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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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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19-12-06 15:12
橙味收藏家

公主你好可爱啊!!!!我好喜欢你啊!!!

公主你好可爱啊!!!!我好喜欢你啊!!!

無信號

#彦丞 以牙还牙

*ooc注意。

*写的匆忙,细节处理可能会不到位。

*人设不太讨喜,勿上升,球球了。


公子哥 - 大明星

关于浪子回头金不换,试试看。


0.


日子快到头了

果子也熟透了

我们最后一次收割对方从此仇深似海


1.


凌晨三点,外头只剩下路灯还亮着。


范丞丞坐在客厅沙发上,盘着腿低着头。

水晶大灯没开,只有一盏落地台灯散着温热的暖光。

修剪整齐的指尖夹着烟头,火光在呼吸间忽明忽暗。烟雾缭绕中,范丞丞的神色并不甚明朗。


他坐在这里三个小时,距离打电话给林彦俊已经过去四个钟头了。

10点收工,推了聚餐,拒了约谈,急匆...

*ooc注意。

*写的匆忙,细节处理可能会不到位。

*人设不太讨喜,勿上升,球球了。


公子哥 - 大明星

关于浪子回头金不换,试试看。




0.


日子快到头了

果子也熟透了

我们最后一次收割对方从此仇深似海



1.


凌晨三点,外头只剩下路灯还亮着。


范丞丞坐在客厅沙发上,盘着腿低着头。

水晶大灯没开,只有一盏落地台灯散着温热的暖光。

修剪整齐的指尖夹着烟头,火光在呼吸间忽明忽暗。烟雾缭绕中,范丞丞的神色并不甚明朗。


他坐在这里三个小时,距离打电话给林彦俊已经过去四个钟头了。

10点收工,推了聚餐,拒了约谈,急匆匆赶回家却没见到想见的人。以为出差回来的林彦俊大概又被什么生意绊住了脚,于是试探性的发了消息,没得到回应才思虑再三后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的忙音响了五声整。

默数到五,范丞丞连那段机械的提示音都不想听,赶在出现前就挂了电话。

这样并不是第一次,他自然知道五声以后还是没接的话,也就不必再等了,更不用打第二个或是更多。

捧起过最佳男主角奖杯的范丞丞比谁都清楚,得不到回应就要适可而止的道理。


他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屏幕没来得及适应周遭的亮度,晃得他闭了下眼。

又点了根烟,范丞丞把有些麻的腿舒展开,细瘦的踝关节被压出了好几道触目惊心的印子。

弹掉一节烟灰,他有些疲惫的闭上眼,朝后仰头靠在靠垫上。

脑子里明明想要回忆今天拍的最后一场戏,实际思索着的却都是自己与林彦俊究竟是如何走到现在这一步的。



2.


范丞丞在捧起最佳男主角奖杯的路上,走的虽不算多么一帆风顺,但也没有太多坎坷。

这一切大多归功于他上了发条般的学演技忙工作,才能换来他在颁奖典礼上说出预先准备好的感言。

而林彦俊,是唯一一个被范丞丞放在和父母一同感谢的人。


知遇之恩,我的爱人。

林彦俊虽然顶着个不着调的公子哥名号,但每一篇关于他的文章里都不得不夸上一句眼光毒辣。能一眼看中范丞丞,力排众议给他手里最好的资源,甚至完全不在意外界对于他们之间关系的猜测。林彦俊给他的,是截然不同的人生。

但旁人只晓得他说出口的前半句感谢,却不知后半句才是他最真挚的心。


//


五年前林彦俊和一帮二世祖去蹦迪,在上一局喝了不少酒,醉的七荤八素,晕晕乎乎地走错地方进了个静吧,于是正巧撞上当时还是个靠酒吧驻唱赚生活费的学生范丞丞。

虽然酒喝多了,但家教良好的林彦俊并未失态,反而领着其余人寻了处卡座安顿下来。

卡座里的他灌了大半杯服务员端上来的冰水,然后便撑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台上安静唱着歌拨弄吉他的范丞丞。


范丞丞从他们这帮人进来时就注意到林彦俊了。

男男女女一大群,个个衣着不菲。其余人倒不过是这座城市里寻常富贵人家的样子,唯有打头的那个,明明就喝醉了,眼神还是澄澈透明的很,连服务生上前拦着他们东倒西歪的身子时,也是礼貌又疏离的保持距离,不吵闹也不盛气凌人。

他觉得那个人有意思,和自己学校里头那些个惯常的富家子弟不一样。


尽管被视线最好的位置上坐着的人盯着,范丞丞也没有自乱阵脚,徐徐唱着才开了个头的歌。

那是吧台旁坐了三个小时的一个女孩子点的歌,她在范丞丞12点上班时来的,点了首歌要他三点钟下班前作为最后一首来唱。

但那个女孩靠着吧台打了好多电话,起码几十个,又喝了好多酒连眼妆都哭掉了。最后她没等到范丞丞唱那首歌,就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了。

尽管点歌的人等不及听了,范丞丞还是要完成答应客人的事。


And you know that it's too late,now

To find somebody better than me

Cause I know one thing for sure

I don't love u anymore*


“歌很好听,但是歌词好像不太让人开心啊?”

范丞丞这天的工作时长已满,他第二天早上还有课,于是忙不迭收拾好背着吉他准备走。经过卡座时,却听一直盯着自己的那个公子哥儿冷不丁打了个响指。

他停了下来,扭头看那个又托着腮朝自己歪嘴笑的男人。


“一个客人点的,我靠这个赚钱,再不让人开心也得唱。”

灯光昏暗中满座的酒吧内到处是嬉笑聊天的声音,但范丞丞的声音清脆又温柔,耐心地向那人解释着,像他之前解释过的每一位顾客一样。

“如果您也有想点的歌,有机会的话可以在我驻唱的时候点,我也会为您唱的…”

其余坐在卡座里的人酒劲未消,调侃着目光黏在范丞丞身上的人又看上了新的小男生。

范丞丞觉得有些尴尬,没遇到过这种场景的进退两难让他涨红了脸。又担心得罪这些二世祖,少了点工资事小,丢了工作可就麻烦了。于是只好捏紧了吉他背带,挺直背低着头站在原地。

他这副样子,俨然就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小孩。碰着了可以逗弄的对象,有个酒喝多了的甚至靠了过去想拉范丞丞过来,却发现他像枚定海神针,防备又排斥地不肯挪动。


“嘿,我说你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这家酒吧驻唱的第二业务是什么啊?”

周围几桌的人也被声音引了过来,见这里打头的是林彦俊,也就不敢多言地三两成群看戏。

范丞丞死死拽着身前的背带,任凭那人拉扯也不肯抬半点脚。

他低着的头被点了点,姗姗来迟的经理这才过来陪笑,说这是刚来打工的学生,要众人别太计较。又要范丞丞给在座的人赔个不是,无理取闹的那位便得寸进尺,要他喝了手里那杯自由古巴。

接过酒杯的范丞丞打算妥协,刚灌下去,就被一只带了两三个指环的手夺了空酒杯。还没咽光嘴里的酒,就被突然站起朝他走来,接着一把把他拽倒在沙发上的林彦俊搂进怀里。

这杯朗姆基底调制的鸡尾酒并没兑进多少碳酸饮料,略带刺激的甜腻在口腔中蔓延开来,还混着林彦俊舌尖尚未被冰水冲洗净的葡萄甜味。

范丞丞有些懵,明明心跳快到他喘不上气,耳边听到的却是心电图变为直线时的滴声。


他终于被稍稍放开,但仍贴着身下人的胸膛。尽管能隐约听到周围人的吸气呼声,但很快又只余下林彦俊闷笑着,透过细微震动的身体传到耳中的声音。

“这里的服务员说你叫范丞丞,我觉得喊你这个太疏远了。”


不如叫你小丞吧?只许我这么叫。”

“小丞,你不该在这种小酒吧里谋生活。跟着我吧,做我的大明星。”



3.


五年了。

范丞丞从一个知名高校的声乐专业大一新生,一跃成为被娱乐业龙头之子相中的幸运儿。尽管用成绩打散了众多质疑,但关于他与林彦俊的关系仍然有源源不断的各类揣测,不怀好意虎视眈眈,巴不得靠这个拉他下神坛。


第二支烟也逐渐逼近指尖,乳白色的烟雾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越积越浓,躁动着想要逃出这个逼仄昏暗的空间。

门锁似乎心有灵犀,咔哒一声轻响,放进了一个穿着衬衫有些站不稳的男人。


林彦俊近乎是撞进来的,身后还跟着个瘦高白净的男孩,拿着早上林彦俊出门时,范丞丞亲手递过去的外套。

那个男孩子把林彦俊扶进玄关坐下,一声不吭的蹲下帮他脱鞋。门还开着,他的轻声细语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楼道里的声控灯也灭了又暗,暖黄色的光笼着门口的二人,好似隔绝了一切的美满。

才脱了一只鞋,林彦俊突然倾身过去,捏住那个男孩精致的下巴吻了下去。

这时才真正抬起头的男孩睁着迷蒙的眼,终于看到了林彦俊身后不远处,站在沙发旁的范丞丞。大概是完全没料到家里还有别人,于是下意识惊慌的松开了软藤般缠绕着林彦俊的手臂。


“家里有别人,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啊?”

有些许怯懦的埋怨,还带着点水光的眸子里却没有被撞破的尴尬,反而是窃喜的狡猾。

范丞丞与这双眼睛对视不过几秒,便下意识转开了视线,不再去看还贴着身子似乎在耳语什么的两人。


他太熟悉这种目光了。

林彦俊最喜欢这样的年轻男孩。青春天真,浑身散发着清甜单纯的气味,眼中没有算计世故,只有讨好情郎的小心思。

就像五年前爱上林彦俊时的自己,热衷于做一颗绕着他转的卫星。


“抱歉,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

他站起来接过西装,背对着范丞丞笑道,满不在乎的。

又拍拍同样站着,但已经重新低下头去的那个男孩儿的头顶,凑近他的耳朵说话。

“今晚你先回去吧,下次再带你出去玩。”

男孩乖巧的应下,走时还不忘极轻地关上大门。而穿好拖鞋走进来的林彦俊并不在客厅停留,径直就朝睡房走去。


“是不是我今晚去了庆功宴,你就要把他带进家来?”

范丞丞看着林彦俊穿着的那件衬衫背上某一处的褶皱,忍了又忍还是开了口。

“林彦俊,我们说好不带人回家的。”

他在这公寓里等了一个晚上,没吃晚饭舟车劳顿,等来的却是林彦俊的敷衍了事。范丞丞想到这,心口的火骤然拔高,终于不再是那副温顺的语气。

“你想玩我也随你了,但带人回家是不是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已经到主卧门口的林彦俊低笑了一声,将西服外套反手搭在肩上,脸上还是醉酒后的朦胧笑意。他又回到客厅,从茶几上的那包烟里摸出一根,点上后把火机扔回去。沉甸甸的火机砸在木头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那是在一起的第一年,范丞丞迫于交际去学了抽烟喝酒。后来林彦俊出国谈生意,便给他买了这个当礼物。他一直随身带着,如今虽然不常抽烟,但仍然不忘了好生保管着。

林彦俊这一丢也不知道有没有磕坏了,范丞丞心疼得很。他想去拿来查看,又怕现在这局面会输了气势,只好梗着脖子站在那不动。


吐了口烟的林彦俊不知道他短短一瞬想了这么多,只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范丞丞,我一开始就说过,想玩就继续,不想玩那我们就算了。”


他们当时的确是这么约定的,只不过范丞丞对这五年的朝夕相处太过于自信,所以万万没有想到林彦俊能把散了说的那么云淡风轻。

他看着林彦俊把只抽了一口的烟摁灭,然后转身去了卧室,关门。


还站在茶几前的范丞丞有些颓唐的低下了头,把打火机拿起来细细查看。

确定完好无损,余怒未消的想要把气撒在面前的茶几上。可抬脚刚要踹,又想起这是刚搬进这里时,林彦俊坐在客厅的地上,花了整整一个下午还伤了手指才搭起来的。

于是心一软,悻悻然把脚收了回来。


房间里传来打电话的聊天声,温存有加的语气,熟悉又充满着距离感。

他也得到过林彦俊这般的温声细语有求必应,但这样深深喜欢着自己的林彦俊,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只看向他的,范丞丞也忘了。


或许,是在他答应做林彦俊的大明星开始。



4.


林父早年奔波于各地经商,建立这个娱乐公司也不过是林父的放手一搏,倾尽全身家当的赌局在一片唱衰声中意外的接连捧出了几个超高流量的演员歌星,也奠定了传媒大拿的地位。

林彦俊是家中长子,林父将毕生期望放在他身上,却不料这个儿子一身反骨。服完兵役归来后愈发爱与自己作对,甚至找了个酒吧驻唱花样百出的捧出道,还领进了家门,气的老林头削了林彦俊在董事会的一半权利。

但自小就像林母的林彦俊自然不会失宠,眼尾微挑,卧蚕含情,大而有神的眼里时时刻刻都晕着朦胧的情愫,偏生了一对英气上扬的剑眉。丰盈而不厚的唇不笑时冷的很,笑起来又是冰山骤裂。

出生就受万人瞩目,加上老天赏饭吃的容貌,又是公子哥,不爱和家中公司里的艺人来往的林彦俊不论在家还是在外头,都有人盯着他身边的位置。


同样遗传了林父的眼尖,那次意外去错了酒吧,只看台上波澜不惊的范丞丞唱了一首歌便相中了他。知道他才刚上大一,出来拿专业赚点生活费,于是安排了公司里的金牌经纪人与他合作,还天天早晚接送约着吃饭,节假日也不忘带他出去转转。

范丞丞从小就只在读书唱歌和弹琴中花心思,哪里禁得住这般攻势。不过短短数月,他就乖乖做了林彦俊温柔乡里的战利品,稀里糊涂只觉得这是天赐的爱人,一次欢/爱后问林彦俊要不要结婚。


捏着被子的范丞丞问得期期艾艾,脸上还留着被爱后未散的红晕,连着细长的脖子也沾着淡粉,衬的那几颗小痣格外显眼。

林彦俊见他缩着,想要靠过来又顾虑重重的样子可爱得紧,觉得他与之前遇到的那些男孩全然不同,又好奇两个人以结婚的名义一同住着会是怎样一番情景,于是便一口答应。

但他要范丞丞答应一个要求:这婚姻是自由的,若是有了想摘下的另一朵玫瑰,也不能加以阻拦。


如愿以偿的范丞丞欣喜若狂,只当是本就喜欢语出惊人的林彦俊的又一句戏言,这么说也许是为了考验自己,便点着头应下。

他哪里会料到,从搬进这处公寓开始,愈发频繁的不只是自己忙碌的行程,还有林彦俊的夜不归宿和一身不属于他的腻香。


到了第三年,终于拿起最佳的奖杯,从颁奖现场回到家的范丞丞却与从家里出来的陌生年轻男子打了个照面。

他知道在这之前大概发生了什么。本就不是什么可以随便搪塞的绵羊性子,一直隐忍不发作的脾气爆发,终于忍不住质问他。

可林彦俊只是略加沉吟,然后将他搂进怀里。他看向范丞丞的眼里,是漫溢的缱绻和诚恳。

“当初说好的,如果不喜欢的话就算了。小丞是忘了吗?”


好事的人们都说他范丞丞这下终于名利双收,压根不必还和林彦俊纠缠,毕竟这个公司并不是只有林彦俊说得上话。谁知道这种秘而不宣的关系,什么时候会变成无法排爆的定时炸弹。

可他若是为了成名为了钱,只用与林彦俊做个三年五载的秘密情人,互不干涉各取所需即可。偏偏范丞丞贪心,爱上了林彦俊这个人。

如今再说算了,怎么算了?


被林彦俊这轻飘飘一句吓得红了眼眶,范丞丞把脑袋拱进林彦俊的颈间,戴着他送的手环的细瘦腕子搁在他肩头。

“那你至少不要把人带回来,我就这么一个要求。”


那时林彦俊怎么回答,什么反应,范丞丞都记不清了。

但从那之后,他们再没有提起这件事。


又这么不清不楚地过了两年,如今的范丞丞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对未知抱着期待和胆怯的青涩学生。

他能在片场独自对戏无人敢打扰,能坐在庆功宴的主位得到导演编剧的所有注意力,也能对着来打招呼的后辈坦然接受他们的鞠躬和尊称。


但就是这样老练又成熟的范丞丞,再一次扪心自问。

还爱吗?

还是坚定的,单方面的想要陪着他走下去吗?



5.


五年前的范丞丞也这么问过自己。


只不过那时的他几乎众叛亲离,哪怕同性伴侣已被大部分人接受,仍然避免不了指点和刻意的目光。

搬进这处公寓的前一天晚上,林彦俊出国了。范丞丞打不通正在飞机上的电话,犹豫了很久,还是盘腿坐在小出租屋贴着地板纸的地上,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哪怕只是一小会儿也好,让他听听他们的声音,让他说说自己的最近。


“妈......”

叫出这个字的时候,范丞丞握着手机禁不住恍惚了一瞬,喉头一哽,竟说不出后面的话来。


“...你想通了吗?”

“...我就是想问问最近家里怎么样,我明儿要搬家了。”

“我问你想通了没!”


范丞丞稳了稳呼吸,闭上眼又睁开。

面前是已经打包好的行李,床头柜放着林彦俊给他的钥匙。

“妈,对不起。我真的,我是真的喜欢他...”


话没说完,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五年了,范丞丞功成名就,却再没给家里打过一个电话。

过去还能对自己所拥有的爱情笃定不移,以为定能用一方屋檐和满腔爱意,换来如阿喀琉斯般战无不胜的两情相悦。

可阿喀琉斯不过是《伊利亚特》里出现过两次就消亡的半神,而自己与林彦俊之间的关系,又哪里只经受过区区两次的折磨。


如今的他再没有底气,对着电话那头质问自己想清楚了没的人,许下自己会和所爱之人过得好的承诺。

范丞丞想,他与林彦俊的关系也确实如阿喀琉斯,瞄准脚踵的冷箭已经架起,随时能切断这不被人祝福的交集。


他们之间本就不平等,只是范丞丞如今才真正清醒。

但太晚了,他问自己能不能继续像以前那样爱林彦俊。

答案是肯定的。

再问,如今这样的生活,还能继续吗?

没有答案。


然而林彦俊第二天递来了一张纸。

“我想你也厌倦我们的关系了,不如就好聚好散吧。你后续的行程不会受影响,至少配得上现在的咖位。我会叫秘书另外给你打一笔款,公司旁边有一处给成绩好看的艺人当作奖励的公寓。虽然不算大但是地段听说不错,你可以写你的名字。”

他穿好鞋,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如果你有其他要求,能答应的都会满足你。毕竟,这五年你也付出了很多。”


范丞丞惨白着脸接过,看着协议书上龙飞凤舞的“林彦俊”三个字。

当初被林父削了权,林彦俊拉着他连夜设计了这个签名,说就算从总经理的位置下来也得走的漂亮,不能让看好戏的董事局瞧扁了。范丞丞擅长写花体字,那连笔的设计就是他想的。


“你好好想想以后到底想要什么,怎么着也不小了。”

门被关上,一桌的早饭慢慢连热气都不冒了。

真真是,人走茶凉。



6.


在客厅枯坐了一日,没有通告也不想看剧本。太阳快落完的时候,范丞丞接到了这一天的第一个电话。

手机那头是经纪人乱了阵脚的喘气大喊,听的这头的范丞丞也直冒冷汗,眼前一阵黑,周遭事物都陷入了混沌。


冷静下来的时候,范丞丞已经在icu外面整整一夜了。

科室主任带着几个实习生查房,路过还坐在走廊的范丞丞面前。见这个镜头前光鲜亮丽、意气风发的影帝竟也会这般的颓丧疲惫,本就因与林家熟识而接下昨晚那台手术的主治医生也不免在心里感慨着作孽,但那些个不好明说的事情终归不是外人好多加议论的。

“范先生,手术挺成功的,你不用太担心。先回去洗洗,换套衣服吃了饭再来吧。”


范丞丞只是木木地点头,带着红血丝的眼睛却始终望向玻璃另一边躺着的人,还有他打满了石膏的腿和不停变化着数据的监测仪器。


“他还能好吗?”

“只要后面复健能跟上,正常生活是没有问题的。”

“辛苦了,多谢。”


//


三天后,林彦俊的情况稳定,转入普通病房。


范丞丞提着两提食盒走进来时,床上虚弱的人正在勉力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

“小丞...你来了。”

话出口,连林彦俊自己都觉得有些虚伪。

本该早就分道扬镳的近乎水火不容,如今却因为这场意外而有了反转。他不敢去猜范丞丞还留在这里的原因,但醒来时护士喊来的不只是医生,还有这个守了自己五年的人,这让他觉得安心。

还有一件事,林彦俊需要确认。


“我一直没走,要先喝点汤吗?”

