热水,因为梁湾在她怀里一直颤抖,他握了握她抓着他长衫前襟的手,是料想中的冰凉。浴桶里很快就盛满了热水,黄嬷嬷和莲心想替梁湾更衣,秦王大手一挥遣退二人,莲心看向黄嬷嬷,黄嬷嬷看看秦王怀里醉得不醒人事的梁湾,无奈地冲莲心点点头,二人退下。


  秦王抱着梁湾在一旁的圆凳上坐下,随后一手扶着她的背,一手为她脱下衣裙,皮肤接触凉凉的空气,她本能地蜷缩着往秦王怀里靠去,秦王失笑,抱起她放进了冒着袅袅热气的大浴桶里。梁湾舒服地眯起眼睛,环绕在秦王脖子上的粉嫩藕臂却不曾松开。秦王浓眉微蹙,长衫的袖子已经浸在水中,湿答答地贴在他的身上,这种感觉并不好。


  “乖,先松开。”秦王难得好脾气地和梁湾商量。


  梁湾并不理睬,勾着他脖子的手臂更加用力,这使得他只能弯着腰,他邪魅一笑,突然直起了身子,用手轻轻一托,水里的梁湾就被他一起抱了起来。他顺势又坐回了刚才的圆凳,重复着一手抱她,一手脱衣,不过这一次他脱的是自己的衣物罢了。


  再次坐进大浴桶的时候,秦王是和梁湾一起的,梁湾全程都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秦王感受到了她平日里不曾有的依赖,对他的依赖,心情逐渐好起来,不再计较她趁他病着不等他醒来就离开的事。


  “为何饮酒?还醉成这样?”秦王轻柔地抚着梁湾细腻的后背问道。


  “酒不醉人……人自醉……”梁湾慵懒地答道。


  “哦……?”秦王轻笑起来,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啄了一下。“为什么要喝那断绝子嗣的药?”


  梁湾沉默,秦王等了片刻,以为她是睡着了,哪知她突然抬起头,定定地望向他,眼眶里慢慢蓄满了泪水,“我想要孩子,想要咱们的孩子,做梦都想,可是……我不能要……”她用力地咬住了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早已像断了线的珍珠,不住地往下滚落。


  “我们生一个……嗯?”秦王的心募地就疼痛起来,因为眼前哭得无比伤心的她,也为从前那个命薄的孩子。


  梁湾一下子止住了哭泣,她望着他,似是想要确定他是否在开玩笑,看他一脸认真,她破涕为笑,搂着他吻上了他紧抿的薄唇。


  秦王一怔,柔软的触感贴上他,让他迫不及待地反客为主,霸道地回吻过去。梁湾感觉自己溺水般无法呼吸,身子软的一塌糊涂,紧紧贴着秦王结实的胸膛。


  秦王的唇舌一路向下,吻上她的丰盈,舌尖搅动着成熟的果实,时而重重地吸允,时而轻轻地啃噬,梁湾仰着头,身体一阵接一阵的酥麻使她不住地颤抖,双腿不自觉地环上了秦王的腰,却感觉到小腹处有什么坚硬的物什正顶着她。秦王看着怀里醉态依然明显的梁湾,轻笑着把她往上托起,借着水的的浮力,托着她的背,温柔地挤了进去。梁湾低呼一声,身体被填满的胀痛使她环着他脖子的手臂不由得收紧,还没等她适应,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冲撞起来,浴桶里的水激烈地晃动着,不一会儿,桶边溅出的水花就汇成了小水塘,净房里雾气弥漫,梁湾的动人呻吟刺激着秦王更深更极致地探索她、拥有她。


  不知过了多久,浴桶里的水逐渐变凉,梁湾冻得直往秦王怀里缩,秦王怕她着凉,压下还想要她的欲望,抱起她出了浴桶,拿过一旁的大棉帕子为她擦干身上的水珠,随后又擦干自己,抱着她进了卧房的榻上。


  秦王一放下她,她便欺身而上,低头欲吻他的薄唇,却被他一把按住。


  “湾湾,我是谁?”他有些害怕,她清醒时总是躲着他,拒他于千里,可现在,她又热情地让他开始怀疑,她究竟知不知道现在正和她亲密无间的人是谁,他怕她说出他不想要的答案,可又期待着她喊他的名字……


  “你是……张日山啊……”梁湾不满地皱起好看的眉,撅着嘴看着他。


  “那……我对你来说,是什么人?”秦王欣喜,迫不及待地追问。


  “你是我的夫君……啊……不对……你是天……我是地……我总是仰望着你……”梁湾越说声音越小,最后把头埋在了秦王的脖子里,你是君……而我……是臣……你说过……我们先是君臣……再是夫妻……你那么高高在上……我……够不着……


  秦王的心莫名地钝痛起来,搂着她把她紧紧地拥在怀中。


  夜里悄悄地下起了雪,转天一早,外头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处处银装素裹,雪还在继续飘着,天也异常寒冷。


  梁湾所居院子的卧房却是温暖如春,快巳末时分,梁湾才揉着额头缓缓醒来,宿醉使她头痛欲裂,她翻了个身刚要叫莲心,就发现身边还躺着一个人,她吓得急忙往后避去。


  秦王单手支夷,脸上禽着一抹笑,正好整以暇地看着惊慌失措的梁湾。


  “爷……怎会在这儿?”梁湾拼命回忆昨晚的事,奈何她喝了酒,醉得脑子里只有零星的片段。


  “湾湾醉酒时,迷人得很。”秦王故意逗她。


  梁湾闻言,转过身紧紧咬着下唇,暗骂自己醉酒误事,以后说什么都不能贪杯了。


  秦王轻笑着搂过她,“昨晚咱们亲热着你就睡着了,现在继续?”


