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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FTER-网易轻博

张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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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ちゃん
「もっさりした人好きですね?」...

「もっさりした人好きですね?」って言われて「えっ??」ってなったんですけど、九龍さんはもっさりしてますね、確かに

死ぬほど好きです😚

「もっさりした人好きですね?」って言われて「えっ??」ってなったんですけど、九龍さんはもっさりしてますね、確かに

死ぬほど好きです😚

月下那抹白

【杰晋】不要!(短篇)

又短又没什么营养的文文

断粮已久快饿死的自给自足

自娱自乐…🌚🥺


———————————————————


小情侣的日常!!!


“阿杰, 不要把鞋放在地上”


“哦!我这就放进鞋柜里”


“阿杰,衣服脱了不要扔到沙发上”


“好,我去挂在衣架上总行了吧”


“阿杰,都告诉你了进门要换拖鞋,地板都被你踩脏了” 


“好好好”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啰嗦了…


“阿杰,看完的报纸不要放在沙发上”


“知道了…”


(我忍,看我晚上怎么折腾你)


“阿杰,杯子不要直接放在茶几上”


“是是是…”


晚上!!!


“...

又短又没什么营养的文文

断粮已久快饿死的自给自足

自娱自乐…🌚🥺


———————————————————











小情侣的日常!!!


“阿杰, 不要把鞋放在地上”


“哦!我这就放进鞋柜里”


“阿杰,衣服脱了不要扔到沙发上”


“好,我去挂在衣架上总行了吧”


“阿杰,都告诉你了进门要换拖鞋,地板都被你踩脏了” 


“好好好”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啰嗦了…


“阿杰,看完的报纸不要放在沙发上”


“知道了…”


(我忍,看我晚上怎么折腾你)


“阿杰,杯子不要直接放在茶几上”


“是是是…”


晚上!!!


“阿杰,洗完澡别忘了清理浴室”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房间内!床上!!


“阿杰,好凉啊!不要了”


“噢?不要…”上面的人坏笑着。


被子在起起伏伏的抖动着,里面传出啪啪的声音还有个柔腻的喘息声在低声轻吟着。


“阿杰,不要,不要那么深…不要那么快呃…”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猛顶憋了回去。


“哼!阿晋,这一整天下来,你这个时候的不要,是我最爱听的”


身下的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个吻给堵住了。


“别…嗯…混蛋…”








金屋藏他

年上养成PK年下养成
BGM:有借有还
——
吴复生:他的命是我捡回来的,你说不关我事?

李问:是不关你事!

洪文刚:他的命,都是我得回来的。

高晋:要不是您当年救我,我怎么会有今天?

——
我永远爱养成双黑(。)

年上养成PK年下养成
BGM:有借有还
——
吴复生:他的命是我捡回来的,你说不关我事?

李问:是不关你事!

洪文刚:他的命,都是我得回来的。

高晋:要不是您当年救我,我怎么会有今天?

——
我永远爱养成双黑(。)

金屋藏他

【晋洪】驯养(三千字已完结)

  忽然想到这对,一直都是嗑的,但是发现居然没产过粮,这怎么行!

  *高晋x洪文刚

  *小狼狗x狗主人,双向驯养,HE(其实我想BE的,奈何剧情走向它不允许……)

  ——

  客观来讲,高晋并不喜欢洪文刚,因为他独裁又专制。

  高晋曾百无聊赖的从各个角度分析他同洪文刚的关系。

  首先是恩主身份,洪文刚救过他的命,这是毋庸置疑、板上钉钉的事。

  高晋发自内心地感激他,同时埋怨他。毕竟洪文刚非常吝啬,虽然救了他,但鲜少给他温暖。

  说的难听点,他不过是被人从垃圾场捡出来,丢到一个华而不实的铁笼子里。

  其次是授业恩师的关系,洪文刚简直可以用不合格形...

  忽然想到这对,一直都是嗑的,但是发现居然没产过粮,这怎么行!

  *高晋x洪文刚

  *小狼狗x狗主人,双向驯养,HE(其实我想BE的,奈何剧情走向它不允许……)

  ——

  客观来讲,高晋并不喜欢洪文刚,因为他独裁又专制。

  高晋曾百无聊赖的从各个角度分析他同洪文刚的关系。

  首先是恩主身份,洪文刚救过他的命,这是毋庸置疑、板上钉钉的事。

  高晋发自内心地感激他,同时埋怨他。毕竟洪文刚非常吝啬,虽然救了他,但鲜少给他温暖。

  说的难听点,他不过是被人从垃圾场捡出来,丢到一个华而不实的铁笼子里。

  其次是授业恩师的关系,洪文刚简直可以用不合格形容。

  高晋忘不了他年幼至少年的时间段,洪文刚总是高高在上地睥睨他,仅仅会在他成功完成任务后,留下一句无关痛痒的夸奖,或是在他试图表现人性的时候,用无情的话语碾压他的三观。

  他如今变得这样冷漠,同洪文刚脱不了干系。

  不过,若从合作伙伴的角度出发,洪文刚可说令人十足满意。

  高晋从不会在他身上看到拖延与推辞二词。

  那个男人,是一个成功男人的典范,拥有强大从容的气场,举手投足尽显高贵与优雅。

  与其同比例增长的还有无限的歹毒和凶狠,连死神都要敬畏三分。

  毫不夸张的说,洪文刚有多罪恶,他的身体就有多脆弱。

  高晋曾无数次见洪文刚进手术室,看他半死不活的在跑步机上奔跑,常怀疑他会在下一秒倒下。

  只要他倒下,高晋对他的所有怨和偏见都将烟消云散。

  这种想法有点狼心狗肺,但确实存在。

  谁叫高晋本人确认是男人无疑。男人的尊严与野心,永不会因为另一个男人的优秀而消失。

  于他有救命之恩的洪文刚偏不死。

  一次又一次,踏过死亡的谷底,高晋简直恨惨他。

  然而,于内心不可见人的私念讲,高晋希望洪文刚能长长久久的活在他眼前。

  “领带很靓。”

  高晋不敢正视洪文刚的眼,他的眼神不自觉游离,落在洪文刚的锁骨处。

  只一瞬又移开。

  他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起,对洪文刚产生难以言喻的爱慕。

  那爱意让他恐惧,又刺激。

  他常幻想自己对洪文刚做点什么。

  譬如此刻,大庭广众,数双眼睛之下,他很想抓住对方的手,堵住对方的嘴,好让他明白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大胆的事情。

  已经不是第一次。

  高晋幻想过更过分的场景。

  在冰冷的手术室,捆绑住洪文刚的双手,用手术刀划破他的西装、白衬与内衣,甚至残忍的将刀锋沁入他的肌肤,在他的心头,为他冠上高晋之名。

  不仅如此,他还要一寸寸,用双手掠夺对方的领地,扼住对方呈现弧度的要脉,欣赏对方痛并快乐的表情。

  哪怕脊背上刻满困兽挣扎的爪痕,也在所不惜。

  “放过我……”洪先生抓着他的脖子,粗喘着大气,好像下一秒就要死去。

  高晋的手掌穿插他的发间,命根感受到对方紧致的下身:“我知道,你不会死。”

  “我会……你,住手……”洪生的眼睛发红,自求饶的口中断断续续地吐出欢愉的细吟。

  “也许我们应该试试别的?”高晋经历几轮欢潮,已复得体模样。

  或者已经是很久之后,另一个地点。

  他从监狱的墙上,取下嶙峋骇人的“刑具”,试图给洪生“一点教训”。

  不需要理由。

  只是幻想。

  只要想到本人对此一无所知,高晋的身体就会涌现极满足的颤栗。

  “收声。”

  洪文刚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从唇齿吐出两字。

  高晋心一沉。

  “这两人,送给你当礼物。”洪文刚擦着他的耳朵说道。

  高晋面无表情,他在对方离开之际,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意。

  其实,他的想法又怎会瞒过洪文刚?

  那样露骨的、年轻气盛的眼神,简直要灼伤洪文刚的双眼。

  所幸他并不在乎,准确的说,他觉得高晋的想法不值一提,更遑论危险了。

  在洪文刚眼里,高晋就是一条狗。

  不带嘲讽,没有敬意。

  唯一能表现喜爱的地方,或许是满意对方是一匹忠实的狼狗,随叫随到、从不抗议。

  洪文刚为驯养忠犬,是不吝肉骨头的。但如若叫他以身饲狼,断无可能。

  倒不是舍不得这具疲废的身体,而是不值得,仅此而已。

  “还没到那一步,”洪文刚心想,“也不必到那一步。”

  高晋已经被他调教的很好,狗的忠诚、狼的野性,无需再偏向哪一方。

  “洪先生,手术已经安排好了,您弟弟一到就可以开始。”

  “知道了。”洪文刚挂了电话。

  不知另一头的高晋辗转摩挲着手机,幻想着他的面孔。

  洪先生的弟弟,一点都不像洪文刚。

  一个扔在人群都不会违和的人,实在很难相信他和洪文刚出自一个母胎。

  高晋打量他。

  这些年他实在太幸福,就像一个普通人,享受了洪文刚的太多关怀。

  全是沾了那血缘的光,如今,为洪文刚贡献心脏,也算还清这些年受的福祉。

  高晋在“行刑”前,是这样想的。

  分不清是善良还是虚伪,总之面上仍是冷酷无情的淡定模样。

  因为洪生最喜欢他冷静的模样。

  “我中意你现在的样子。”

  在他杀了许多人之后,洪文刚这样说。

  年幼的高晋记下了,记到了现在。

  当然,他后来很少动手。

  血,太脏了。

  洪先生不喜欢太脏的东西。

  “抱抱我。”洪文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高晋险以为自己听错。

  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抱住对方。

  那是高晋第一次在现实中拥抱洪先生,高晋的目光落在被护士担走的人身上。

  也许,是刚才他的弟弟说了什么话,伤害到了洪先生,才让一惯坚强的洪文刚露出如此脆弱一面。

  “我只有这一个弟弟。”洪先生说。

  高晋默默地抱着他,周围的人不约而同的无视他们,有条不紊地进行自己该做的事情。

  高晋见不得洪先生痛苦:“也许您可以再等等。”

  “他必须死。”洪文刚不再脆弱。

  他缓缓抬头,离开了高晋的怀抱。

  高晋一言不发。

  他在无形中犯了洪先生的禁忌,说了不该说的话。

  高晋忽然收声了,洪文刚连他的影子都看不到。

  “你在哪里?”洪文刚难得主动打他电话。

  “出了点麻烦事,已经解决好了。”

  “过来这边。”

  高晋心中喜忧掺半。喜的自然是洪文刚想见他,忧的是不知对方找他什么事,千万别是什么事惹洪先生不开心才好。

  他刚开口问洪先生,就听到洪文刚道:“没事就不能找你?”

  不知道为什么,洪先生这段时日,越发喜欢“找事”,高晋已经竭尽克制自己,没想到还是被对方抓住“话柄”。

  秉着言多必失的准则,高晋保持沉默。

  “你过来。”洪文刚躺在沙发上出声。

  高晋走近了两步,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又前进几步。

  “这么远做什么?”洪文刚拖着懒音,“我会吃了你吗?”

  高晋低头,研究自己同洪文刚的距离。两人分明已经很近了,再近连身子都要挨上,洪先生究竟想……

  高晋的思绪还未深入,猛地被洪文刚揪着领带,拉到跟前。

  他实在没想到洪文刚会来这招,身体没时间做出反应,本能地倒在对方身上。

  “洪——”高晋的脑子一片空白,他不知道事情会突然发展到这种地步。

  难道他又在发梦?

  “你不愿意?”洪先生有些不耐烦,他没想到自己暗示到这个份上,对方还是毫无反应,“那就算了。”

  他推开高晋,却在眨眼间被对方反手抓回沙发。

  “我不是不愿意,我是不相信,”高晋压在他的身上,“洪先生为什么会忽然允许我……”

  “不要问。”

  两人挨的实在太近,望着洪先生放大的脸,高晋不再追究一个答案,埋头亲吻。

  他吻的太温柔,像亲吻价值连城的珍宝。

  脱衣的手看似冷静,实则颤抖。

  触摸对方身体的时候,都不敢用力,生怕轻轻一握洪先生就碎了。

  机会降临的时候,高晋的反应,完全同幻想中相反。

  洪文刚也是。

  “这里,”洪文刚指着自己的心口,“已经换了一颗心。”

  洪先生说话总是如此深奥。

  高晋又呆住,不敢动了。

  洪文刚受够他的“欲拒还迎”:“艹我。”

  末了,补充一句:“重重的。”

  高晋这才完全懂了,洪文刚这是嫌他太“没劲”,当下红了耳根,拥着洪文刚,卖力起来。

  洪文刚仰头望着头顶的灯光,好像置身孤岛上的海滩,感受身下一浪接一浪的冲击。

  洪文刚心想:身体终于热起来了。

  心是不是也不会再空了呢?

  自从弟弟死后,洪文刚身边再没亲人。

  他太寂寞了,想来想去,想到高晋,却总看不见他。

  对高晋,他一向是半豢养的,他允许高晋到处乱跑,却不允许对方跑出界。

  高晋已经不小了,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一个成熟的男人,如果拥有独立的思想,就会变得很难控制。

  洪文刚从前不在乎,因为高晋欠了他的命,并爱慕他。

  可最近……高晋的眼神不再炽热,这令他十分焦躁。他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又或是高估年轻人的感情。

  无论如何,高晋是唯一一个长久跟在自己身边的人。

  他没了弟弟,绝不能再没高晋。

  毕竟,他身边已经没有别的狗,做的比高晋更出色。

  可这种带着几分软弱的想法,高傲如洪先生,怎会同高晋讲?

  高晋的短发浸满了水渍,汗水划过下颌,滴在空中,一瞬间黏腻在两具交缠的肉体上。

  如同海面上两团拍击的浪花,冲撞后只余平静。

  洪先生睁开眼睛,高晋正闭眼躺在他的身侧,拥着他。

  太温暖了,洪先生准备再睡一会。

  他“不经意”朝高晋贴近几分,高晋的手臂弯曲,搂的他更紧。

  “醒了就起吧。”洪先生看穿他。

  高晋被识破,只得睁开双眼:“洪生早。”

  洪先生放下手机:“有一批新货到了,你帮我去看看。”

  高晋恰梳洗完毕:“好的,我即刻去。”

  “嗯。”

  “哦,对了,”高晋回头,“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客厅。”

  洪先生其实并不饿,但他起来了。

  他只是望了一眼餐桌,独自走到窗边。

  透过翻花的窗帘板,洪先生看到正准备上车的高晋。

  高晋似有所察,身形微微一顿,但他没有回头,只当什么都没发现。

  洪文刚目送他的车辆远去。

  其实是不该的。

  他揉了揉泛酸的太阳穴,只是圈养一条狗而已,他却花了太多心思。

  高晋挺背正坐车中,抿成一线的嘴角不自觉泛起弧度。

  若他所料没错,洪先生此刻应坐在餐前吃早饭。

  一顿早饭吃的差强人意,洪文刚顺手擦完嘴,待放下一刻才惊觉,自己的习惯已被对方全盘掌握。

  究竟是谁在驯养谁呢?

季戌君

这个男人穿个棉袄有股肉嘟嘟的奶凶啊

这个男人穿个棉袄有股肉嘟嘟的奶凶啊

樱羽冰凌

我今天闲的没事查了下全国各省武英级运动员,结果让我大吃一惊啊。人家别的省武英级运动员都一抓一大把,就重庆这个省hhhhh,只有晋哥一个人,我真要被笑死了😂真的是,重庆这么大一个省都不发展武术事业的嘛,晋哥好孤独呀😂

我今天闲的没事查了下全国各省武英级运动员,结果让我大吃一惊啊。人家别的省武英级运动员都一抓一大把,就重庆这个省hhhhh,只有晋哥一个人,我真要被笑死了😂真的是,重庆这么大一个省都不发展武术事业的嘛,晋哥好孤独呀😂

一杯咖啡解百忧

《环太平洋:雷霆再起》

故事跟人物比较薄弱,里面N多的中国元素,简直是中国特供。
张晋饰演的权将军,没一会儿就嗝屁了,最后换成景甜关键时刻拯救世界,然而真的很出戏。
还有第一部的女主角,森麻子,台词念得跟五六十年代的样板戏一样,我都怀疑她来中国进修过。
总结一下,不抠细节,还算可以的科幻片,抠细节,没啥看头的科幻片。
当然,爆米花电影嘛,能乐呵1个半小时,也就够了。不能要求更多。

故事跟人物比较薄弱,里面N多的中国元素,简直是中国特供。
张晋饰演的权将军,没一会儿就嗝屁了,最后换成景甜关键时刻拯救世界,然而真的很出戏。
还有第一部的女主角,森麻子,台词念得跟五六十年代的样板戏一样,我都怀疑她来中国进修过。
总结一下,不抠细节,还算可以的科幻片,抠细节,没啥看头的科幻片。
当然,爆米花电影嘛,能乐呵1个半小时,也就够了。不能要求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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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晋诗集

  董再琴整理

 

卷一


春日延荔浦寿邀余读书西坪赋此

  素有林泉癖,劳劳愧未能。饥寒余傲骨,风雨得良朋。燕坐挥长麈,宵吟共一灯。知君善谈艺,为我辨淄渑。


 西坪高不极,中有读书堂。一夜春风入,飞花片片香。山光当座落,水气透衣凉。共道闲居好,开樽对夕阳。


  欧幅刀歌并序

  欧幅者,闽之海盗也。出没岛屿,劫沽船无数。乾隆辛亥,别驾果亭延公莅泉州蚶江,当捕幅时,幅仓皇拔佩刀弗出,遂获焉。及临刑,即以其刀戮之,刀遂藏于延公家。壬子三月,余偕家礼垣过公令嗣荔浦书屋,因出刀相示且索赋诗。嗟乎!以幅之纵横海上,手刃无辜,当复不少...