“报纸给我看看。”

“先把饭吃了,你才刚醒...”

“给我。”


范丞丞拗不过,只好将饭盒放在一旁,拿了报纸给他。

头版头条,赫然印着粗体加黑的一行字:

《太子爷与新晋影帝恋情疑似曝光,深夜飙车终尝苦果?》


捏着报纸的指尖还残留着血块,林彦俊狠狠将报纸甩到地上,实际上却是那几张纸轻飘飘的落下来而已。

“我没有飙车,我只是正常踩了踩油门...我没有...”

范丞丞弯腰拿起了那几张纸,耐心地收好。见林彦俊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了,又把食盒打开,拉出桌板一一把饭菜放到他面前。


“我知道,先吃饭吧。”

“范丞丞,我真的没有。是别人,是别人给我下套了。”

把勺子递到林彦俊的嘴边,范丞丞还是刚进来时那副冷静的样子。

“我知道。我不在现场已经安排公关澄清了,那辆车油门有问题也证实了。你不会被告的,放心。”


但事情还没结束。

紧接着,董事局联合除名了林彦俊的位置,发公告宣布范丞丞暂时停止一切工作在家休息。这一切都像安排好了一般,雷厉风行地转瞬完成。连退休后住在国外,不太管理公司事务的林父,都只来得及打了个电话询问林彦俊怎么回事。

跟着林彦俊曾经的秘书来探望的经纪人,一见到坐着的范丞丞,也禁不住被他冷淡的样子给弄的不敢多说话。

“一个两个全他/妈来算计我,都滚!”

经纪人给范丞丞发了条消息就早早开溜,而秘书说完了要转达的内容,面无表情的鞠了躬便走。


曾经堪比流量明星的众星捧月,被这一连串变故打的措手不及。

“范丞丞,我丢了我爸的公司,毁了你的前途,是我的错。现在我什么都没了,没有你要的东西了。”

总爱趾高气扬,还耍公子哥脾气的人,如今却僵硬着,微微颤抖地躺着不能动弹,只有一双红着的眼直直地看着天花板。

范丞丞拧了毛巾擦过他隐隐含着水光的眼,事到如今竟还有闲心感叹一声好一双桃花眼。


其实他知道,林彦俊还剩了半句话没说。

大概是真的怕自己会照做吧。



7.


两个月后,林彦俊被允许出院静养。天气很好,但没有人来迎接他。

除了捧着一小束花的范丞丞。


“来就来,带着花干嘛?好做作。”

“庆祝你死里逃生,开始新的生活。”


落脚的地方是一处精装修的loft,当初经纪人说着以后不带他了,却还是替他安排好了雪藏期间的诸多事宜。

“你哪来这么好地段的房子?看来之前的收入真的很可观嘛?”

范丞丞扶着行动不便的林彦俊坐在沙发上,并不在意他带着点酸味的调侃。


“这是你给我的那个loft,”他端了杯温水,试过温度合适才一点点往林彦俊嘴里倒,“我除了你那个被收走赔款的公寓之外,也就只有这里可以落脚了。还得多谢你。”

见林彦俊突然不喝了,范丞丞也不逼他现在就把药吃了。只把水往旁边一放,指指几步之外关着的房门。

“这loft还比较大,你上楼不方便,楼下那个房间我布置好了,你就睡那里。”


将林彦俊搀到床上后,范丞丞早就出了一身大汗。他进厕所冲了个澡,换好了睡衣出来给林彦俊揉指头。低垂着眼,面上还是那副不笑的时候就像是讨厌所有人的冷淡样子。

连翻身都还不那么顺利的林彦俊突然笑了,丧气地。

“范丞丞,说到底是我欠了你。刚醒的时候就想说了,要是我真的废了,你还是走吧。”

“医生不是说了吗,只要你定期复查,积极配合复健就可以恢复的。就算没有以前那样灵活自如,至少还算是能正常生活。只不过要你舍了极限运动,你都不愿意吗?”


没想到范丞丞会拿出在镜头前那一套转移话题的法子来对付自己,林彦俊不禁发愣。

落在自己手指上的视线抬起,范丞丞就蹲在身侧,微微上翘的睫毛覆住了他的眼,阴影之下一派温柔。

他下意识勾勾范丞丞的手掌,有一点点的湿意。

蹲着的人手一顿,抿抿唇开了口。


“没了的东西,就让他没了吧。不必想着要回来了。”

“我会陪你,直到你好起来。”



8.


范丞丞毕竟是拿了奖,也有粉丝基础的人,不论公司再怎么发通告说着要他沉淀自己这样的场面话,媒体和粉丝都在要求他工作。

于是在林彦俊开始复健的时候,公司还是顶不住压力,为范丞丞安排了通告。


谁都要赚钱,公司要,范丞丞更要。

吃饭要钱,请护工要钱,林彦俊术后护理、做复健更需要钱。

尽管复出后的行程像是报复般满到脚不沾地,范丞丞却格外享受这样的忙碌。他是需要钱,但他也爱这份工作,受人瞩目又有无数苦楚难言的矛盾。

像极了他与林彦俊的过去和现在。


林彦俊又瘦了好多。

复健本就辛苦,他又有诸多忌口,于是不可避免的消瘦。只要范丞丞回他说今晚回家,再晚林彦俊也会开着灯,坐在床的一侧看书等着他。日日这样的熬,哪怕困的头点书了也不肯睡,眼下的暗色也一点点明显起来。


过去两人同睡一张床,从不是单纯的躺在一起。如今林彦俊仍然体力不支,能等到范丞丞回家再睡已属不易。

而恢复的过程总是漫长又痛苦,时常发作的腿痛让林彦俊频繁在夜里满身冷汗的疼醒。他知道范丞丞很累,所以总是咬着牙不出声,真忍不住了才闷声哼两下。

但范丞丞警觉的很,总是能第一时间醒过来,打着呵欠给他揉腿。林彦俊也说过要不吃点止疼片,一开始范丞丞还会给,后面剂量越下越大便开始听医嘱不再给了,只每次都及时醒来给他揉捏缓解。

范丞丞半眯着的惺忪睡眼下那黑眼圈不比林彦俊的糟糕,他虽清楚林彦俊的愧疚心理,但听到他讪讪地说“你累一天了,别管我了早点睡”的时候,还是矮了截气势地软和回他。


“你这样疼我也没法睡,还不如给你缓缓我也好睡着。”

他又打了个呵欠,毫无形象的挤出了一滴眼泪。滴溜溜从脸侧滑落,林彦俊下意识费劲地抬起手去给他擦。

“以前你在我面前当霸王,现在什么都得靠我。我这也算是,以牙还牙了吧。”


林彦俊说不过他,只好假装不屑的哼笑。

“以牙还牙哪是这么用的啊,人家明明是以直报怨的意思。你怎么着也算是985的高材生,不至于吧?”

给他揉着小腿的范丞丞停下动作,也笑了笑,又很快重新动起来。


“是吗?那下回我会用对的。”



9.


”要不,把我名下还剩的那几辆车卖了吧?”

一年快过完了,林彦俊除了和家里必要的联系,始终没有要过一分钱。他要面子,宁愿从头拼起也不想靠着老子的那份本钱吃饭,更别说靠范丞丞赚钱养着了。

范丞丞知道他有多在意自尊心,于是沉默着咽下嘴里的饭,点了点头。


有了钱,林彦俊拿着能活动以后陆续写的歌,带上范丞丞去见了一个人。

那人看了看范丞丞递过来的文件夹,更多的时候是在打量轮椅上的林彦俊,或者说,是他和范丞丞。

看了半天,西装革履却扎了不合这身精英气质的脏辫的男人卸了伪装的严肃,笑嘻嘻地点起一根烟喷了林彦俊一脸。

“瞧瞧,我们林公子也有今天。”


林彦俊迎上他戏谑的俯视目光,微微倾身点了点桌上那册子。

“今天总会过去的,你不如看看这几首歌。”

“行,有空看。”


两个月后,那人请了顶尖的团队,在今年的最后一张专辑里,将林彦俊写的三首歌都放了进去,还有一首甚至成了主打。

然而在三人饭局上,那人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你这写的什么玩意儿,亏我粉丝还能闭眼吹。”

林彦俊早就习惯了他的正话反说,于是也配合地无所谓:“小打小闹,你不也拿来当主打了吗?下周打歌我会去看录制的,你给我好好表现。”


身为词作家的林彦俊靠版权拿了不少钱,那人还说着朋友面子又多给了一些。他拿了一部分买了个不算太大的钻戒给范丞丞,低调又温柔的男款。

“我知道你不喜欢戴首饰,也就那款式老的不行的手环你喜欢。这个就当投资保值吧,不戴收着就行。”

范丞丞也不推拒,如他所愿的收下。


借着那人的东风,林彦俊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断断续续,又顺利为更多人作词谱曲。终于攒够本,开上了工作室也招了人,总算是把事业做出点样子来了。

吃饭的时候,范丞丞问他还要不要回那个公司。毕竟林父根基犹在,只要林彦俊愿意,随时都能回去坐上总经理的位置,或者更高的也未尝不可。


林彦俊歪了歪头,接连几天对着电脑的眼睛总流眼泪,现在也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看得范丞丞又忍不住想起以前的事。

“老林都退休跑国外去了,我再回去也不一定能把住这个公司。既然老林都没劝我夺权,想必是本都拿上了,那这公司的死活也就和我无关了。”


他咬着勺子,整齐的牙磕着柄发出清脆的轻响,波光涌动的眼带着看不清楚底细的情愫撒过来,在偏暖的灯光里格外让人心软。

“我已经不想回头看了。如果硬说有关系,无非是你还在那个公司里有个一年不到要耗。”


范丞丞打量着林彦俊说话时的神情,心下明白他是在说真心话。

喝了口汤的林彦俊又说:“等过了年找个好日子,把没办的婚礼办了吧。把咱爸妈都喊来。”

低着头的范丞丞不置可否,为了新戏许久没剪的头发将他的表情遮得严严实实,如今马上要杀青了也没见他有修整的打算。

林彦俊也不在意他的沉默,只当他是默认了。

“明天我早些回来,带你去最近比较热门的几个楼盘看看?精装修的户型现在买下来,明年开春就差不多可以搬了。”


范丞丞放下筷子,又重新抬起头。

“你确定,你已经完全好了吗?”

林彦俊也放下了勺子,去握住范丞丞蜷缩起来握着空拳的手:“现在这样就很好,过去的不好也都过去了。”


范丞丞觉得有些讽刺,林彦俊本就不念旧,又怎么会怀念以前的时光呢?

当初的自己无非是用看艺术的目光,看中了他身上感性与理性矛盾共存的模样。可他怎么能忘了,林彦俊不论在什么事情上,总会先考虑起自尊呢?

过去种种都是林彦俊在和这份自尊心对抗,哪里值得被牢记了。

既然自己要的向前看已经在林彦俊身上实现,那被延迟放出的箭也该在弦疲软之前射出了。


都得向前看了啊,范丞丞想。

于是没有再说其他,他低头笑笑,便抽走了手继续吃饭。



10.


国庆前一天,工作室里人人都说要放长假的林总看起来格外喜庆。

知道内情的老员工胆子大,有一句没一句地调侃起老板:“我们林总估计是有什么好事将近了,笑的皱纹都要出来了。”


林彦俊神在在,手插兜靠在茶水间的门边。

“如今浪子回头,终于也要有家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反正终归不是会是坏事:“那等能喝喜酒了,老板可不能落下我们这些新人啊!红包也不能偏心!”

“诶很扯好吧?请你们吃饭还得给你们红包,明明是你们该交饭钱吧?”

他想拿出平日里的冷脸来装样子,无奈笑意越发扩大,还是失败。


回了办公室,林彦俊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给置顶的窗口发去一条“早点下班回家接你”的消息后,他点开了那个头像。


那是他几周前给范丞丞拍的照片。

拍的是站在餐厅桌旁,低着头将袋子里新鲜的橙子一一拿出,然后认真摆进空了的水果盘里的范丞丞。

背着阳光的他眼神专注,微微皱眉的时候发觉林彦俊在拍自己,于是带着些天真的疑惑朝镜头看过来。


林彦俊心里软的一塌糊涂,拇指忍不住去触屏幕上的眉眼。

他突然很想听那首歌,那首好久之前他与范丞丞第一次见面时,尚且青涩稚嫩的男孩坐在小小一束的聚光灯中唱的歌。

那时候他们都还很年轻,大概是冥冥之中的指引,让自己头脑发热下定决心要捧红范丞丞。

如今看来,多亏了那时候的头脑发热。若不是范丞丞,现在的自己大约还在沼泽里翻滚着无处挣脱,怨天怨地责怪着给他下套的人吧。


连着平板的蓝牙音箱播放着略微低沉的男声,听起来却完全不是那时候范丞丞唱出来的万般眷恋,反而带着洒脱和释然。

林彦俊越听越莫名觉得不安,但怎么都抓不住那转瞬即逝的感觉。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助理拿着个没开封的包裹进来。

寄件人是范丞丞,林彦俊没有多想,示意助理可以去忙了便拿了剪刀拆开。


“林总您去哪啊?这份合同得今天签字传真过去啊!”

“估计要赶着去忙他的喜事吧,你先放他桌上,我跟他说。”

“那行,你抓紧啊...诶这地上是什么?”


要去关掉蓝牙音响的实习生,蹲下身捡起了那张纸。


——一份签好的离婚协议书。

落款是四年前的今天,左侧银钩虿尾的“林彦俊”张牙舞爪,右侧如锥画沙的“范丞丞”力透纸背。


办公室里还没停下的音乐正唱着:


我们虽经历了很多,但永远不会到达终点

我们需要静静,我开始孤独前行


我不爱你了



11.


这一回,以牙还牙。

范丞丞用对了。








-完-




*0章节出自周云蓬《不会说话的爱情》

*酒吧里唱的歌:De Hofnar《Breakup Song》


*这是在听一首纯音时,看到某评论突然的思维发散。但写的过程中却发现没有可以体现的地方,有点可惜。

 如果能憋出个小小番外,可能会放进去。

 总之通篇狗血又划水,以上。


阿阿阿阿阿懿

【ALL丞】幽闭恐惧症

范丞丞有幽闭恐惧症这事吧,本来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

不管多高的楼层范丞丞一向只走楼梯不坐电梯。开始大家都以为小孩想爬楼减肥也都没在意,后来朱正廷和Justin看着他每次都满天大汗地走个十几楼实在心疼得不行,硬是要把范丞丞往电梯里扯。

“我真不喜欢坐电梯,真的!”范丞丞无奈极了想要逃跑

“就算要减肥也不能累成这样啊!”朱正廷揪着他,立马给黄明昊使了个眼色“还嫌我们不够心疼?”

黄明昊了然,捂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夸张的表情倒是把范丞丞惹笑了。但有幽闭恐惧症这个事实在是丢人,范丞丞思索半天觉得就坐一次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这会儿再拒绝就要露出破绽了,就答应了。

克服了巨大的心里障碍才...

范丞丞有幽闭恐惧症这事吧,本来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


不管多高的楼层范丞丞一向只走楼梯不坐电梯。开始大家都以为小孩想爬楼减肥也都没在意,后来朱正廷和Justin看着他每次都满天大汗地走个十几楼实在心疼得不行,硬是要把范丞丞往电梯里扯。


“我真不喜欢坐电梯,真的!”范丞丞无奈极了想要逃跑


“就算要减肥也不能累成这样啊!”朱正廷揪着他,立马给黄明昊使了个眼色“还嫌我们不够心疼?”




黄明昊了然,捂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夸张的表情倒是把范丞丞惹笑了。但有幽闭恐惧症这个事实在是丢人,范丞丞思索半天觉得就坐一次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这会儿再拒绝就要露出破绽了,就答应了。




克服了巨大的心里障碍才敢迈进电梯的范丞丞看着电梯门一点点关上,心底一片绝望。




像是要被大海吞没一样,莫名的慌张和恐惧随着电梯门的移动一点点充盈少年的心脏。外界的声音越来越小,两扇门间的距离逐渐减小,没有比这更糟的感觉了,这种溺于深海的感觉太真实,少年大口地喘着气,汗水已把额前的刘海浸湿了一大片。





门终于合上,像整个人微弱的呼吸挣扎着终于停止,往海无尽的底部下沉。范丞丞眼前已是一片模糊了,扶着电梯墙壁蹲下来,身体却还在发抖,本就嫩白的小脸此时更是惨白,汗水干脆划过精致的脸顺着少年美丽纤细的脖子直达锁骨处。




小孩这一来可把电梯里另外两个人吓得不轻。




“丞丞!”朱正廷立即蹲下去搂小孩,谁知小孩此时无力得一扯就倒,本就虚弱得眼神朦胧,被这么一搂直接弄的眼前一黑,瘫在朱正廷怀里。





朱正廷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一旁的黄明昊连醋也顾不上吃了立马按了上面一层的按钮,电梯很快就停了。




朱正廷揽过小孩的肩,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挑了个房间就敲门。






“谁啊”蔡徐坤一脸不耐烦地打开门,看到朱正廷恨不得吼来。谁喜欢被人打扰美梦呢毕竟。




可他看见朱正廷怀里的小孩立马噤了声,被人泛着病态白的皮肤昏睡的模样吓得不轻,小孩脆弱的模样又激起了他的保护欲。




“丞丞怎么了?”蔡徐坤神色慌忙地握住了范丞丞的手。小孩的手心有点红肿,估计是捏拳头的时候太用力掐的。





“在电梯里突然就这样了”黄明昊抢着回答。



蔡徐坤连忙把朱正廷和黄明昊招呼进门,让朱正廷把小孩放他床上。朱正廷显然还没抱够,可看到小孩的脸色也只能照做。



“幽闭恐惧症吧,”朱正廷先开口打破沉寂,“他在哪都很少关门。”


“这么一说好像是的。”黄明昊托着下巴做沉思状。



“那你们怎么还带他坐电梯?”


“刚想起来嘛不是。”



“你看着丞丞一个人从一楼爬到十几楼累的满天大汗你不心疼啊?”



蔡徐坤想反驳却又觉得对方完全在理。




后来这事所有人都知道了。范丞丞羞愤得一蹦三尺高,冲出去找朱正廷和黄明昊。正巧两个嫌疑人正迎面走来。



“你们知道就算了,怎么还告诉别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丞哥要身败名裂了!”范丞丞伸直了两条手臂分别摁在两人肩上,低下头不去看他们,耳尖却是红得要滴血。



“怪他”



“他说的”



朱正廷和黄明昊同时指向对方又同时开口。



靠!什么队友!两人在心里骂了一句。



“丞丞乖啊,没事的,没人会笑你的。”朱正廷温柔地撩起少年的发丝,语气轻柔得像南方三月刚刚卷起的风。



“真的?”范丞丞将信将疑地抬头。抿着嘴唇眼神往面前两人的眼睛里瞟,仿佛警告着他们不许骗他。


“真的真的!”纵然被他的小动作萌得心底软成一滩水,黄明昊反应依旧很快。



“老大你会不会笑我”范丞丞捏着蔡徐坤的衣角,声音软软的挠得蔡徐坤心里酥麻麻的。



“我怎么会笑丞丞呢?”蔡徐坤揽过小孩的肩,凑到他耳边“不过关于这种事丞丞一定要早点告诉我,昨天我快担心死了。”



“嗯!”小孩笑得眼睛眯成细细的一道缝,殷红的薄唇在白皙的脸上更显诱人,上面有小孩独有的甜橙味。



蔡徐坤把小孩搂得更紧了。



后来这栋宿舍的楼梯丧失了很多宠爱。大概是因为大部分人要么去陪范丞丞爬楼梯要么故意爬楼梯制造偶遇。



虽然已经猜出大概但还是要采访一下最近疯狂爱上楼梯的小哥哥们来证实猜想。



“请问你们为什么突然喜欢走楼梯呢”



林彦俊一脸真诚:“运动有利于健康”



朱正廷点点头:“饭后做些运动有助于消化”


黄明昊跟着点头:“我想减肥,姐姐们说爬楼梯挺有效的”



蔡徐坤冷静道“我跟黄明昊一样。”



“差不多得了!”



“为了偶遇丞丞”林彦俊面不改色地摊摊手。



“emm你感受一下,大夏天的丞丞上楼的时候身上都冒汗,他又喜欢穿白的,一沾汗就几乎透明了,还贴在他身上。”朱正廷全然不顾周围人愤恨的眼神,“他走累了还会小喘气,很轻的那种,就像.....咳”




“我靠朱正廷没想到你属这种人!”黄明昊很一脸无辜地对着大家,“我怕丞丞太累了直接背他的。”



“你们怎么这么流氓!”蔡徐坤嫌弃道,“对了Justin,我是直接公主抱的。”





林彦俊在一边听得惊恐,狠还是你们狠,相比之下我的回答多正常!!