  “外头天这么亮了,爷还是赶紧回隆安府要紧。”梁湾想要逃跑,可身体却被秦王牢牢地锁在怀中,丝毫动弹不得。


  “爷今天留在这儿陪湾湾。”秦王说着,低头吻住了那诱人的唇,梁湾的挣扎全都化作他用尽所有要她的动力,屋子里的温度逐渐升高,床畔摇晃的声响和着梁湾的低吟,美妙而动听。


  待一切结束时,梁湾已经累得精疲力尽,任由秦王为她清理,她都不曾睁开眼睛。


  这一觉直睡到申末,梁湾是被饿醒的,醒来时秦王已不在身边,她扬声叫了莲心进来侍候更衣洗漱,待收拾停当出来时,就见秦王正闲适地靠在炕上的大引枕上看着本书,俊逸的容颜让人心驰神往,难怪西苑的那些姨娘爱他爱得什么似的,梁湾皱皱鼻子,满脸鄙夷地收回视线,却不曾发现她冒出这样想法的时候,面上的表情有多可爱。


  “醒了?饿不饿?”秦王见她来了,放下书打量着她的气色,不错,红润得很。


  “嗯。”梁湾应了一声,莲心已经下去传了晚膳。不一会儿,炕桌上就摆满了几碟秦王爱吃的小菜和一只红铜锅子,冒着丝丝白气。


  莲心在一旁为两人布菜,一顿饭吃得很安静,饭后丫头们撤了碗碟上了茶,秦王继续看他的文书,梁湾也拿着一本游记在一旁慢慢翻着,秦王看看文书,看看梁湾,突然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王府的玲珑阁一直让人打扫得干干净净,过些天我陪你一起搬回去吧。”秦王看似不经意地说着。


  “你答应过我,可以不住在王府。”梁湾立即否决。


  “好……好……不回去就不回去,大不了我每天辛苦些。”秦王说着,语气里竟透着一丝委屈。


  梁湾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之前辛辛苦苦做了那么多事无非是想激怒他,好让他和她生分些,从此不来庄子里,她也能过过自己的清净日子,可现在这是怎么了?听他的意思,他今后每日都要来……梁湾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瘫坐在了炕上。


  积压了一天的公务,第二天秦王不得不赶回了隆安府,他早上走时,梁湾还在睡梦中。一整天他都归心似箭,不到申正,已经处理完所有事情,即刻快马加鞭回到落梅庄。如此相安无事三四日,秦王心中却隐隐地泛起了不安,梁湾天天在他跟前,他每晚都忘乎所以地要着她,她不拒绝,却总是淡淡的,有些疏离,她和陈姨娘她们不一样,她们总是使出浑身解数取悦他,甚至勾引他,可她却从来不会,她像一尾在池塘里的鱼儿,远远的就能看见她,可是当你靠近,她就会沉入水底,无影无踪……


  每每想到这些,秦王都会苦恼地按着太阳穴,这让他的心里很是不安,她的心,他抓不住。

小兔几_yyy

卿本倾城 9

第九章 醉酒


  张日山在练功房里打了一夜的拳,不准任何人打扰,天亮前才精疲力尽般仰面朝天躺在了地上,赤着上半身,肌肉结实线条优美,他粗重地喘息着,满身都是汗水,在这冰冷的冬夜,他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困倦来袭,似睡非睡间,她一身红衣纵身跳下城楼的一幕还在脑中盘旋。


  “王爷!”


  “王爷!”


  秦王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连城和连诀两张担忧的脸孔。光线有些刺眼,他抬手遮挡,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手臂有些使不上力,浑身的肌肉骨骼都叫嚣着酸痛。连城连诀立即上来扶他,他借了力才勉强站起身,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他闭上眼强自镇定了一会儿

第九章 醉酒


  张日山在练功房里打了一夜的拳,不准任何人打扰,天亮前才精疲力尽般仰面朝天躺在了地上,赤着上半身,肌肉结实线条优美,他粗重地喘息着,满身都是汗水,在这冰冷的冬夜,他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困倦来袭,似睡非睡间,她一身红衣纵身跳下城楼的一幕还在脑中盘旋。


  “王爷!”


  “王爷!”