  董再琴整理

 

卷一

 

春日延荔浦寿邀余读书西坪赋此

  素有林泉癖,劳劳愧未能。饥寒余傲骨,风雨得良朋。燕坐挥长麈,宵吟共一灯。知君善谈艺,为我辨淄渑。


 西坪高不极,中有读书堂。一夜春风入,飞花片片香。山光当座落,水气透衣凉。共道闲居好,开樽对夕阳。


  欧幅刀歌并序

  欧幅者,闽之海盗也。出没岛屿,劫沽船无数。乾隆辛亥,别驾果亭延公莅泉州蚶江,当捕幅时,幅仓皇拔佩刀弗出,遂获焉。及临刑,即以其刀戮之,刀遂藏于延公家。壬子三月,余偕家礼垣过公令嗣荔浦书屋,因出刀相示且索赋诗。嗟乎!以幅之纵横海上,手刃无辜,当复不少,乃卒不为用,而反饮其血焉,是亦大可畏也夫。


延生跌荡风情豪,好客折简频相邀。入室何来吐光怪,陡觉四壁寒萧骚。谈笑未竟更命酒,留我出示欧幅刀。潋滟亮于雪,犀利能吹毛。酒酣把刀向我语,听不能终色如土。昔者闽峤苦未靖,白昼往往劫商贾。杀人如麻谁最强,幅也咆哮猛于虎。纵横据海岛,出没凌沧洲。估船不敢泊,指顾尽失琳琅璆。来往无谁何自谓,百不忧岁在重光。大渊献延陵,别驾来泉州。运筹握算众莫测,一击遂使妖氛收。是夜月黑风怒吼,掩金卧鼓衔枚走。幅时被酒方酣眠,以刀自卫不去手。苍黄拔刀刀弗出,似有旁人阴掣肘。归来击颈置马前,迁以其刀决其首。我闻此言神忽扬,宝物毕竟殊寻常。凭轩拂拭不忍释,杀气直射天苍凉。咄咄欧幅刀,上有欧幅血。倔强何神奇,卒致欧幅灭。譬彼英雄久失身,含愤如今始一泄。幅也安能作刀主?嗟尔铮铮一片铁。呜呼!莫谓铮铮一片铁。


  哭李瑞

  意外传凶讣,惊闻倍黯然。艰难逼斜日,倏忽失华年。痛定仍疑梦,悲深欲问天。短歌将涕泪,曾否到黄泉。


夙昔耽吟咏,深怜知己难。斯人今不作,古调向谁弹?夜雨孤灯暗,空梁落月寒。惟闻号杜宇,啼血满林端。


不信一抔土,能埋七尺躯。已知成死别,忍为荐生刍。启箧余残藁,招魂伏大巫。寝苫儿尚幼,安得忍须臾?



  秋日重宿开明寺

  记得山中住,低徊漫五年。朅来访胜迹,正直凉风天。垂柳摇疎绿,高梧散薄烟。予生耽寂寞,不是学逃禅。


良夜不成寐,凭栏面远林。溪风仍谷口,山月尚禅心。旧事劳驰想,浮生惜滞淫。谁知重幞被,来卧碧云岑。


  重阳前二日在西坪作

  幽居何事苦魂销,独倚危栏遣寂寥。陇首草肥秋放马,云边风急暮盘鵰。新愁半遂砧声起,壮志全同木叶雕。况复登临近重九,一篱黄菊雨潇潇。


  出 门

  十年谢弹铗,漫灭怀中刺,饥寒逼远游,动作万里计。仆夫早严驾,去去从此逝,妻子牵衣啼,谁能即揽辔。弱妹久垂床,相对酸五内,恐伤病者心,不忍挥别泪。昔我游中州,客况尝已备,古人贵安贫,兹义宁容昧。蔬水亦自佳,并此艰所致,挥手勿复言,四方丈夫志。


  安阳行

  空城哑哑啼饥乌,夕照明灭残垒孤。安阳旧事记仿佛,驱马来过心踌躇。卿子冠军非丈夫,策人何智身何愚。一朝拜将握兵柄,四十六日留中途。猛虎贪狼尽劲旅,下令欲杀胡为乎?秦强赵弱俨指掌,赵灭安见秦可图。如何筹划不及此,饮酒高会方欢娱。军中士卒食半粟,天寒冻饿无完肤。重瞳旁耽叱咤起,快论侃侃良非诬。帐中晨起忽见杀,诸将谁敢相枝梧。吁嗟兵卫等儿戏,即此已可知其余。当时渡河壁鉅鹿,未必不被章邯屠。矫杀固然有定罪,自取僇辱非人诛。我闻用兵贵神速,或骄或慢皆可虞。高谈毕竟成空虚,游魂寂寞依荒芜。坐而运策不如义,此语千载资胡卢。


  途次丰县遇家礼垣为基

  一别动万里,相逢奈若何。清樽故人酒,落日《大风歌》。征马去不息,离愁谁最多。来朝重分手,行矣邈关河。


  沛宫行

  贵莫贵兮为帝王,乐莫乐兮归故乡。人生到此愿已足,父老十日欢行觞。大蛇中断祖龙死,重瞳前阻乌江水。西来入关争不得,东游压气徒为尔。从此还家着锦衣,填街塞巷旌旗。当年盛事已不再,后人啧啧犹称之。我来下马寻旧迹,殿阁荒凉空四壁。吁嗟乎!长陵抔土今谁封,禾黍没徧长乐宫。千秋万岁魂归后,忍听儿童唱《大风》。


  登金山

  大江发源自蚕丛,万里一泻流向东。天遣神山作砥柱,中流涌出金芙蓉。峰尖飘渺逼云汉,石根诘屈摉蛟龙。我来张帆指京口,推篷旷望初蒙蒙。少时烟消雾亦敛,赤日濯水磨青铜。舍舟理轻策,着屐披蒙茸。奇境快登历,一拓平生胸。古剎周遭绝枕藉,浮图四面开玲珑。振衣直上神益耸,阊阖呼吸疑可通。九江三楚列眼底,指顾尽得天南雄。铁瓮城头没荒草,北固楼下闻秋钟。寄奴王气久消歇,大业惟剩丹徒宫。侧身东望诧奇绝,焦山对峙浮江中。林峦万古浸烟水,如观图画嗟朦胧。我疑海上三山失其二,乃于此地俱相逢。老僧疑客煮香茗,山门散步聊从容。中冷泉畔吊郭璞,竗高台上怀苏公。游兴到此愿已足,始笑向来局促真盲聋。昨过平山堂,楼阁何重重。岸旁覆垂柳,水面横长虹。此乃丈夫彼女子,人巧定合输天工。倚栏狂叫一挥手,惊飊乍起摇丹枫。楼船回棹泊山足,鼋鼍踏浪乘江风。断霞挂天末,飞雁嘹长空。苍然暮色上,佛鼓声冬冬。羁怀畏晚寻归楫,用东坡先生句。恨未一见炬火照耀江心红。


  岳鄂王墓

  一片伤心地,精忠气郁盘。风波诛大将,社稷痛偏安。华表撑天立,灵旗照水寒。无劳铸奸党,恐使髪冲冠。


  经严陵钓台

  白水开真主,半裘老钓徒。风云方会合,鸥鸟自江湖。物色情何极,烟波志不渝。故人天子贵,草野客星孤。世外容高蹈,竿头岂畏途。驾辕悲局促,曳尾任泥涂。自爱桐江月,宁知赤伏符。高风钦大隐,故态忆狂奴。流水清心迹,春山俨画图。云台今寂寞,凭眺独踟蹰。


  仙霞岭

  晨发指仙霞,闽浙从兹判。石磴何盘盘,目慑神先眩。松篁翳白昼,阴晴互更变。怪石俨兽蹲,行人等蚁旋。首接前客尻,踵压后者面。我有济胜具,放步不愁倦。舁夫荷空舆,相随入霄汉。侧聆飞瀑鸣,乱折山英粲。前途少坦夷,腹馁始思饭。俯眺无诸国,历历皆可辨。作客向井底,指点增忧患。欲寄故乡书,何处觅秋雁。


  下 滩

  闽滩三百六,一滩一变态。或曲如虵盘,或激如鼎沸。奋张如马鬣,起伏似龙背。两岸山回旋,中流石破碎。想当疏凿初,会逢禹力惫。篙师工避就,仓卒施狡狯。不闻人语喧,指挥惟用臂。一泻落云端,飞鸟难争快。开眸辨天地,已出风涛外。惊魂尚摇摇,前滩复相对。有时稍不戒,逝触怒石败。嗟哉游子颜,那得不憔悴。


  闽中秋日

  秋林无落叶,乍听亦萧萧。有客悲摇落,何人慰寂寥。西风乡国泪,暮雨海门潮。欲趁归帆便,苍茫去路遥。


  木棉庵

  一出军全覆,偏安业渐亡。庸愚嗟误国,朝野快投荒。义士能诛贼,穷途亦可伤。木棉遗迹在,何似半间堂。


  秦良玉锦袍歌

  锦袍耀日光陆离,盘龙隐起森之而。何人裁制诧美艳,服者石砫女土司。忆昔平台曾召对,此袍得勿上方赐。沧桑已变传后人,子孙仕袭能相珍。云蓝绣袱重包裹,开视拂拭无纤尘。巾帼将军匹者寡,一木曾思支大厦。却敌常将白杆兵,请缨独跨桃花马。轻躯结束披裲裆,杀贼不异驱群羊。红颜宁甘老牖下,逝将效死为国殇。夫人之没已百载,夫人之袍至今在。其道闻风便激昂,况教覩物余光彩。君不见,汾阳胄,临淮刀,史册侈谈不可见,后人想象神犹豪。请看一袭西川锦,仿佛忠魂尚可招。


  滕王阁

  帝子行游日几回,春风蛱蝶画图开。一时高阁凌空起,万里长江动地来。何必王郎工作赋,更无都督解怜才。栋云帘雨空今古,一种消沉付劫灰。


  舟泊赤壁

  奸雄横槊亦风流,迁客曾来作胜游。故垒西边余赤壁,大江东去绕黄州。昔年战斗悲龙虎,清夜徘徊看斗牛。断岸荒祠俱是梦,一樽莫负画船秋。


  大梁道中

  秋云散马首,隐隐大梁城。侠客今谁在,夷门旧有名。郊原尽禾黍,冠盖想纵横。欲上吹台望,长歌遣旅情。


  归渡黄河

  万里驱归马,凌兢石路多。平原忽莽苍,天半落黄河。晓日荡寒色,长风涌大波。乡关知不远,爱听榜人歌。


  还 家

  两年滞天末,言旋苦不亟。故乡忽在望,转复愁一切。入门闻笑言,客心藉少慰。妻孥喜且悲,讶我何憔悴。琐屑问行踪,殷勤办粗粝。有弟在中州,前月先我至。把臂感离行,挑灯对同气。我有孪生儿,双双了不异。绕膝相唲呕,怜渠觧人意。家酿倾乌椑,味薄不成醉。举杯共斟酌,抚事增歔欷。因思作客初,危险历已备。生还托梦想,残命真如寄。骨肉得团圞,终荷皇天赐。


  狮奴行并序

  家畜西洋犬一,毛丰体缩,儿辈以狮奴呼之,戏为作此。


《尚书》西旅贡厥獒,《尔雅》释云四尺高。喜则在尾怒在齿,势与狻麑争雄豪。吾家狮奴若狸小,得勿儿辈相讥嘲。不知命名取形似,大吼亦足惊其曹。重镅繋以红丝绦,头尾乍动金铃摇。得食不厌掷且跳,旋转便捷如猿猱。狮奴狮奴尔勿骄,古人功臣比功狗,宵夜无忘慎尔守。


  折槛行

  佞臣何人安昌侯,佞臣不死臣云愁。愿得上方斩马剑,为君断此佞臣头。言未及终上大骂,顾敕御史将云下。小臣忠义何激昂,攀槛槛折声琅琅。批龙鳞,臣当诛,龙逢比干臣所法,不知圣朝将何如?此时公卿色如土,咋舌相看莫敢语。将军庆忌独免冠,赦云愿得君王许。臣将死,上活之;槛已折,无庸治。留以旌直臣,此事颇可思。乃知至诚能感格,人主亦复为转移。君不见,嵇绍当年效忠节,以身卫帝任摧折。晋惠虽愚不浣衣,眼里常留侍中血。


  钩弋夫人

  杀其母,立其子,世间怪事乃有此。当年恐学雉攫人,后世依然燕啄矢。钩弋宫,尧母门,殊恩迭宠真无伦。一朝趋送掖廷狱,外间议论徒。李夫人死不反顾,是耶非耶帐中遇。若教生子如弗陵,夜台愁煞姗姗步。人生难定吉与凶,母以子贵翻成空。思患预防自有道,汉武那得为英雄?君不见,拓跋魏氏更惨刻,世世相传不肯易。流毒难逃作俑名,伤心不独为钩弋。


  老寡妇

  君不见,汉家老寡妇,历汉四世递新都。一朝从侄号文母,新莽欺人作天子,微姑之力不及此。可怜寡妇见机迟,底事区区恋一玺。长寿宫中开华筵,宗庙已毁空潸然。岁时伏腊对左右,黄貂黑貂何足言。汉祚移,寡妇逝,九原何以见先帝。君不见,黄皇室主颜未衰,病不求医良可哀。吁嗟寡妇老不死,汉家留汝真祸水。


  中秋与内人对月因忆去年今夕

  余客闽之南靖海水爆发几致淹没感而赋此

  去岁中秋剧可哀,长鲸跋浪夜喧豗。耳边风雨飞急,眼底田庐拉杂摧。生死已抛成隔世,海天何意赋归来。今宵重话团圞月,烂醉宁辞百罚杯。


  冷梅画天宝宫人七夕穿针图

  碧天高云汉,小王阶凉宫。月晓宫中美人夜,无事相约穿针斗。新巧殿阁何崔嵬,仿佛骊山道冷君。画手落笔奇,思将遗事图天宝。黄姑织女遥相望,金盘瓜果陈两厢。团团香露湿香袜,持针不语思君王。三郎却在长生殿,钿合金钗证宿愿。夜阑独凭玉环肩,纵有针神君不见。


  将进酒为荔浦作

  富不必千钟,贵不必三公。一杯到手且尽醉,万事变灭随东风。将进酒,为君歌,请君属此金叵罗。人生行乐亦佳耳,百年岁月能几何?君不见,刘公终朝行荷锸,妇言喋喋安能入?君不见,三公倒着白接,拍手笑煞襄阳儿。丈夫胸中郁垒块,孺子老妇何足知?吹玉箫,击花鼓,二八妖姬当筵舞。纵饮无劳较圣贤,高谈久已忘宾主。沉沉清夜开清尊,新声幻眇能销魂。风来芗泽袭襟袖,一斗一石宁须论。吁嗟乎!有生沦落真不偶,浮云于我夫何有。世路风涛八节滩,人情翻覆三春柳。为君歌,将进酒。


  铁花行

  阳城产铁,每当上元夜,山头置巨炉熔铁汁,遍洒原野,名曰打铁花。为作《铁花行》。


洪炉入夜熔并铁,飞焰照山光明灭。忽然澒洞不可收,万壑千岩洒红雪。栖鸦控地林蟒逋,电光的烁开金铺。山魈木客伏不动,天女下视群灵趋。此时观者色如赭,流波迸出珊瑚颗。枯枝瘦草相新鲜,异彩奇葩遍原野。大冶运腕何珑玲,莲花落去犹有声。力疲气竭暂放手,始见明月空中行。世间怪事真有此,百炼柔钢齐绕指。请看入眼幻缤,笑他剪采堆红紫。


  韩蕲王西湖策蹇图

  锦衣骢马严军容,蕲王早岁真英雄。大仪落尽金人胆,此是中兴第一功。底事朝廷弃弓狗,百战还家袖两手。垂老空嗟髀肉生,终朝湖上骑驴走。霜缣一幅谁经营,呼之欲出真如生。如何俯首不得意,我知王有填膺事。君不见,中原蹂躏徧干戈,金人万骑屯牟驼。二帝蒙尘向北狩,犊车毡笠青城过。忠简已亡武穆死,秦相张王乱天纪。惟王独赋归去来,伏枥谁知志千里。眼前无复背嵬军,平头奴子三两人。丝缰缓控纵所徃,躞蹀踏遍西湖春。西湖风景堪游眺,蕲王竟向西湖老。画师意在落笔先,英气隐隐横眉颠。转思雪窖心凄恻,当日江山余半壁。可怜用手据驴鞍,恨不将尸裹马革。