“诶?丞丞啊这么巧,一起上楼吗?”陈立农笑得人畜无害。每天坚持着同样一个巧合。



“丞丞下楼一起走!”王子异会习惯拉起范丞丞的手。



“丞丞不进来玩会儿吗,我这有零食”住在范丞丞他们楼下的尤长靖每天准时守在楼梯口招呼范丞丞。


“好勒”少年总是毫无戒备地满口答应。


旋轉西蘭花.

#彦丞#《八仙过海》(短/完)

八仙过海

*请勿上升,请勿转载,感谢阅读。
*胡编乱造,没有不尊重民间传说和童话故事的意思。

*CP:林彦俊×范丞丞
*BGM:多情岸 -- 灰老板
*Summary:小鲛人扑上来,圆圆的眼睛瞧着八仙,只说一句话,就是要八仙,同他成亲。

*手机码文,没有排版。非常烂,大家随便看看就好。

*

海浪迭起,雪白色的泡沫,是你还是我?

00.

世有蓬莱蕊珠,仙境仙宫中,有仙。

名八仙。

人们听来,常以为有八位神仙,但仔细一了解,也才知道这八仙不过是一位神仙,仙号也只这一个八字。

八仙常年一身白衣,腾云驾雾,种梅饲鹤,不染尘埃。仙境里人人都知道他性情最清冷,脾气并不大好。前几日有仙童失...

八仙过海

*请勿上升,请勿转载,感谢阅读。
*胡编乱造,没有不尊重民间传说和童话故事的意思。

*CP:林彦俊×范丞丞
*BGM:多情岸 -- 灰老板
*Summary:小鲛人扑上来,圆圆的眼睛瞧着八仙,只说一句话,就是要八仙,同他成亲。

*手机码文,没有排版。非常烂,大家随便看看就好。

*


 海浪迭起,雪白色的泡沫,是你还是我?


00.

世有蓬莱蕊珠,仙境仙宫中,有仙。

名八仙。

人们听来,常以为有八位神仙,但仔细一了解,也才知道这八仙不过是一位神仙,仙号也只这一个八字。

八仙常年一身白衣,腾云驾雾,种梅饲鹤,不染尘埃。仙境里人人都知道他性情最清冷,脾气并不大好。前几日有仙童失手折了他种的橘子树,路过的仙仆都说这位八仙登时黑了脸,罚那小仙童独自去扫长清殿。长清殿是什么地方?十个仙童用仙法扫殿都要扫上三日呢。

他性情虽不大好,但生来却是冠玉模样。八仙原是人间一小生,修仙得道,飞升入境。凡胎时就是俊朗模样,脱骨去俗后法力维持,便更为英俊了。仙界传言有一日见到八仙笑将的模样,唇边浮出一对酒窝,可谓是讨喜非常。

但奈何八仙并不常笑,他究竟有没有酒窝,也到底是个传言了。

仙人们给八仙取了外号,冷面俊容俏八仙。

但因着八仙是真的冷,脾气也是真的差。

于是不久后,八仙把那个带头给他取外号的小仙人拎过来给他种橘子树浇甘露了。

01.

仙帝当然也知道八仙的坏脾气。

但八仙仙骨极佳,说来也不过是性情,旁人难能干涉,故而也不曾多说什么,只在某次宴会上委婉问他,是否为外物所困扰,有许多烦恼。

八仙面容清冷,答,不曾。

仙帝道,那爱卿何故不多笑一笑?

八仙答,过度温良,难能制霸一方,统辖座下弟子。

仙帝:……

八仙好像没有一个成熟仙人该有的样子。

02.

八仙的清元宫里种了许多橘子树,都是他从人间带来的。八仙把它们照料得很好,翠叶繁茂,橘子挂在梢头,颜色亮眼,晨雾收起时挂上一层水光,看起来颇为动人。

但既已得道升仙,自然不必再吃人间食物,八仙也只是任那些橘子化作春泥更护橘。

橘子树在清元宫的仙气里养着,自然也有了仙气,渐渐生出了树灵。某日八仙又来看他的小橘子树们了,有只小树灵鼓起勇气问,仙君,您为什么要种我们呢?

到底是八仙自己一手养大的小橘子树,此时此刻的八仙看起来格外温柔,虽然也没挂上个温润笑容,但他却好脾气地解答道,为了不忘了我在人间的本心。

既已成仙,前尘便都是前尘了。但八仙不能忘了自己每一段修仙经历,忘不了自己修累了去海边思考人生的岁月,忘不了那碧波中粼粼的橙色。那其中有许多苦涩,但也有人间烟火气的美妙绝伦,七情六欲虽被留在人间,但终究也不能遗忘。不过这些八仙并不愿与旁人共享或是常常提起,因而只这一句作答了事。

倒是小树灵偏生了好奇心,不禁又问,何谓本心?

八仙随口答,本名吧。

说来还不曾说起八仙的本名。倒也上口。

03.

林彦俊。

04.

但八仙恍惚时,总会想起那礁石背后的少年,带着甜蜜的笑容,一声声唤,林彦俊,林彦俊。

“我若是说快一些,好像林彦橘呢。”他歪着头说,背后是无边的蔚蓝色海洋,水波清朗,“林彦橘,我好想吃橘子呀。”

如今八仙种了许多。

可惜无人来吃。

05.

林八仙虽然脾气不大好,但也不是没有朋友。箕尾山上就有他的好朋友柚仙。柚仙是打青丘山过来的,本是一只狐狸,闲暇时候修一修仙,没想到真的成了,仙帝就让他去离家近些的地方守着。

箕尾山多白玉,柚仙办了个白玉展,邀请各路仙友来参观。林八仙自然也在其中。柚仙好美食,成仙之后更惦记仙界肴馔,遂千里传信八仙,你要是来你得我带吃的。

林八仙不想去了。

但一翻地图,箕尾山绵延至东海,他若是去,则自然是要过东海的。这些年来,林八仙其实没少去东海,为的就是找当年遇到的小鲛人,但全是无功而返。他品阶年年上升,案牍劳形,也就更没什么时间去东海看一看了。

这一回也算是带薪休假,加之路过东海,林八仙也就不计较柚仙的种种要求了。于是林八仙也传信过去,问柚仙想吃什么东西。

柚仙并不同他客气,点名要东海的扇贝红螺海蟹真鲷。

林八仙心想,若这次再找不小鲛人,就把青丘狐狸扔进炼丹炉里。

06.

八仙过海。

东海浩荡,波涛汹涌,卷起无数雪白色的泡沫。林八仙有点恍惚,他看着这无边无际的蓝色,忽然觉得千年岁月已经在弹指间奔流而过,从此一切不复从前。

林八仙指尖蕴藏着法力,点过东海海面,正欲抓几只红螺海蟹,可海水刚刚触碰到海水,他身后却传来一串急促慌张的喊声。

“你干嘛!”

林八仙一愣,收回指尖,但见一少年正叉着腰瞪他。

林八仙面无表情:“抓鱼。”

少年一惊:“你这位仙君怎么这么残忍啊!为什么要吃我的同类!你太过分了你信不信我告诉龙王你今天你就别想过了我们东海!”

他中气十足,义愤填膺,仿佛林八仙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恶毒事。

林八仙皱皱眉:“同类?”

这年头鱼都有腿了吗?

那少年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很不高兴地撇嘴道:“怎么,你瞧不起没有尾巴的鲛人吗?”

07.

范丞丞是东海一尾鲛人。

……拯救苍生之前是。

他挡住林八仙的去路,煞有介事道:“我从前当真是鲛人,为了拯救苍生,把自己的鱼尾巴祭献了,现在没有法力再回东海里,就在这里守着这些法力低微的虾蟹。”

林彦俊来了兴趣:“凡人打渔,为何你不来阻拦?”

范丞丞一本正经:“凡人打渔是为了生计,不仅仙帝有命,这本也是天地轮回自然之法,我自然不会干涉。可你是仙人,本来也不需要这些来提升修为,为什么还要对他们下狠手?”

他说得情真意切,眉眼明亮,林彦俊瞧着瞧着,竟觉得为人这般顶撞,却无论如何也来不了脾气。他垂眼勾了勾嘴角,心说也罢,反正他本来也懒得抓这些虾蟹,依着柚仙的性子,八成还要他做成美味送过去,这般阻拦下来他也就乐得清闲,回头柚仙问起,他也只消说是这小鲛人以不许他过海就是了。

……

等等。

鲛人?

林彦俊登时来了兴趣,抬眼瞧范丞丞时,也跟着带上一点笑意,那唇边浮出一对酒窝来,当真是俏八仙。范丞丞一惊,忙说:“我、你也不能吃我!”

“你是鲛人?”林彦俊问。

“怎样啊?”范丞丞瞪他,“都说了不许瞧不起没有尾巴的鲛人了!”

“你怎么证明?”

范丞丞往地上一躺:“来我给你演演我们鲛人平时游来游去的动作啊,我告诉你,看了你就得信!”

无赖极了,还凶巴巴的。

可他就当真这么躺在地上,白净的腿在地上扭来扭去,日光流落下来,他的腿型很好看,线条流畅。

到有些可爱。

他一面扭,一面低声抱怨。

“好了。”林八仙说,“我信你了。”

范丞丞跳起身子来做了个鬼脸:“哼。”

林八仙今日难得好脾气,被摆了脸色都不来脾气,大抵是因为鲛人总让他觉得亲切。他并不恼怒,只继续问道:“那你可曾见过一个鲛人,银发,橙色鱼尾。”

范丞丞一愣,眼睛瞪得更大了,圆圆的如同晨露,却又让林彦俊恍惚起来了。他记得那个小鲛人的眼睛也是这样的,含着水光,明亮且圆润。但他们却并不像,面前的鲛人没有闪着光的橙色鱼尾,白净的面庞上也没有繁复而美丽的花纹,柔软的黑发被束了起来,在风中轻轻晃动着,并不似那小鲛人的银发,在海面上荡漾出绚烂的光芒。

“没有。”范丞丞说,“四海鲛人千万,鱼尾发色一致的更多,我哪里都记得?更何况我早已不能入海,就更不清楚了。”

林八仙的好脾气来得快去得快。

林八仙转身就要走。

“诶你等等!谁让你走了!”范丞丞追赶上来,“你要找他的话,你一个仙君为什么不去问问龙王?”

林八仙如何不曾问过?

可就像这没了鱼尾的小鲛人说得那样,四海之大,鲛人无数,他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晓,只记得那面容,当如何来找呢?

但此时林八仙心情不佳,并不想答。

海也不过了,白玉也不看了,带薪休假也就罢了,林八仙抬腿继续走,哪知身后那只讲起道理来滔滔不绝的小鲛人忽然扑到他背上,喊道,你不许走!

林八仙叫他这么一扑,只想把隔壁铁拐李的拐抢过来送这小鲛人一拐。

但林八仙还是很懂规矩的,毕竟是东海的,他也不好下手。

不然以后可能真的过不了海了。

于是林八仙压下脾气,咬牙道:“为何?”

却听那小鲛人说:“你得跟我成亲!”

08.

林八仙:……

范鲛人:你不会是想抵赖吧?

林八仙很无语,这算哪门子抵赖?他皱眉道:“本仙君与你不过是萍水相逢,为何要同你成亲?”

“因为我们东海有规矩,凡是见了没有尾巴的鲛人,就得和他成亲!”范鲛人发言流畅,“我又不能同凡人成亲,说来仙君你自然是第一个瞧见我没有鱼尾模样的了。”

“所以你得嫁给我!”范鲛人总结陈词。

林八仙:……

范鲛人:你果然是想抵赖啊!

林八仙转身又要走。

“诶诶诶仙君仙君你别走,你娶我也行!娶我娶我!你跟我成亲就行!”范鲛人又扑了上来。

林八仙皱眉道,本仙君不过是……

“你也知道你是仙君!”范鲛人打断他,“仙君做点好事儿不对吗?我没有鱼尾已经很惨了,你见了我还不娶我,你还有没有良知?再者我现在回不了东海,法力早已不如从前,流落凡尘无依无靠,你难道不觉得我可怜吗!”

他全然不给林八仙回答的机会,继续道,“仙君,我这千年岁月里不曾享受过儿女情长,今日你见了没有尾巴的我那这就是天定的缘分,也是自然之法,岂有不珍惜的道理?”

他晃着他的胳膊,歪着头,眼睛一眨一眨,亮晶晶的,好似含了水光,生出可怜意味。

林八仙又有些恍惚了。

所有撒娇撒痴都恰到好处,不令人觉得过分亲近,也不让人恼怒。半颗心都柔软下来,绕过指尖,凝成温热的气息。

——“林彦俊,林彦俊……我若是说快一些,好像林彦橘呢。”

——“林彦橘,我想吃橘子。”

林八仙垂下眼,正对上范鲛人的眼睛。

那透亮的眼中,藏着三界都没有的光亮。好像等了千年万年就只为把这光捧给林八仙似的。

他们好像。

09.

但不是。

10.

可林八仙忽然很轻地笑了笑。

沉寂许多年的平静心跳突然开始加速。

素白的手指抚上范鲛人的下颌,他低声道:

“好啊。”

“本仙君娶你。”

11.

八仙过海,没过去。

不是过不去,而是忙着成亲,就不过了。

倒是苦了箕尾山的柚仙大人,横竖没等来东海的红螺海蟹,连林八仙成亲的喜帖,也因着林八仙素来低调,都没得到。

12.

仙界成亲也不是什么要不得的事情。

只是大家里里外外寻觅,多求的是适合双修的好伴侣。像林八仙这样,打东海带来一位因为失了鱼尾而无甚法力的小鲛人成亲的,可谓是头一个。不过林八仙毕竟脾气摆在那里,人家也不好说他什么,这又是他的私事,也就更不能说些什么了。

林八仙把人往清元殿领,问名字。

“范丞丞。仙君您呢?”

“八。”

范丞丞在他身后蹦蹦跳跳的,清元殿原本安安静静,他一来了却声响不断。他喊,我没问仙号,我说您的名字。

“忘了。”

“这也能忘呀……”范丞丞说,“仙君,那你可要记住我的名字啊,你千万别忘了。”

林彦俊转身看他。

范丞丞还是笑。

清元殿临近北方星宿,不知昼夜,永远明亮。浮动的星河落入范丞丞的眼里,但在那片璀璨中,范丞丞只把林彦俊装下了。

隔了好久。

林彦俊说,好。

13.

有一个名字,林八仙从没有忘记过。

因为他忘了问那个名字是什么。

不知,何谈遗忘。

14.

仙界八卦小报近来疯传的消息,自然是林八仙领回来了一只失了尾巴的鲛人。

听说还要成亲。

众仙家大惊。难道这只小鲛人生来就适合与林八仙双修?

在大家议论不止的时候,当事人之一的范小鲛人正在给另一位当事人林八仙种的橘子树浇水。

他浇累了,就盘腿坐在树下歇一歇。

无风,沿北望去,星子一眨一眨,明亮无边。雾气浅淡,笼罩在橘子树中,泛着橙色的光。小鲛人后颈出了不少汗,高高束起来的头发也有些松散,有几缕贴到了皮肤上。

他穿着浅蓝色的长衫,袖子高挽,同所有高高在上气质冷漠的仙人都不一样。他带着温软的人气。

树灵们喜欢他,心甘情愿让他靠着,还催动树叶给他扇风,范丞丞仰起脸来,笑得很开心。带着橘香的风轻拂过他的指尖,恍惚间,他渐渐闭上了眼。

梦里他一身红衣,八仙也一身红衣。

喜乐鸣奏,烛火明亮。

他们成亲了,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快乐日子。

可其实八仙有点过分冷淡了。没有三茶六礼,也不邀亲朋好友,半分成亲的仪式都不曾做,寝宫都不和他在一处。他也不是仙,自然要吃饭,八仙也很少和他一起。

八仙总是很忙。

也没什么空和他讲讲话。

八仙要炼丹,要提升修为,要编写仙家典籍,要教授座下弟子仙法。八仙有时候还得去开开会,下凡捉捉妖,回来受了伤,也不要范丞丞管他。

清元殿里的仙童只知奉八仙的命要好好待他。

可是他们这也不算成亲,究竟是为什么呢?

其实八仙有时候,好像也不是特别忙。不然怎么总能去东海呢,腾云驾雾,眺望海面,好像在寻找什么。

范丞丞都知道。

范丞丞想说,你别找了,找不到。

你还是多看看我吧。多看一天是一天,等哪天你连我都找不到,可就真是没戏啦。

可范丞丞从来没说过。

因为八仙在他面前,很忙,很忙。太忙了,没空和他讲话。

15.

本以为是一场好梦。

但不知是谁的甘露滴到了他的眼角,不知是东海哪颗海水贴上了他的眼睫,潋滟的水波就这样挂在上头,好像星星。

潮湿的星星。凡人们叫它眼泪。

16.

鲛人泣珠。

范丞丞没了鲛人尾,已不是鲛人。

这回是泣血了。

17.

林彦俊去橘子林里找人时,见到的就是这光景。

他今日无事,却不见平日里清元殿蹦跳玩笑的范丞丞,仙童禀他说人去了橘子林浇水,他颔首,亲自去找了。

找是找到了,怎么委屈巴巴地蜷缩在树下,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呢?

他蹲下身来,瞧着范丞丞歪着头,皱着眉,嘴角刚要翘起就又垂了下去,一颗眼泪跟着往下砸。

范丞丞不是鲛人了。法力低微,林彦俊几乎都快要感受不到了。清元殿里仙气缭绕,也不能帮他提升半点修为。现在的范丞丞,与其说是没有尾巴的鲛人,倒不如说是正从鲛人变成人。

拯救了什么苍生?

说不定,是犯了什么规矩呢?

林彦俊无奈。可他看着他朗润的眉眼,忽然又开始恍惚了。

范丞丞很白,黑发柔软,睫毛很翘。嘴唇颜色有一点淡,就像雾气里的樱桃,鲜亮的颜色一旦朦胧起来,就有了一种脆弱的美感。

很像。

林彦俊想,但不是。

18.

林彦俊和那只橙色鱼尾的鲛人的故事,要从很久很久前开始说起。

其实对于天上流转的光阴而言,好像百年,千年甚至是万年,都不是很久。

但对于人而言并非如此。

几十年的光阴,好像已是全部。不曾再见,就是无法被填平的刻骨思念。

那时候林彦俊只是东海岸边的一个小村庄里因为科举落榜五次而悲愤欲绝沉迷修仙的小生。

说来也怪,他在孔孟之道上没什么天赋,修仙倒是根骨奇佳。

他有时候修累了,就去海边思考人生。

哦,仙家可能把这个叫做冥想或是体悟。

其实林小生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大抵有时候人生就是如此,唯有窥见浩瀚,才知道自己的渺小。

得失或也如此。

林小生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孤独修行,孤独思考下去,但某一日,他忽然瞥见了一块礁石背后有浅淡的银光在闪动。

浮在海面上,那么明亮。

他一愣,起身过去,却听见扑通一声,如同惊慌躲避一般,溅起水花无数。林小生仔细去看,仿佛有一道橙色的光落入了海底。

林小生心脏狂跳起来。

典籍上,载着鲛人的传说和故事。

他是否窥见了?

唯有窥见真正的美好,才知道过去种种都不会漂浮的云眼,不值一提。

19.

林小生就这样,等了一天有一天。

等到他自己都觉得这是一场梦的时候,在礁石后面,传来很飘忽的一个声音。

很软,很轻。

问,你是在等我吗?

20.

这世上,有兰若祠的小狐妖,也有如梦画卷中清秀的仙人。

出现在林彦俊的生命中的,是礁石后偷看他的小鲛人。

银发,橙色鱼尾。身子雪白,指尖微凉。墨色的瞳孔里,是一片东海里映着的,天地间唯一一个林彦俊。

21.

故事说来也简单。

不过是小小凡人,孤独的修仙日子里,遇见了东海里小小的鲛人。他们本应不该有任何交集,所有的相见,也不过是因为好奇,或是缘分。

小鲛人歪着头问他的名字,末了咯咯咯笑起来,林彦橘林彦橘的喊,撒着娇想要吃橘子。但天生的修仙人林彦俊还没来得及给他来,他的天雷劫就来了。

过了,飞升成仙。

不过,烟消云散。

在第一道惊雷劈下来之前,林彦俊有点后悔了。

他当初应当态度强硬一些,问来小鲛人的名字,这样,若是他能有来生,也可以再见他一面。

可小鲛人总是说,要他过了天劫,成了仙才可以告诉他自己的名姓。你可得成了仙君,再来见我啊。

鲛人泪成夜明珠,小鲛人捧着他的八颗泪珠送给林彦俊,他说我听修仙人讲八卦,总说八卦生万事万物,这是自然之法,天地根源,你一定要拿好了呀。

林彦俊在第二道惊雷打下来时,想,修仙是有这样的说法,民间还说,八是团圆。

若是我三生有幸,应当可以,与你团圆。

22.