  秦王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连城和连诀两张担忧的脸孔。光线有些刺眼,他抬手遮挡,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手臂有些使不上力,浑身的肌肉骨骼都叫嚣着酸痛。连城连诀立即上来扶他,他借了力才勉强站起身,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他闭上眼强自镇定了一会儿,径直去了净房。


  白日里,秦王有处理不完的事务,接见不完的大小官员,他的封地在北三路,地大物博,在他的管辖下,富庶程度不输江南,他还有更大的野心,也是他父皇的托付,他要夺回原本属于他的江山,让他的父皇含笑九泉。


  冬日里天黑得早,秦王处理了一天的公务,疲倦感一波又一波地侵袭着他,头重脚轻的感觉亦愈演愈烈,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想要缓解这种不适的感觉,却是徒劳。


  “尹先生来了。”连城推门进来,躬着身子禀报道。


  “咳咳……请他进来。”


  不一会儿,尹先生还是穿着那件褐色的灰鼠里斗篷,双手拢在袖中走了进来。


  “爷,官家的后宫来了新人。”


  秦王讥笑起来,“他又看上了哪家还未成年的小娘子?”


  “达瓦尔克汗的妹妹,东琳公主,一入宫便是贵妃的位分,这是从未有过的先例。”后宫的晋升等级与前朝一样,都是有规矩的,就算母家再有权势,初进宫最多是一个昭仪,可见官家有多看重达瓦尔和他雄霸草原的实力。


  秦王眯起眼,他的大皇兄,防他防得可真是彻底啊……“咱们的计划要变一变了。”


  “是,官家纳了东琳公主,西北戍边就和草原连成一气,咱们想从草原打进去就难如登天了。”


  “咳咳咳……”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秦王喝了口热茶,才又接着说道,“草原可不止有达瓦尔,他的叔叔桑崎一直都虎视眈眈……咳咳……”


  “爷英明!”尹先生如醍醐灌顶,原本有些灰败的面色重新红润起来。“爷的身体可要保重啊,我去请大夫来给爷瞧瞧。”说着便退出了书房。


  秦王疲倦地按着太阳穴,这一世与上一世的形势有着天壤之别,就连她……也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中……可他必须要拿回属于他的一切,包括她。


  夜里秦王发起了高热,病情来势汹汹,让他招架不住,躺在书房的卧榻上迷迷糊糊地昏睡着。


  “要不要去庄子里秉了夫人?爷病了,该是夫人侍疾才是。”连诀用胳膊肘捅了捅一旁站着的连城,小声说道。


  “我也这样想,就怕爷不肯,毕竟昨儿夜里,爷和夫人闹了不愉快才连夜从庄子回了王府。”


  “我看呐……爷心里惦记着夫人呢,要不怎么昨晚去了陈姨娘院里,才坐了不到一盅茶的功夫就出来直奔练功房。”


  “你说的也是,那……我去接,你留在这儿看着。”


  连诀刚要说话,书房门外响起了一片嘈杂,是西苑的的几个姨娘来了。


  “我去接,你在这儿照顾爷,也挡一挡门外那几位。”连诀狡黠一笑,脚底抹油,迅速溜出了书房,留下连城一脸茫然,后知后觉才对着连诀的背影恨恨地挫着牙。


  梁湾早早的就睡下了,只是没多久就被黄嬷嬷叫醒。


  “王爷突染风寒,连诀来接夫人回王府侍疾。”黄嬷嬷一边打起帘子一边轻声说着。


  梁湾愣了片刻,叹了一声,由着黄嬷嬷和莲心替她更衣。


  连诀亲自驾着马车,车速比平日略快,梁湾在车里被晃得头晕目眩,她闭了闭眼,尽量让自己平复下来,盘算着等他稍好一些了就立即回庄子……


  连喜得了梁湾要回来的信儿,带着人等在门房,待看见连诀驾车过来时,立即让人卸了门槛,自己也往二门里候着去了。


  二门里灯火通明,梁湾被莲心搀扶着下了车,就见自己面前已经跪倒了一片。


  “奴才连喜,是王府管事,给夫人请安。”连喜领着众人行礼。


  梁湾微额首,免了众人的礼。


  “大夫来瞧过没有?”梁湾一边上了步撵一边问跟在身旁小跑着的连喜。


  “瞧过了,是风邪入体,高热一直不退。”连喜恭敬地答着话。


  “嗯。”梁湾没有再多问,夜风刮过,冰凉刺骨,她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斗篷。


  “夫人,爷昨儿夜里一个人在练功房呆了一宿,不让人进去伺候,怕就是那时候受了凉。”连喜斟酌着开了口。


  “……嗯。”梁湾诧异,连喜告诉她这些,是想说张日山没有去任何姨娘那儿?可她又怎会在乎?


  连喜吁出一口气,夫人是个明白人……


  不一会儿步撵就停在了书房的院门前,门口的小厮婆子跪了一地,梁湾匆匆下了撵,连喜在前头引路,行至书房门前停下了脚步。


  “见过大小姐,见过各位姨娘,夫人来了。”连喜躬身行礼,起身后退让到了一边。


  张嫣儿往前探出一步,上下打量起梁湾来,梁湾被莲心扶着,脚步没有一丝停顿,越过满脸傲气的张嫣儿和略带惊慌的几个姨娘。


  “大小姐,快给夫人请安。”连喜推了推张嫣儿,她这才不情不愿地跪倒在地。


  “给母亲请安。”


  “给夫人请安。”


  几个姨娘也一同跪下请了安,梁湾止住步子,转过身看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众人,缓缓开口,“都回去吧,夜里寒气逼人,陈姨娘还怀着身子,爷知道了该心疼了。”说完转身便走进了屋里。


  “我是长女,我要去给父亲侍疾!”张嫣儿看向又紧闭起来的两扇门,急切地叫喊道,她是嫡女,是长女,站在父亲身边的应该是她才对,要不是母亲早逝,哪里轮得到梁氏!