  雨中看新竹

  绿树浓阴匝地稠,高情偏为此君留。小园一夜添新雨,满眼琳琅竞出头。


  六砚草堂歌为荔浦赋

  翩翩公子谁与俦,锦衣美食夫何求?无端更夺寒士业,石田广置期丰收。草堂只在樗园里,六砚棱棱列棐几。雕镌形式各不同,润泽幽妍皆可喜。端溪三砚石质清,鸜之鹆之双瞳明。如风字者品最贵,肌理细腻夸坚精。龙尾微凹制更古,金星错落难数。涩不留笔滑受墨,摩挲忽忆苏公语。其一间以铜雀瓦,自言亲购铜台下。露湿云蒸泼墨鲜,千年浊浪供倾泻。中有宝砚识者稀,金声玉色无瑕疵。铭言高古俪钟鼎,乾坤小玺盘蛟螭。细看乃是内府物,一顾失却千瑰琦。得一已难况有六,回环次第充君目。主人日夕同徜徉,曰吾爱之颜吾堂。焚香寂坐生虚白,搦管临书搨硬黄。主人不独书法好,主人诗歌更矫矫。空堂下笔风雨来,鲸鱼飞出沧溟开。好凭石上淋漓墨,摅尔胸中磊落才。


  种松谣

  我不愿种桃李花,春风已老空咨嗟。我亦不愿种杨柳,飞絮频沾大道泥,长条折尽离人手。昨夜深山吼雷雨,蛟龙怒斗争掀舞,风驰电激欻然收,断甲遗鳞齐入土。眼前突兀化作松,虬枝铁干翻游龙。呼童汲井竞灌溉,盛夏谡谡摇清风。广庭皎月明如水,老鹤叫月舞不已。清影须从拂地看,惊涛直欲凌空起。自笑支离不世情,愿随辟榖学长生。披襟独坐松阴下,还向松根乞茯苓。


  少城观沁河涨

  风雨迷前渡,纵横万马声。飞涛能转石,急浪欲崩城。滚滚神偏王,茫茫气不平。江湖余旧涉,回忆百忧生。


  秋夜听家季良志仁弹山居吟

  空堂露下月影沉,秋风萧瑟吹竹林。吾家仲蔚发清兴,为我一弹山居吟。横琴危坐意落落,对此已足开尘襟。韵逸调古喻者少,绝无促节兼繁音。七弦了了俱可辨,高下清浊难相侵。白云绕指寒意重,石泉一泻秋山深。何尝有类儿女语,直教折尽英雄心。羌予苦未谙勾拨,中含妙理知难寻。况复频年困奔走,红尘岁月嗟骎骎。中肠谁能置冰炭,此心原不分古今。何日山中结茅屋,壁间聊挂无弦琴。


  谢陈金门法子赠端石砚歌兼索和诗

  有生不能投笔起,破浪乘风行万里。黍稻难谋二顷田,饥寒碌碌惭妻子。金门先生哀我穷,持赠端砚相磨。自言此物足珍重,使我一拓文人胸。佐之楮先生,友以中书君。长日供挥洒,亦足张我军。嗟我以砚为性命,作歌欲报愁未称。昨夜西风吹林皋,故人不见心郁陶。诗情淋漓动十指,兴酣落笔神皆豪。拂君砚,濡我毫,墨池一泻飞寒涛。知君得诗应大笑,更为狂奴赓别调。


  题延子劼汝寿小照

  故人立我侧,却看图中影。手凭故人肩,为指图中景。平湖水容澹,老树风力猛。披襟纳远凉,把卷发深省。君亦爱莲者,荷花一千顷。


  除 夜

  逝者真如水,堂堂抚岁华。牛衣仍对泣,马齿且频加。急漏催残夜,回风散六花。团圞坐儿女,一笑醉流霞。


  铁 马

  深院回飚堕地轻,凌空铁骑忽纵横。剧知虚喝真无赖,何事交驰太不情。此日君书劳置驿,谁家小妇正鸣筝。春宵梦醒三更后,愁听风檐蹴踏声。


  同游析城王屋山诗七首

  初入山失道宿箭括

  贪看山色不觉迟,我行愈远山愈奇。苍黄觅宿类倦鸟,绕树三匝无一枝。疲驴蹀躞仆夫瘁,野狐跳踉山鬼啼。箭括通天太险峻,却立斜睇神先驰。道旁石室半倾侧,安置似与游客期。急不暇择陋何有,转较华屋安且宜。火炽在门灯挂壁,有酒好与醉一巵。剧饮酣歌到僮仆,阳春下里声不齐。人生要贵有定力,遇险自失乃真迷。即如此景颇难得,而我蹙额奚以为。醉后和衣藉草卧,梦魂清极都忘疲。须臾鸟语忽喧杂,起见四山明朝曦。


  登析城南峰放歌

  仙人手把青莲花,金枝翠叶交加。偶然游戏掷地上,顷刻幻作山杈枒。同人相顾叫奇绝,一一指点无争差。王屋天坛列眼底,洞天万古埋烟霞。其余群峰尽底亚,谨受约束莫敢哗。一邱一壑竞妍巧,再接再厉非虚夸。丹青有笔貌不得,荆关袖手空咨嗟。长日开图供赏鉴,终年不费玉画叉。回首西望忽莽苍,黄河一线穿平沙。天风飘飘拂衣袖,如此不乐胡为耶?便欲乘云叩阊阖,倒吸云汉斟匏瓜。


  雨中看千峰寺诸山

  雨中看山疑非山,有如玉女梳烟鬟。是耶非耶望之翩,相逢一笑来姗姗。平生梦想不到此,山灵有意开我颜。老龙欲归云气重,飞泉乱泻雷声殷。如是我见悟空色,独立缥缈虚无间。


  石门飞瀑

  有山无水山脉枯,似人骨立神先徂。山水兼收固云妙,水不波折如同无。我游石门气萧爽,坐看瀑布涵清虚。山光水色两争胜,持较或恐山不如。玉龙出匣奋鳞甲,银河落天飞珍珠。青莲居士呼不起,梦魂仿佛来匡庐。枕流漱石有素愿,揽辔且为留斯须。何日此间结茅屋,一洗尘垢期无余。


  鳌背峰

  巨鳌驾山不肯前,长驱断折神龙鞭。一朝鳌伏山陷地,独余高背撑青天。当年命名叹奇绝,今我一见形宛然。析城之峰难悉数,斯游颇诩窥其全。如兹诡谲真罕觏,屈第一指何惭焉。日暮疲驴绕山脚,不登绝顶嗟无缘。三山戴首竟何处,此景在目非虚悬。欲行不行重回首,斜阳倒射苍苍烟。


  王屋山

  析城山头望王屋,险绝转疑不可登。白云先生笑招手,兴本难遏机许乘。山行两日始得达,昂首一眺惊崚嶒。预戒仆夫卸鞍辔,扶持独仗猢狲藤。上方云气屡开合,千变万化得未曾。雷声踔厉走足下,神龙掉尾看飞腾。大地弥漫不可辨,此身高踞天几层。瓣香默祝愿开霁,精诚感格神斯凭。天风吹拂露真面,杲杲之日从东升。峰巅突兀俨车盖,始信命名非无征。群山罗列竞环拱,绝似孙子承高曾。仰看屋角挂北斗,俯听下界喧苍蝇。我欲挥手谢时辈,婚嫁未毕尘心增。剩将一事傲太白,落花亲扫吾所能。


  赠王屋道士范云峰

  王屋道士云峰子,小时便住王屋里。一身颇负健腰脚,访胜不烦戒行李。芒鞋遍踏万重山,葫芦满吸千江水。五岳真形许尽图,天下名山剩无几。自言未到滇黔游,平生憾事犹余此。即今年已近九十,谈笑依然露儿齿。丹砂久服两颊红,道气常充双眉紫。耳虽重听勇可贾,矍铄精神不肯已。每饭宁愁三次遗,日行尚可五十里。羌予何啻见弥明,如君定应逢关喜。尘世原多食肉相,神仙要贵行乐耳。贱子素性爱烟霞,无济胜具宁非耻。天坛山上花烂漫,太乙池中水清泚。短歌相赠君莫忘,第一洞天可老矣。


  郭有道墓

  虽贞非绝俗,纵隐不违亲。一代真名士,同舟有几人。声华过俊及,辙迹遍风尘。小节犹堪效,争传垫角巾。


党锢搜罗密,炎刘历数终。奇冤同白马,高举羡冥鸿。墓道留残碣,槐花发故宫。何殊因树屋,千载想遗风。


  青萝书屋家礼垣别墅也落成之日

  为赋短歌一章

  董生下帷园不窥,后世别墅无乃非。主人筑墅为诵读,一时忽变董生局。青萝之名清且幽,雅意欲仿岑嘉州。十万钱易数弓地,花木楼台烦位置。主人工诗复善琴,坐即挥弦卧即吟。昨日园中设清宴,良朋至者无不羡。贱子颂祷别有辞,不以称扬而以规。停杯却坐引身起,百感茫茫不能已。驹隙光阴叹此生,男儿三十贵成名。君不见,下帷筑墅何足较,若不读书董生笑。


  道经卫辉留别叶季木德林

  思君中肠结,见君怀抱开。既近情若淡,话别心始悲。离合本定数,惆怅胡为哉?而我不自禁,欲行重徘徊。深宵谈转剧,漏鼓已屡催。后会讵可必,切切订重来。感兹意良厚,有泪能勿挥。嗟予叹落拓,如君信奇才。勉力爱景光,莫便隐蒿莱。征车已载途,路指黄金台。京洛多风尘,恐与素心违。摇摇如悬旌,愁怀当语谁?

  昭阳湖畔与延子椿话别时

  子椿旋里予复有江左之行

  故人重分手,相送昭阳湖。湖水深如此,故人情不殊。挂帆异南北,惜别各踟蹰。渺渺离天远,乡心寄得无。


  捞上行

  今日捞土,明日捞土。水深灭顶,嗟嗟辛苦。去年河决坏运堤,东岸西岸齐倾欹。筑堤用土向水取,名之曰土实则泥。踏泥作块堆堤上,量土以方真奇想。短长广狭较分明,高低准尺四围丈。春夏之交水温和,秋深水寒奈若何。底事捞土忘辛苦,冒险冲波为阿堵。百方土买四万钱,得钱饱食且安眠。嗟嗟泅夫真可怜,何不去耕南山田。不然临流结网罟,亦胜水中去捞土。


  湖上漫兴

  离忧同楚客,泽畔独行吟。倚杖玩流水,无人知我心。荻花秋瑟瑟,雨气晚沉沉。摇落知何极,轻寒上短襟。


  舟行望凫山

  隔岸罗列,凫山俨似凫。何年来聚族,终古泛晴湖。水气相吞吐,岚光乍有无。推篷秋兴逸,举手欲招呼。


  忆阿珍兼示四妹

  吾弟有娇女,名珍字掌珠。在家频汝顾,久客念余无。襁褓离慈母,恩勤托义姑。近来闻学步,应不倩人扶。


  秋夕湖上即事

  云敛空庭雨,膏焚独夜釭。惊波频啮岸,华月忽窥窗。深巷严鸣柝,孤舟惊吠厖。客怀正清绝,逸兴满秋江。


  白沙中秋

  今我旅寄荒山阿,石室逼仄无人过。中秋节届月三五,有酒奈此明月何。微风初定水不波,高天渺渺云似罗。流辉潋滟出复没,阴晴万里无殊科。夜静庭虚爱露坐,僮仆僵寐难屡诃。殷勤自斟复自劝,一杯到手须当歌。柳色才黄别乡里,征车驰逐少停轨。故山丛桂今花开,念我友朋及妻子。云胡不归止于此,转思甲寅之秋客。闽天一雨两月声,连绵飓风南来海。水立天吴怒舞龙头轩,连墙十屋九倾圮。井蛙产灶无炊烟,人民鸡犬尽一劫。窜伏有类蛇蜿蜒,是时小楼袖手坐,危如累卵嗟孤悬。鬼伯催人在顷刻,良宵佳节宁堪言。但见湿云满地收不起,乾坤澒洞为巨渊。我旧遭此摧心颜,即今何事叹索寞。今年定较昔年乐,清樽满泛月当头,如此中秋亦不恶。世事原难足心意,丈夫要贵能磊落。酒酣击剑舞婆娑,一放双眉成大噱。


  秋 夜

  秋气到湖上,夜寒水始波。客中行乐少,梦里故人多。谁与闻鸡舞,聊为对酒歌。长空一片月,留照醉颜酡。

 

卷二

 

寄怀诗三首

  陈金门

  野鹤爱毛羽,徘徊山水间。时时发清唳,往往出尘寰。之子有仙骨,对人无俗颜。园林秋色老,谁解扣柴关。


  延荔浦

  弱冠弄文翰,长年耽隐沦。怀才甘自秘,抱璞向谁陈。我亦轻余子,君宁让古人。屋梁颜色好,梦里许相亲。


  家礼垣

  美人昔送我,清夜弹鸣琴。一奏山水曲,能空尘俗心。相思愁道远,小别又秋深。天末无归雁,何由寄好音。


  赠潭西寺僧研虑

  昔慕潭西寺,今逢潭上僧。有缘疑旧识,不俗即良朋。安得抛尘虑,来参最上乘。水边开别墅,日夕傍南能。


历下多名士,高轩自昔闻。潭西有精舍,名士亦如云。精舍桂未谷、陈明轩、陆古愚诸先生所筑。愧我难为役,知师本好文。相逢真不偶,清话到宵分。


  喜得延荔浦书

  一纸金难抵,匆匆读易完。此时如共语,已置却重看。游子身无定,天涯岁又残。感君同骨肉,珍重劝加餐。


  闻 雁

  秋老乡心切,更深客梦回。忽闻飞雁过,知自故山来。今夜宿何处?远天鸣正哀。江湖多弋者,欲下且徘徊。


  读《史记》四十首

  罪地脉

  蒙恬筑长城,连连万余里。邀功暴黔首,阿意悦天子。堑山湮谷不可罢,役夫半死长城下。三世为将,道家所忌。何况秦人实寡恩,有罪无罪胡足计。蒙毅还祷,帝载辒凉。二世既立,扶苏已亡。将军握兵三十万,秦人杀之如刲羊。吁嗟乎!蒙氏诛高高未死,怨毒于人真甚矣。恬守边,高侍侧。恬不诛,高不释,此事如何罪地脉。


  鹿为马

  鹿为马,献天子,言马生,言鹿死,是非黑白可知矣。关东盗,何能为?鉅鹿战,章邯摧,长史欣,几不归,司马门下空徘徊。秦政失,秦鹿去。逐者谁?汉与楚。乌骓一陷重瞳迷,隆准龙颜终得之。望宫,独斋宿。祠泾神,思祈福。福未来,祸已伏,阎乐弯弓射上幄。吁嗟白虎啮左骖,妖梦真同蕉下鹿。


  陈胜王

  裂帛书,置鱼腹,篝火狐鸣满空谷。朅来尽道陈胜王,燕雀原难识鸿鹄。陈胜王,何不仁,肆强暴,杀故人,诸将从此无与亲。由来左道不足恃,帝王应运自有真。伙涉已死汉高起,九州岛齐奉赤龙子。吁嗟乎!辍耕垄上空欷歔,六月便息夫何如?壮士不死举大事,隆准借尔为先驱,乃知陈胜真佣奴。


  厕中鼠

  厕中鼠,为犬苦,仓中鼠,居大庑,人生要贵审所处。一朝得志取卿相,奈何乃与赵高伍。行督责,殊不经,夷三族,具五刑,阿意求容终无成。雄鸡自断尾,所愿不为牺。富贵苟已极,税驾安能知?出东门,牵黄犬,逐狡兔,兴不浅。回首顾中子,涕泣知难免。呜吁何不审所处,得勿见笑厕中鼠。


  撞玉斗

  鸿门置酒饮未已,沛公如厕忽先起。白璧玉斗不敢献,愁彼君臣怒不止。项王受璧置座右,亚夫见斗恨切齿。玉玦三举王默然,事已大定宁须此。竖子不足谋,老臣空拊髀。拔剑一撞情激昂,吾属今为若卤矣。疽发背,亚父死,垓下五人分王体。纵有奇计难瓦全,茫茫恨入乌江水。君不见,当年望气非荒唐,沛公原是真天子。金瓯既已属他人,玉斗撞碎徒为尔。


  垓下歌

  四面楚歌惊入耳,夜半英雄帐中起。帐中起,对酒歌。盖世气,全消磨。骓不逝,涕滂沱,虞兮虞兮奈若何!锦衣平日不曾湿,数行独为美人泣。垓下歌,声未已,鸿鹄又闻汉天子。四皓偕来羽翼成,谁能遣此儿女情。目送手指心独苦,吾为楚歌若楚舞。