五道天雷,林彦俊飞升了。

可怜八颗夜明珠都碎了,随风而去。林彦俊刚休息过来就匆匆去了东海,他铁定是要同小鲛人先赔个不是,再好好问一问小鲛人的名字。

末了,他要露出小鲛人最喜欢的他那对酒窝,同他说,我回来了。

但东海果然浩瀚,他纵然成了仙,也终究渺小。

他没再找到他,没再见过他。

23.

种了的橘子树,结果又落。

24.

范丞丞和那个小鲛人很像。可他不认得林彦俊,他也没有银发橙尾。

林彦俊微微叹气,指尖刮去他眼角的泪滴,是一颗剔透的水,很凉。比夜明珠还要凉。

范丞丞迷迷糊糊醒过来,迷迷糊糊喊,林彦俊,林彦橘……

迷迷糊糊就又掉了一颗泪,他说,我好想吃橘子啊。

林彦俊一愣,范丞丞却又在迷迷糊糊中睡过去了,扑进他的怀里,带着海水的气息,但人却又是软绵绵热乎乎的。他在他怀里呢喃,我还叫丞丞呢,你怎么不种橙子呀。

林彦俊垂下眼,无法从范丞丞身上感受到半分那只鲛人的气息。他没有说话,只是叹息般笑了起来,随后把人抱在怀里,从树上摘了一颗橘子。

八仙种了这么久橘子树,却还是头一次摘。

说来也对,也该有个人吃了。

他捧着橘子,紧紧抱着范丞丞。

“那就吃。”他很轻地说。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

“我种。”

25.

我已经遇到你,那就只是你。

从此以后,只是你。

26.

近来林八仙对范鲛人很不一样。

范鲛人很可能成为仙界第一个见过林八仙笑容五次以上的人。

其实可能已经不止五次了。林八仙见了他,总是会浅浅勾起嘴角。林八仙心情一好,连柚仙想吃他新炼的丹的事儿都同意了。清元殿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很惊讶,范鲛人果然厉害啊,我们清元殿可以改名叫情缘殿了。

橘子林外,林八仙都为他新开了一片地,种了许多橙子。橘子是橙色的,橙子也是,一时间整座清元殿都是明亮动人的橙光。林八仙对橙子树的悉心程度,几乎超过了对橘子树的。

林八仙有时候会把范鲛人抱入自己的床榻,说成亲的人都是同塌而眠。

林八仙喊他丞丞。

林八仙给他摘橘子吃。

林八仙开始和范鲛人一桌吃饭了。

林八仙去上课,带着范鲛人旁听。

林八仙凡间打架归来,也只许范鲛人帮他处理伤口,可明明他自己的仙法就已是足够应付的了。

林八仙撑着头,听范鲛人滔滔不绝,他盯着范鲛人,一动不动的,把人盯得忘了词,磕磕绊绊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耳廓红的厉害,林八仙垂着眼笑出了酒窝。

林八仙有时候搭上他的手腕,渡仙气给范鲛人,但范鲛人如今只能慢慢修养,因而只是一点一点的,但也足够温热。

范丞丞觉得自己该开心。

但范丞丞却觉得不对。

某日八仙伏案看书,连日疲惫积累,林八仙渐渐有了睡意。朦胧中,似乎是谁为他披上了衣衫。

那人凑近他,声音很轻。

27.

“你透过我,看的不是我,也没关系。”

“其实我已经,很快乐了。”

28.

可林彦俊记得范丞丞喜欢吃面食,记得他睡觉时爱把手放进枕头下面,记得他看人间本叫《海派甜心》的话本时会落泪。

但关于小鲛人的种种,他却都不知。

29.

林八仙很少串门。

所以他的突然造访,让正在研究凡间婚姻发展状况的月光娘娘、七星娘娘和月老俱是一愣。

林八仙开门见山简明扼要提出问题。

月光娘娘道,看来是你对他的喜欢还不太明显。

七星娘娘道,男仙人之间生不出孩子,八仙,这个我帮不了你,不过我觉得你们俩挺配的,子嗣绵延之事也可以不考虑。

月老道,红线要不要?

八仙面无表情:红线不是对仙人没有用吗?

月老摸着胡子笑了,他说,八仙,你也知道你自己没把他当做谁的替身,不过是未走出前尘有了些遗憾罢了。但昨日种种都是昨日,今日的才是今日的,你为何不同他讲清楚?

月光娘娘也笑了,八仙,我看你是欠人家一场明媒正娶的成亲礼呢。

七星娘娘眨眨眼,八仙,这个我可以帮你啊,我和织女们熟得很,你家小鲛人身长几尺?

林八仙忽然就把自己那对酒窝拎出来放到了白净的面容上了。

“我知道了,多谢。”

他说。

小鲛人是他孤寂的修仙岁月里的陪伴。

范丞丞是他往后千万年岁月里的唯一。

30.

这天地间,说来说去,也只这么一个范丞丞。

他看着他,便也只是看他一人而已。

他应该早些告诉他,在那些恍惚过后,他所有的心动,也只是对范丞丞一人而已。

31.

但八仙还没暗中把成亲之事筹备妥当,凡间又有妖怪作乱了。林八仙很生气,制霸一方的梦想再次涌上心头,更何况这很耽误他和范丞丞成亲,于是这回他准备给每个妖怪一百拐。

临走前,他把范鲛人搂进怀里。

范鲛人软软的,香香的,像个绝世宝贝。

林八仙说,你等我回来。

范鲛人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嗯。”他说。

32.

奈何这次妖怪有点过分多了。

林八仙回了天上时,时日已流转许多。

范鲛人瘦了许多。

林八仙捏捏他的脸,话还没出口,范鲛人忽然脸色一变,猛地推开他,跌跌撞撞跑掉了。

林八仙愣在原地。

不是小别胜新婚吗?

请问这样合理吗?

33.

林八仙敲了敲范鲛人的门,没人理。

他皱了皱眉,正要采取些措施,门里范鲛人忽然慌张地喊,你别动!

林八仙抬起的手缓缓放下,他温声说,你怎么了?

过了会儿范鲛人推门出来。

范鲛人朝他笑,说我没事,我见到仙君,有些太激动了。走啦,吃饭去了。

他伸手,去拉林八仙的手。

林八仙的手很凉,指节分明。范鲛人的手被他紧紧扣住了,软软的。

林八仙拉着他,要走,范鲛人却忽然不动了。

林八仙说,怎么了?

范鲛人说,林彦俊。

林八仙说,嗯。

范鲛人说,我叫什么名字?

林八仙不明所以,问他怎么了。

范鲛人还是很执着地问他,林彦俊,我叫什么名字?

他一动不动的地盯着林八仙,很严肃,很认真,他的眼睛很亮,皮肤苍白得过分。林八仙想得让他多吃一点才行。

林八仙这一次脾气格外的好,他声音很低沉也很温柔,他说,范丞丞。

嗯,范鲛人笑着应他,我告诉你了,我把我的名字告诉你了,这一回,你不要忘,你不许忘。

“你千万别忘。”

林八仙一愣,范鲛人却又说,你喊我一声丞丞。

要怎么喊呢?

足够温柔,足够缠绵。

即使不爱,也不要冷漠。

34.

可若是他爱你呢?

35.

“丞丞。”

林彦俊盯着他的眼睛,含着笑唤他。声音当真是低沉的,但足够温柔,足够缠绵。

因为缱绻爱意,所以并不冷漠。

“去吃饭吧。”林彦俊又说。

范丞丞也看着他。

然后他很轻很轻地笑了起来。

“对不起,”范丞丞说,“我瞒不住了。”

“你还是忘了我吧。”

他眉头一皱,呕出一大片血。

36.

东海有一只鲛人,银发,橙尾,面容上有许多繁复美丽的花纹,他叫范丞丞。

东海岸边有个修仙的小生,叫林彦俊。

范丞丞躲在礁石后面,偷偷看了他很多很多眼,林彦俊不在的时候,他就想着他,然后潜入海水里孤独又寂寞地吐泡泡。

东海祭祀是他的养父,他很委婉地问,鲛人如果爱上了人,该怎么办。

养父研究着奇奇怪怪的法术,笑他,鲛人没有腿的,爱也是白爱,不要有这种幻想。

可是爱一定要有回应或是回报吗?

范丞丞不去深想这个问题,他瞧着林彦俊等他的眉眼,有点伤心的样子,他忍不住探出头问,你是在等我吗?

林彦俊朝他笑,带着酒窝,他说,是。

这就足够了。

足够他在林彦俊渡天劫的时候,跑去偷来养父那些记载着古老法术的典籍,用自己的鱼尾何千年的修行为代价,换林彦俊平安渡劫,换林彦俊能飞升成仙。

哪怕他知道,没有腿的自己无法和林彦俊在一起,所以连名字都不敢和林彦俊说。哪怕他也知道,没有鱼尾的自己再也不能回到东海,他既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凡人,也再不可能是鲛人,他的寿命已经不多了。

他能做的,其实也只有这些了。

林彦俊,一定要成为仙君。

鲛人泣珠,泪是血,每一颗珠子里都藏着他们的心头血。鲛珠珍贵,所以鲛人每一个鲛珠都无比珍贵,但他一口气送了林彦俊八颗,只把自己的血泪都藏在月色下。

其实他也后悔过,没有把名字告诉林彦俊,那他若是把他给忘了,该怎么办呢?但他转念一想,其实这样也没关系,只要他不忘了林彦俊,就好了。

他只遗憾一件事。

他没有吃到林彦俊给他带来的橘子。

37.

但好在,成为人的范丞丞吃到了。

养父找到他时,他已经奄奄一息,养父又恨又悲哀,可一切都不能挽回。没了东海的庇佑,范丞丞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大祭司用自己的鳞片给他吊了一条命。东海秘术,总有一个法子能让范丞丞死而无憾。

“我能实现的你的最后的愿望,就是让你再见他一次。见到他之后不久,你就真的死去了。”

“没事。”范丞丞笑着说,“我不怕。”

“为了他,我不怕。”

“成人也好,死去也没有关系。或许我最终能够拥有的岁月和他千年万年的为仙人生相比不值一提,但是这已经是我的全部了。我的全部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他,我觉得好值得。”

他一颗眼泪砸下来,不是鲛珠。

是淋漓鲜血。

他说,我觉得,好值得,好值得。

38.

他对林彦俊说,他拯救了苍生。

什么是苍生?对于范丞丞来说,林彦俊就是他的苍生。

39.

他就这么成了人。

一个看似寿命漫长,实则遇到林彦俊后,就终将灰飞烟灭的可怜人。

可他从不后悔。

他只是很生气。

林彦俊这个笨蛋,每天只知道在天上飞着找他,这怎么找的到呢?他没了银发,没了鱼尾,坐在沙滩上,林彦俊却只往海里看。

他就这么等,一直等。

40.

终于等到了八仙过海的日子。

41.

这是他所有岁月里,最短暂也最漫长光阴。

但好在足够美丽。

他吃到了橘子,林彦俊还给他种了橙子,他也把名字告诉给了林彦俊。林彦俊答应他不会忘了他,他放心了,哪怕下一秒就消散也没关系。

可说来还是舍不得,他好不容易等到了,又该如何承受失去呢?就算林彦俊望着他时好像惦记得还是那个小鲛人又有何妨,他们都是一个人啊。

只要林彦俊,不要,忘了他。

41.

可是。

橙色的光影包裹住范丞丞,林彦俊回过神来时,跌落到他怀里的,是面容上花纹美丽,银发绚烂的范丞丞。

那橙色的鱼尾,鳞片剔透饱满,是四海之中最美的一条鱼尾。

他的眼泪终于又成了鲛珠,一颗颗砸得林彦俊生疼,他说,林彦俊,对不起。

“你还是忘了我吧。”

42.

长清池是仙界仙法最强的地方。

那一天仙界议论纷纷,谁也没有见过八仙这幅模样。头发乱糟糟的,白衣上都是血。他跑得好快好快,好像都忘了自己可以腾云驾雾。有水光打湿了他的面颊,他一声一声地不断地喊,丞丞,丞丞,你不要睡。

八仙怀里的鲛人,他们都不曾见过。

那真是极其好看的鲛人了,橙色的鱼尾是那么明亮动人。可他在八仙的怀里,好小,看起来也很脆弱,好像下一秒就要消失了。

他跌跌撞撞把范丞丞放进长清池,拉着范丞丞的手,声音喑哑。

“丞丞,丞丞……我没忘,我怎么能忘。”

“……你看看我。”

有水珠砸进长清池,范丞丞微微抬眼,看见林彦俊满脸都是眼泪。

你别哭呀,他说,林彦俊,我喜欢你的酒窝,你笑给我看吧。

林彦俊就说好,然后他笑,不停地笑。

范丞丞说,林彦俊,你以后还会给我吃橘子吗?

林彦俊说,当然会,你吃什么我就给你找什么。

范丞丞说,林彦俊,你照顾好那些橘子树。

林彦俊说,好,你放心,我会把橙子树也照顾得很好很好。但我一个人力不从心,你要陪我。

范丞丞张了张嘴,啊了一声,又说,算了吧,我现在好累。

林彦俊说,那我们去吃饭。

范丞丞摇摇头,我好困。

林彦俊搂着他说,现在还不能睡,听话,我一定有办法的,你等等我好不好?

范丞丞说,林彦俊,你还没和我好好成亲,你欠了我一场成亲大礼。

林彦俊说,我补给你,你不要睡,我补给你。

范丞丞说,你现在就补给我吧。

林彦俊指尖发着抖,他施法,长清池边上张灯结彩,他身上的白衣染着的血都晕开,成了这世上最帅气的新郎官。七星娘娘找的织女心灵手巧,裁给范丞丞的喜服好看极了,披在范丞丞身上,浮在长清池水面上,衬得范丞丞几乎透明。

一拜天地。林彦俊说。

二拜高堂。天地万物皆为父母。林彦俊又说。

夫妻对拜。林彦俊把眼泪憋回去,把范丞丞抱在怀里。

范丞丞在他怀里嘿嘿一笑。

“从前我没有好好想过一件事,”他很轻也很累地说,“爱一定要有回应或是回报吗?我想应该不需要吧,我很爱你,就好了。”

“不过现在看来,我也收到回应和回报了,对不对?”

林彦俊亲了亲他的额头,他说我爱你。

范丞丞闭上眼。

“其实,我还是有点亏了。”

“林彦俊,我爱了你,千年,万年,可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却只有这一刻。”

“但好在,”他说,“你值得。”

43.

那一天清元殿外北星宿都黯了下来。

橘子树和橙子树的叶片果实,都寂寞地垂着头。

仙家们看见许多漂亮的泡沫,从长清池的方向飘了出来。那些泡沫带着海洋的气息,还有橘子和橙子的芬芳。很亮,也很脆弱,飘向远方,渐渐消失了。

44.

而林彦俊看见的,是一道光,从他的怀里彻底消散了。

45.

很久前,有一道光,在他靠近时,潜入了海水中。

后来这道光来了他的怀里。

又后来,光消失了。

46.

东海岸边,小鲛人的眼里是浩荡无边的海水,但海水里只有一个林彦俊。

清元殿前,范丞丞的眼里是熠熠灿烂的星宿,但星光里只有一个林彦俊。

无论何时,他只装的下一个林彦俊。

47.

无论何时,林彦俊也只会爱上一个范丞丞。

48.

“在下无能。”

八仙闻言毫不犹豫跪下。

东海祭祀一愣,叹息道,仙君,您何故和我过不去呢?丞丞是我一手带大的,他去了,我如何不伤心?但我帮不了您,就是帮不了您。

八仙还是跪着,不语。

49.

八仙过海,又没过。

上一次,是娶了一只小鲛人回家。

这一次,是要等那只小鲛人回家。

林八仙就这么一动不动跪着,东海祭祀在心底骂娘,本想悄悄把范丞丞复活藏好了,奈何林八仙这架势,是来真的了。

他叹了一口气,从锦囊中拿出一片鱼鳞,橙色炫目。

和八仙猛然亮起来的眼睛一样。

50.

“他打东海生,魂灯自然也点在东海。如今魂魄散了,不入轮回,千年万年,一点点往回飘,自然找与自己有关的。我知晓有这一日,所以一直藏着他这片鳞。他在弥留之际化成原身,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其实您仙骨奇佳……本也可以平安渡过,但……”


“并非。”林彦俊打断他,“是因为丞丞,我才能平安。”

祭祀一愣,随后笑道:“只是仙君,这可当真是千年万年,又或许更久,也才堪堪能凑齐他一魂一魄,而待到重生,前尘尽忘……您当真要等?”

林八仙笑道,我等。

“因为他值得。”


祭祀望着他,叹道:“仙君,他舍命救您时,把您当做他的苍生。”

“我知道,”林彦俊答,“他也是我的苍生。”


他还是我的生命。

是我千年万年无悔的光阴。

是我所有义无反顾的,汹涌爱意。


在离开前,祭祀又一次叫住了八仙。他递来八颗鲛珠,说这是范丞丞失去鱼尾前最后哭出来的八颗鲛珠。林彦俊垂着眼,把它们很认真地收好了。


51.

好像已有千万次沧海桑田变迁而过,清元殿的橘子树都修炼成小仙君了。

八仙又来过东海了。

他一身白衣,腾云驾雾,却不飞过东海,而是沿着沙滩静静地走,好像在寻找什么。

礁石后,小鲛人悄悄看他。好冷酷的人,小鲛人想,有点凶。他悄悄动了动自己橙色的鱼尾,正准备跑路,那仙人忽然到了他面前。

小鲛人还没反应过来,仙君忽然笑了。

竟然有酒窝。

还挺好看的。

林八仙轻笑道:“我们仙宫有规矩,谁见了不腾云驾雾的神仙,就得嫁给他。”

小鲛人一愣,不明所以。

林八仙继续笑:“范丞丞,我用整座清元殿,连带着殿后无边无际的橙子林橘子林为聘,你可愿嫁给我?”

52.

民间传说,八仙过海。

有人说过了,有人说没过。传说嘛,怎么说的都有。

53.

唯独林八仙自己知道,遇见范丞丞,他再也舍不得过。


完.

大家也可以听着《情炽》看,效果更好。

几个考据问题:根据《山海经》记载,箕尾山确实是绵延到东海的,但那里的东海实际上指的是淮河一带,这里为了情节方便我就改了。另外根据干宝《搜神记》等一系列典籍,鲛人活动区域实际上是南海,这里为了情节方便我又改了…蓬莱和蕊珠都是道教记载过的仙宫,其他的都是我编的。月光娘娘七星娘娘月老都有记载。其余的基本都是我瞎扯的。瞎编的,没有严格的考据,大家要骂就骂我吧。浪漫高考,你值得拥有。以及停在“53”我很快乐,想要评论呜呜呜。

断断续续写了一天,小丞真的带给我好多幸福感动以至于拉住了我想要be的手。这篇真的是he,真的。真希望,千年万年我们都能陪他走下去,因为他,真的值得。
范丞丞,值得一切最好的。


个人丞花文合集:

丞蒙遇见,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旋轉西蘭花.

#彦丞#《离婚启示录》(短/完)

离婚启示录


*请勿上升,请勿转载,感谢阅读。

*西兰花种植基地在秋天改种橘橙生贺系列文第二篇,06:16自动发送。


*CP:林彦俊×范丞丞

*BGM:未婚妻 -- 张智霖


*(养家)总裁×(持家)总裁。

*1w5k+现代AU,小橙视角一人称,同性可婚设定。部分时间线有私设。极致狗血,通篇不合常理。...


离婚启示录

 

*请勿上升,请勿转载,感谢阅读。

*西兰花种植基地在秋天改种橘橙生贺系列文第二篇,06:16自动发送。

 

*CP:林彦俊×范丞丞

*BGM:未婚妻 -- 张智霖

 

*(养家)总裁×(持家)总裁。

*1w5k+现代AU,小橙视角一人称,同性可婚设定。部分时间线有私设。极致狗血,通篇不合常理。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就不要这么纯情了,快点说爱我吧。

 

00.

 

“我跟你——嗝,我跟你说,他绝对、绝对……是外面有人了,老子对他……哪里不好了嗝……不行我受不了这委屈,你家刀……刀呢?”

 

“你就少叨叨两句吧,清醒点行不行?天涯何处无芳草啊,来看看这窗外灿烂的阳光蓬勃的生命和帅哥——我靠,丞丞你过来,这他妈是林彦俊吧!”

 

01.