  “大小姐,稍安勿躁。”陈姨娘扶着腰走到张嫣儿身边,拉着她的手低声劝解。


  “走开!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姨娘也配和我说话!”张嫣儿用力甩开陈姨娘,陈姨娘一个趔趄,慌忙用手护着肚子,要不是丫头及时扶着她,怕是要摔倒了。


  “大小姐,您还是先回去吧,您的孝心王爷会知道的。”连喜叹了口气,上前劝慰道。


  张嫣儿一脸的不服气,可现在这王府有了正妃,虽是续弦,可那一个孝字就能把她压死,她不忿地搓了搓牙,转身走出了院子,直走得裙摆一阵惊涛骇浪。


  沈姨娘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朝着顾姨娘,柳姨娘和陈姨娘微屈了屈膝,带着丫头扬长而去。


  梁湾发了话,其余三人也不敢再多逗留,结伴着往西苑回去了。


  “夫人年纪竟这样小……”柳姨娘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今年二十二,是四个姨娘里年纪最小的,原以为夫人少说也有二十出头,以自己的年轻与美貌,怎么也能和夫人比上一比,可没想到夫人才十八岁的年纪,长得又是那般倾城之色,她这个女子见了都为之心动,更何况是王爷那样爱美人儿的大英雄……


  “何止年纪小,你瞧见那通体的气度没有?我在她面前,感觉硬生生地矮了一大截。”顾姨娘有些向往地感叹道。


  “别净长他人志气,你们想想,她那么小的年纪,怎么懂得如何伺候王爷取悦王爷,要不是她和王爷掷气,王爷哪能连夜赶回隆安府!”陈姨娘已是妒火中烧,可她面上仍旧一派端庄,她已经二十五了,年华稍纵即逝,可夫人正是花儿一样的最好年纪,她羡慕,嫉妒得快要发疯了……可她永远也成为不了夫人那样的人,她出身低贱,只配给人做妾……抬手覆上隆起的腹部,她还有筹码,若是这胎能生个儿子,那侧妃的位子就非她莫属了,还有张嫣儿……陈姨娘恨恨地在心里已经将她千刀万剐。


  外头的吵闹声渐止,梁湾拧了热帕子轻轻地给秦王拭着额头上的汗,他的体温高的有些烫手,遂又换了冷帕子敷在他额头。梁湾仔细看着他苍白的脸庞,病着的他还是那样好看,和从前第一次在相府见到他时一样,或许就是那一眼,让她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他,可他的心里装的全是军国大事,不曾分一点点给她,甚至连她的孩子,他也那样的狠心……梁湾不愿再想下去,这一世若能平平淡淡清清静静地老去,她余愿足矣。


  这一夜梁湾始终守在床边,秦王也一直晕晕沉沉地睡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悟出了一身的汗,他的热度才一点一点地退去,快到午时,梁湾让大夫再诊了一遍脉,脉象平稳,热度也都退去,她松了一口气,再多留也没什么意义,于是带着莲心回了庄子,任凭连诀连城和连喜怎样挽留,她都走得无比坚决。


  秦王在当天下午才算清醒,醒来的他第一时间环顾了一圈四周,屋内只有连城,他有些失望,昨夜恍恍惚惚中他好像见到了她,想来是自己烧糊涂了吧。


  “爷您终于醒了,王府上下都急坏了。”连城这句倒是真心话。


  “没出什么乱子吧?”秦王坐起身,接过连城递来的杯子,一口气喝下整杯水。


  “有夫人在,哪能出什么乱子。”


  “她在府里?人呢?”秦王一听急忙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连城忙去扶着他怕他摔倒。


  “夫人照顾了爷一个晚上,天亮后见爷没什么大碍,就又回了庄子,连诀带着人护送的,爷且放心。”


  秦王紧咬着牙,她连一刻都不愿多见他……她……咳咳咳……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好在秦王从小习武,身体底子比一般人强壮不少,恢复起来也自然是快一些的。他这几日夜夜宿在书房,连喜虽每晚都会来问是否要接哪位姨娘过来,都被秦王否决,连喜只当是他病刚好,身体还虚弱着,直到现在,连喜才恍然大悟,爷自从娶了夫人以后,就再也没有宠幸过哪位姨娘。


  秦王依旧日理万机,他的书房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文官武将出入,尹先生更是常客,这几日他强迫自己不去想梁湾,却还是忍不住让连诀每天向他禀报她的动向。比如昨天,她睡到晨末才起,用了早膳后就在院子里和花匠们一起修剪盆栽,浇花洒水,午后便在湖心亭中喝茶看杂书,傍晚去了小厨房,亲自下厨做些小菜,晚上会让船娘划着小舟在湖上赏月……秦王听了这些,心中积郁更甚,他还在和自己较着劲生着闷气,她在庄子里倒逍遥自在。


  酉时刚过,尹先生陪着秦王一起用的晚膳,又饮了些酒,连喜照例来询问他今天宿在何处,他眯起双眸,沉默半晌,突然站起身道,“去庄子!”