  刎颈交

  势力交情何足数,廉颇相如自千古。耳余亦号刎颈交,誓天指日如同胞。耳也兄,余也弟,同死同生不相弃。一朝座中解将印,刎颈之交不可间。耳封王,余封侯,余虽未杀耳,快意已睹假耳头。井陉耳佐淮阴将,成安君斩泜水上,昔日交情今已忘。吁嗟乎!如耳余者何,廉颇相如今不闻。


  借前箸

  挽楚权,立六国,楚未弱,先树敌,后世闻之犹失色。趣刻印,危矣哉,客既去,留侯来。借前箸,为君寿,八不可,须当休。嗟客言,安足信?遽左顾,趣销印。君不见,此法当失真非计,竖儒几败而公事。忽思石勒果英雄,其智乃过汉高帝。


  信谁楚

  荥阳城下东门开,黄屋左纛汉王来。重瞳瞋目按剑坐,齐呼万岁声如雷。东门开,楚军守,汉王乃出西门走。女子被甲二千人,诳楚者谁纪将军。将军当日竟烧死,将军后嗣胡不闻。绛灌窜若鼠,独有将军敢诳楚。死生成败非所知,令人却忆逢五父。


  后期斩

  穰苴先,庄贾后。期日中,设表漏。后期斩,法不宥,军一出,燕师覆。梁王越,踵其智,少年笑,疑相戏。斩一人,设坛祭,众大惊,头抢地。彼盗耳,乃封王,能用众,岂寻常。军贵整,法必申,不如此,非将军。君不见,孙子武勒兵,并可试妇女,队长既斩从而鼓,军中美人皆劲旅。


  踞床洗

  高祖见黥布,公然踞床洗。帝王作用自不同,厚其供张薄其礼。笑彼骊山徒,易怒亦易喜。所愿无多略可知,帐御饮食而已矣。君不见,狂生入谒汉天子,长揖不拜上遽起。急挥两女趋辍洗,延揽英雄乃若此。骊山之徒宁兄比,嗟嗟何怪踞床洗。


  羹颉侯

  陈孺子,肥若是,贫何食,糠核耳。高帝亦为嫂所苦,宾客未食屡操釜。帝王有大度,雍齿且可容。奈何怨丘嫂,伯子几不封。贫贱人谁识真主,此事安能责妇女。羹颉侯,何足怪。君不见,未央前殿奉玉巵,记说当年臣无赖。今日居然较仲多,太公亦复无辞对,殿上齐声呼万岁。


  酬漂母

  王孙落魄无知者,手把长竿钓城下。城边漂母哀王孙,每日相逢进一餐。丈夫得食母意毕,岂望将来更报恩。钓竿一掷仗剑走,龙变云蒸骇九有。锦衣此日归故乡,独奉千金酬漂母。贫贱英雄最可怜,肯因富贵忘当年。区区一饭尚如此,推食解衣何待言。君不见,南昌亭长小人也,召见犹蒙赐百钱。


  出胯下

  信能死,请刺我,不能死,出胯下。出胯下,何足道,粲然一市人皆笑。剖符向故里,危矣屠中儿,用作楚中尉,报复亦大奇。当年熟视良有以,忍耻故能就于此。君不见,英雄失志辱泥途,纵出胯下何伤乎?君不见,英雄得志空千古,谁能生与哙等伍。


  相君背

  武涉已去,蒯通乃前,相君之背,贵不可言。君不见,种蠡张陈事可哀,时乎时乎不再来。勇略震主身必危,足下持此将安归。策士逞雄辨,那论汉与楚。谁识王孙不背恩,蒯通竟以佯狂去。高鸟尽,良弓藏,猛士何劳守四方。锺室奇冤亦天意,此时悔不用通计。


  生同日

  赤龙应运作天子,附尾攀鳞各四起。独有燕王属最亲,生而同日复同里。里中嘉叹不容口,父老两番贺羊酒。少相亲,长相爱,一朝衅生惧得罪,亡命仓黄走边塞。异姓封王仅七人,如今只有长沙在。彭越醢,淮阴杀,高帝已崩真绝望,余生难向娥姁乞。那知同日竟非祥,昔年同里今殊方。父老空劳贺羊酒,可怜死作东胡王。


  田横来

  横不来,天子耻,兴兵问罪悔晚矣。横若来,天子喜,大则封王小侯耳。尸乡相距三十里,沐浴从容伏剑死。当年南面俱称孤,今日谁能更屈体,好持吾头见天子。乘传携来有二客,地下想从驱鬼伯,奇闻咄咄更惊人。穷岛忠魂聚五百,薤露歌残剧可怜,高皇流涕数称贤。一时得士能如此,兄弟更王岂偶然。


  事屠狗

  丈夫一死且不畏,巵酒彘肩何足计。重瞳叱咤废千人,独有舞阳折其气。马上当年隆准公,指挥发纵来趋风。淮阴留侯自人杰,鼓刀屠狗亦英雄。君不见,鹿去秦,龙斗野,际会风云下。岂惟屠狗有英雄,颍阴侯亦贩缯者。


  都关中

  脱挽辂,衣羊裘,见天子,借前筹。洛邑之营自周公,建都原未离关中。山东诸人无大计,可怜欲袭重瞳智。扼其肮,拊其背,刘敬真能知地利。口舌得官何足病,高帝谩骂乃天性。君不见,汉家开基四百年,齐虏之功莫与竞。


  腐儒对

  臣何跪言,天下已定,项籍诛九江,王布今剖符。陛下乃欲折臣之功,谓臣为腐儒。忆昔彭城战不利,陛下出梁至于虞。私计天下事,环顾左右无足图。臣时为谒者,欲效区区请使淮南。陛下幸听臣言,不以臣为愚。臣诚腐儒乃与二十人俱,布从臣策,与臣问道归汉,遂许陛下以驰驱尔。时若不用腐儒,纵有骑五千卒五万,陛下能取淮南无?臣何独掉三寸舌,骑兵步卒皆不如。今天下已定,陛下于臣无所须。呜呼!陛下于臣虽无须,前事俱在不可诬。奈何折臣之功,谓臣为腐儒。


  斩丁公

  官季布,斩丁公,帝王识见原不同。死我者生生我死,人臣大义可知矣。彭城城西短兵接,两贤相厄事已急。刘项兴亡虽定数,此机坐失嗟何及。斩丁公,丁公固当斩,转思项伯心尤险。鸿门一自释沛公,落日乌江气愁惨。吁嗟乎!项伯犹封射阳侯,丁公之罪宜未减。


  柏人县

  高祖平生好谩骂,张王执礼身愈下。贯高赵午尔何人,负气乃欲臣弒君。柏人县中贼暗伏,上过心动不肯宿。怨家告变王逮捕,自刭终何补。贯高榜笞无完肤,王事幸白王已污。自谓吾王孱王也,不知孱王真长者。淮阴彭越尽强王,或杀或醢皆灭亡。高祖之德不可负,孱王几被公等误。


  骑昌项

  怪事咄咄笑千古,骑项问我何如主。而公慢侮自昔然,溲溺往往污儒冠。骑周昌项何足言,膝上日拥如花貌。欲易太子谁敢道,臣昌期期不奉诏。吕后侧耳听东厢,感激何以醢周昌。君不见,赵尧画策周昌往,忠臣已作戚氏党。使者三反王不行,臣口虽阣项则强。


  橐中装

  橐中値千金,膝下有五男。五男平分各二百,往来过食俨如客。极欲须以十日期,汝等无慁而公为。丈夫处世如逆旅,握算持筹勿乃苦。百金宝剑聊随身,陆生落落真达人。君不见,马上英雄识更远,当年并不事生产。


  脱虎口

  言盗受上赏,言反蒙显诛。二世昏庸不足论,先生之言何太谀。仓黄亡命出关走,今日几难脱虎口。刘项交驰斗五年,流离转徙亦可怜。先生所事且十主,委蛇委蛇又何补。君不见,儒冠儒服帝所嗔,短衣楚制聊逢君。当年尚欲脱虎口,此日安敢披龙鳞。


  鲁两生

  叔孙起朝仪,绵蕞习野外。武夫悍将齐震服,高祖乃知皇帝贵。嬴秦之仪岂堪羡,当年自诩识时变。鲁两生,不肯行,高风千载尚可想,惜哉史册逸其名。君不见,五百黄金不自有,圣人之名满人口。叔孙面,不足称,弟子龌龊徒营营。汉家儒宗让公首,先王大礼嗟更。我所思,鲁两生。


  张廷尉

  窃玉环,入高庙,下廷尉,欲族盗。玉环被窃能几许,何似长陵一抔土。中渭桥,犯清跸,下廷尉,罪当罚。张公用法何其平,张公之言何不经。当时诛之则亦已,此语安可告天子。


  七国反

  五十年后东南乱,七国同日叛。条侯天上下将军,兽走鸟飞各骇散。伯禄奇谋忽见弃,庸人多鄙推锋计。白头举事笑无成,当年枉说铜盐利。天下皆一家,奈何同仇雠。岂真具反相,此事固有由。君不见,博局区区小技耳,争道乃杀吴太子,吴王之谋自此始。


  爱少子

  郑武姜,宠叔段,将启之,俾作乱。窦太后,怜孝王,欲富贵,同武姜。酒后戏言心内喜,此时之情可知矣。入同辇,出同车,称警跸,王膏腴。袁丝关说王不愉,半途遮刺身首殊。天子虽不竟梁狱,从兹骨肉情已疏。野人献牛足生背,六月六日王忽逝。太后不肯食,涕泣摧心肝。帝欲杀吾子,哀哉今果然。女食邑,男分藩,太后说,加一餐。妇人爱少子,自古皆如此。君不见,惠文后,长安君不离左右。


  反地下

  文种献七术,用三尚余四。为我从先王,地下更相试。鸟尽弓藏事可知,欲加之罪宁无辞。条侯遇汉景,谓非少主臣。甲盾五百被,竟以杀其身。当日狱词更可讶,不反地上反地下。欲何为?上寡恩,君莫悲,君不记,许负之言犹在耳,纵理入口当饿死。


  为布被

  贫贱学牧豕,富贵为布被。公孙碌碌何足齿,一生只解顺上旨。人臣贵俭节,作伪亦堪羞。新莽夫人布被膝,邀名颇类平津侯。自是齐人信多诈,大廷曾被长孺骂。君不见,晏子狐裘三十年,当时闻说难为下。


  五鼎食

  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主父当时何太横,途穷日暮乃倒行。四十年来阨日久,得路谁能顾身首。一出拜齐相,其志始毕伸。沾沾数故旧,毋复入我门。燕王论死齐王杀,赵王乘间乃敢发。五鼎食,食无几,五鼎烹,竟族死。吁嗟乎!身贵宾客皆从游,身败骸骨无人收。残魂茕茕泣原野,独有孔车是长者。


  号智囊

  刘氏安,晁氏危,智囊之智毋乃非。大臣谋国贵公正,奈何借此诛袁丝。袁丝在坐错即去,两人未尝同堂语。一朝请闻上意移,东厢屏足色先沮。当年家令号智囊,朝衣东市亦可伤。七国未亡身已弃,错胡不扣囊底智。


  灌氏族

  颍水清,灌氏宁,颍水浊,灌氏族。君不见,魏其失势武安贵,世事人情真可嘅。侯门冷落宾客稀,独有灌夫不相背。将军使酒犹如故,酒酣那计丞相怒。奋然独骂临汝侯,座上齐引去。籍福按项不肯谢,麾骑缚夫置传舍。东朝廷辩众不同,贵人岂比老秃翁?势不足,灌氏族,蜚语上闻婴亦戮。侯之得失自我耳,宁忍仲儒独先死。君不见,前朝曾受淮南金,武安若在亦族矣。


  然死灰

  安国坐法为狱吏,死灰复然,然即溺之。死灰不然田甲守,死灰既然田甲走。一笑诙谐问狱吏,公等悠悠宁足治。君不见,周勃当时尝得罪,千金行赂书牍背。曾闻太息向人言,昔日安知狱吏贵。


  犊鼻裈

  长乡倦游复善病,闲来偶过临邛令。故人朝夕拜下风,眼前车骑何雍容。是时文君正新寡,窃听琴声绿窗下。高堂为鼓一再行,琴心微挑意已倾。归来家中徒四壁,慰饥独有远山色。当垆自酤酒,观者何。涤器杂佣保,身着犊鼻裈。一钱不分何不可,风流岂谓羞王孙。狗监能知子虚赋,词人深被君王慕。四马高车还故里,县令先驱负弩矢。丈夫遇合会有时,彼富人者那得知。王孙此时愿已满,自言女尚长卿晚。


  飞将军

  君不见,北平贤太守,行军从不持刁斗。敌人呼作飞将军,敌骑闻之皆反走。将军善射空千古,射虎能敎石没羽。结发从军七十战,可怜未见单于面。李蔡为人在下中,积劳数载亦邀封。将军岂复居人后,太息曾无尺寸功。失道茫茫乃天意,安能更对刀笔吏。刎身绝域奈君何,天下无人不垂涕。闻说将军不遇时,此言千载使人疑。由来君相能造命,天子如何说数奇。


  重揖客

  踞厕视将军,不冠见丞相。长儒前奏事,上独避武帐。天子犹然赐颜色,将军顾不重揖客。将军贵幸莫与比,拜者何足齿。将军所重乃在此。拜者日益疏,揖者日益亲。我知将军非凡人,诸公一任膝屡屈,将军视之如无物。吁嗟乎!岂惟将军重揖客,独不见,张公亦结王生韈。


  书马字

  书马字,连尾五,今不足,奈何许,一时惶恐汗出泚,上若知之谴死矣。万石家,号纯谨,失之愚,亦堪悯。君不见,车中几马何烦计,以策数毕乃敢对,呜呼难兄与难弟。


  封五利

  文成术既穷,云食马肝死。栾大本同师,进因乐成姊。五利将军好大言,安期羡门同周旋。黄金可成河可塞,不死之药亦可得。深宵祷祀下神仙,神仙难致鬼可格。佩六印,封将军,燕齐术士尽搤腕,言神言鬼何。言者亦可哀,世间安有神仙哉。吁嗟五利不足数,奈何乃使尚公主。


  续李舒园元沪读郁离子诗十二首

  楚人患狐扰,多方弗能捕。有客进奇术,敎之作象虎。蒙皮出牗下,狐见气果沮。仓卒蹄而踣,砻伏缩如鼠。他日豕暴田,反奔亦遭卤。遂谓执此方,百兽何足数。野田惊有驳,急趋莫能阻。驳威不可当,真虎且难御。雷呴而前攫,磔死无处所。屡试不量力,久假乃自取。不死讵肯休,虽悔复何补。所以齐愍王,遗笑于千古。


武城郭门外,阜垤集鹳鸟。朝来讶骤迁,巢于墓门表。鸟乃识天雨,见机亦云早。谁知水患兴,墓门且为沼。徘徊发长唳,翘翘巢难保。悲哉非不智,择地何草草。不见高飞鸿,厉翮摩苍昊。


小人行龌龊,不肯自洗湔。失足非所惜,且愿人同颠。君子慎其趋,耻与相周旋。子侨与诡随,夜踰邻人垣。邻人恶其扰,坎涂置溷焉。子侨既先堕,诡随亦被牵。涉虚方踵至,冒冒而来前。子侨戒诡随,掩口使勿言。伹免无相咥,友朋亦可捐。中心最叵测,子侨真非人。


冶容侮之招,丽服盗斯启。荣瘁无定在,倚伏固其理。良梓笑丛棘,櫹櫹不足齿。托根向穷崕,自谓得所止。日月留其晖,风雨被其体。八音发和鸣,五色绚文采。抱日而浮光,匠石见之喜。棘乃振条吟,君言亦过矣。泰运茍未开,栋梁安足恃。剪之为黄肠,腐肉同一委。一入冥冥乡,太阳不照尔。吾长不盈尺,大亦不踰指。天不畀以材,扶疏而魁瘣。樵夫掉头趋,飞鸟侧翅徙。既无子之忧,不羡子之美。所得亦已多,何遽效尔梓。


腐肉能致蝇,肉尽不足奇。蝇既食腐肉,生蛆类愈滋。蛆蝇两相生,辗转无穷期。矜者谄之宅,讳者欺之媒。因矜施以谄,因讳投以欺。谄欺茍弗拒,慕效羣相师。君子防淫邪,修辨如良医。屏媒而坏宅,谄欺安所施。


陵鲤本非龙,好者卒不悟。豢养乃用蚁,真情已毕露。言非竟遭抶,左右莫不惧。卷屈倐然伸,旁观佯警怖。徙居閟深宫,一朝穴甓去。商陵视其迹,悼惜何时遇。雷雨忽交作,真龙下庭树。谓为豢龙来,矢蚁邀一顾。大震商陵死,此事非无故。以蚁食真龙,那不逢其怒。


泗滨有美石,可以谐八音。取之荐郊庙,声价比璆琳。宝秘不敢亵,曾为夔所钦。孟尝求作磬,父老喜不任。斋戒肃使者,拳拳意何深。置石于外朝,已拂父老心。乃为下宫碣,颠倒谁能堪。弗谢而出走,仰天叹浮沉。一石既失信,秦越交相侵。趋驾谢父老,迎石表厥忱。贤士辱泥途,哀哉匪自今。