 

我弄脏了林彦俊的衬衫,在我决定把离婚协议书给他的那个下午。

 

这是我的错,我们之间许多问题我都认为是我的错,大到我们的三年婚姻,小到我手中这件已经彻底毁容的衬衫——我帮他叠衣服的时候,不小心分神了,碰倒了桌上的咖啡杯,于是大片咖啡渍晕染在上面。看起来很脏,也很难清洗。

 

林彦俊是个处女座,很爱干净,虽然没到有着极致变态洁癖的地步,但我估计他会把这件衬衫丢掉,就像不久后丢掉我们的结婚合影那样。

 

我有点发愁。我本想干干净净地和他离婚,可我还是在临走前做错了事情。但我依旧是选择了挽救,这好像是我和林彦俊结婚后我已然习以为常的事情。在我把这件衬衫扔进洗衣篮准备垂死挣扎时,林彦俊打来了电话,告诉我晚饭不回来吃了。我哦了一声,没有说话。隔了很久,他和我说了再见,于是我也说再见。我怀疑他还有话想讲,但我希望他不要讲,因为我估计不是什么好话,八成是“范丞丞我的白月光回来了我要和你离婚”这一类的。我觉得这话打死都不能让林彦俊说,得我来讲,得让我很酷很酷地来讲,以表明我对这段婚姻来去自如执掌生杀大权的态度。

 

我也是要面子的。

 

虽然我们很好很平和地讲了再见,但其实我心里想的是,不要再见了。当然他永远不会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就是了。但这其实并不是我想要的道别,因为我本来打算今晚做一桌他爱吃的菜,再拿出润滑和套问他要不要来一发,等到次日将离婚协议书摆在他枕边,而我本尊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高冷离开。我想要一种非常华丽的告别。要很盛大,而且有一点玄幻的飘渺感。呃,这话有点怪,可能我想营造的那种氛围就是——我走了,但林彦俊不知道我走了,可当他收到我的离婚协议书时,他就会明白我走了,而且不会再回来。在我的理想状态中,他会生出强烈的怅然若失之感,而一切都是以平和且日常的方式结束的,他绝对不可挽回。他铁定还以为次日还有热气腾腾的早餐在等他,但我走了,就没了。

 

不过——我又开始犹豫了,我要不要给做顿早饭再走啊?

 

我讨厌这样的自己。我本来不是这样的,只有在处理与林彦俊相关的问题上,我才会这样犹豫不决。我当然也为他果断过,在我执意要和他结婚的时候。我那时候可能太果断了,看起来一定像个疯子。

 

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我留恋他的一种方式,但我很确定林彦俊不会留恋我,他可能还比较开心和我离婚。唉,我就这样放过了他,怎么没人给我颁发慈善奖呢?准备和他离婚的事情我只和我的发小王琳凯说了。王琳凯很惨,被迫听我讲了十年的林彦俊,从我暗恋他开始,到我和他离婚结束。王琳凯告诉我,如果决定好离婚,以后不要再给他讲林彦俊了。他不喜欢林彦俊,因为林彦俊不喜欢我。够哥们。但我很不够哥们,因为我不敢保证,万一离婚后我借酒消愁,恐怕难免还要说起林彦俊。那时候王琳凯一定又会被我烦死。

 

但我现在很生气。因为林彦俊没办法回来吃晚饭了。我的离婚仪式有一个环节被搞砸了,我最开始很想要那种江湖上没有我却处处有我的传说的那种氛围的,但林彦俊却在悄无声息中把这一切搞砸了。可我还不能怪他,因为他忙于去追求真爱了。根据我对红尘的参悟,当你爱一个人,而这人不爱你时,最大的祝福就是让他去追求幸福。很好,范丞丞,我给自己鼓掌,你做到了。

 

可我总得把我的脾气发泄出去,我决定不给林彦俊洗这件衬衫。他那么爱干净,回来看见这件衬衫,说不定会很生气。呵呵,让你的真爱给你洗去吧!

 

02.

 

在和洗衣篮里这件沾满咖啡渍的衬衫大眼瞪小眼十分钟之后,我开始动摇了。

 

他那么爱干净,不许阿姨洗他的贴身衣物,又很笨,不怎么懂家务,所以他的贴身衣物全都是我在清洗,我担心他不喜欢我的手洗成果,特意单独买了两个洗衣机。那么现在,若是我不管他,他知道怎么处理这件衬衫吗?

 

但其实他最不缺的就是衬衫,我每次整理衣柜时都按照颜色给他分类挂放,每件都有编号,而数量从来都是只多不少。那我偷偷把这件销毁,说不定他也发现不了吧?反正他从来不关心这些事。仔细想想这三年,上班,晚宴,应酬活动,他哪套服装不是我给他搭的?我还有许多私心,每次一起出席相关活动时,我还故意隐晦搭配成情侣款,可他从未发现过,也从未关心过。

 

他连对待我的态度,大概都是如此。

 

维系着普通的夫妻关系,却更像是我强行与他绑定在一起一样,我怀疑这就是所谓的“相敬如宾”,要不是我俩上过床,我真的怀疑我俩就是彼此的宾客。我不是没有想过这究竟是为什么,但每次得出的答案都令我有些挫败。我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接受。

 

可他真的,不爱我。

 

我太厌恶这种认知和这种情感了,怎么这么逊。我有时候很厌烦“思考”这个生理功能,倒不如从一开始就全凭本能做出相应举措,不要有情感或思维的波动。但很显然这太魔幻主义了,归根结底大概是我不够理智和冷静。我讨厌这类优柔寡断的情愫,仔细想想读书时候我也是被叫做“丞哥”的酷炫少年来着,怎么到了林彦俊这里我就平白无故受这么大的委屈和挫折?成年人的挫折教育只会让他们明白一件事:爱情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提。我早该明白这一点,说不定还能进退自如,哪会如现在这样,把自己往绝路上逼的时候,还得保持得体笑容,以免落下笑柄。我越想越生气,把衣服又重重扔回了洗衣篮,钻进了厨房。

 

家里本来是有做饭的阿姨的,但某一次我出差回来已是半夜,阿姨不在,我就自己下厨煮了一碗面,林彦俊听见动静从楼上下来,说自己熬夜办公,现在很饿,问我能不能多做一份给他,我自然乐意之至。我记得很清楚,那一晚我特意没有放香菜,因为他不喜欢。我打了两个蛋,因为觉得当时的自己责任重大,可以说是打出了人生中最漂亮的两个荷包蛋,我起初担心林彦俊不喜欢,吃得相当缓慢,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哪知他吃了两大碗之后还问我有没有。我吓一跳,以为阿姨不给他做饭吃,不然就是半夜饿死鬼上身,忙把自己那碗给他推了过去,他却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对我说,没事,你吃吧,吃饱一些。那时候餐厅的暖光灯太暧昧了,他那对酒窝在我眼前飘来飘去,我有点发晕。从那之后我在空闲时候会帮他做些东西吃,我的厨艺当然不比阿姨,但我发现他每次都吃很干净,旁敲侧击问他缘由,他只说我做得饭比较清淡,吃了之后胃比较舒服。

 

我终于找到了提早下班的理由——给林彦俊做晚饭。

 

这很不像我的作风,可我偏偏乐意。

 

可他今晚——竟然不回来了。

 

他知道,现在和我,吃一顿,就少一顿吗?他不知道,他心里只惦记着他的白月光。我盯着特意给他准备的食材,怒火中烧。还想吃我给你做的菠萝咕噜肉和萝卜牛肉煲?吃菜脯蛋和三杯鸡?没戏了,林彦俊,完全没戏。管他回不回来,我都得吃饭。更何况他不回来正好,这顿饭我说了算,我绝对不会再考虑你了,我从冰箱里拎出一大把香菜,又打电话叫生活秘书给我买牛蛙过来。电话里他听见“牛蛙”两个字还愣了一下,得,这倒好,我身边的工作人员都了解林彦俊胜于了解我了。

 

我含恨切着香菜,明晃晃的刀片折射着透亮的光芒。一瞬间我忽然有些恍惚,太亮了,真是太亮了。那灿烂的光亮,就好像很多年前,林彦俊的耳钉,在阳光下折射的光。

 

03.

 

遇见林彦俊的时候,我十七岁,高中二年级。


九中那一年组织了一场大陆和台湾的交换生活动,因为明年就毕业的林彦俊想参加港澳台大联考,这样大学选择面比参加大学入学测试的要广很多,所以就申请参加了。那时候他站在大礼堂的演讲台前做自我介绍,穿白衬衫,系黑领带,小臂线条流畅,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台湾腔。记忆中那时候《命中注定我爱你》和《海派甜心》很火,学校里的女生很喜欢学那种软糯且嗲的声音,并幻想她们的真命天子也会很酷地讲“喂,女人,我看上你了”,林彦俊的到来无异于让她们梦想成真。他的确很像台偶剧男主,麦色皮肤,不笑时紧抿的嘴唇,和与之迷之般配的微笑时的可爱酒窝,都很符合她们的想象。更何况他能把原本有点嗲的台湾腔说得那么高冷,绝对是她们梦中的霸道总裁。

 

太肤浅了,我就不一样。

 

他说他在台湾的学校里是校篮球队的,这让我比较感兴趣。

 

当时九中篮球队总是输给隔壁三中,很烦,那时候三年级的学长忙着考试,篮球队的一些事情就交给我和王琳凯处理了。秉持着“同荣辱共进退”的原则,我当然希望能把林彦俊挖过来。虽然我不清楚他的实力,但据打探他消息的同班女生说,他有肌理非常漂亮的腹肌。那时候我正和王琳凯研究怎么把他挖过来,听见她们的议论大吃一惊,王琳凯心直口快:“你们扒人家衣服了啊!”

 

“乱讲!女孩子才不会做这种事的好吗!”女生怒瞪我们,“刚刚我们下楼看见他和一个女孩子不小心撞上了,那个女孩子往地上倒的时候扯了一下他的衣服,天啊,我怀疑她是想吃阿俊学长的豆腐,力气超大的,于是就呲啦——学长的衬衫扣就崩开了!你们是没有看见他的腹肌,我的妈呀……”

 

另一个女生捂着脸补充道:“难以想象,那么酷的学长还红着脸一直鞠躬道歉,可我听说他在台湾念书时是校霸级别的人物,这种反差萌也太可爱了吧……我好惆怅呀,你们说咱们学校的校服衬衫到底是质量好一些以防个别人吃学长豆腐比较好,还是就差一些方便我们观赏美景比较重要?”

 

我:“……”

 

王琳凯:“……”

 

少年时代的我还不能明白这样的感情,故而觉得幼稚且可笑非常,连阿俊学长都叫上了,实在是过于浅显,以至于当我有一天也深陷于这种情感当中时,觉得自己全然没资格再去讲别人了。

 

我和王琳凯计划周密,还写了详细的策划书,商讨后最终决定放学时候去找林彦俊,向他抛出橄榄枝。但等我们找到三年级教学楼去时他已经离开了,没办法我们两个也只好踏上回家的路。原定计划里是想挖来林彦俊后就带他去吃大餐增进情感,所以我们都叫司机不要来,这回没碰上,也懒得再打电话过去,我俩干脆沿着校外的小路走,顺便进一步完善计划。

 

九中在学区,因此有许多学区房,小路蜿蜒,但穿小路去地铁站更省时间,至于我俩纯粹是闲得厉害。不过很久后我回忆起这件事,总觉得这其实是一种命中注定。就像那时候女生们都议论的爱情一样,我命中注定会爱上林彦俊。

 

至于他对我,没戏罢了。

 

 

我和王琳凯转过一个拐角时忽然听见有人求饶的声音,愣了两秒后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准备围观,结果让人很吃惊。因为九中算是个贵族学校,所以附近藏着不少小混混欲行不轨,大家平日里没什么英雄主义情结想维护一方,学校也只是加强安保,大家家里也都是接送。把小混混摁在地上揍,在九中读了两年我倒是头一次见。

 

一边地上缩着一个女孩,穿着九中校服,被吓得脸色苍白。看起来应该也是抱着侥幸心理抄小路吧。

 

危险是来了,可英雄也从天而降了。

 

林彦俊把校服领带解下去了,我仔细去看,那女生正紧紧抱着那条领带。他解开风纪扣,揉着拳头,面容冷漠,像是等待找零一样随意。他声音本就很低沉,压低了嗓子就更冷酷了:“喂,还要再来么?”

 

我无端想起我姐少女时代看的恋爱漫画。

 

好像场景和现在差不多。浓郁的夕阳,半边天都是橙黄色的,混杂着一点淡蓝,柔和的光芒从云层的缝隙中穿行降落,在地面上铺展开来。林彦俊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把枪,我怀疑他可能是个处女座,因为打斗过后衣衫依旧不染尘埃,连衣摆都还好好塞在裤子里。那束光又降落到他的面孔上,投落的阴影如同鸦羽。

 

他在那一刻抬起头来,倏尔后忽然望向我们的方向。

 

所有的记忆停留在他一瞬而逝的愣怔表情上,停留在他忽然勾起的嘴角上,他的酒窝像颗蜜桃。真奇怪,他看起来很凶,笑起来却有一对酒窝。折射的光影托着他的身影,我这才发现他的耳朵上,有一枚小小的耳钉,当他耳边的碎发随风飘动时,那枚耳钉就会露出来。

 

它很小很小,但是无比明亮。

 

像亿万星辰汇聚而成的光芒。

 

04.

 

林彦俊缠纱布的动作很熟练,我和王琳凯躲在奶茶杯后对视一眼,觉得他在台湾读书时一定有不少值得分享的光辉事迹或是故事,很不简单。那时候《灌篮高手》和《足球小子》的旋风已经过去,我盯着他沉默的侧脸,却还是忍不住想到了流川枫。可能是在天台上刚刚睡醒的流川枫,也可能是球场上一击必杀的流川枫。

 

处理好小伤口的流川俊抬头看向我们:“怎么了?”

 

根据我们的计划,自我介绍从我这里开始。但直到王琳凯从桌子底下掐了我一下我才回过神来,却没想到开口第一句是:“学长,你手那里……好像还在流血。”

 

王琳凯又用力掐我,我作风高冷,拼了老命避免表情变形。

 

林彦俊也愣了愣,大概没料到我关注点还在这上面,他垂下头看了看手,绷带上渗出一点血丝来。他静静解开绷带,忽然又笑了,把手伸到了我面前:“学弟,不介意的话,帮我一下咯。”

 

这回王琳凯也呆了,连掐我都忘记了。

 

我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却在望向他的眼睛时连拒绝的话都不知如何说出口。林彦俊的手骨节分明,手指细长,指甲剪得圆润漂亮。我甚是不熟练地倒药粉,绕绷带,看着都觉得疼,他的掌心却一直温热,抖也没抖。缠完之后我默默系了一个蝴蝶结,系完才意识到不对劲,但抬起头来林彦俊依旧带着笑容看我,我呆滞两秒,实在觉得气氛古怪非常,拉住王琳凯的手腕匆匆道别就要跑路。

 

唉,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怂,我觉得“林彦俊在台湾念书时是校霸”这条传言可信度相当高。

 

但事实上,我刚跑出两步,就觉得手腕被人扣住。

 

我一愣,转过身,正对上林彦俊黑白分明的眼睛。他眼角上挑,睫毛很长,挂着非常浅淡的笑容:“范丞丞学弟——”

 

“是要邀请我加入校篮球队吗?”

 

他从地上捡起一张纸,正是我写得那份“如何把林彦俊挖进校篮球队避免足球队捷足先登计划书”,下方“计划人”三个字后面正工整誊写了我的名字。我顿时想把头埋进地里,他却轻笑起来,像海边贝壳与浪花相互撞击时的明快音节:

 

“我同意了。”

 

事后我和王琳凯一致认为,他之所以这样爽快一定是怕我们把他“校霸”的传言证实了。但后来林彦俊说,他参加篮球队一是兴趣,而是因为他那时是台湾户口,大联考的录取分数线比我们普通考生要低,他考试压力很小,所以不在意有什么课余活动。

 

……太过分了,我和王琳凯作为普通考生,感觉极度不平衡。

 

05.

 

林彦俊的篮球技术确实很好,甚至比我预想中的还要优秀。

 

他打前锋,爆发力超强,秋季赛我们一路打进了半决赛。他人气很高,来看他的女生可不止九中的,隔壁三中都有不少倒戈过来的。王琳凯愤愤不平:“太过分了啊,好歹咱们都打了两年了,结果积累的粉丝还没他两个月的多。”啦啦队队长从后面捶他,娇嗔道:“不许你们讲阿俊的坏话!”

 

“我没讲啊。”我无奈道。

 

“知道啊,丞丞放心,虽然我们现在很爱阿俊学长,但我们不会因此忘记你的!加油!”

 

王琳凯搂住我的脖子,笑嘻嘻道:“忘了丞丞吧,让我俩自由成长吧!”

 

我正要怼回去,脸颊上却贴上一个温热的东西。我侧过脸,是林彦俊,贴在我脸上的是一罐热牛奶。我愣愣接下来,他笑道:“十五中的后卫,超凶,你小心点。要是可以,就尽可能拖住他咯。”

 

那罐热牛奶被我贴在掌心,不多时就染得我手掌一片带着热意的潮湿。

 

十五中的后卫身强力壮,眼神戏很多,当然也确实很凶,打法很燥。球现在在林彦俊的手里,我要做得就是拖住这小子,帮林彦俊制造投篮机会。他见我缠的紧,表情变得暴戾无比,我怀疑他下一秒就要骂人时,忽然听见林彦俊很大声喊了一句:“王琳凯接住!”

 

然后是闪到我身前的人影,像一阵风,又像令人安心的云朵。我呆滞了两秒才发现那后卫要耍阴的,拳头都出到一半,被林彦俊生生接下来。我猛地抬头看林彦俊:“不是吧,你投你的篮你看他干嘛!”

 

他用力打我后脑勺:“你白痴啊!”

 

即使有这样的突发事件,半决赛我们还是拿下了,下一场果不其然是和三中打。再输给三中实在太丢脸,教练拍拍手说请大家去吃海鲜,鼓舞士气,一群人欢呼中我却有点发懵,隔了好久忽然明白过来——林彦俊是在看我啊!

 

看我干嘛,我忽然无语,不信我能缠住那后卫吗?

 

一旦有了负面思绪,就很容易进入阴云不散的环境中去。我本身也不爱吃海鲜,想着这件事更没胃口,还得努力不让大家发现我的异样情绪,一顿饭吃得相当潦草,出了酒店才觉得肚子里还是半空的状态。我站在门口等司机,忽然听见林彦俊喊我的名字。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他又伸手揉了一把我的头发,随后塞给我一个保温盒。

 

“看你没吃多少,不喜欢海鲜么?”他说,“买了云吞,还热,请你吃好了。”

 

他收回手,月色下身姿挺拔:“范丞丞,你还真是蛮……”他说到一半,忽然笑了,后面的音节湮灭在他低沉的笑声中。我茫然看他一眼,忍不住说,干嘛啊。他摇了摇头,一只手插在裤兜,另一只和我晃了晃。

 

“再见咯。”

 

他很轻快地说。

 

然后像月光一样,溜进了无边的夜色里,成为一点晃动的光影。我盯着他离去的身影,没由来生出些恍惚,好像我身上有什么东西也被他牵引走了,而且我无法再收回了。我把手里的云吞抱稳,热度让我想起下午那一罐牛奶。我在原地站了很久,盯着远处泄露的一缕月光,觉得它渐趋和林彦俊的身影汇合在一处,便情不自禁想到一句诗。

 

愿逐月华流照君。

 

想完后我一抖,这么浪漫也太不像我了。我还是一个比较现实的人,因为我下一秒给家里做饭阿姨打了电话,要她别准备宵夜了。我都有云吞了,再吃别的也吃不了,撑得不行,还很浪费。

 

有这个就够了。

 

06.