  秦王这一个简单的命令,把王府里的马房门房闹了个人仰马翻,连喜看着秦王一马当先跑出去,后头跟着连城和连诀,还有几十个如影随形的暗卫,心里跟明镜似的,夫人不在府里,王爷的心也早就随夫人去了庄子。


  一路急行军,秦王只用了平时三分之二的时间就到了城外的落梅庄,这名字是梁湾新起的,源于这几日正是梅花盛开的时节,花瓣像雪花一样飘落。


  秦王在落梅庄大门前勒停了马,跳下来后随手把马鞭扔给了门房的小厮,小厮眼疾手快地接了,赶紧跪倒磕头请安,连城连诀也跳下马跟了上去。秦王一路往梁湾居住的院落走去,却扑了个空,她压根儿不在,问了守门的婆子,婆子哆哆嗦嗦地说夫人在临湖的暖阁。


  秦王立即转身朝湖边走去,远远地就瞧见暖阁里灯火通明,偶有笑声传来,他依稀辩得,是她的声音。他慢慢靠近,欢笑声逐渐清晰,透过暖阁打开的窗户,他看到她正和黄嬷嬷说笑着,桌上的酒杯被她频频拿起又斟满,而她的的两颊泛着红晕,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爷,刚问了一个小丫头,今儿原是黄嬷嬷的生辰,夫人在这设了小宴庆贺。”连城担心秦王误解,赶紧将打听来的事禀报了。


  “嗯,你们在这等着。”说着他便往暖阁里走去,黄嬷嬷最先看到他,刚要起身行礼,秦王就打着手势示意她不要出声,紧接着莲心也察觉到了异样,惊恐地就要跪下,也被他制止,随后挥了挥手示意二人都退下,二人面面相觑,心里百般不愿,却也不得不退了下去。


  梁湾后知后觉,仰头饮尽杯中酒,还想再斟满,却发现酒壶已经空了。


  “莲心,再拿些酒来。”她转身寻找,发现身后原本站着的莲心不知何时变成了秦王,她蹙起黛眉在脑子里拼命搜索眼前的人究竟是谁,忽然灵光乍现。


  “张日山!你怎么在这里?”她的语气里满是醉态。


  “你喝多了。”秦王眉心紧锁,夺去她手中的酒壶。


  她怔愣了片刻,突然笑起来,笑得眼睛眉毛都弯了,秦王看着她的笑颜,有片刻的失神,就好像周遭的一切事物都顿时失去色彩,他的眼前只有美的让人窒息的她存在。秦王的喉结动了动,一把抱起她往暖阁的里间走去。

小兔几_yyy

卿本倾城 8

第八章 激怒


  这一天,梁湾都有些精神郁郁,她本以为不住在王府,避到庄子里来就能清清静静地过她自己的日子,可秦王偏偏不让她遂了心愿。


  酉时刚过,院子里便响起了脚步声,小丫头进来禀报,是秦王来了。梁湾忙放下手里的书,汲上鞋就迎了出去,秦王远远就看见梁湾等在上房门口,嘴角不由得扬起弧度,心里盘算着让她还是搬回王府的好,他也省去了每日来回奔波的辛劳。


  “爷今日来得倒是早。”梁湾屈膝行礼,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下午去城郊巡了营,想着早些过来陪你一同用膳。”秦王进了屋,屋里烧了地龙,温暖如春,他即刻甩掉斗篷,梁湾接过递给莲心,又拿来热帕子给他净了手脸。


  

第八章 激怒


  这一天,梁湾都有些精神郁郁,她本以为不住在王府,避到庄子里来就能清清静静地过她自己的日子,可秦王偏偏不让她遂了心愿。


  酉时刚过,院子里便响起了脚步声,小丫头进来禀报,是秦王来了。梁湾忙放下手里的书,汲上鞋就迎了出去,秦王远远就看见梁湾等在上房门口,嘴角不由得扬起弧度,心里盘算着让她还是搬回王府的好,他也省去了每日来回奔波的辛劳。


  “爷今日来得倒是早。”梁湾屈膝行礼,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下午去城郊巡了营,想着早些过来陪你一同用膳。”秦王进了屋,屋里烧了地龙,温暖如春,他即刻甩掉斗篷,梁湾接过递给莲心,又拿来热帕子给他净了手脸。


  “爷先歇一会儿,妾去小厨房看看饭菜准备得怎么样了。”


  说着微屈了屈膝就要出去,秦王拉住了她的手,“这种小事何须你亲自操心。”


  “和爷有关的事,妾自当亲力亲为。”梁湾笑着说道,可这笑容却不达眼底,说完不等秦王有反应,转身出了屋。


  秦王眉头渐渐聚拢,她这样过分的贤惠,倒让他有些不适应了。


  很快晚膳就上了桌,梁湾特地温了一壶荔枝酒,给秦王斟满,她没有坐下一同用膳,而是站在桌边仔细地为秦王布菜斟酒。秦王这顿饭吃得有些索然无味,他频频望向她,想从她的脸上找出破绽,可她一直垂着眼帘,让他无从探究。