芊叔为楚尹,报政课上最。楚王譝于朝,叔敖独相咥。臣有里中人,洿池以为利。吴客称善渔,里人喜且爱。为之具舟楫,妙技思一试。远不走江湖,近欲取池内。里人蹙然谢,鄙言幸勿怪。是则吾固有,客术复奚贵。芊叔鲜令政,不能及境外。啖王剜王股,视此得勿类。


孽摇产怪鸟,一身戴九头。一头偶得食,八头争不休。飞毛复洒血,呀然等雠仇。九头俱被伤,食卒未入喉。海凫咍而笑,不思实堪羞。九头非九身,同源而分流。得食归一腹,何遽相残蹂。寄言人间世,斯理须善求。勿为海凫咲,同室操戈矛。


犨工盗牛术,扼害掺其机。制此如芒钩,系以八尺丝。以钩牵其舌,宵夜牛相随。彼盗亦有道,斯语不我欺。石羊喟然叹,世人那得知。是即治盗法,乃为盗用之。


汪罔资食兽,不能俯而捕。僬侥资食蜩,不能仰而取。相率扣帝娲,喋喋诉厥苦。帝娲太息言,是非吾能与。大块造汝形,原不分细巨。口鼻与耳目,心腹与肠腑。长亦无所减,短亦无所补。长短贵善用,此论足千古。核仁虽幺微,枝干若可睹。卵壳即块冥,中亦含毛羽。核仁及卵壳,为之是在汝。


唐蒙与薜荔,俱生松朴间。相与谋所丽,唐蒙论何偏。谓朴不材木,惟松堪周旋。茯苓产其下,雨师食而仙。其膏化琥珀,贵重齐琅玕。老干耸霄汉,疏叶响管弦。薜荔咥咥笑,掉头不谓然。山以金被凿,石以玉受镌。有美不自蔽,安得终天年。彼且困斤斧,何况能我全。朝来果见伐,唐蒙亦死焉。顾视荔与朴,柯叶仍纠缠。


  客中初度寄内

  客路逢初度,家山怆梦思。风尘催我老,门户仗君持。深柳堂前树,双雏膝下儿。还应念行役,归去那能期。


自作黔娄妇,饥寒二十年。功名蕉覆鹿,岁月箭离弦。乞食依长铗,还家少薄田。穷途吾不悔,累汝卜金钱。


  寄家弟丽七魏

  人生重离别,骨肉情愈殷。读《诗》至《棠棣》,慨然伤我神。言念罔极恩,与子犹一身。百年驹过隙,倏忽随飞尘。日日共言笑,已觉无几春。何况常分飞,有类行路人。悠悠大河水,欲渡苦无津。惟余两行泪,因风寄卯君。


  题洛神图

  华堂素壁翻云涛,阴阳离合光欲摇。美人涓涓踏秋水,轻裾缟袂随风飘。谁将当日洛神赋,移上八尺冰丝绡。铅华剥落蚀光彩,独有神气无由凋。修眉联娟静不妖,明珠缀体云髻高。侍儿结束红抹额,右荫桂旗左采旄。仙姿落落屏凡想,漫疑解偑潜相邀。忆昔陈思感所遭,骨肉猜忌情郁陶。美人香草托深眷,遣辞命意同《离骚》。画时深识赋中理,笔墨能与精灵交。凌波微步杳何处,纵有丰隆不可招。长日焚香荐桂椒,仿佛税驾来蘅皋。


  送李舒园之清泉县令

  夙有江湖思,知为澹宕人。今从山水窟,一见宰官身。夫子斯能信,兹邦俗尚醇。政余还抱膝,吟徧楚天春。


湘浦轻帆转,衡山九面开。春风送君去,南望一徘徊。香草年年发,幽篁处处栽。不知千载后,骚客几人来。


  题法时帆祭酒式善移竹图并序

  沈石田曾为李西涯画移竹图,今时帆先生所居即西涯之故宅也,因自号小西涯并绘移竹图索题。


石田老居士,画笔世间无。曾爱西涯叟,为挥移竹图。今君寻旧迹,逸与未全孤。亦有千竿玉,风流两不殊。


暂住何烦尔,斯言岂解人。此君原磊落,夫子亦清贫。汲水浇新碧,因风远宕神。龙蛇谁染翰,画里认前身。


  题王漪亭同文捧罂狎鬼图小照

  醉乡中人呼不起,世上悠悠少知己。兴来箕踞笑向天,与我周旋鬼而已。一鬼捧罂手当胸,一鬼把杯还鞠躬。一鬼手攀前鬼股,回身暗招后鬼语。肘下一鬼髪鬅鬙,龄牙齴齴如不胜。最后一鬼肩巨瓮,一鬼濡首势倥偬。旁有一鬼高耸肩,似欲爬搔不敢前。王即酒酣坐坦腹,面色微耽赤两足。自言昔日沉醉时,此景仿佛时遇之。人生行乐讵有定,丹青到眼亦可悲。君不见,王即少年负奇气,叱咤风云傲当世。才大谁知命反悭,垂老犹难博一第。仗剑出门百不忧,足迹几欲遍九州岛。名山大川恣凭眺,独往独来谁与俦。人情阅尽笑翻覆,低眉一任呼马牛。此时曲生倘侍侧,痛饮真不殊封侯。我独展图重叹息,叹息王即同我癖。男儿百为不称意,日饮亡何计亦得。吁嗟乎!青眼白眼胡为乎,醉乡一人忘我吾。不独世途工设险,英雄且被鬼揶揄。


  客夜书怀

  庭院积黄叶,客愁与之深。寒风西北来,游子发孤吟。百虑蹔为屏,一樽聊独斟。开门延明月,拂几弹清琴。清琴少知音,明月常相临。愿将一片影,照我一片心。


  冬日都中杂咏

  两度长安游,未尝交一人。譬彼麋鹿性,难与鸾凤亲。麋鹿恋旧林,游子怀故里。何事滞京华,屈指一年矣。昨夜朔风来,飒飒惊旅怀。登高向西望,惟见寒云飞。云中响哀鸿,似共愁人语。岂无稻粱谋,计拙亦何补。


今夏苦雨多,积水遍四野。田庐化乌有,流离状难写。迩来见三白,云兆明岁丰。可怜蚩蚩者,何以御严冬。愧我寒素子,敝裘以蒙戎。一身且不庇,何可及物功。侧闻圣天子,恤民廑宸虑。诏令赐冬衣,不待叩阍诉。博济古所难,沟壑谁见收。鸠形与制面,骇视泪交流。却听朱门内,歌管声未休。天道固如此,杞人胡独忧。


人生论聚散,有如天上云。风吹无端合,亦复无故分。荔浦我好友,频年感离群。谁知因索米,复此共论文。此游亦偶然,此会知难久。莫问后日期,且共樽前酒。相期各努力,好秘千金帚。悠悠世上名,无用等刍狗。


羁心念乡国,昨日家书至。仓卒视封缄,上有平安字。书中何所言?读罢长歔欷。缕缕述饥寒,此亦意中事。年来叹飘泊,偪仄情难舒。修名苦不立,回首惭妻拏。心怀千岁忧,身无一日好。何不随仙人,山中拾瑶草。


  题周昭著独鲤朝天图

  浮云扫尽天门开,海波上卷银花飞。泥鳅涸鲋泣水底,三十六鳞昂首来。半身搅波半在水,作势欲起不遽起。双眸炯炯射向天,万里晴空荡金紫。此时真宰亦应愁,直挟海水排天流。坐上宾客色齐沮,若实见此奈何许。蹭蹬穷波直到今,高堂看画独沉吟。年来谁借蹄涔水,空有乘风破浪心。


  冬日京邸闻樊梅轩六基先生讣音

  落拓还家独掩扉,唾壶敲缺赏音稀。几人富贵矜华屋,此老平生祗布衣。白发垂肩仍作达,黄金到手已全挥。伤心斜日逢庚子,能否魂招雪夜归。


  复 雪

  归心与飞雪,历乱不能休。人卧袁安巷,寒凋季子裘。无言对樽酒,何处理箜篌。故国梅花好,还应笑远游。


  兕觥归赵歌并序

  嘉庆壬戌,余寓都中玉极庵,同寓为明赵文毅公后裔同葵明府。出示石刻兕觥,归赵诗册并所绘兕觥图。按图觥阔四寸高二寸许,上有铭云:"文羊一角,其理沈黝,不惜剖心,宁辞碎首,黄流在中,为君子寿。颎阳生许国为、定字馆丈题赠。"盖文毅劾张江陵夺情得罪,去国时许以此赠之也。文毅传之门人黄端伯,黄传之门人陈潜夫,章太史藻功陈壻也,因受而藏之。后乃归曲阜颜衡斋,文毅五世孙赵者庭介翁,覃溪学士以玉爵易归。覃溪有长歌并记,同时作者不下百人。


丈夫许国当不朽,安问剖心与碎首。丈夫即贬宜缄口,此时只合饮醇酒。君不见,文毅在昔官编修,文章气节无与俦。一朝目击夺情事,建言不为身家谋。可怜疏人忤时相,罢官得罪予廷杖。当年直道虽未行,朝野莫不闻其名。单车萧然出都去,阻道者谁颎阳生。跪奉兕觥把君手,殷勤愿为君子寿。神豸原能逐众邪,文羊何必输中卣。此兕流传二百年,归黄归陈亦屡迁。身历沧桑阅朝市,天令鬼守非虚言。珍藏更有章太史,后乃卒归颜氏子。传闻赵氏有孤孙,每诵铭言泪如水。覃溪学士今词宗,以诗为介遗颜公。千里持归告家庙,宝之直与璠玙同。伊余偶作长安客,摩挲新图重太息。区区一觥何足言,中有忠臣旧精魄。觥纵不归人亦宝,觥归乃见孤孙好。作歌下拜情未舒,恨不见觥惟见图。对酒挑灯更展玩,纸上生棱墨花灿,夜夜虹光射霄汉。


  读《后汉书》作小乐府三十八章

  刘盆子

刮席不敢视,庸庸笑尔曹。怪他当璧者,日逐牧儿遨。


  荐段襄

君叔真信士,慷慨事戎行。按刃书遗表,犹能荐段襄。


  冯公孙

麦饭与豆粥,仓卒蒙褒赞。臣怀巾车恩,君念河北难。


  小儿曹

大耿初落落,其志竟能遂。谁知小儿曹,而乃有大意。


  遂前跸

壮哉铫次况,勇略罕其匹。请闲有深谋,一笑遂前跸。


  祭征虏

一为军市令,格杀舍中儿。安得祭征虏,群臣惭可知。


  窦安丰

子阳思窃帝,季孟亦称雄。尉佗何足效,独有窦安丰。


  茧栗犊

赵氏有孤孙,信义着夙昔。如何名家驹,误认茧栗犊。


  一匹缣

仲回鄙大侠,赙助故从廉。不爱二千斛,乃怀一匹缣。


  故功曹

权度廉颇后,平生行谊高。辞君君莫恨,终识故功曹。


  赤帷裳

贾父来何晚,歌谣遍道傍。由来贤刺史,羞闭赤帷裳。


  内外宠

通期生伯玉,几致无遗种。秦宫尔何人,乃兼内外宠。


  应中远

孔门考四科,官阀深可鄙。何争应中远,北面称弟子。


  贾景伯

君山不读谶,高识足千秋。康成犹未免,景伯又何尤。


  篣妇公

回黄与转绿,颠倒亦何穷。三娶皆孤女,人言篣妇公。


  东平王

处家慕为善,最乐无过此。大哉宪王言,副是要腹矣。


  三书生

郡公平楚狱,福宜及后嗣。岂真三书生,而能古葬地。


  班定远

班生具异相,欲效傅介子。当其投笔时,志已在万里。


  因树屋

申屠有远见,党祸不能覆。绝迹梁砀间,因树以为屋。


  夕阳亭

慷慨杨夫子,关西旧典型。空怜致大鸟,流恨夕阳亭。


  陈廷尉

操笔定大议,我慕陈廷尉。捣椒而自随,李咸太无谓。


  马季长

季长号大儒,附梁亦堪丑。太息李公罪,乃成干卿手。


  帝不谛

咄咄白马令,上书用露布。直云帝不谛,何怪人主怒。


  弃凉州

利器宜盘错,升卿负壮猷。谋臣皆肉食,何事弃凉州。


  傅南容

汉阳傅太守,抗节守孤城。别成须自勉,杨会即程婴。


  二烈士

不共将军生,甘与臧洪死。可怜一日中,乃戮二烈士。


  蔡中郎

善人国之纪,制作国之典。司徒恶谤书,中郎竟不免。


  皇甫规

宦寺厄名贤,党祸亦可虑。当时皇甫规,竟耻不得豫。


  祭皋陶

三木囊头日,艰危气不挠。死当配夷叔,生岂祭皋陶。


  张元节

望门覆人宗,元节何足议。远惭杜伯坚,近愧夏子治。


  茅季伟

杀鸡不供客,世俗定相怪。如乡贤乎哉,值得林宗拜。


  荀文若

文若佐阿瞒,帷幄着奇绩。既为张子房,何乃阻九锡。


  仇季智

季智化陈元,鸣枭诵声作。群看鸾凤祥,终胜鹰鹯虐。


  一笥饵

南阳樊仲华,尘埃识天子。拔作都尉官,用酬一笥饵。


  十九侯

定策西锺下,同时十九侯。江陵谁废置,皆出寺人谋。


  范巨卿

遥遥一千里,生死见交情。执绋者谁子,山阳范巨卿。


  善在此

次孙本人奴,独行古莫比。泣呼君夫人,敬告善在此。


  断车靷

拔刀断车靷,老成有远见。觥觥郭子横,乃入《方术传》。

 

卷三

 

正月十六夜同荔浦天桥

  看月追和黄仲则陈理堂

  月正十五至十七,游人看灯不看月。僻地谁来访素娥,空使寒光照冰雪。天桥高高接天坛,流波冻合澜不翻。栖鸦踏枝倐惊起,一轮皓魄明林端。初在林端既天半,倒影射桥光凌乱。此身疑作广寒游,十丈京尘一时散。延生与我怀抱同,深宵蹑足凌长虹。碧天沉沉净如拭,繁星敛耀芒角空。举头望月开口笑,作歌酬月月知否。黄生陈生皆清才,往年今夕曾同来。兴酣落笔走珠玉,欲与明月争光辉。太息后来无继矣,岂知更有我与子。君才何必输两人,月光不过清如此。此时旅怀百不忧,入关毕竟让王师。姓符谶纬原无应,身作韩彭且不知。欲效安丰何反复,可怜终未处台司。