 

多年后我渐趋明白,我对林彦俊的感情,应该就是建立在那个残阳如血他横刀立马的薄暮时分我突然生出的“一见钟情”之上,而这份喜欢再随着他每一分细碎的温柔而日益加深,最后把我兜头淹没,剥夺了我往后所有“爱人”的能力,让我只会“爱林彦俊”。

 

我暗中猜测他私底下看过更多原汁原味的台偶剧,并且学到了许多精髓。

 

比如我们终于战胜了三中,领奖台上他把奖杯郑重其事地放进我的掌心,侧脸棱角分明而带着一些柔情,那对酒窝温柔无比。他摘下我脖子上挂着的花环上的一朵小花,别到了我的耳廓上,声音低沉,还不错哦。

 

比如艺术节上和我搭档四手连弹的学妹突然生病,我打电话问老师能不能现场再找一个合适的搭档时,他坐到我旁边,手指在琴键上跃动,流畅无比地弹出了我们准备演奏的那首《少女的祈祷》。我的搭档就这样成为了他,把那轻快且浪漫的曲调默契弹奏出来,我望着他的手指数次失神,他侧过眼朝我轻笑。

 

又比如他其实和我们一样喜欢打网游,我打ADC习惯了,但和我配合的上的辅助相当少。他撑着下巴说,你喊我一声好听的,我打辅助咯。我抓着他的胳膊林神林哥林学长喊了一堆,见他面色如常豁出去像那些女生喊了一句阿俊学长,他终于忍不住笑起来,选了一个火男。我一惊,这货最擅长打哭ADC了——玩不好是打哭自家ADC啊!我觉得他要玩死我,结果他骚操作一堆,打哭的是对面的ADC。因为配合默契,之后他如果不玩辅助,我还忍不住悲痛道,林彦俊也不爱辅助了吗,就很Bad。

 

至于偶尔的投喂,或是玩笑话,其实不提也罢。

 

我心里的流川枫形象,终于日益丰满立体起来,最终填满了我的整个青春期。

 

他可能靠在栏杆上看书,风扬起碎发,那枚耳钉熠熠发光。他可能把奶茶贴到我的脸上,转过身去正对上他含笑的眉眼。他可能把风纪扣扣得很紧,站上演讲台发言。他可能松松领带就跑进球场,三步上篮,酷毙了。

 

他可能——

 

某日篮球队训练结束,我们坐在一起聊天放松,忽然有无数花瓣飘落而下,而坐在一边的林彦俊身后忽然冒出一个女生,紧张兮兮捂住了他的眼睛,羞涩却无比大声地开始告白。情话很多,现在我已经不记得,只是那女孩孤注一掷的表情我记忆深刻,因为很久后,我也是这样喜欢林彦俊的。告白结束后她放开手,把情书和礼物塞进林彦俊的手里就跑了,她身后帮忙的女孩子们嬉笑起来,连带着篮球队队员们也开始起哄。

 

我却觉得冷,又很紧张。

 

王琳凯“啧啧”两声:“现在的女孩儿真的厉害,够浪漫。”

 

我咬着嘴唇:“这还浪漫?我给你策划一个,你就到空中餐厅,找个乐队,把戒指藏进她的蛋糕里,打个响指,世界一片漆黑,对面的摩天轮忽然亮起来,大楼上也开始亮灯,一个一个全是她的名字。”

 

王琳凯大笑:“有病吧你哈哈哈哈哈!俗死了成吗!”

 

队员们起哄声更大,林彦俊看向我:“很浪漫?”

 

“……你这个浪漫。”

 

“我觉得你说的那个更浪漫。”

 

“哦,谢谢。”我丧气无比。

 

玩久了大家也不把他当学长或是交换生看,又开始八卦他要不要答应那个女生,他摇了摇头:“我有喜欢的人咯。”

 

我的心凉了半截。

 

“哇靠,那俊哥,她喜欢你不?”

 

“跟她说了没啊!”

 

“兄弟们帮你啊!哪个班的啊!是不是三年级那个落落学姐啊,靠,身材超正!”

 

林彦俊笑道:“没讲,人家应该不喜欢我吧。很高冷的,看起来对这些都没兴趣的样子。”

 

他们又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了,我的心算是彻底凉了。

 

当晚我和王琳凯结伴回家,我捏着衣角,没头没尾地说:“我喜欢林彦俊,想跟他谈恋爱的那种喜欢。”

 

王琳凯还在跟我描述落落学姐的身材,硬是把溢美之词都吞回肚子里去,干巴巴地问:“真的假的啊?”

 

“这玩意儿能假吗!”

 

“牛逼啊兄弟,”他拍拍我的肩,“哥们儿支持你。”

 

在恋爱自由的年代里,喜欢上同性又不是什么错事,更何况青春期萌动再正常不过。我叹了口气:“但他不喜欢我。”

 

“没事儿,你鬼哥我也不喜欢他。”

 

“啊?”

 

“跟兄弟抢男人这事儿我可干不出来,”他笑了,“再说,你喜欢他,他要是不喜欢你,那就是跟你鬼哥我对着干啊,那不成,他不喜欢你一天,我就烦他一天呗。”

 

我终于笑了起来:“那你暗中烦,要是欺负他我跟你没完啊。”

 

“见色忘友啊?范丞丞你又皮痒!”

 

在嬉笑声中,我对我心中的流川——俊的暗恋生涯,就这样开始了。他可能很安静,也可能很躁,他可能像只猫,也可能像一只豹,他可能很温柔,也可能很凶。

 

他可能——

 

不,他一定不喜欢我。

 

十七岁的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温柔”有时候很残忍,它造成的某些假象杀伤力实在是太高了,一时间难能承受,以至于我把这句“喜欢”,憋了很多年。

 

憋太久了,我都不像自己了。

 

07.

 

林彦俊毕业那天,许多女生找他要第二颗纽扣。但根据我得到的情报,他最终谁也没给,据说是要留给心上人,等心上人来找他要。王琳凯怂恿我去,我想了想林彦俊可能会表现出的拒绝,否决了他的提议。

 

他就这样毕业了,身影淡化在我的青春期里。而我也读了三年级,时间更紧张了,同他的联系日渐减少。但令我觉得有些挫败的是,我对他的喜欢,却从未减少过。以至于发现我们大学离得很近时,我的心还会很快很快地噗噗跳,就此将我的暗恋岁月拉得更长。

 

暗恋很累的,烦心死了。

 

我一直在等一个可以坦白心意的机会,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可以“霸王硬上弓”的时机。

 

那阵子他家公司周转不灵,我听人说他爸准备给他安排联姻。我顿时慌了神,这可好,我连告白的话都还没说,他就可能和别人洞房花烛夜了,我在家庭微信群召开了一个小型会议,简单来说就是我打算结婚了。我姐发了一条两秒的语音,表示我可能有病。我觉得这样不行,把会议地点改成现实社会中的我们家,义正言辞道,我真的要结婚了,和那个最近比较惨的林氏的大公子林彦俊。

 

我姐把狗放到一边,伸手敲我额头:“干嘛呢你!跟人家谈了没?说了吗?都没有你就结婚,让咱家给你强取豪夺呢还是搞包办啊!”

 

“他家最近给他物色联姻对象呢!”我急道,“万一给他物色到一个脾气古怪的或者相貌奇丑的怎么办!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时不我待啊!”

 

“你喜欢人家?”

 

“……”

 

“丢死人了,喜欢你跟人家说啊!”

 

“……”

 

我妈忍不住笑了:“你喜欢人家,想和人家在一起,是好事,我们当然支持。可要是人家对你没这个心思,你结了婚,也不开心,我们也不愿意看到你不开心啊。”

 

“您儿子就这一根筋,”我姐又把狗抱回怀里,“有时候比它还笨呢。”

 

我:“……”

 

我爸咳了一声:“你要是有这个心思,我就安排你跟林家那小子见见,合适,那就成,资金的事情,也不严重。要是不合适,就算,你年纪小,也不急这个。”

 

这才是一家人啊!

 

“对了,”我姐忽然开口,“你刚说那小子叫什么?”

 

“你别这小子那小子的,人家叫林彦俊,多好听的名儿啊。”我争辩。

 

“林彦俊……我说怎么这么耳熟,你高中同学吧?就那个台湾来的。”

 

“……”

 

“合着你高中时候就对人家芳心暗许春心萌动了?”

 

“……”

 

“范丞丞,你怎么这么笨啊。能不能学学你姐我,喜欢要大胆,跟你说多少次了。”

 

我在心里把我姐划出了“一家人”范畴。

 

但她还是在安排好见面那一日,帮我做了个很帅气的造型。临行前拍拍我的肩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啊!”

 

……我也想啊。

 

 

我们就这样见面了,似乎阔别已久,再见时的熟悉感却又恍惚从未分离。他依旧含着很浅淡的微笑,看起来好像很冷,凑近了才明白他是料峭春寒时节藏着的春风。他声音依旧低沉,喊我丞丞,尾音上翘。

 

我怕时间拖得越久,勇气越小。盯着他那枚耳钉,我咬着嘴唇说:“林彦俊,如果你最近有联姻打算的话,我认为可以选择范氏。”

 

顿了顿,我盯着他微愣的眼神:“——选择我。”

 

他眯了眯眼,似乎想问为什么,又似乎要告诉我他有心上人。我实在怕当头棒喝敲碎我所有勇气,又匆忙道:“你也别误会,是我爸妈最近催我结婚,可我又不想太草率。他们催得太狠了,我又听说你最近……思来想去,你我知根知底,各取所需,挺好的。”

 

……挺好的。

 

……因为想和林彦俊在一起,只能委屈一下我爸妈了。

 

林彦俊垂下眼,末了忽然笑了,但我却觉得他唇边的酒窝变得有些陌生,带着一些冷意。我恍惚中觉得,我大概做错事了。我要他和我结婚,就是断了他和心上人在一起的所有念想和退路。那一刻我忽然生出一种罪恶感,我太自私了,几乎到了十恶不赦的地步。就在我觉得他要拒绝我的时候,他忽然说,好啊。

 

我惊愕看向他,他却已经移开了视线。

 

只是很平静地问我,什么时候办婚礼,什么时候去领结婚证。

 

我恍惚中颓然意识到,那个填满了我青春期的流川俊,是真的不爱我。

 

08.

 

我们就这样结婚了,婚礼高调,婚后生活却平淡无奇。

 

看起来恩爱无比,其实相当客气。

 

嗯,连上床都很客气很礼貌,缺少我看的所有不可说里的情动时昂扬的情愫。但他始终温柔,垂下头吻走我的眼泪,抱我去浴室时,有时会残留下一声叹息。

 

我曾在无数个夜里梦见他轻轻吻我,还说爱我,醒来时却什么也没有。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罪有应得,看起来强行完成的绑定关系一般都没有好结果。王琳凯说我这样太惨,我说不惨,他一来哪怕有应酬都会回家,二来对我又温柔又尊重,依旧让我产生着被喜欢的错觉,三来他没在外头找人啊。

 

——个屁。

 

我早就该明白强扭的瓜不甜,这个瓜,他就得合适的人来扭。

 

我之所以想要和他离婚,就是我不能接受他的背叛。他可以不爱我,不亲近我,对我再怎么疏离礼貌我都不在意,反正他不玩冷暴力那一套,除了我心里明白他不爱我,连保姆都觉得我俩是模范夫夫。我一个人奉献爱意,我也认了,他半夜背我去医院回家给我带甜点这些在他看来可能只是履行职责的事情,我也都可以用来自欺欺人。可我决计不能接受,他的背叛。

 

上周我下班早,去他公司想等他下班后一起去吃饭,却在无意中听见他公司的职员的议论。林总最近很忙,似乎在策划什么大事,与公司无关,是私人的,好像是送给很重要的人的,据说超级浪漫。我在一瞬间搬出了我们两家所有人的生日,都对不上号。

 

他最近确实回家很晚,有时候深夜才进门,吃过晚饭后就进书房,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他那晚有没有躺到我旁边。我无端想起我姐夫,当年给我姐策划求婚仪式,也这样。

 

行了,我算是明白了。林总策划好的大事施行当日,恐怕也是要和我离婚的日子。他公司做起来了,当年转走的那笔资金,估计现在能十倍还我了。也许离婚时,他还会好言相劝我,范丞丞,不要觉得被催婚很惨了,你一定可以找到真爱的,加油。

 

林彦俊不属于我。

 

他那第二颗纽扣,也不属于我。

 

不然怎么都结婚三年了,我不开口,他也不说给我。

 

09.

 

我恨恨切完了香菜,正准备下锅时,门铃响了。我一愣,估计是生活秘书,放下香菜跑去开门,结果站在门边的,却是那个不回来吃晚饭的林彦俊——和一脸尴尬拎着牛蛙的我的生活秘书。

 

我面不改色地接过牛蛙,余光瞥见林彦俊脸色一变。

 

“忘记带钥匙了。”他捂着口袋,像保护什么东西似的,尽力保持着冷静。

 

“嗯,没事儿。你看这牛蛙,”我故意把袋子在他眼前晃了晃,“还挺新鲜。”

 

林彦俊:“……嗯。”

 

顿了顿他又说:“晚饭吃这个?”

 

我一愣:“对啊,你不是在外面吃吗?”

 

他把外套搭上沙发,往厨房走:“嗯,原定是这样的,不过后来觉得必须带你——今晚还有香菜?”

 

带我去?

 

带我去见他的白月光吗?然后当面“被离婚”?我在林彦俊眼里未免太大度了一些,我咬牙切齿道:“对,香菜!”

 

我把牛蛙扔进水槽,却听见他笑了:“香菜就香菜吧,你喜欢就好,我也吃。”

 

……这是快要摊牌前的示好吗?我俩感情的“回光返照”?还是怕我不同意呢。我侧过头,看见他卷起衬衫袖子,露出漂亮的小臂,帮我整理食材,他的手,写字很好看,弹琴很好听,打球很帅气,握住我的手时,很暖。他笑着问我是不是要做菠萝咕噜肉,侧脸温柔。他的身影还如同我们少年时那样挺拔,在夕阳下,在月色里。十七岁的时候,我曾想把整个月亮都送给他,陪在他身边,守护着他。

 

二十七岁时,我却开始恍惚了。

 

我吸了吸鼻子,没说话,跑进书房里取出装着离婚协议书的档案袋。在进入厨房前,我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他站在厨台前笑着看我,我也看他,希望把这个笑容记很久。

 

然后我走近他,保持微笑:“林彦俊,我们离婚吧。”

 

不好意思,没办法帮你洗那件衬衣了。

 

时间不够了,只能到此为止了。

 

10.

 

为避免太丢脸,在他瞳孔震动问我是不是在开玩笑时,我说了没有,我说我爱上了别人,出于尊重,我选择离婚。

 

我不敢等他答话,更怕他像很多年前那样,扣住我的手腕,像把那份计划书在我眼前晃动一般晃动这份离婚协议书,怕他和我笑。我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拎起外套抓上钥匙就跑。我终于明白,像《海派甜心》那种,交换生爱上学姐的故事,无法发生在我们身上,反倒是“命中注定”的诅咒,一直缠绕着我。

 

林彦俊又是否明白?

 

他明不明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王琳凯是真的惨。

 

他又要听我说林彦俊了。

 

11.

 

在我离婚不足二十四小时的时候,我听见了王琳凯喊林彦俊的名字。

 

我抱着酒瓶发呆,实则在思考王琳凯家哪把刀比较锋利,我昨晚应该宰了牛蛙放到林彦俊的枕头上再跑的,唉,失策。醉眼朦胧中王琳凯过来拉我,要我看楼下那人是不是林彦俊。我来了脾气,怒火中烧:“看什么看!让他滚!老子要睡觉!”说完我把酒瓶一扔,狠狠闭上了眼。

 

希望梦里不要再有林彦俊了。

 

 

等我醒来时一个昼夜好像都过去,头晕脑胀,胃里空的厉害。我推门出去时王琳凯正盘腿坐在客厅打游戏,见我醒来招呼我去吃面,他叫了外卖,还热的。我哦了一声,他又说,你去看看,林彦俊好像还在楼下。

 

我揉着头:“谁?”

 

“林彦俊啊。”

 

“哪儿?”

 

“楼下。”

 

我一惊,感觉瞬间通了电:“你楼下?他来干嘛啊!”

 

“我怎么知道,你俩的事儿,”屏幕上他又击倒一人,颜色绚烂,看得我眼晕,“就一直没走,你正好睡了一天一夜,他就在下面等——诶,你拿刀干嘛!”

 

“宰牛蛙!”

 

我想好了,林彦俊要是带着他的新欢过来给我见见,我就跟他拼了。他是校霸,我小时候还是我们那片儿的孩子王呢!违法乱纪的事儿我不做,我绝对直接开到菜市场买十斤牛蛙当他面儿全给宰了。

 

我下楼时,林彦俊刚好从车里出来。怕是真如王琳凯所说,他在这里等了一天一夜,衬衫上带着褶子,眼底乌黑。我估计我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气势上不能输:“有事儿?他呢?”

 

他笑了笑,想摸我的头,我躲了一下,他一愣,随后问:“谁?”

 

“……”我无语,这要我怎么说啊。

 

林彦俊没等我回答,拿出了那个我装了离婚协议书的档案袋:“我来给你送这个,字我已经签了。”

 

……是么。

 

“但是,”他忽然拉住我的手,“范丞丞,你得告诉我你爱上了谁,值得你为了他和我离婚。我很好奇他哪里好,更好奇,他是否比我更爱你。”

 

12.

 

“所以你,什么意思?”我抓紧手边的咖啡杯,愣愣地看他。

 

“我的意思是,离婚可以,反正一开始你不是心甘情愿和我结婚,我自认倒霉。”林彦俊说,“但我要一次重新追求你的机会,和那个人公平竞争。”

 

我:“……”

 

他挑眉:“不可以吗?”

 

我几乎抓狂:“这是可以不可以的问题吗?你疯了吧!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了,你就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你不是给人家策划惊喜的呢吗,找我干嘛!我没空去见证,别玩我了!”

 

他皱了皱眉,似乎不理解我的话:“你说什么呢?我喜欢的人,就你一个,你要我去哪里找?反倒是你,你喜欢上谁了?不好意思,你把我想的太大度了,我没有拱手相让的想法,也很难做到那种爱一个人但他不爱你你就祝他幸福的境界。”

 

我:“……啊?”

 

我终于后知后觉地捕捉到了重点:“你喜欢我?”

 

“爱你。”林彦俊笑着说,他伸手帮我捋顺头发,一瞬间我都忘了去躲,“范丞丞,我从十八岁的时候,就喜你了。”

 

13.

 

来大陆高中交流学习的台湾少年,被带领着参观学校时,路过了琴房。

 

《少女的祈祷》旋律清新,沿着空气跃动着。他驻足门前,看见了下午浅淡柔和的光芒里,纱质窗帘掩映着的钢琴前的少年。湖蓝色的衬衫随风飞动,细碎的光影落在琴键上,无比温柔。

 

嗯,那个少年就是我。

 

他也曾想过如何才能和我有所交集,却没料想到那天见义勇为后却会碰见我。余晖中他缓慢意识到,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命中注定”,《海派甜心》完全可以搬到现实生活中来。

 

从此之后,进入篮球队也好,送牛奶云吞也好,那些暧昧的玩笑话,那些配合默契用辅助打过的排位赛,那些球场上的肢体触碰,那一次四手连弹,就全部都——

 

有了意义。

 

“很奇怪吗?”林彦俊笑道,“我一直以为,你能明白我很喜你。因为那些行为,我以为我的情感已经很明显了。”

 

“但你都没有反应,久了,我也就明白,你对我大概,就没什么感觉咯。我也抱过一些幻想,比如你会来找我要第二颗纽扣,但你没有,我只能嘲笑自己。”

 

“所以知道你想和我结婚时,我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可是你告诉我,这场婚姻是各取所需,叫我不要多想,我就很惊,也很伤心。但我大概也很自私,就算你不喜我,也没关系。”

 

“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在很多个夜里,都只能偷偷吻你,偷偷说爱你,很怕你醒过来,和我说不可以。那很遭,我猜我没办法接受。我忍了三年,尽可能不冒犯你,只是怕你觉得不舒服。后来我总觉得应该可以把心意告诉你了,如果你还是,对我没什么感觉,那我也该让你自由。”

 

“策划的惊喜,就是我准备的求婚仪式。”

 

“高中时候,你不是要那种有乐队,摩天轮,藏着戒指的蛋糕的仪式吗?我有准备,本来定在家里,因为家里面那个角度看摩天轮很漂亮。可又想到你喜欢的是空中餐厅,就回来想着,改变一下计划。但是——”

 

林彦俊盯着我的眼睛,“但是范丞丞,你跟我说,你要和我离婚。”

 

我咬了咬嘴唇:“你刚刚说,你要干嘛?”

 

他一愣,随后正色道:“求婚。”

 

“再之前,你要我给你一次……”

 

“重新追你的机会,”他说,“可以吗?”

 

“我没有爱上别人,”我深吸一口气,说,“所以,可以。”

 

我伸出手,要去拿那份离婚协议书,决心把它撕碎。往事如烟,拉他妈倒吧,折腾十年了,我决心享受当下。然而我大概还没完全清醒,不慎带倒了林彦俊面前的咖啡杯。

 

……咖、啡、杯!

 

林彦俊盯着胸口的咖啡渍:“……好在凉了些,你已经给我机会了,不能太快收回吧?”