  用完膳撤走碗碟,梁湾又沏了茶端上来,坐在了秦王对面,小心翼翼地开了口,“今天闲来无事,想着爷每天晚上在这屋子里批阅文书,这里到底简陋了些,也不够亮堂,妾就做主把东厢改成了书房,爷挪去那儿看文书可好。”


  梁湾有些刻意且赔尽小意的说辞,听得秦王怔了怔,还没回过味来,梁湾已经挽上他的胳膊拉着他去了东厢房。


  秦王直到坐在宽大的书桌前,看着桌角摆放着堆得整整齐齐的文书,才渐渐回过味儿来。


  “爷觉得这里怎么样?王府的书房妾没见过,就照着自己的想头来布置了,要是有哪处不妥,爷尽管说,妾让人再改便是。”秦王的书房是何种布置早在她心里落下了深刻的印象,而这里,就是照着她记忆中的样子去摆设的。


  秦王眉头越蹙越紧,她今天殷勤得有些过分,让他有些看不懂她了。


  梁湾见他没有说话,取了些水到砚台里开始磨墨。


  秦王拿过一本文书打开,可他却看不进一个字,他在关注着她,想看看她接下来还有什么举动。果然没过多久,她便打着呵欠告了退,他也不强留她,看着她离开,手中的文书终于不再是令他头目森森的鬼画符,他开始专心批阅起来。


  只是还没看多久,两个婆子战战兢兢地进来请安,手里头抱着枕头被褥,秦王眼峰扫去,两个婆子吓得扑通跪倒在地,连连告饶。秦王腾地站起来,大步走出东厢。


  梁湾刚沐浴完,带着清新的水汽出了净房,就见秦王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在她面前站定,脸色紫涨,看样子气的不轻。


  “你不希望我来庄子里。”秦王眯起眼来打量着她。


  “妾不敢。”梁湾没了刚才的殷勤小意,沉下脸来,语气也是硬邦邦的。


  “你有什么不敢的?你自作主张把我赶去东厢,又让人在东厢铺上被褥,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秦王憋了一肚子的火,此时一股脑都发泄了出来。


  梁湾站着没有说话,可她的沉默却让秦王更加恼火。


  “王府里还没有哪个女人敢这样对爷,哪个不是眼巴巴地盼着爷去看她们。”


  “妾没本事侍候爷,爷尽管去找她们便是,若爷觉得西苑的姨娘让您乏了味,妾给爷挑些新人进来便是。”梁湾说完这些,也不看秦王,径自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秦王气结,脸色由紫涨变成了铁青,他怔怔地盯着她纤弱的背影看了良久,突然一个转身踹开门走了出去。


  梁湾被这一声踹门声惊得人猛地一颤,平复下来后,看着镜子里姣好的容颜,自嘲地笑出了声。


  “夫人……夫人费这么大力气气走王爷,哪有半分好处。”黄嬷嬷走了进来,拿起衣裳给她披在肩头。


  “他以后不再踏足这庄子才好。”梁湾平静地说着。


  “夫人这又是何苦……我看爷不像对夫人全无情意。”


  “他的情给了那么多人,我不在乎这一星半点,统统给她们便是。”


  黄嬷嬷呆楞了片刻,似是有些明白梁湾的用意了,王爷心系天下,后院美人成群,这样的男人,岂会只钟情于一人,可是夫人这样过分地贤惠大度,当真是对爷没有半分情谊?


  秦王凭着一股怒气,策马狂奔出很远才渐渐放慢了速度。连城和连诀在后面追赶得辛苦,却也不敢怠慢,带着人紧紧跟随。回到隆安府已是临近子时,城门守卫见是秦王,立刻开了门,一行黑衣黑骑穿城而过,在王府门前停下了马。门房头老赵赶紧迎出来见礼,又打发小厮去通传王府大管事连喜。


  书房门外,连城连诀一丝不苟地候着听吩咐,连喜得了消息立刻赶了来,在门前站住没有急着进去。


  “怎么这么晚了又回来了?”连喜压低嗓门问向连城连诀。


  “和夫人动了气……”连诀小声说道,他其实打心眼里由衷地佩服夫人,王爷号称杀神,谁敢给他脸色看,爷又生得如此丰神俊朗,哪个女人不眼巴巴地贴上来,可是敢激怒王爷,把王爷往别人那儿赶的,夫人是头一个。


  连喜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可也立即敛了情绪,推门进了书房。


  “爷这么晚回来,今晚打算宿在哪位姨娘那儿?奴才好去通传。”作为王府大管事,秦王每日去哪歇着,他都需安排下去,且记录成册。


  秦王正在书架前蹙着眉翻找古籍,闻言手上的动作一滞,略一思索便开口道,“去看看陈姨娘。”


  陈姨娘怀了身孕,早早地就上床歇下了,突然接到连喜身边的小厮来传话,说秦王从庄子里回来,一会儿就要到她院里来,这让陈姨娘有些意外,可也满心欢喜起来。


  没一会儿,秦王就到了,陈姨娘亲自接了出来,挽着秦王的胳膊朝上房走去。小丫头上了茶水点心后就被陈姨娘打发出去,她拉着秦王在贵妃榻上坐下,自己则靠在他的胸前,略带委屈地抱怨道,“王爷可有日子没来看人家了。”