  屈突通

  办死批鳞气亦豪,奉身严正肃清高。服葱颇记歌三斗,摩颈何曾受一刀。故主难忘嗟未必,家僮虽斩笑徒劳。平生大节都无取,论赞犹蒙特笔褒。


  封 伦

  太息封郎本佞臣,揣摩迎合费精神。两端竟可欺明主,此辈真惭号士人。死遇唐临难自料,生排萧瑀亦何因。削官改谥褫奸魄,国法聊从地下申。


  长孙赵公无忌

  拥戴当年志不摇,可怜积毁骨能销。精诚岂肯同王鳯,逼迫无端等薄昭。绫锦虚劳颁内帑,画图真可冠诸僚。伤心万里黔州路,惨淡忠魂孰与招。


  马仆射周

  好学曾传善说《诗》,少年落拓不求知。拂衣刺史心何壮,暂馆中郎遇亦奇。已死尚烦方士觅,在生难免里人嗤。鸢肩火色原无憾,似此遭逢更有谁。


  褚河南遂良

  松柏凌寒挺劲姿,清风大节有谁知。艳妻一自煽方处,此獠何难扑杀之。致笏直须还陛下,托孤宁忍负心期。好儿好妇言犹在,万死投荒志不移。


  狄梁公仁杰

  白云亲舍望依依,海曲明珠世所稀。妖梦独占双陆谶,孤忠潜挟五龙飞。上方宠锡裁金字,制狱奇冤付楮衣。闻道宁州诸父老,几人碑下泪齐挥。


  五 王

桓彦范、敬晖、崔元暐、张柬之、袁恕己

  集仙廊下看横尸,玄武门前复辟时。太尉不闻原二吕,五王何故恕三思。竹槎缚去情尤惨,葛汁盛来命已危。若使当年从季昶,椎床宁悔见机迟。


  张易之张昌宗

  傅粉施朱笑二张,难兄难弟并称郎。定知姿貌过怀义,何惜头衔署辟阳。三教珠英谁代撰,一时朝士总如狂。宫中别有新恩旨,特遣尚书侍阿臧。


  宋文贞璟

  中朝第一语非谀,清节棱棱古丈夫。独卫东宫拒公主,肯随群小作家奴。一时内侍难窥测,万里边功绝觊觎。不碍梅花曾作赋,知君铁石世间无。


  张文献九龄

  少年高第便知名,首谒燕公意已倾。曾许文章冠余子,有谁风度似先生。知人岂独王夷甫,守正何殊宋广平。最是君王西幸日,追思犹自泪纵横。


  李林甫

  便佞阴柔结主欢,月堂曾致几家残。朝廷共庆遗贤少,宰相谁知识字难。乌鹊可真巢大理,哥奴何止作郎官。满前枳棘君知否,身死宁能免斵棺。


  杨国忠

  闻说君王宠玉环,偶然凭借列高班。怙恩尚敢排林甫,蔽王真能反禄山。三妹姿容竞天上,五家楼阁杳云间。可怜西狩苍黄日,一出延秋竟不还。


  李临淮光弼

  河阳酣战立奇功,军令三麾百道攻。大将宁能污贼手,短刀常自纳靴中。穰苴此日威难犯,陶侃当年恨颇同。太息程鱼果何物,几将贝锦困英雄。


  房太尉管

  仓卒难当曳落河,高谈因果奈君何。更堪琴客能招贿,岂有文人解荷戈。士盗虚声成事少,战遵古法误人多。义军血变陈涛水,千载伤心杜老歌。


  郭汾阳子仪

  功名富贵福能该,手造乾坤列上台。君侧不妨群小忌,阵前争看令公来。子孙多具封侯相,部曲无非大将才。莫道强藩方跋扈,也曾西望拜尘埃。


  段太尉秀实

  殿前戎服对源休,一击惊看面血流。岂有武人能办此,即无逸事亦千秋。追兵倒用司农印,植槊高悬悍卒头。梁上大绫三百疋,尘封依旧未曾收。


  李长源泌

  灵武初来未肯臣,军中衣白指山人。两京恢复烦前箸,三世师资在一身。独慕神仙心自远,处人骨肉语何真。至今每诵黄台句,犹忆深宵苦口陈。


  李西平晟

  孤军搘挂竟能存,荡灭群凶奉至尊。天实生公为社稷,帝犹念旧到儿孙。结欢延赏难消怨,独理元澄解报恩。地下老臣应感泣,一封手诏慰忠魂。


  卢杞裴延龄

  潜害忠良复几家,贪人败类势拏。侍姬肯使窥蓝面,谏议曾闻坏白麻。颇识延龄多诞妄,宁知卢杞果奸邪。度支宰相原如此,播越流离莫怨嗟。


  刘梦得禹锡柳子厚宗元

  叔文党羽总堪羞,最惜连州与柳州。一败那知成大僇,高才毕竟有千秋。竹枝歌罢悲迁客,荔子丹时拜故侯。悔不当年贞介石,遂教流落弃荒陬。


  田 悦

  筑坛建号抗王师,欲效连衡事大奇。益土可曾先有兆,此云真是太无知。军前痛哭持刀日,帐下要盟断髻时。悔不长驱应殄灭,罪归三师复何辞。


  李希烈

  席前流血任纵横,残忍鸱张本性成。滑石嘉祥频自诩,湿梢名字亦堪惊。临终断送来仙甫,余毒迁延到少诚。更羡含桃潜蜡帛,窦家女貌果倾城。


  裴晋公度

  旋袖齐传打麦谣,宰臣颅骨丧崇朝。何人更建平戎策,一出能令积寇消。圣主每思同唱和,远夷争欲睹丰标。暮年诗酒萧闲甚,绿野堂开傍午桥。


  李太尉愬

  飞雪漫天路不通,五更鹅鸭乱池中。是何常侍呼偏急,退保牙城计已穷。将士几人疑李佑,櫜鞬独自拜裴公。昌黎书法原无误,淮蔡平时第一功。


  李训郑注

  夜来甘露降金吾,晓御含元列仗俱。幕下执兵看隐约,树边流汗费枝梧。才宣诏旨随班入,已决罘罳下殿趋。投鼠可怜忘忌器,尔曹安得有良图。


  李赞皇德裕

  运筹决策仰风裁,藩镇凭陵势已摧。功阻受降谁失计,祸萌骖乘有同哀。朝廷何日除朋党,宰相如公信伟才。万里珠崖抛旅榇,梦中精爽尚能来。


  高 骈

  坐制东南意可知,中原盗贼任交驰。可怜后事输周宝,且欲三分效猘儿。楼上迎仙终未见,庭前乘鹄复谁欺。野乌入室成先兆,正是将军跋扈时。


  读《五代史》杂咏三十九首

  洛阳迢递路间关,瞻顾园陵岂再还。飞去不知何处乐,一时流涕纥干山。


锦囊负矢马前来,意气当年亦壮哉。解道伶官能坐困,何缘驻马问愁台。


阉宦如公信楷模,丹心耿耿岂容诬。元凶未灭称尊号,毕竟吾王负老奴。


赭黄着体笑当年,愚愎公然号大燕。袛见主人曾避客,不闻尚父也郊天。


老将知兵未是夸,夹城一战势拏。军中只说周阳五,刺史何曾到野叉。


铁枪气压斗鸡儿,三日真符克敌期。暮晋朝梁人不少,有谁肯学豹留皮。


妖人治第博陵坊,野鹊黄蛇尽兆祥。不道后来西宅里,揕胸空欲啮云郎。


提兵绕栅讶高呼,无矟凭陵意气粗。我亦沙陀求穴者,曾储肥肉犒军无。


旧事何劳问建丰,山人省女太匆匆。宫中正自夸门望,岂有黄须是阿翁。


妆奁满喜值无多,命本由天奈我何。马上一囊依旧在,抽刀枉自逐容哥。


郭门高竟负恩私,楼上先将一矢遗。余骨焚时烦乐器,果然终始不相离。


俳优殿上尽情歌,绝倒诙谐此辈多。切莫啮人纵儿女,同光原仗敬新磨。


角抵还将重镇酬,将军建节已堪羞。如何收得伶奴者,也向官家乞二州。


飱酪还能解渴无,绛霄廊下莫长吁。他年更上徽陵望,寒食谁持饭一盂。


华阳鹤氅学萧闲,门地虽高岂足攀。忘却此身本痴物,反将虫豸笑任团。


厚葬何曾到九泉,摸金校尉不相怜。休将白骨求神庇,风雨干陵亦偶然。


逆谋原不比泉鸠,轻薄浮夸一旦休。试问苍黄床下伏,可曾厌铁在心头。


挝击庭前未及防,由来鸟尽合弓藏。九原若与安公见,切莫重新问潞王。


凤翔兵变总由天,死不相从志已坚。却笑伶奴安十十,结欢苦费五条弦。


李严已困孟知祥,仁矩今看拜董璋。何似七郎家里住,无多残肉意难忘。


三珠嘉兆又成空,胆堕那禁计更穷。独有举家焚死日,未将神语问张蒙。


卫州往事剧堪哀,转眼黄龙去不回。一样负心君莫恨,杜郎原效石郎来。


衣领藏书悔已迟,牙筹数毕罪何辞。可怜十万横磨剑,赚煞当年大眼儿。


天子如公作得无,兵强马壮笑区区。不因两箭夸神验,安得旙竿误铁胡。


长枪大剑毛锥子,将相议论新。会饮不愁为手势,座中原有姓阎人。


漫向天池卜纸钱,秃疮跛脚总无缘。也知不及张生铁,却害生灵三十年。


国中近事欲言难,得祸何尝为腊丸。肯负永陵一抔土,千秋休议肉台盘。


无才无德剧痴顽,家国争付等闲。底事人钦长乐老,死时犹欲比尼山。


长江天堑失藩屏,江上舟师似列星。只待画江为界后,始知原是小朝廷。


车书混一势难全,鼾睡那容卧榻眠。闻道衣夸天水碧,不堪回首忆当年。


微服闲游任所之,尖巾裹首状如锥。狎客工嘲戏,独有嘉王是酒悲。


一曲甘州妙入神,龙船画舸耀江津。看他轻薄成何事,那不终为入草人。


兵出无名倩蜡丸,汴州赐第压河千。国亡已兆长春节,回首桃符不忍看。


指挥如意逞风流,股栗何曾展一筹。更笑世修降表者,成都不独有谯周。


歌词慷慨记依稀,三节还乡挂锦衣。喜煞座中诸父老,看他草木亦光辉。


大罗仙境杳何方,受册还须拜宝皇。眼底已无春燕影,帐中惟贮一归郞。


万里降王执梃来,素衣白马有谁哀。朝廷自是恩如海,肯赐刘郞酖一杯。


衣遏手迹绣如新,道上劫四邻。一事合呼高赖子,逢人称帝便称臣。


河东兵甲势全摧,尚抗王师不肯来。怜尔区区非叛者,不妨生路暂时开。


  梦中得梦到故山闲五字因足成之

  客子意不适,风尘无好颜。愁随秋月老,梦到故山闲。何日赋招隐,逍遥丛桂间。长歌抛俗虑,高卧掩柴关。


  九月二十日醉后作四章

  秋风凄以肃,能令百草死。奈何摇落中,独解吹愁起。登高眺川原,据案屏书史。出愁入亦愁,郁郁忽如此。未知愁所生,安识愁所止。


惊飙摧败叶,寒雨零残英。穷士受众侮,哀哉同此情。怀中字漫灭,歧路空屏营。好竽而鼓瑟,谁能赏其声。受侮乃自招,无为不平鸣。


读书破万卷,不救饥与寒。出门行万里,不觉世途宽。骐骥负盐车,驽骀饰雕鞍。岂真才不及,时运实使然。自古类如此,思之摧肺肝。


夙昔工词章,欲以垂不朽。九原我为谁,徒快众人口。众誉我不知,此情亦何有。会须断结习,弃置等刍狗。使有身后名,何如一杯酒。


  将抵清丰载园刺史约纡道游一味庵

  看海棠得绝句二首

  植棠院里看年年,载园官束鹿,手植海棠一株,颜其书屋曰:海棠院。又结风尘邂逅缘。底事多情抛不得,也应唤作海棠颠。


征车小住日初斜,几度流连兴尚赊。我逊野人是清福,一年饱看一春花。


  题杨梦莲诗集后

  壮怀落落叹浮沉,激楚凄凉寄托深。百折难回名士志,半生工写美人心。绿波春水江郞赋,香草幽兰楚客吟。莫怪新诗同敝帚,天涯能得几知音。


  癸亥春夜与李二莪璋香小饮醉后有赠

  我有七弦琴,挥弦觅赏音。谁知弹别调,亦复有同心。之子美丰骨,高怀超古今。西窗剪官烛,慰藉意何深。


扰扰笑时辈,悠悠岂丈夫。平生甘淡泊,富贵亦须臾。敝帚仍高价,长镵任腐儒。驾车怜阮籍,只解哭穷途。


实时一杯酒,身后复谁知。非有名心在,安能为此辞。吾徒羞作达,逝者已如斯。各勉千秋业,无增老大悲。


  秋日载园刺史约同人游瑕邱作

  行乐无古今,陵谷有变迁。风流不歇绝,赖此文字传。斯邱载《檀弓》,遗迹幸未湮。主人约嘉客,选胜追昔贤。登顿忽忘疲,周览开心颜。是时雨初霁,林木含朝烟。微风荡空翠,扑我襟袖间。千里纵远目,平楚何苍然。恨不起往哲,执手同周旋。主人发高唱,实从挥锦笺。修禊咏《兰亭》,雅集记《西园》。以今而视昔,夫复何让焉。斜阳欲西匿,去去还流连。谁是后来者,一笑摇归鞭。


 题范楷亭参戎指画图解时楷亭已因事罢官

  将军善画古莫比,平生不用毛锥子。以心使臂臂使指,顷刻烟云落满纸。浓皴澹抹各有法,细入微芒巨千里。怪兽奇禽俨若生,山是真山水真水。西风飒飒草木秋,将军跨马来澶州。袜材挥尽气磅礴,猛虎据地鹰脱鞲。我时在侧袖两手,看君十指龙蛇走。伏几揎袖神意闲,作势已到秋毫颠。有时或用巨灵掌,有时亦复挥老拳。将军善画盖有神,用杜句。欲将此法传后人。手着一编出示我,以指喻指通精灵。作歌为君拔抑塞,歌罢掷笔双眉伸。人生坎坷终须忍,富贵浮云供一哂。如君何亚曹将军,愧余难学丹青引。


  移家澶渊呈载园刺史

  岂不怀乡里,翻为尽室行。一贫累妻子,百事费经营。地僻春堪赁,心闲梦自清。南州劳设榻,今我亦苍生。


  丙子四十初度

  我生叹不辰,风尘惯奔走。饥来驱我去,波累及嘉偶。去年寓澶渊,牛衣幸相守。客中慰我愁,操作到箕帚。家计苦逼仄,君已尝之久。甘作庑下人,颇称闺中友。流光等飞电,春光媚杨柳。首正逢甲子,设帨值下九。平头四十年,幸未惊老丑。双雏绕膝戏,亦解祝君寿。我欲进一觞,乃与君谋酒。瓦釜蒸黄粱,家筵剪春韮。欢笑过良时,富贵亦何有。有生真如寄,最苦谋升斗。羁怀念乡国,钓游记某某。仰首看浮云,白衣变苍狗。鹿车如共挽,群仙定抗手。山中岁月长,此意君知否。


  行抵涿州见西山作

  红尘滚滚车马喧,车中兀坐如枯禅。偶然开眸一笑粲,万迭西山当我前。有如苦闹避热客,忽逢静友相周旋。浮岚积翠宕心目,不必策杖穷其颠。我生三度到京国,严寒酷暑嗟难言。问余何事苦仆仆,自反不觉心茫然。小山丛桂屡招隐,负郭惜少二顷田。朝来驱车看山色,山灵对我空好颜。


  涿州谒桓侯庙

  矛马千秋意气粗,遗铭刁斗认模糊。断头能释将军缚,兵子何妨下士呼。地接楼桑村尚在,勇同壮缪命皆无。灵旗影里瞻遗像,敢把英雄拟狗屠。


  挽陈明轩炳炜舅氏时殁于黄河工次

  豪情侠气两无俦,忽堕元龙百尺楼。黄阁青山归路杳,明轩为午亭相国裔孙。惊沙急浪一棺愁。半生长物惟诗卷,何处栖魂不首邱。此日羊昙悲更甚,独携马策哭西州。


  读张船山问陶太史诗集题后

  手携飞帜上骚坛,诗笔文心两屈盘。才并长卿工赋易,人同平子遣愁难。岂徒饮酒称名士,只合高歌配冷官。我亦千金珍敝帚,几回拂拭待君看。


  只耳儿歌戏为延子劼汝寿作

  堕地初试啼声罢,家人走报各惊诧。吉梦非熊亦非罴,蜿蜒亲见乖龙下。重瞳骈胁古有之,貌异毕竟非凡儿。岂真造物故簸弄,要留缺陷夸神奇。闻尘半塞闻根在,蚁动牛斗不瞶瞶。君不见,后夔一足行即僵,典乐公然来凤凰。君不见,师旷当年两目瞽,暗中还能辨石语。只耳儿,庸何伤,两耳茍不聪,不如一耳良。五官之中耳司听,只耳何曾不用命。但教声入即心通,两耳翻嫌一耳剩。延生抱子来我前,索我为儿歌长篇。雪肤玉貌果英物,人皆贵耳吾不然。他日抗宗望此子,额痒定应出三耳。


  重宿沙河县

  又走沙河道,依然十里沙。驱车心早怯,觅宿日初斜。官驿摇疏柳,荒城集暮鸦。广平今不信,何处问梅花。


  观杨忠愍公《谏马市》

  《劾严嵩》二疏草稿真迹题后

  短檠照几光明灭,展卷森森竖毛发。草书蜿蜒龙蛇走,行间尽是忠臣血。我昔读《明史》,最伤忠愍公。少小杂牧竖,遭际如龙逢。前疏激切论马市,后疏慷慨弹奸嵩。内外贼,罪难掩。立仗马,鸣不敢。进谏何须獬豸冠,保身不借蚺虵胆。愁云惨雾泣鬼神,下笔那顾丞相嗔。愤同当道埋轮使,勇过彤庭折槛人。至今后嗣秘遗稿,三百年来尚完好。《钤山堂集》费雕镌,零落人间有谁宝。岂无孝子与慈孙,翻悔虚声灭不早。公之诗文亦擅长,煌煌天语为褒扬。即教此卷化乌有,千载大名在人口。我观公书如公存,巫咸不用招忠魂。论事岂同争坐位,运腕直肖颜平原。肃衣再拜展私敬,为公纸墨亦堪庆。寄语庸庸碌碌徒,此间不许题名姓。卷后题名者甚多。


  晓行车中口占

  茅檐矮屋伴灯眠,催上征车意惘然。林缺天光明似水,月残人影淡如烟。饥驱踪迹原难定,饱历风霜又一年。回首故园丛桂好,几时方办买山钱。


 读乡前辈郭梅厓兆骐先生诗集题后时寓澶渊官署

  吾乡诗学略可考,午亭而后传人少。先生继起张吾军,笔力居然追杜老。力可扛鼎气纵横,笔能屈铁心和平。有时忽作变征调,小夫咋舌迂儒惊。我昔未见先生集,吉光片羽已珍袭。澶渊刺史今谪仙,谓李载园先生。坐上往往罗群贤。先生有子抱集至,读罢击节声相连。我爱谈诗究诗旨,眼中颇亦轻余子。先生五字实长城,不专古体专今体。吾乡诗坛谁主持,前贤后贤空相思。先生未见午亭面,我亦仅读先生诗。人生遇合何相左,一代传人岂琐琐。作歌欲遣先生知,转恨先生不见我。


  九日同载园刺史瑕邱登高

  名胜檀弓旧,登临戏马同。飞楼横木杪,寒菊艳霜丛。命酒风吹帽,思乡雁叫空。即看行东地,归骑莫忽忽。


  浮 家

  旅食宁长策,浮家岁又更。九州岛难铸错,一事竟无成。豹变何年雾,鸥寒旧日盟。故乡垂钓处,归梦记分明。


  不 寐

  不寐愁长夜,秋蛩咽壁寒。风摇星影动,霜肃鼓声干。骥枥心犹壮,蕉隍梦已阑。百年如过客,秉烛几追欢。


  晚 眺

  空庭生暝色,负手出柴关。新月似娇女,荒城疑暮山。野塘寒苇折,高树乱鸦还。极目愁萧瑟,尘劳且未闲。


  高 枕

  客里仍家累,飘零滞此州。我心原磊落,高枕毕春秋。烛尽宽课儿,杯干向妇谋。不知班定远,何事恋封侯。


  由开州之临漳道中作

  若不驱车出,那知春已深。莺花如恋客,杨柳欲成阴。土润前宵雨,风开远树林。铜台俯漳水,遗迹为重寻。


  铜雀台

  狐媚终何益,奸雄一旦休。铜台无片瓦,漳水自东流。横槊心犹壮,分香事可羞。西陵松柏树,极目易含愁。


  道过浚县游大伾山

  突兀依城起,陂陀路几盘。名山留《禹贡》,胜地让黄冠。松磴不藏日,云房好炼丹。所嗟行役苦,前路正漫漫。


  望太行

  我家太行里,久别太行山。山色依然好,我行殊未闲。白云低欲暮,飞鸟倦知还。不必移文诮,看山已汗颜。


  忧 旱

  披襟摇大扇,挥汗犹如雨。可怜身上汗,点点难入土。登高眺平畴,赤地无禾黍。天心讵不仁,农力嗟已苦。举手招云将,风伯乃不许。炎飙扫晴翳,火轮又当午。


  刘善村夜渡

  小艇横沙嘴,清溪泻石涡。月斜人影细,风定鬼灯多。问渡呼舟子,中流发棹歌。向来尘扑面,幽兴较如何?