 

他笑道,“总得给我留条命去追你啊。”

 

我无比窘迫。

 

“说起来,家里洗衣篮那件……”

 

“快别说了……开车去商场买新的吧……”

 

 

我拿着他再次阵亡的衬衫,等在试衣间外,思绪还有点乱。我没有想过,原来很早之前他就喜欢上了我。这样我有些恍惚,怎么十年就这么蹉跎了。要是早点和他说了喜欢,大概不会如此。

 

我无意识摩挲着他的衬衫,忽然觉得指腹摸到了一串花纹。我一愣,低下头去,白衬衫被咖啡染过之后,内侧贴近心口的位置纹绣的字迹就很明显了。

 

“Evan&Adam”。

 

旁边还有一颗心。

 

我靠。

 

我又匆忙翻到我用来记编号的位置,号码靠前,这就说明这是他很久前的一件衬衫了。

 

林彦俊这时候已经换了新衬衫出来,对上我愣愣的眼神,不明所以:“怎么了?”我抿着嘴唇,抓着这件衬衫,我说,回家。

 

14.

 

一切还是昨天的样子,水槽里的牛蛙都没动过。

 

但我无暇顾及这些,跑进卧室,打开衣柜,把林彦俊所有的衬衫都扔到床上,然后一件件摸过去。他一开始还有点愣,片刻后,终于明白了我在干什么,露出了“怎么暴露了”的无奈目光。

 

不出我所料,每一件衬衫内侧,靠近心口的位置,他都让人缝了一串“Evan&Adam”,连那颗心的位置都没有变过。线的颜色和衬衫一致,要很仔细地看,很认真地摸,才能觉察到。我平日里都用洗衣机帮他洗衬衫,三年了,我都没发现过。

 

如果我昨天帮他处理了那件衬衫,我会发现吗?

 

有什么会不一样吗?

 

不重要了。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在奉献所有爱意。

 

到头来才知,梦里的吻和告白,都是真实存在着的。

 

我抬起头,对上林彦俊的眼睛。好像我们还是高中生的年纪,喜欢打球,偶尔开黑,班上的女孩们有很多浪漫故事。

 

无数次,我正对上他的眼睛,恍惚中,像窥见了一个灿烂的星球,那里只能住下我。温柔的夕阳,无边的月色,春风深处,或是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我看向他,就好像看见了和他相爱的前年和万年。少年时候,我们有许多犹豫的理由,所以不敢说喜欢,可现在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为什么不大胆一次呢?

 

我揉了揉眼睛:“林彦俊,你还追我吗?”

 

他走过来捏了捏我的耳垂:“追。”

 

“别追了。”我说,“太累了。”

 

他一愣:“没事,我不……”

 

“我等不了了,”我打断他,“都十年了,别追了,带着呢吗?”

 

他几乎是在瞬间反应过来,拿出红色的丝绒小盒子,也许就是那晚他捂在口袋里的。他静静单膝下跪,打开盒子,我看见里面是很漂亮的戒指。

 

和他的,第二颗纽扣。

 

我等不了了,我想和他结婚。

 

至于有没有小提琴乐队、摩天轮和藏着戒指的蛋糕,现在都不重要了。所有浪漫的仪式之所以浪漫,是因为有那个最重要且最特别的人。所以当他问我,愿不愿意和他结婚时——

 

15.

 

我很认真地说了愿意。

 

并决定再也不要分离。

 

 

顺便,我想王琳凯可以顺带着喜欢一下林彦俊了。同时他还是要继续听我讲林彦俊的,从少年时候的暗恋开始,一个离婚作为转折,然后以相爱千年万年做结。

 

这回希望他不要觉得自己很惨。

 

 

Fin.

 

点我看范总洗衣。

 

点我看林总打架。


*《命中注定我爱你》发行于2008年,《海派甜心》为2009年,《英雄联盟》国服开放于2011年,美服开放于2009年。为情节方便,就杂糅到一起了。这里《少女的祈祷》是巴达捷芙斯卡小姐创作的钢琴曲。

 

个人丞花文合集:

丞蒙遇见,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無信號

#彦丞 八月秘密

ooc注意。伪双向暗恋。

我又开始在线瞎扯了。

BGM:不要说话 - 陈奕迅


从没有人说过八月什么话。夏天过去了,也不到秋天。

所以八月是什么?


1.


“我其实,对于月份这种东西,并没有什么很深刻的理解。”


坐在沙发一侧的范丞丞挠挠头,抿着嘴有些苦恼的样子。

极擅于活跃气氛的主持人立刻找了个台阶转移话题,把懊恼着自己似乎又终结聊天的范丞丞救了回来。

“今天是立秋,按照二十四节气来看已经入秋了。那么丞丞更喜欢夏天,还是秋...

 

ooc注意。伪双向暗恋。

我又开始在线瞎扯了。

BGM:不要说话 - 陈奕迅

 

 

 

 

 

从没有人说过八月什么话。夏天过去了,也不到秋天。

所以八月是什么?

 

 

1.

 

“我其实,对于月份这种东西,并没有什么很深刻的理解。”

 

坐在沙发一侧的范丞丞挠挠头,抿着嘴有些苦恼的样子。

极擅于活跃气氛的主持人立刻找了个台阶转移话题,把懊恼着自己似乎又终结聊天的范丞丞救了回来。

“今天是立秋,按照二十四节气来看已经入秋了。那么丞丞更喜欢夏天,还是秋天呢?”

 

 

2.

 

范丞丞没有喜欢的月份,连出生的六月也没能得到他一丝多余的感情。

但范丞丞有喜欢的季节。

他喜欢夏天。

 

大概是人类天生就会跟处在与自己同频道的关系更强烈的感情吧。

范丞丞外向阳光的个性让他自小就朋友众多,但关系最亲密的,还真的都是同他一样爱笑爱闹不认生的那群。

所以和自己在同一频道的夏天,也许就是这四季里,最适合他的存在了。

可是某一天,喜欢夏天的范丞丞却突然发现,明明一点都不夏天的人,竟然也能和自己兴趣相投,甚至是高度契合。

 

“不是吧?你也听这个组合的歌?之前这首歌音源上线,全网可没几个人说好听呢!”

确认过林彦俊手机屏幕上显示正在播放的音乐,范丞丞摘掉一只耳机捏在手里甩动着,脸上洋溢着惊喜。

“真够可以的啊林彦俊,咱俩对对歌单吧,看到底能重复多少首歌呗?”

 

范丞丞现在还能细细说出,那天下午与林彦俊一一对着歌单内容时的场景。

原来一直被自己单方面认为冷的像隆冬腊月的人,其实也没有那么的难以接近。

话少却不疏远,范丞丞觉得林彦俊更像是难以捉摸的秋天,绵延着夏的余温,又累积着冬的萧条。连何时到来都神秘莫测,更别说如何捉摸他的脾性了。

 

范丞丞觉得,他和林彦俊变熟的契机也许并不是自己以为的外貌评选,而是机缘巧合下哼的歌与林彦俊的对上了号。

但这足够让自己生出亲近的心思了,他想。要与这个不热衷出门,不喜欢热闹的慢热奇怪哥哥变熟,好像真的有点难。

 

 

3.

 

「我真不知道怎么才能和你亲近起来/你好像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我琢磨不透 追也追不上/就坐下来哭了」[1]

 

这是以前在搜罗好词好句写作文的时候,范丞丞在他的小密码本上摘过的一句话。曾经也因为这句话,范丞丞被同桌嘲笑是思春期的文艺青年。

那时候他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自然不会和同桌无聊的取笑计较。如今他明白了,不得其法的亲近真的折磨人。

想成为亲近的朋友,自然要有随传随到的热聊话题和强烈共鸣。可林彦俊当初一句“蛮少人会跟我听同类型的歌”,大概就是让范丞丞误会他们俩其实很容易就能熟起来的原因吧。

 

//

 

林彦俊的床头桌上最常出现的就是几本零零散散的书。国内国外都有,最近看的几本就会被放在床头,书页里偶尔还会冒出两根线。

那是林彦俊去见面会的城市时,随手买来的书签。他不喜欢折书角,宁愿买来昂贵的纪念书签放进去。

 

范丞丞虽然没有看过林彦俊最喜欢的那本《追风筝的人》,但他看过被林彦俊放在桌上的《百年孤独》。

“林彦俊,你也看这本小说啊?”

低头看手机的人闻声抬头看他手里拿着的精装本,难得露了笑意。

“粉丝送的,正好我一直都想买一本,最近有空所以翻翻。”

 

林彦俊其实甚少在不搞笑的时候笑。这是林彦俊的秘密,而范丞丞知道原因。

他也不明白那时候在后台,为什么要盯着正在看手机的林彦俊。于是发现了他久久地盯着手机上的画面不动,来来回回地犹豫之后,还是给那条帖子点了个赞。

 

「原本少言寡语的我,曾无比担心,那可怕的沉默降临,于是在那之前,我便拼命搞笑,以防冷场。」[2]

 

范丞丞觉得难过,原来那时候别人说林彦俊是墙的话没有错。群双有多么的敏感心细,他就多么的能感知到林彦俊的快乐与压力。

要安慰他才行。

事实上范丞丞也确实这么去做了。他站在林彦俊身后按他的肩时,还把他吓了一跳,害他手肘向后一捅,瞪着画好了眼妆戴着美瞳的大眼略带惊恐地看过来。

原本以为他会生气,或者怎么样也会说自己两句。可林彦俊一见到是他,带着一点攻击性的目光竟倏得软了下来,眼尾晕染的眼影被他的双眼皮一挤,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吓了我一跳,你干嘛啦?”

他连埋怨都是意料之外的温柔包容,更别说受惊后常见的打闹报复都没了。

范丞丞预先准备好的宽慰话语被这没有预料到的局面杀的卡了带,想摸脸但是化了妆,想挠头又做好了造型,只能又拍拍沙发上一直扭曲着身体抬头看自己的林彦俊。

“没有啦,就是想说你别这么累。开心点,别那么愁。在台上的时候不是说了吗,怎么着还有我喜你呢!”

 

从那之后,不知是不是自己的话有了作用,林彦俊和他的交流明显变多了起来。

最近在听的歌也好,杂七杂八的小说名著也罢,就算自己并不知道,林彦俊也乐于和他分享。当然,现在他手里那本《百年孤独》也包含在内。

“我上一回看这部小说都是好几年前了,也是断断续续看完的,好多情节都不记得了。”他翻了翻那本书,却意外发现没有书签,有一页被折了个角。

范丞丞以为是谁以前借了这本书又不知道林彦俊的习惯,所以就随手折了角。林彦俊处女座的高要求,光是从客厅茶几上果盘收纳盒的排列就能感受的出来。范丞丞打算装作没看见,悄悄把那个小角翻平整。

 

“你知道《百年孤独》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林彦俊走了过来,就着他的手翻了几页,又摇摇头,指着那道刚刚被他翻平整的痕迹。

“我只看到这里,这个故事很特别,我大概还需要时间感受。”

 

范丞丞瞟了眼林彦俊手机上并没有暂停的播放器,问他在听什么歌。

他不回答,只是轻哼了两句调子,大概是那首歌正在播放的旋律。没什么记忆点的平凡曲子,然而混着他有些低哑的鼻音,在夜里听起来却格外好记。

“我都哼出来了你还是不知道,那看来确实没听过这首歌。”他打开手机关掉了播放器的后台,又哼了一次那两句的调子,“本来觉得这两句很适合我唱给你听,现在想想还是算了。”

 

林彦俊没有告诉他歌名。

范丞丞也没有告诉他,其实《百年孤独》最好看的是阿玛兰达死的那一节。

就是他折起来的后面那一页。

 

 

4.

 

林彦俊不吃香菜,讨厌牛蛙。

林彦俊热爱草莓恐龙和考古,还会跆拳道。

林彦俊喜欢用这个牌子的沐浴露。

林彦俊…

 

林彦俊要生日了。

 

范丞丞登着微博小号全网搜索林彦俊词条的时候,翻到了那个tag。

他心里一缩,突然莫名其妙的忐忑起来。

 

 

5.

 

#0824林彦俊生日快乐#

 

 

6.

 

双子座出生在六月,范丞丞的成年生日早在那个月某一场临近的巡回见面会里,惊喜的过了一次。

 

被耍晕了头的小傻瓜还在满地转圈,以为出了什么舞台事故。成员们也一哄而散,仿佛只有自己傻乎乎地还在反应。

正想着如何打圆场,那些不带上自己就跑路的队友又齐刷刷来了。

笑嘻嘻地、唱着歌带着漂亮的蛋糕来了。

 

这大概是范丞丞长到十八岁,过得最盛大的生日了。

他觉得眼眶热,于是眨了眨,想把远处满场的星光,还有身边台上的朋友都收入眼底。

这些计谋得逞的年轻人一个个送上祝福,而范丞丞围着写了“今天生日”的方巾站在那里,笑眯眯地听着。

 

轮到林彦俊了。

他今天穿了白衬衫黑裤子,头发偏中分,露了大半的额头。

今天的他和前几场不太一样,是因为我吗?

范丞丞觉得自己变成了阅兵式上队伍排头敲大鼓的人,也有可能是电视剧里头击鼓鸣冤的平民百姓,反正咚咚作响吵得他心绪不宁。

太吵了,只有林彦俊还算安静。

于是他站了过去,站到看看他又看看台下与镜头的林彦俊身边去。

 

夏天的麦芽糖若是不滚上一层糯米粉,焦灼的温度一蒸便要重新化作一坨,白费了之前的搓条敲打。

范丞丞觉得自己大概也是其中被敲下来的一小粒麦芽糖吧。

“笃笃”

他被敲落,掉在了林彦俊的肩头,挽着他,也靠着他。

麦芽糖范丞丞闭了下眼,想说出来的话就被吞回肚子里去了。

 

虽然我们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

但六月和八月,都是可以吃甜筒的,我们还能算作是在同一频道的吧?

那么请问,你可以做我的糯米粉吗?

其实范丞丞知道的,八月不是夏天,所以答案是不可以。

 

 

7.

 

从知道林彦俊快生日了,并且要办生日会开始,范丞丞拿着手机网上冲浪的时间就越来越长了。

亲手翻过小号搜索词条的目击证人黄明昊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面对一溜的林彦俊相关词条打卡,尤其是生日相关应援的搜索,都在证明这个朴实(?)的山东人在秘密准备着什么。

 

你要是想给他买礼物就买呗,干嘛这么偷偷摸摸地看他粉丝准备送他什么啊?

人小鬼大比赛第一名获得者黄明昊口出金言,开始思想教育范丞丞。

妈粉女友粉送的你送什么啊,你和她们不一样。

 

吸取了经验的范丞丞打开tb,删掉了购物车里的五套整蛊玩具、三本冷笑话合集以及八个经典小说合集福袋。

不送这些,那送什么呢?范丞丞不停滑动屏幕,可是首页推荐给他的没有一样是适合林彦俊在生日时收到的。

你希望他拥有什么与你有关的东西,就把那个送他好啦。

 

这世上与范丞丞有联系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天边的云,隐约的风,未落的雨,连脚下的泥都因为沾在了他刚买的帆布鞋的底而与他有了联系。可这些都太普通了,所以都不能送给林彦俊。

他是我认识的所有人里,最最特别的一个了。所以我要把与我有关的、我最喜欢的东西给他,才算圆了生日礼物的意义。

18岁的范丞丞绞尽脑汁,想要给即将23岁的林彦俊一个最好的礼物。

 

 

8.

 

昂贵的装饰,精致的礼盒,在范丞丞递过去的礼物上都没有出现。

小小的盒子轻飘飘的,里头只有一盒草莓味的百奇饼干,还有一张拍立得。

 

拍立得上,是见面会的最后一站最后一场,cos白雪公主的范丞丞在待机室里,拿着相机一溜拍完所有人之后,偷偷和坐在墙边闭目养神的林彦俊拍的合照。

 

林彦俊已经换好衣服化好妆,假发也已经戴好了。他坐在墙边的椅子上,环着手微微垂头。

红色的外衫并没有把他衬的难看,反而配合着银白色的假发更和谐了。从鼻尖的小痣到上了一点点浅红的唇瓣,从额角到下颌线,清清楚楚地勾勒出他清减了不少的面庞。闭着的眼睛上睫毛绵密纤长,时不时轻轻颤着,像一双振翅欲飞的蝴蝶。

 

举着相机走来的范丞丞是最后一个看到他这身装扮的人。

门口不知是谁碰到了开关,把墙边的小灯灭了。林彦俊就坐在暗下来的那片区域,毫无察觉地睡着。光影在他的脸上无声变换,那样惊心动魄的轮廓,明明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让自己的视线忍不住流连,如今仍然能一击中地。

范丞丞呆呆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一小步一小步地朝林彦俊走过去。他悄悄蹲下来,就着并不算亮的光线,扯出一个笑脸比了剪刀手,按下快门键。

那是他剩的最后一张相纸,也是那天拍的最好看的一张。

 

“你在干嘛?”

林彦俊睁开了眼,姿势不变,脸上没有丝毫被吵醒的不快。他闭了许久,初初睁开来还有些朦胧,发现是范丞丞蹲在身边就笑起来了。

他的眼睑只浅浅上了几层眼影,连眼线都是轻轻拉了一点点出来。和自己的妆相比起来。林彦俊的就显得格外清淡。

靠着椅背的犬夜叉展着温柔缱绻的眉眼,看向蹲在地上抱着相机的白雪公主,目光像是泅蓝海面上的浮冰一般,泛着隐隐的清亮水光。

 

“听Justin说,你在给我准备生日礼物?”

范丞丞一下子站了起来,正要开口,那边被cue的春丽已经走过来了。

“可不是吗,我们小范想了好多天了呢。林彦俊,你可得期待一下。”

“一会儿就给你,不用期待了。”

 

白雪提起裙摆收拢,像是气闷般走了。犬夜叉看着红蓝相间黑短发的背影消失在门边,散漫地打了个呵欠,扭头看春丽。

“我们俩好喜庆啊,有点新年快乐的意思。”

“行呗,那一会儿上台,咱俩一起出场给大家拜年得了?”

 

//

 

“我们都知道彦俊有个外号叫小橘嘛,所以这里是small orange。”

“然后这是2018,林彦俊大火。”

“今天他的cos应该有一把大刀的,所以我给他画了一把...对,要保护他。”

 

范丞丞把那把扇子画的满满当当,每一个字每一个图案都被他赋予了意义。

他全然不关心台下在为了而什么欢呼,连林彦俊给别人画的扇子有什么意义都懒得去听。只一心想着,要把为他创造的扇子做的最好,比这里所有人都要好。

 

林彦俊不停看着手里的扇子,生怕碰到扇面弄脏了那些图案,只能小心捏着边缘。

“哇——画的太好了,有点吓到我了。”

他的视线落在那些图画上,余光却给了一旁低着头的范丞丞。

“只给我这一个礼物吗?”林彦俊把手麦放到桌上,小声靠近他被假发掩住的耳朵,“虽然很珍贵,但是你真的不考虑送我一点别的东西吗?”

 

范丞丞停下笔,呆呆地看他,似乎还没有转过弯来。

“舞字怎么写来着?”

被转移了话题的林彦俊也不恼,拿着马克笔找不到纸,就干脆写在自己的手心给他看。

范丞丞依照着写了下来,而收回手的林彦俊仍不忘了继续刚才的话题。

“要不,你送我个白雪公主吧?”

意味不明的疯狂暗示,喷洒到耳廓上的细微热气,太折磨人了。

范丞丞没有说话,而他早已垂下的左手正攥着裙子的一角,只觉得自己快被林彦俊眼底那汪深海淹没了。

 

沉默又沉默,范丞丞还是点了点头。

你看,我总是拿林彦俊没办法。

 

 

9.

 

“喏,白雪公主和草莓饼干,按你的要求给你弄的。”

盒子在林彦俊正打算把假发拿下来的时候,被范丞丞递了过来。

所有人都还在,齐刷刷的看朝这边看了过来,等着林彦俊的反应。

 

“这么早给我啊?我生日在八月底呢。”林彦俊接过盒子的手一顿,似乎在怀疑手里的重量,“你放了什么?有点轻啊范丞丞?”

慢了别人半拍还没来得及收拾自己的白雪提起他一直觉得碍事的裙子,大剌剌地露出小腿。脸上的妆也还没卸,卷翘的睫毛伴着他的眨眼上下飞动,他格外适合这样的腮红画法,得到粉丝好评便一再尝试下去。

 

“哟,这场景有点意思啊?白雪公主给犬夜叉送礼物,活脱脱的次元壁破裂。”

旁边觉得没意思的一群人调侃几句便散去做自己的事了,也不知道是哪个会来事的打开了播放器公放音乐。

是纯音,是范丞丞在看到林彦俊这身装扮的那一刻,脑海中就浮现的那首歌。

 

和田薰《時代を越える想い2》

穿越时空的思念,说的到底是谁呢?能不能是欧洲大陆上某一座森林木屋中的白雪,与东亚岛国上的御神木下被封印的犬夜叉?