  秦王则有些心不在焉,眼神虚无地望向远处。


  陈姨娘见秦王没有答话,有些讪讪地撅了撅嘴,突然啊的惊呼一声。


  “怎么了?”秦王被这一声惊呼唤回了心神。


  “王爷你快摸摸,孩子刚刚动了!”陈姨娘激动地拉着秦王的手覆上自己的腹部,她已经怀了身孕五月有余,肚子隆起的弧度颇具规模。


  秦王用心感受了一片刻,孩子却没了动静,他缓缓地抽回手,想起的却是从前那个从她身体里剥离的孩子,他当时忙着那件大事,根本不知道她已经有了身孕,登基大典结束后,当他得了消息赶到凤栖殿时,那个孩子已经保不住了,虽然他一心不想让她有孩子,可是看着太医端在手里用白布盖着的那团血肉,他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孩子太小,在她的肚子里还没有成型,她痛苦地流着眼泪,几次伤心地晕厥,他不敢再在那里逗留,让太医好生照看她便匆忙离开了。


  她那时有多痛,他不得而知,直到她听到他与大长公主的对话,毅然决然地选择跳下城楼去陪那个早殇的孩子,直到那时,他还是不能理解她为何会那样决绝那样不管不顾,可是现在,他忽然有一些理解了,她是在恨他,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惩罚他啊……


  秦王猛地从贵妃榻上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陈姨娘的院子,去练功房打了一夜的拳,直到天光大亮。

小兔几_yyy

卿本倾城 7

第七章 秦王的不安


  屋里没有掌灯,秦王自小练的功夫,视力极佳,待适应了从窗户外透进来的清冷光线,他看清了床榻上蜷缩成一团的梁湾正裹在被子里沉沉地睡着。


  他靠近了些,也看得更真切了些,睡梦中的她像是卸下了满身的防备,安静又温顺。原来还打算将她叫醒,现在却又有些不忍,索性脱了外衣,躺到了她的身旁。梁湾被突然钻进被子的凉气惊扰,眼睫轻颤了颤,感觉到身边多了热源,让她不由自主地往那温暖的地方靠近了些,再近一些。秦王有些不知所措,记忆中他们相敬如宾,她也总是小心翼翼地看他的眼色说话做事,他们是夫妻,做最亲密的事却不见得有多亲昵,他以为天下夫妇当如是……


  她的背隔着薄薄的两层

第七章 秦王的不安


  屋里没有掌灯,秦王自小练的功夫,视力极佳,待适应了从窗户外透进来的清冷光线,他看清了床榻上蜷缩成一团的梁湾正裹在被子里沉沉地睡着。


  他靠近了些,也看得更真切了些,睡梦中的她像是卸下了满身的防备,安静又温顺。原来还打算将她叫醒,现在却又有些不忍,索性脱了外衣,躺到了她的身旁。梁湾被突然钻进被子的凉气惊扰,眼睫轻颤了颤,感觉到身边多了热源,让她不由自主地往那温暖的地方靠近了些,再近一些。秦王有些不知所措,记忆中他们相敬如宾,她也总是小心翼翼地看他的眼色说话做事,他们是夫妻,做最亲密的事却不见得有多亲昵,他以为天下夫妇当如是……


  她的背隔着薄薄的两层衣衫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他感受着她此时对他体温的依赖,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不知怎样形容,但他一点也不排斥,甚至有些雀跃,伸出手臂将她往自己怀中又带了带,闻着她身上沁人的淡淡香气,他的眼皮开始沉重,不多时,也跟着沉沉睡去。


  天刚蒙蒙亮,张日山就醒了过来,梁湾还在睡着,他小心翼翼的抽出自己的胳膊,又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推开房门,门口当值的莲心见了他刚要行礼,他摆了摆手示意莲心不必多礼,侍候他洗漱完更了衣,立刻赶回了隆安府。


  连城和连诀骑马跟在秦王身后,看着前面在寒风中扬起的斗篷,透着股意气风发,记得昨日来时,秦王紧绷着脸,他们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岂料过了短短一夜,王爷身上的戾气就散得干干净净,还是夫人有法子,夫人要是住在王府该多好……


  梁湾悠悠转醒,望着帐顶出了一会儿神,果然还是庄子里清净,她这一觉睡得很踏实,有光线透进床幔,梁湾伸了个懒腰,扬声叫了莲心。


  莲心听见传唤立刻进来,一边利落地打起两边的床幔,一边笑着嗔怪道,“夫人可算醒了,您这一觉从昨儿午后到了庄子就睡到现在。”


  “确实好睡。”梁湾坐起身,把锦被裹在了身上。


  “您要是再不醒,我和黄嬷嬷可就要请大夫过来瞧瞧了。”


  “大惊小怪……”梁湾斜了莲心一眼。


  莲心拿来衣裙替她更衣,话匣子也打开了,絮絮叨叨起来。


  “昨儿咱们到了庄子,您歇下后不久,王爷也到了,看您睡得沉就没惊动,连城连诀搬了公文过来,王爷就在外间的炕上边看公文边等着您醒,后来实在太晚了,王爷就进了来,黄嬷嬷担心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可听着动静,卧房里没有一点声响,黄嬷嬷就大着胆子进来看了看,原来王爷搂着夫人已经睡着了,直到天亮才离了庄子回隆安府。”


  梁湾心里一惊,“你们怎么不拦着他,怎么就放他进来了!”