  失 题

  大雅久不作,伥伥吾谁从。苦读糟粕书,拓此磊落胸。处士盗虚声,高谈惊盲聋。及观所著说,琐屑如儿童。我有夜光珠,包裹何重重。偶然出相衒,谓可豁双瞳。谁知座上客,视与鱼目同。然默自念,吾道勿乃穷。丈夫抱真气,达人无俗容。悠悠岂足伍,闭户不与通。有时发清兴,溷迹阛阓中。鼓刀与卖浆,或者有英雄。


  秋日东坪漫兴

  久客愁车马,幽楼慕薜萝。名心因懒退,诗意入秋多。远岫淡如扫,清溪寒不波。何人慰岑寂,斜日牧儿歌。


  梦中颜余屋曰空意庵醒而赋此

  至人贵诚意,云空斯已误。英雄爱逃禅,是乃当末路。我生不佞佛,专博禅中趣。频年困风尘,饥寒乱心虑。趾离怜我惫,导向梦中去。三字标妙谛,寂灭神所寓。惟意在心先,进道实初步。一空无不空,庵定在何处。明镜本无台,菩提亦非树。拈出树与台,毕竟意有注。机锋落言诠,障碍堕云雾。何如证无无,一切为删除。掷笔笑饶舌,文字太驰骛。吾意实难空,此梦何时寤。


  出 门

  贫士作妄想,如堕十重雾。人云非善策,口诺色微怒。匪不计万全,只以饥驱故。出门别妻子,戚戚寡欢趣。强颜作达语,谓必有所遇。问心忽失笑,此行定何处。天地岂不宽,我乃成窘步。且复加餐饭,努力向前路。


 过赵城县见道旁有穷饿就毙者恻然赋此

  时乙丑八月念五日也

  茕茕寡衣食,贸贸越山川。想其别家时,已不望生还。困顿卧路侧,休戚谁相关。饥火烧心苗,唇燥而口干。红尘十丈高,乃作衽席观。可怜被驱逐,辗转不得安。鬼伯催正急,尔辈且勿喧。家乡定何处,姓氏莫与传。父母及妻孥,永断今生缘。一死即已矣,留此长恨端。若使守故土,或有容身棺。掉头不忍视,已过犹心酸。平阳连河东,饥馑迫天年。圣人周民隐,博济拯元元。既悉居者苦,宁志行者难。如何弗收恤,孤负皇恩宽。即目有如此,未见谅复然。欲绘监门图,无位不敢干。我笔难尽述,谁付长吏看。


  韩侯岭

  一代无双士,荒祠落木空。死犹剩抔土,生已陷重瞳。遗恨留钟室,悲歌有《大风》。斜阳闪旌斾,飒爽认英雄。


  介休喜晤茹文静纶常先生

  爱共虎贲坐,典型难遽忘。何如亲把臂,真见蔡中郎。夫子工谈艺,为诗陋晚唐。巍然负时望,留得鲁灵光。


家在林宗里,人耕绵上田。赋闲称漫叟,高卧即神仙。认貌似相识,论交岂偶然。秋风汾水上,重到是何年?

  介子祠

  身隐文焉用,苍茫何处寻。荒田聊志过,古木已成林。邑尚表君姓,母能知子心。专祠崇介节,食报到如今。


  前群马行

  北来滚滚如波涛,万蹄蹴踏黄尘高。碧眼奚奴作前导,长鞭一拂声萧萧。平生有癖类支遁,不惯跨马爱神骏。此中岂无千里驹,未逢伯乐空踟蹰。疏疏落落颇可喜,一施羁勒不由尔。陇首秋高草正肥,呼群共食宁苦饥。君不见,道旁官马饱刍豆,力尽鞭笞忍犹受。


  过忻州感灵辄事

  饿死寻常事,高堂有老亲。当年贤宰相,肯念翳桑人。一饭宁求报,深恩记最真。穷途空洒泪,兹义向谁陈。


  元遗山先生故里

  先生诗学莫与比,东坡而后一人耳。才如奔马脱鞍鞯,笔似狂风扫糠粃。我昔读诗得楷模,今乃得过先生居。山川莽苍郁回互,奇才只叹今时无。是日中途值重九,风雨满城合饮酒。狂歌若使先生闻,地下亦应开笑口。先生所遭亦不齐,正是金源末运时。苍黄奔走不安枕,激楚尽发为歌诗。即今凭吊空于邑,石碣模糊谁所立。旧趾难寻野史亭,遗编独剩《中州集》。吾晋磊落多奇人,余子卑卑何足云。先生之后谁可伍,太原征君傅青主。


  忻州晓发

  苦敌寒威酒半醺,耳边铃驮又。沾裳清露似微雨,贴地晓烟如白云。败叶打头风过树,平沙拍翅雁呼群。离家屈指一千里,赚得相思已十分。


  后群马行

  马人牧马无多寡,直视群马如一马。不施鞍辔不络头,纵亦能纵收能收。五色迷离乱日影,猛气雄姿思一逞。乱山杂沓寒云重,马借云势如游龙。前马骄嘶后马应,有如刁斗严军令。黄金台颓骏骨枯,风尘满眼皆庸奴。回首关门几千里,手持剪刀剪鬃尾。秋风顾盼却自怜,未识驰驱为谁死。


  行抵代州作

  雁飞向南去,人到雁门关。晓角三边月,寒云万迭山。时清行旅适,戍古老兵闲。直渡桑干水,仍骑代马还。


  代州道中

  砺碌征车逐晓风,敝裘着体欲蒙戎。地寒认驿无官柳,天阔排云有断鸿。南下奔腾千骑疾,北来锁钥一关雄。书生爱说从军乐,铁甲琱戈玉靶弓。


眯眼风沙拂面霜,群山回合郁苍苍。无边衰草连天白,一片寒云荡日黄。名将至今思李牧,长城终古怨秦皇。莫愁更渡桑干水,便到桑干亦故乡。


  繁峙城楼晚眺

  九月霜清木叶催,客中登眺重徘徊。饥鹰攫食盘空下,野马嘶风滚地来。泰戏峰高堆积雪,滹沱水急吼奔雷。夕阳明处还西望,十二连城次第开。自繁峙至代州历十二堡,土人名之曰十二连城。


  平阳道中微雪

  云薄不藏日,轻阴酿雪稀。野塘初冻合,官道尚尘飞。天意宁如此,穷檐正苦饥。何能深一尺,润渍麦苗肥。


故故恋游子,飘飘上敝裘。吾乡方望泽,此雪或能周。着地轻犹举,因风散不收。敢辞泥滑滑,一慰杞人忧。


  归途杂述

  皑皑雪在野,漫漫云垂空。客子意不适,天地无欢容。卤城连雁门,大有边塞风。山川入旷怀,能使意气雄。振笔作奇语,高咏凌苍穹。持较槖中金,所得亦已丰。


漂母哀王孙,一饭感何深。及其既富贵,报之以千金。千金何足道,聊用表厥忱。巾帼胜须眉,由来匪自今。我遭颇类此,涕下沾衣襟。报否未敢必,此意常钦钦。


人情日迁移,世事幻莫测。区区塞翁马,得失何欣戚。一笑整归辔,振策返乡国。岂复有歧途,山川昨所历。即我来时路,难印来时迹。


北地常苦寒,薪贵更莫比。居人扫落叶,爇火杂马矢。岂不辨熏莸,彼乃弗得已。多费一束薪,少食一掬米。金盆烧兽炭,毕生未见此。


旅行无好怀,日日数归路。黄埃欲障天,却步难小住。茅店傍荒墟,酒帘挂高树。村酿不堪酌,且复赏其趣。举杯辄陶然,一醉忘千虑。


客舍问物价,百伪无一真。只缘逐微利,遂使心不淳。一笑脱贯去,贵贱不足论。何能更鄙薄,三代即斯民。


关南民苦饥,嗷嗷以待济。关北颇丰稔,移粟有成例。有司乏远谋,师令不师意。讵念挽输劳,或因以为利。嗟嗟丰与荒,都无自全计。帝阍远莫叩,仰天空流涕。


周正十一月,徒杠未告成。俗吏闇政体,略不为经营。啧啧诉病涉,充耳弗一应。但解行辟人,作威耀光荣。乘舆济溱洧,此犹知好名。


将军下新令,克日将阅边。老兵补颓堠,粉饰何新鲜。亦有买弓箭,亦有办鞍鞯。安坐若弗出,废弛不待言。将军来有日,既去来何年。来如雷振耳,去如担释肩。国家严武备,诏旨已屡宣。岁费数千万,糜饷何取焉?治兵在平日,不在耳目前。书生昧军旅,私心亦悬悬。


行行履周道,路远道则平。既不忧颠蹶,何况挂棘荆。小车超我前,忽闻班班声。回头频讶我,有径胡不行。却立笑相谢,各自适其情。


寒天负担者,汗流尚浃背。中途谁家郎,车后系空骑。轻裘何鲜明,俊仆甚都丽。微视车中人,颜色颇憔悴。彼实未负担,胡亦作此态。乃知行路难,贵贱理一致。道旁有老翁,抱孙适嬉戏。此中含真乐,何羡乎富贵。


车载何隆隆,轮转如丘徙。马力已告竭,方且御不止。此虽有骅骝,亦与驽骀比。所以颜子言,是无全马矣。


昨梦刘简田,促膝喜相聚。容貌觉老苍,风义乃如故。事君等严兄,岂惟他山助。谆谆以规我,直言不少恕。别君忽数载,一缄无由布。我行君岂知,胡乃值中路。梦里我见君,梦醒君何处?未识君梦中,亦曾与我遇。


并州快剪刀,剪不断愁肠。何如桑落酒,一饮倾千觞。醉中歌我诗,拍案声琅琅。四座齐回首,窃窃笑我狂。我歌声益振,彼笑庸何伤。


两夜宿并州,转侧不能寐。静听丽樵更,如在棘闱睡。此类惯战马,伏枥久闲退。忽闻金鼓声,奋跃绝缰辔。名心亦已灰,帖括亦已废。流水阅年华,浮云看富贵。如何复牵绕,勿乃太无谓。披衣更秉烛,书以志吾愧。


早行觉路短,十里如五里。晚行觉路长,行行且复止。岂惟路觉长,且怪日轮驶。路亦无短长,日亦有定晷。人心多变迁,万事类如此。举首向仆夫,努力负行李。茅店已在望,小住为佳耳。


夕阳未西落,明月已东上。日影射月怀,含光不能亮。如人未遇时,气短神不王。一旦负盛名,落落空依傍。众星各在天,敛曜甘相让。大地辨毫发,山川亦闲旷。清气扑眉宇,流辉洗尘障。顿忘行路难,转觉旅怀畅。若非在道途,此景如何状。


久旱闻雨声,行人亦色喜。岂不恶泥泞,麦苗将槁死。额手视向天,为我遍千里。但得天心回,我意正如此。徘徊眺南云,蒙蒙收未起。前途雨深浅,急认来人履。


积粟高于山,转运遍道路。民乃有饥色,此又何以故。但闻大官来,伺候无朝暮。供张稍不齐,即逢吏役怒。嗟哉蚩蚩氓,俯首向谁诉。


饥寒逼岁暮,无计但仰屋。可怜掌上珠,变作荒年谷。欲聚无全理,同声尽一哭。生离定何所,再见宁能卜。爷娘岂不慈,各各为口腹。饥肠与爱缘,一断俱难续。君看釜里羹,乃是心头肉。


倦鸟投故林,力尽犹思飞。岂不爱羽毛,中道将安归,不嫌投林晚,只悔出林非。徘徊顾原野,何处不苦饥。


归装如落叶,压装惟诗卷。搜箧得乱稿,一一手自拣。风霜何惨凄,山川何辽远。入诗境剧佳,身历情难遣。朗吟一再过,昨事齐到眼。家人指相笑,结习犹未免。


  落 拓

  落拓年来鬓欲苍,眼前身后两茫茫。敢云卿辈都难记,自笑名心未易忘。野鹿覆蕉谁梦醒,春蚕作茧任元黄。书空咄咄真多事,且向垆头问醉乡。


  题荔浦先生《六砚草堂诗集》后

  矜才病凌乱,夸博苦堆垛。原厥正始音,二者无一妥。先生论诗法,燎然若观火。苦心追甫白,抗志逼阮左。穿穴贯古今,灵根辟关锁。长句力稍弱,峭折趣亦颇。余体极精奥,刚健含婀娜。我本不羁人,疏节而礌砢。下笔忽千言,余子笑琐琐。惟有读君诗,顿觉我词伙。非我好自抑,君诗实胜我。世俗少知音,郁郁情无那。凤凰鄙燕雀,修蛇贱蠃蜾。笑喜誉则忧,不须计幺么。抱此见先哲,点首定许可。


  丙寅人日得载园太守书并见怀诗

  惭愧李元礼,相思寄远声。论交容后辈,知己有先生。落月言愁切,新诗到眼明。草堂正人日,难遣此时情。


  清华晓发

  晓行趁晴日,缓步避车尘。我意爱流水,春波如送人。烟篁风解箨,云礁雪翻轮。渐有离乡感,家山伫望频。


  再过威县追悼丁郁兹履端大令

  我昔过威县,曾交丁令威。诗人风肆好,官阁酒同挥。一旦骑鲸去,何年化鹤归。桐乡留俎豆,斜日霭残晖。


  威县晓发

  残月在高柳,脂车催晓装。轻风寒侧侧,春草绿茫茫。野老有闲意,扶犁官道旁。邨墟正喧杂,一饭趁朝阳。


  初入河间作

  轻云徐展晚晴天,半欲归山半化烟。为怯长途看落日,偶征逸事笑当年。岂真世有河间妇,犹记人谣姹女钱。小倦车中频倚枕,班班声急搅清眠。


  大道曲

  郎爱妾如花,妾爱郎如玉。郎歌行路难,妾唱相思曲。与郎一宵聚,定识郎何姓。郎自挥黄金,妾自怜薄命。


  过阜城感刘豫事

  河边羖羊欲上天,欲上不得落河间。蛙声紫色岂足数,童谣却似高齐年。朅来日者惊相告,诧此堂堂不几貌。膝下儿郎浪得名,镜中鳞角终难照。金人欲立折可求,辇贿潜向挞赖谋。平生不记食宋禄,此辈真是枭獍俦。蜡书用间尔知否,一旦兀术缚之走。困顿流离古寺中,有人马策来鞭首。阜城城外吊斜阳,汤沐居然作帝乡。残魄茕茕何处寄,不堪回首望临潢。


  德州喜晤孙如渊星衍观察

  倜傥风流抱负奇,每从诗笔想须眉。闻声未见神先往,握手相逢喜可知。玩世耳边混牛马,清谈天半露之而。平生敝帚嗟空享,敢诧孙郎帐下儿。


  雨后蒙阴道中

  连朝礰碌苦炎威,昨夜轻云罩四围。细雨洒尘清客路,乱峰分翠上人衣。高阡最喜秋禾茂,缓步应知暑力微。小憇柳荫还觅句,野塘鹅鸭尽忘几。


  露筋祠阻风

  落日挂帆去,狂风却倒吹。人思广陵郭,舟泊露筋祠。白鸟环飞急,孤灯欲上迟。平湖三十六,烟水正迷离。


  再过维扬

  又鼓维扬棹,帆张一叶轻。水云迷鹭影,风柳递蝉声。岸转添新港,舟行无定程。醉歌还纵目,斜日逐波明。


  大风渡扬子江

  江阔难投岸,颠风特地号。家贫无璧马,舟小况波涛。击楫人何在,扬帆兴亦豪。金焦旧游处,指点两峰高。


风怨由天

【毅晋】少主,在吗?