  “那是王爷,是这北地的王,又是您的夫君,咱们的姑爷,我可不敢,夫人要是敢,夫人自己拦着便是。”莲心没好气地驳了回去,给梁湾的裙子上系了丝绦。


  “你们……胳膊肘一个个都往外拐,气死我了!”


  入了夜的庄子里静悄悄的,梁湾沐浴完只穿着亵衣从净房里走出来,坐在梳妆台前,黄嬷嬷拿来大描帕子给她一缕缕把头发绞干。


  外头突然有了动静,远处有灯笼晃着光点逐渐靠近。莲心一头扎进上房,“夫人,爷来了,已经进了院子。”


  “快拦着他!”梁湾急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却忘了头发还在黄嬷嬷手里,这一扯扯得她头皮生疼,眼里立刻涌起了泪花。


  “夫人!”黄嬷嬷既心疼又无奈,忙给她揉着头皮,莲心拿了半旧小袄和罗裙替她穿上。


  秦王大步穿过抄手游廊,望着上房的窗户里透出的暖黄色的光亮,这一天的积郁与烦躁消减了大半。不及婆子掀开帘子,他已经走进了室内,莲心忙退到一旁屈膝请安,黄嬷嬷也放下帕子退到了莲心身旁,两人请了安,秦王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都下去。


  “妾给爷请安。”梁湾低垂着头屈膝见了礼。


  秦王拉起她,仔细打量了她片刻,“眼睛怎么红了?”


  “进了沙子。”


  秦王觉得好笑,这屋子里不染纤尘,哪来的沙子,但他也不戳穿,就这样定定地站在她面前。


  梁湾感到有些局促,慌乱中抬起头,撞进了他幽深的瞳眸,急忙移开视线,又想起什么,定了定神,伸手去解他斗篷的带子。


  脱去斗篷,秦王这才在炕上坐下,小丫头送了热帕子进来,梁湾接过递给秦王,秦王却没接,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片刻,她醒悟,他这是要她伺候。梁湾深吸了一口气,垂着眼拿帕子给他净了手脸,又端了小丫头托盘里的茶放在了他面前的炕桌上。


  “爷可用过晚膳?”


  “不曾,忙完了事就快马加鞭出了城,想着你这儿的饭菜必定可口。”秦王脱了鞋盘腿坐到了炕上,看着这样的梁湾,这才与记忆中的她重合起来,她从前就是这样事无巨细地侍候他关心他的,想到这里,秦王不安的心渐渐放宽了,甚至牵出了丝丝笑意。


  梁湾吩咐小厨房,不一会儿,几碟子精致的小菜和冒着热气的梗米饭便摆上了炕桌,秦王吃饭没有声响却吃得极快,梁湾站在一边,看着眼前的场景,恍如隔世。饭毕,丫头婆子撤了碗碟送上茶水,秦王喝了一口,满足地叹出一口气来,没变,一切都没变,之前是他的错觉,至于孩子……他本就打算不让她有孩子,只是她做到了他的前头,让他感觉心事被窥视了一般,好在,这一切都没变,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婆子捧着公文进来放到了炕桌上,梁湾则站在一旁研墨,秦王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梁湾在一旁陪了一会儿,脸上泛起了困倦之色,她掩着嘴打了个呵欠,轻手轻脚地回了卧房。


  梁湾睡得浅,当秦王掀开被子躺在她身边时,她猛地惊醒,往床的另一侧避让,却被秦王一把捉住按在了怀里。


  “别怕,是我。”秦王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喷出的热气惹得梁湾轻颤了颤,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抵在了他的胸前。


  他却搂她搂得更紧了,一只手从她的衣服下摆钻了进去,抚上她柔软的小腹和盈盈一握的纤腰,她屏住呼吸,浑身的神经紧绷着。他的手慢慢往上探去,握住了她胸前的饱满。


  “张日山!”她身体一震,惊叫出声。


  “我在……”他的声音有些暗哑,手也情不自禁的揉捏起来,这里太过美好,让他不愿离开,索性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低头吻住了她丰润的菱角唇,辗转吸允。


  梁湾的脑子出现短暂的空白,等她回过神来想要推开她时,贴身亵衣已经被他退去,他迫不及待地闯了进来,吻着她细嫩的肩膀,身下冲撞的力度渐渐加大,木质的床架带着帘幔摇晃起来,他不知疲倦地要她,她好像比从前更柔软更美好……心里的不安彻底消失,他的心情好极了,没变,一切都没有改变。


  一夜春宵,第二天清晨,秦王还是早早地就回了隆安府,临走前他交代黄嬷嬷道,“夫人昨晚累着了,不要叫醒她,让她好好歇着,我晚上再来看她。”


  秦王走后,梁湾就睁开了眼睛,他已经连着两天晚上出城,清早进城,庄子离隆安府的距离远的不是一星半点,就算快马加鞭,也要一个时辰,他这样每天来回奔波到底为了什么?如果要女人,西苑里的姨娘个个年轻貌美,陈姨娘还怀了身子……梁湾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又想起了她失去的那个孩子,鲜血淋漓。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