#无聊

#偶尔一发

#纯粹为了自己嘿嘿嘿

#火莲×冷清(微方旭×冷清)

#如果占tag什么的,大家提醒我,我注意一下(语气不要冲,毕竟我真不知道)

冷清是幽冥中使。

这个职位对于他来说,是一种荣耀,更是一种枷锁。他仿佛陷进了一个无法抵达的深渊,但他没有后悔过。

这个深渊里,有同病相怜的人。

他是少主余火莲。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说没有火莲的照顾就没有他冷清的今天。可荣耀的皇冠只出现在这个少主身上,而自己,连名字都是,成为了他的衬托。

他有些不服气。

于是他拼命地在宗主面前证明自己,得到宗主赞叹不少,可无论如何,这阴影形影不离,令他透不过气。

直...

#无聊

#偶尔一发

#纯粹为了自己嘿嘿嘿

#火莲×冷清(微方旭×冷清)

#如果占tag什么的,大家提醒我,我注意一下(语气不要冲,毕竟我真不知道)

冷清是幽冥中使。

这个职位对于他来说,是一种荣耀,更是一种枷锁。他仿佛陷进了一个无法抵达的深渊,但他没有后悔过。

这个深渊里,有同病相怜的人。

他是少主余火莲。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说没有火莲的照顾就没有他冷清的今天。可荣耀的皇冠只出现在这个少主身上,而自己,连名字都是,成为了他的衬托。

他有些不服气。

于是他拼命地在宗主面前证明自己,得到宗主赞叹不少,可无论如何,这阴影形影不离,令他透不过气。

直到他遇到了方旭。

方旭是朝廷通缉的要犯,也是宗主想要拉拢的人才--那时他还不知道方旭与宗主的真正关系,只当又一个竞争对象而已。

“把他抓住!”

手下人蜂拥而上,方旭面对如此阵势仍是处变不惊,众目睽睽之下竟用刀威胁冷清!

“我说过,你斗不过我。”

冷清被方旭定住,只是恨恨地望着方旭,眼神里充满了恼怒,还有着一丝不甘。

“你想,这回,我会跟宗主怎么说?”

“呵,要杀要剐随你处置!”

方旭笑了,喝令众人退下。

众人散去,方旭拿出药瓶涂抹冷清颈部伤口,那一丝清凉竟让冷清的怒火无端拉低了些。方旭被宗主拉拢之后,倒也对自己很是照顾,这样对他,他会不会心凉?

冷清自己都不知,他的思绪早已飘到九霄云外去,便是方旭将他解开都浑然不知。

“方旭!”

余火莲急忙赶来,是刚才围观之人通风报信,但篡改了些事实。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冷清回过了神,单膝跪地:“少主!属下……”

“刚才我与冷兄切磋武艺。”

冷清回过头看着方旭,他一直在微笑着,让人看不清内心。他不知道为什么方旭不戳穿自己,如果把自己打倒了,他在宗主面前的地位会飞速上升的!

“是吗?冷清,你要说什么?”

面对余火莲的质问和方旭的微笑,冷清也是借坡下驴:“属下与方兄刚才切磋武艺,许是什么人误解了。”

余火莲看见冷清颈部的伤痕,皱了皱眉,但没有开口说什么。

“火莲,我想这里应该没有什么事情了,你有事情就先去忙吧。”

余火莲看着两人,总觉得一股无名火在他的胸腔内沸腾。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只不过既然方旭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继续逗留,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方兄,你……”

方旭看着冷清,把手上的药瓶交给了他:“这药,一日三次,七天方可痊愈,疤痕都不会留下。”

“方兄,多谢。还有……抱歉。”

看着冷清因羞愧而有些涨红的脸,方旭笑了笑:“冷兄不必介怀。还有,你以后叫我方旭就好。”

“方……旭?”

“冷清。”

那次事件过后,冷清便一直忧心忡忡。他在想,自己这样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到底对不对?

原来他一直觉得,只有地位才会使他快乐,可方旭的出现让他的思绪出现了一些转变。

可是少主……

冷清想着,之所以只有地位会使他快乐,是因为少主。只有高地位,才能配得上少主,他是那么的光芒四射,以至于他要在黑暗中奋力地爬,才能缩短与他的距离。

可为着少主,如此拼命,值得吗?

之后的事情,让他一时还无法接受。

先是方旭是为宗主的亲儿子,接任了少主的位置,之后是原来的少主,余火莲,不是宗主的亲生儿子。

这一系列的变故让他无法接受,他不知道以后的路怎么走,他很迷茫。

直到方旭和余火莲一起邀请他进行了一次密谈。

“方旭,我知道你不想为宗主效力,其实你和冷清可以潜伏在宗主身边做卧底,这样会减轻些宗主的怀疑。”

方旭点了点头。

“可是,这样我们就会处于危险之中,随时都有暴露的可能。我建议冷清还是不要参与这次行动了,我会找个机会把冷清踢出宗门。”

“为什么?”

“我觉得方旭说得在理。冷清,这次行动你就不要参与了。”

冷清摇了摇头。

“为什么你们可以并肩作战,而我不行?”

“你……”

实话说,冷清的功力是三人中最弱的,而且他的身份对于卧底来说,也没有什么优势。

可两人最大的担忧还是,他的安全。

之前因为一次失误,被宗主血罚,刀刀致命,冷清当时已经一脚踏进了鬼门关。

余火莲找来公孙策,而公孙策只是紧皱眉头,给了个药方:“这些药都极其稀有,而最关键的一味药材,天山莲,要去到天山崖上采摘。那里陡峭非常,很是危险!你们……”

“我去!”两人异口同声。

“火莲,你是少主,你的身份适合在这里照顾冷清。而且我的武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会尽快回来的。”

方旭走了三天三夜,余火莲在冷清的床旁守了三天三夜。

方旭回来的那天,身上破破烂烂,伤痕随处可见,手中紧紧攥着一株植物,正是天山莲。

“好了,药方上的药都凑齐了,可以开始了吧?”

那天,方旭一直笑着。

现在,冷清见实在是拗不过二人,便只能退让一步:“这个任务我可以不参与,可你们不需要用手段让我离开宗门。”

二人相视一眼:“好吧。”

之后,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直到冷清的一次任务失败---他没有刺杀成功孙大人,而孙大人是方旭和余火莲完成大业的重要人物。

“宗主,属下办事不力,请宗主恕罪!”

他以为残酷的血罚即将再度来临,而宗主这次只是赐给他一粒药丸:“把这个吃下去。”

“宗主,这是?”

“治疗你的伤。”

冷清有些踌躇,可现在的境况让他不得不硬着头皮道谢,然后将手中的药丸一楼吞下。

“你下去吧。”

“是。”

果然,三天后,冷清全身难受的要命,好似万只蚂蚁在他的体内啃咬着,令他痛苦不已。

他知道,那颗药丸一定有问题!

恍惚中,他听见了少主喊着自己的名字,焦急且心痛。他的眼睛痛到无法睁开,也只能拼尽力气说了句:

“少主,在吗?”

余火莲见冷清如此痛苦,想必是宗主搞的鬼。明知冷清没有参与卧底行动,可终究还是让他受了伤。

他把冷清抱在怀里,除此之外他想不出什么办法能让冷清好受一些。他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又一个毒药的效果,终于,他想到了那粒药丸。

这时,他听见了冷清的那句话。

虽然声音很弱,可他听得清清楚楚,登时就落了泪。

“冷清,我在,少主在这儿。你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对冷清的情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此人长得秀美,与自己的帅气不同。看见他,仿佛能够激发给人一种怜惜般的爱意,而这种感觉令余火莲欲罢不能。

一见钟情加日久生情,就发生在了余火莲的身上。

可他是少主,肩上的担子很重,宗主给予自己的枷锁让自己痛不欲生,伤痕累累却又勉强支撑的自己,拿什么去给冷清幸福?或者说,自己现在,能给冷清什么呢?

他只能强迫冷清厌恶自己,远离自己,让他不要再接触这个处在笼子里,自身难保的自己。

可之后的一切,让他燃起了希望。

他能给冷清更多,至少能够给他安稳。所以卧底任务,说什么他也不会让冷清参加。

可终究,还是棋差一着。

“冷清,等着,我去给你拿解药。”

恰逢二人的卧底计划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纵使宗主如何深思熟虑,也无力回天。他此时坐在宗主的椅子上,笑得绝望。

“还是……差了一点。”

余火莲拿着他的银枪,慢慢地逼近宗主。

“说,解药在哪儿?”

“你觉得我会给你?”

方旭此时皱了皱眉头:“火莲,什么解药?”

“冷清中了他的毒!我现在再问你一次,解药呢!说出来我可以留你个全尸!”

“想的挺美。”

众人一拥而上,宗主就此殒命。可余火莲找遍了宗门,却没有找到依稀从药书上习得的解药。

“他既然给冷清下毒,以他对我们的了解,冷清是对抗我们最后的筹码,所以这个能够作为交换的解药必定放在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他的身上!”

那瓶墨绿色的药瓶,在余火莲的眼里,仿佛一位下凡的救星。

冷清服下之后,确实有所好转。而就在三人渐渐喜悦的一个早上,变故突发。

当时天蒙蒙亮,方旭进了屋内给冷清送早餐。冷清听到脚步声,站起身子却磕到了床脚,幸亏反映得快才不至于摔倒。

“冷清,刚睡醒?”方旭把早餐放在了桌子上。

“方旭,能不能点个灯?天还没亮吧。”

方旭看着周围点起的蜡烛,声音加了些颤抖:“冷清,你……开玩笑吧?”

“我……难道……”

冷清听出方旭声音的颤抖,想必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很大的问题。

“我去找火莲,你在这里待着别动!”

余火莲一进门,便发现冷清坐在床上,双眼无神。通常,那双眼睛漂亮得像个捂着面纱的花魁,而此时,这双眼睛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他此时突然记起,那瓶解药的副作用,就是让人的双眼失明。

“少主……在吗?”

冷清的声音仿佛带了些哭腔,余火莲赶忙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他:“我在,我一直都在。”

一杯咖啡解百忧

《毒。诫》

 一部类似纪录片或回忆录的电影。
三个老男人风骚地穿着花衬衫喇叭裤高跟鞋装嫩,没有泪点,同样没有尿点,也没有笑点,更加没有激烈的枪战什么的。
幸运的是没有小鲜肉出来耍帅不知所谓,遗憾的是值得一看的电影全是老面孔。
江一燕不漂亮,但就是让人眼前一亮。


 一部类似纪录片或回忆录的电影。
三个老男人风骚地穿着花衬衫喇叭裤高跟鞋装嫩,没有泪点,同样没有尿点,也没有笑点,更加没有激烈的枪战什么的。
幸运的是没有小鲜肉出来耍帅不知所谓,遗憾的是值得一看的电影全是老面孔。
江一燕不漂亮,但就是让人眼前一亮。





风怨由天

最近迷上张晋

清晰度大家忍耐下哈哈哈哈

剪辑渣

新手向啊

最近迷上张晋

清晰度大家忍耐下哈哈哈哈

剪辑渣

新手向啊

创影新艺

运动型的蔡少芬,你见过吗?

运动型的蔡少芬,你见过吗?

Ash-Oswald-Rustin

【洪文刚X高晋】他人即地狱预告

套路:韩剧 他人即是地狱


洪文刚 器官贩卖贩子  外科医生 身患心脏病 先转为医学院教师 在泰国某医学院教学


高晋 上班族 圆安保公司安全主管 一次任务失败后自动申请降职至泰国工作 现为泰国某私人监狱保镖


医学院旧宿舍

设定:洪文刚因学院宿舍不足居住在此 高晋没钱上网找人合租 遇上洪文刚


【 更新日期未定 脑洞预留 】

套路:韩剧 他人即是地狱


洪文刚 器官贩卖贩子  外科医生 身患心脏病 先转为医学院教师 在泰国某医学院教学


高晋 上班族 圆安保公司安全主管 一次任务失败后自动申请降职至泰国工作 现为泰国某私人监狱保镖


医学院旧宿舍

设定:洪文刚因学院宿舍不足居住在此 高晋没钱上网找人合租 遇上洪文刚


【 更新日期未定 脑洞预留 】


身在猴笼心想歪

【图】北孔普雷高岭之花

高晋【张晋  饰】


高晋【张晋  饰】














































身在猴笼心想歪

【水仙】典狱长和他们的命定的服刑对象(?

由微博小伙伴:是梨不是橙Hannah   的典狱长群像开启的水仙脑洞。警匪、黑白反正他们也都演过,不是吗??【当然不是】


云中鹤、珞珈

典狱长云中鹤,偏执神经质,坚信被关押的人都是受到外界污染需要治疗的。他常对犯人做心理测试。珞珈是他的实验对象,他试图将珞珈引入“正轨”。

现实,珞珈,心理医生。而云中鹤才是接受治疗的患者。狱中的一切皆为他的幻想。


高晋、罗沈

罗沈,唯一一个从北孔普雷越狱成功的人。

为什么没有被通缉?因为他的名字根本就不存在。他只是被关押在狱中的活体“器官”。在北孔普雷典狱长高晋把他的身体器官销往世界各地之...

由微博小伙伴:是梨不是橙Hannah   的典狱长群像开启的水仙脑洞。警匪、黑白反正他们也都演过,不是吗??【当然不是】


云中鹤、珞珈

典狱长云中鹤,偏执神经质,坚信被关押的人都是受到外界污染需要治疗的。他常对犯人做心理测试。珞珈是他的实验对象,他试图将珞珈引入“正轨”。

现实,珞珈,心理医生。而云中鹤才是接受治疗的患者。狱中的一切皆为他的幻想。



高晋、罗沈

罗沈,唯一一个从北孔普雷越狱成功的人。

为什么没有被通缉?因为他的名字根本就不存在。他只是被关押在狱中的活体“器官”。在北孔普雷典狱长高晋把他的身体器官销往世界各地之前,他从那个地狱逃脱了。罗沈只带走一样东西,对高晋的复仇。




李典狱长、李连生

李连生以为坐牢不过是走走过场,精明如他怎么也没想到接下来在狱中的遭遇扎扎实实得让他鲜血淋淋。

夜深人静的铁牢,脚步声像没有一点作用的灯光一样轻微。裹在棉被中的李连生听到脚步声在自己的牢房前停了下来。

牢门外的人将手中的东西抛到李连生面前后离开,他掀开棉被,抬眼只能看到个背影。

李连生出狱后的第四天,典狱长收到了一整袋金条,他清楚是谁送来的黄金,看着黄金,典狱长扯起嘴角笑了笑,眼角寄出几缕皱纹,然后将这些黄金收进自己的风衣口袋。



雄、乌鸦

年轻的雄被监狱的人称为”鬼见愁“,没人敢惹他,可偏有一个人敢惹。

乌鸦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挑衅雄。

雄的黑名单上,乌鸦无疑是榜首,但是他不急于抹去。因为留下的人有更大的用处。

刚巧,乌鸦也有同样的想法。



Hobbes、Dantès

“欢迎来到'坟墓'。”

Dantès记得这是Hobbes对他说的第一句话。而接下来的时间,Dantès都是在鞭刑中度过,皮干肉绽的画面他看不到可那种撕裂心肺的痛他能清楚得感觉到。鞭刑过后,他被扔进了潮湿肮脏的石牢,从此不见天日。每年的同一时间,Hobbes会打开Dantès的牢门,循例鞭刑,然后说:

“周年快乐。”



徐行良、肖德盛

“除非我自首,否则谁也别想抓到我。”

徐行良每每回想起肖德盛最后说得这句话都不由得叹一口气。

如果换做是以前,他会觉得这句话简直太可笑了。可肖德盛做到了,他点燃了绑在自己身上的炸药,就在徐行良面前。瞬间,粉身碎骨。

“愚蠢。”徐行良暗骂一句,饮尽了杯中红酒。


pirate_cat

最近重温了不少旧片,发现近几年来动作片里动作设计最帅,最具观赏性的就是《杀破狼2》和《王牌特工2》了,真的太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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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ちゃん

再びアクキー

香港でSNSのfollowerさんと一緒に見ました!
滅茶苦茶楽しかったです(=´∇`=)
私は好き~~!
見面会にもいけました♡張晉先生はなんだか可愛いかっ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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