 

“这礼物我收下了,照片拍的不错。”

林彦俊拿着拍立得相纸在他面前晃了晃,偏头仔细分辨那首快放完的歌。

“《穿越时空的思念》,这首曲子还挺应景的喔?不过你是白雪公主,《犬夜叉》里是谁来着?桔梗还是戈薇?我看了都忘了。”

范丞丞突然摘了假发,他低着头去把播放器暂停。

“你说想要白雪公主,我来不及买一个玩偶给你了,所以就用这张照片代替吧。好歹,我也勉强cos了一回。”

 

穿越时空又有什么用?

林彦俊说的对,他扮演的不过是白雪,而犬夜叉的恋人是桔梗,或是戈薇。反正,不是古堡里的白雪。

所以白雪吃下苹果后的沉睡梦境里不会有犬夜叉,被封印的半妖也不会知道城堡、森林和木屋里发生的童话故事。

巡演落幕,荒唐又可笑的时空穿越也该结束旅程了。

既然结束不可避免,那不如就避免开始吧。

白雪公主有些失魂落魄,转身离开时也格外干脆利落。所以他并没有看到犬夜叉放下礼物后,想要伸出去拉住他的手。

 

“你不是真白雪,我也扮不像犬夜叉。”

林彦俊伸出的手握成拳,慢慢落回身侧。他拿起盒子里静静躺着的拍立得,轻抚着上面的人。

照片上的他闭着眼睛,全然不知道自己被偷拍了。范丞丞蹲在一旁,扯着干涩的笑脸,偏偏看向镜头的眼睛狡黠又窃喜,像极了小兔子。

 

林彦俊记得自己说过,范丞丞和他亲近的方式像一只去错地方的兔子。莽莽撞撞,猝不及防地就这么闯了进来。

他说自己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状况,虽然一开始想过拒绝,可一看到范丞丞笑起来的样子,原本要关上门的手却变成伸过去接住了那只兔子。

 

那你会养兔子吗?

听完这番话的范丞丞大概还没有明白过来,于是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傻傻的可爱。

林彦俊那时候摇摇头,戴好了耳麦准备上台。想了想,又把麦挪开凑近他耳边。

不过我喜欢兔子,我想试试看。

 

可惜他还记得,但范丞丞走的匆忙,大概是忘了。

 

 

10.

 

范丞丞其实有很多小秘密。

 

比如他那本小密码本上,写了小学喜欢过的女孩子的生日和星座,写了他自己搜肠刮肚编出的酸诗,写了他考试分数不理想后的短小检讨(抱怨)。

又比如他其实很想坐街头那些只接受路边拦停现金结账的蹦蹦,而不是保姆车或手机app一点就会来接的某辆私家车。

再比如,那本密码本到现在他还在用,随意翻出一页空白就写上几句。

 

长大了的范丞丞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幼稚,写下的句子也是有出处有姓名的文豪作家所言。

他翻啊翻,翻到了年初写下的摘抄。

 

「当你爱你一个人的时候你就应该说出来。生命只是时间中的一个停顿,一切的意义都只在它发生的那一时刻。不要等。不要在以后讲这个故事。」[3]

 

八月里的范丞丞想起一月的林彦俊,想起遇见他的那个凌晨。那大概是他所能想到的,最惊奇的际遇了。

然而能量守恒定律的作怪,他只够用所剩无几的运气选择林彦俊做自己心中的颜值top1,如愿以偿的和他站在同一盏聚光灯下。而他们之间仍然忽远忽近,若即若离,即使经历了那么多好事坏事,都没能变成理想的亲密关系。

范丞丞不知道林彦俊有没有梦到过自己,反正他梦到过林彦俊。梦到他们不再欲语还休,不再用若无其事的语气呼唤对方的名字。

那些大概能被称得上爱的分镜的画面,在他醒过来的时候便显得虚无又易碎。他又不得不调整这距离,好更符合他们现实之中的关系。

于是理所应当的错过了说出口的机会。

他知道林彦俊在想些什么,但他等的太久了,一直等到自己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大人。

是大人了,不能被一昧个人感情牵着鼻子走了,也不能意气用事,恣意妄为。要忽视不该在意的事,要冷静考虑,得体说话。

所以冬天时17岁的范丞丞在被窝里用小手电打光写下的那些话,那些故事,都不能作数,不能说了。

 

范丞丞锁上本子,把它藏回了床头柜的最底层。手机还亮着,停留在那张只有他和林彦俊的高清图上。

照片上的自己站在桌边,侧着身子朝蹲着对摄像机比9的林彦俊伸过去。他们的食指关节相碰,亲密地贴着,拼成了一个小小的心。

 

他想,不如我自私一点,也让你自私一点。

你不要喜欢那么多,不要给我那么深的一片海了。

我也只爱一点点,浅浅回你一条小溪。

好不好?

 

 

11.

 

临去广州之前,范丞丞把借走的那本《百年孤独》还给了林彦俊。

“借太久了也没看几页,还是先还给你吧。”他把行李箱放在门口,走进房间把书放到桌上,“等真空下来了,到时候跟你借那本《追风筝的人》啊,你可别舍不得。”

 

靠着墙的林彦俊眼里情绪晦暗不明,他身后的窗外是刚下过雨的天。

范丞丞没得到预料的回应,有些尴尬的站在桌边,进退两难。

林彦俊半晌才直起身。他关上了房间门,抱了门边的吉他回来坐下。

“过段时间我也要出去了,趁现在还能见到,给你唱首歌吧。”

他不等范丞丞回答,便自顾自拨动了弦唱起来。

 

是一部电影的主题曲,唱的是黄色外衣下、灯红酒绿中的苦涩爱情。范丞丞没看过那部三级片,但听过这首歌。

边弹边唱的林彦俊时而低头看弦,时而闪着星星点点的笑意看他。

范丞丞松了肩,心一横,直直迎上他的目光,回报以同样的温柔爱意。这首歌他们在一个软件上听过,也一定都明白这首歌唱的那些一路向西的、为爱所困的人们,到底是从头来过,还是就此别过。

林彦俊弹的调子并不难,范丞丞也会。他打着拍子,慢慢也唱了起来。音调略低,和着林彦俊稍高的歌声。

值得庆幸的是,哪怕面对的是离别,他与林彦俊也能在这离别的歌声中,找到同一个频率。

这个认知并没有几分甜蜜滋味,范丞丞只觉得分外苦涩,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抚自己此时此刻因这份苦涩而绞痛的心。

他无奈的妥协,逼迫自己接受了这场急风骤雨般撕扯的同频共振。

 

传说中痴心的眼泪会倾城

霓虹熄了世界渐冷清

 

窗外霓虹并没有如歌中所唱的那般熄灭,靠着车窗奔往机场的范丞丞戴着耳机,出神地看着飞快掠过的花花绿绿。

那首歌另一个版本的低沉男声还在唱第二段的乐章,现场录制免不了录进粉丝的几声激动尖叫,和live的音效融合,显得格外真实。

他忍不住又唱了起来。

 

烟花会谢笙歌会停

显得这故事尾声更动听

 

范丞丞闭上眼,掩去了他的眼眶红红,他的心事重重。

 

 

12.

 

巡演结束后的范丞丞依然有事要做,而林彦俊也如之前所说的,一直在为生日会准备着。

他们彼此默契的互不联系。朋友圈话唠还是一如既往的一天十条,而隐身人般的林彦俊还是没变的没有朋友圈,不点赞不评论。

范丞丞知道他不会看自己发的东西,更不会点进自己的主页翻。于是还有小孩子心性的闹脾气,逼着自己也不去关注林彦俊的朋友圈。

 

长久又像是负气般的无交流,显得林彦俊的语音电话来得很突然,默不作声就换掉的ID让范丞丞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是他。

 

“在家吗?还是外面?”

他的声音有些哑,好像吹了很久的风。

“我有行程要来韩国,想起你以前也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觉得有些亲切。所以给你打个电话,聊聊天。”他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范丞丞,我在南山塔上很傻*的挂了锁,就像那些以前被我嘲笑过的游客一样。你猜,我许了什么愿望?”

 

林彦俊很少问他问题,一旦问了,就会是他难以回答的局面。

“既然你又答不上来,那我直接告诉你吧。”

电话这头的范丞丞盘腿坐在沙发上,戴着耳机调大了声音,退出通话页面去翻林彦俊的朋友圈。

 

“我买了一把最大的锁,许了父母妹妹身体健康,学业有成的愿望;也许了nine percent大红大紫,队员健康顺利的愿望。”

只有近半年的动态可以看。

 

“又买了一把不那么大的锁,许了喜欢我们的粉丝们要天天开心,事事顺利的愿望。”

昨天发了一张照片,但是自己朋友圈活跃的人太多了,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这条。

 

“最后买了一把最最小的锁...我是不是有点贪心了?”他嗤笑了一下,像在自嘲,“这把我给自己许了一个愿望。内容是那两句歌词,我哼调子给你听的那两句。不过你不知道那首歌,也就不必告诉你了。”

照片上是首尔的深夜,路灯不那么明亮,漆黑的街上只有一家711孤零零的开着。

而林彦俊就坐在711的玻璃窗后喝着饮料,视线模糊地看着玻璃外面的天空。

他写道:如果你现在看见了,那我就打电话给你,说我喜欢你。

 

范丞丞把黄明昊放在茶几上插着充电的手机解锁,点开微信却没有翻到一模一样的朋友圈。

耳机里只有呼呼的风声,还有夏夜里的虫鸣。

他想起在那个国家练习的日子里,曾无数次的听过这样的声音。在他从长长的、一侧停满了车的坡上跑下来时,在他经过有灌木丛的、带着深夜露水湿意的人行道时。

 

范丞丞知道电话那边一直吸鼻子的林彦俊肯定哭了。

可是他只是紧紧攥着衣角,都快揉烂了睡衣衬衫的那一块布料,还是死死咬着嘴唇不出声。

他这样不说话,林彦俊大概要恨死他了。

 

“真好啊,你替所有人都许了愿望呢。”哭腔太明显了,吓得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别一直吹风了,早点回去吧。你刚才说话声音听起来,好像要感冒了。”

“对了林彦俊,你的礼物也送到了,你的生日会我就不去了。对不起啊,祝你生日快乐。”

 

叮——

通话浮窗消失了,范丞丞也改好了新的朋友圈签名。

真是个傻瓜,他又不会看你的朋友圈,范丞丞想。可他看着头像下面的字,心里还是不可抑制地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多贴切啊,我和你。

一望可相见,一步如重城。

 

 

13.

 

范丞丞有很多小小的秘密,都没有告诉林彦俊。

比如每一次谢幕时的牵手鞠躬,他都希望能得到一次主动的十指紧扣。

比如那天他脑袋上被小心护着的爱心里,有一个是给他的。

比如他是真的想去他的生日会,不是问问而已。

比如安可场时他悄悄说的“你也要想我”,本想说的是“我也想你”。

还有那张送出去的拍立得,背面用隐形笔写了小小的一行字。

 

“You are the apple of my eyes.”

 

 

其实范丞丞有悄悄听那首林彦俊不肯告诉自己歌名的歌。

用哼出那有些奇怪、并没有记忆点的调子的方法,识别找到了那首歌。

那播放器上只有翻唱的版权,和林彦俊一个缩写名字的男歌手有辨识度极高的腔调,他悠悠地唱着。

 

“我希望爱我的人不寂寞,

 我希望我爱的人喜欢我。”

 

//

 

八月到底是什么?

18岁的范丞丞大概知道了。

 

八月就是八月,八月我守口如瓶。

八月里的范丞丞是瓶中的水,而林彦俊,是青天的云。

 

 

 

-完-

 

 

 

 

 

 

 

 

 

 

 

 

 

0.不要惊动我的爱人,等他自己情愿

 

林彦俊喜欢范丞丞,应该早就不是秘密了。

因为林彦俊知道,范丞丞也知道。

 

被喜欢着的范丞丞,在林彦俊站在南山塔上打给他的那个电话里,温柔的出尔反尔。

挂断电话的林彦俊并不觉得自己被辜负,反而早已预料到这个结局,虽然面对的时候还是有些难过。

通话时那边大段大段的沉默让他快要窒息了,可他还是忍耐着等到了范丞丞的抱歉,像他以前一时兴起给范丞丞读完故事后说出的那句“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林彦俊不知道范丞丞还记不记得,很久以前他第一次来找自己借书时,央着要听的绘本故事。

他看的都是些长篇巨著短篇小说,却从没有看过绘本,想了半天才憋出一个来。

“你这么像兔子,那给你讲一个两只兔子的故事吧。”

 

小栗色兔子该上床睡觉了,可他紧紧抓住大栗色兔子的长耳朵不放,他要大栗色兔子好好听他说。

“猜猜我有多爱你”,他说。

大兔子说:“喔,这我可猜不出来。”

“这么多。”小兔子说。他把手臂张开,开得不能再开。

大兔子的手臂要长的多,“我爱你有这么多。”

嗯,这真是很多。小兔子想。

“我爱你,像这条小路伸到小河那么远。”小兔子喊起来。

“我爱你,远到跨过山河,再翻过山丘。”大兔子说。

 

范丞丞打了个小小的呵欠,趴在林彦俊铺平整的床上眯起了眼。

“这两只兔子有点无聊啊?明明都很喜欢对方,干嘛非得争个多少呢?”

是啊,是不必争。林彦俊解开一条抱枕毯,盖在范丞丞的腰上。

 

“这可真远,小兔子想。可他太困啦,想不到更多东西了。于是呀,他望着灌木丛那边的夜空,没有什么比黑沉沉的夜空更远了。”

林彦俊回忆起后面的情节,轻声地说着。

“我爱你一直到月亮那里。’说完,小兔子闭上了眼睛。‘噢,那真是很远呢!’,大兔子说,‘非常非常的远。’ ”

趴在床上的范丞丞已经困了,半阖着眼似醒非醒,大概这确实是一个合格的睡前故事吧。

于是林彦俊拍拍他有些泛红的脸,“小兔子,回房睡吧。”

 

那个睡前故事并没有说完,于是南山塔上的林彦俊对着夜色中那一大片的锁,续完了结局。

“我爱你一直到月亮那里,再从月亮上回到这里来。”

 

范丞丞希望林彦俊自私一点,少喜欢他一点。既然如此,那就如他所愿。

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林彦俊这回没法拿打不出喷嚏做流眼泪的借口了。于是他坦荡起来,蛮不讲理地想着。

 

尽管世上鲜花会盛开,壮丽不朽的事物会接踵而来。

但范丞丞,我还是喜欢你。

 

 

 

-这回真完了-

 

 

 

[1]出自王小波

[2]太宰治《人间失格》

[3]珍妮特·温特森《守望灯塔》

*0章节标题出自《圣经·雅歌》2:7——耶路撒冷的众女子啊,我指着羚羊或田野的母鹿,祝福你们,不要惊动,不要叫醒我所亲爱的,等他自己情愿。

*那个绘本叫《猜猜我有多爱你》(文/山姆·麦可布雷尼 图/安妮塔·婕朗),很有意思很温馨的一个故事,所有的感情都可以在两只兔子的对话中得到体现。这里是节选,有兴趣可以去搜来看看^ ^

 

 

珂朵莉

【烟尘】所以,我插足了队友的CP

bgm:李迦南-特别的你

*

“丞丞,你是不是......”


后台休息间,林彦俊瞟闪了眼挨在自己肩头边的脑袋,迟疑片刻,缓缓开腔。


“嗯?”范丞丞抬起头,推了推滑到鼻翼的镜框,那副眼镜是退场时扑到林彦俊身上趁他不备摘掉的,不愿物归原主心安理得地抢来戴上,此刻又无辜地眨巴着眼看向他。


在对方直勾勾的注视下,林彦俊莫名地心慌意乱了阵,嘴里询问的话也变了味:“你是不是和蔡徐坤闹别扭了?”

所以才对他突然的亲近。林彦俊把后句话咽了下去。


“你说坤?什么闹别扭啊…….”范丞丞念起蔡徐坤名字的时远比别人要特别,悦耳的单字,尾音甜润。他面上有点诧异,旋又笑了:“不过是挺别扭的,...

bgm:李迦南-特别的你

*

“丞丞,你是不是......”


后台休息间,林彦俊瞟闪了眼挨在自己肩头边的脑袋,迟疑片刻,缓缓开腔。


“嗯?”范丞丞抬起头,推了推滑到鼻翼的镜框,那副眼镜是退场时扑到林彦俊身上趁他不备摘掉的,不愿物归原主心安理得地抢来戴上,此刻又无辜地眨巴着眼看向他。


在对方直勾勾的注视下,林彦俊莫名地心慌意乱了阵,嘴里询问的话也变了味:“你是不是和蔡徐坤闹别扭了?”

所以才对他突然的亲近。林彦俊把后句话咽了下去。


“你说坤?什么闹别扭啊…….”范丞丞念起蔡徐坤名字的时远比别人要特别,悦耳的单字,尾音甜润。他面上有点诧异,旋又笑了:“不过是挺别扭的,坤这个人。”


半否半肯的答案让林彦俊哑言,他直接将范丞丞的反应曲解成甜蜜的烦恼,自觉每天都要被这俩队友前后夹击得吃撑狗粮。


蔡徐坤和范丞丞是他们男团组合最火的CP,出道至今斩获无数粉丝追捧,路人都要感慨这俩养眼帅哥同框绝配,也间接导致了站位在侧的林彦俊承担了男团最佳助攻的角色。


只是助攻僚机难免走火。范丞丞性子粘人,舞台上不但乐意缠着蔡徐坤玩闹,还会找另一边的林彦俊胡闹,在诸多CP粉眼里就落成两人冷战拉着第三者垫背的意味。

今天的这场演唱会,林彦俊就有明显感觉到范丞丞对蔡徐坤的疏远冷落,转过来和林彦俊频繁互动,这种转战火力的亲密他可吃不消,既不想发展北极圈邪教CP,也不想引起饭圈波动粉丝掐架。



范丞丞注意到他的沉默,忽地凑近脑袋,托住下巴眼溜溜盯向林彦俊,撅起嘴:“怎么突然问起坤了?”


闷闷的语气好似带了点醋味在里头,林彦俊连忙摆手:“没没,你别在意,我对坤坤没什么啦。”


“真的没什么?”范丞丞较起真,低下头蜷起指头,小声嘟囔:“不知道上次谁还和谁说爱你哟,谁又和谁说超喜欢你的呢.......”


拜托这采访里特意的对白明显就是玩梗啊范丞丞你和蔡徐坤的互动甩爆这种土味情话几百条街好么。林彦俊顿时冷汗,没料到玩笑之语都会被范丞丞记挂,内心甚至想对微博上的CP粉说你们是对的。

恋爱中的人真可怕,眼里容不下细枝末节的一粒小沙,比如范丞丞已经自顾自地数起罪状:


“还有,坤特别喜欢你的冷笑话吧......”

“呃这个,不是每次你笑得最夸张吗?”


林彦俊忍不住插话,别的队友有多喜欢他的林氏冷笑话不知道,倒是范丞丞反应最大。只要他开始制冷,对方要么现场抓着人捧腹大笑接梗,要么憋笑回头和林彦俊对眼神比手势,林氏笑话年度捧场王莫属于范丞丞。


范丞丞瞬间换了个语调嘚瑟:“那是当然的哦,你不看看卖力回cue你的人是谁!”


“嗯范丞丞。”林彦俊同样买账地答道,用一种怪怜悯的眼神看着范丞丞,把对方视为争风吃醋还吃错方向的小傻子。他揉了揉范丞丞的脑袋,企图顺毛:

“你放心,三个人的电影不会有我的名字的。”


范丞丞被他捋毛捋得懵然:“噗,你又在讲什么冷笑话啦林彦俊!”


“没有笑话,”林彦俊松手,视线驻足于范丞丞的侧脸,顿了顿,吁了口气。

他换了个委婉的说法:“丞丞,你喜欢的人在我们组合里对不对。”


“你、你怎么知道?”范丞丞讶异地看住他,下意识脱口而出,说完发觉自曝,吃瘪地咬住唇,原本拉扯着林彦俊的手臂动作猛然缩回去。


“这种事情不就和咳嗽一样藏不住。”林彦俊心想,全世界都知道你和蔡徐坤有一腿好么,枉费他们平常打那么多幌子,还被当事人看作威胁。


范丞丞双颊晕起烫色,他慌忙低下头,缩成一团的手指将袖口攥出褶皱,方才咄咄逼人的势头声销迹灭,只剩下害羞起意的无措。


林彦俊还怕范丞丞尴尬,补充道:“没事,两个男的又没什么的,我们又不歧视。”


“——真的?彦俊,你觉得没关系?”范丞丞眼睛一亮,激动滴从沙发支起身,藏在衣袖里的手复而攀上他的手臂,挽起晃晃。


“没关系啦。”林彦俊以为对方在意外人眼光,轻拍范丞丞的手背,语气满是安慰:“坤坤他想很开,定不会……”


范丞丞匪夷所思道:“关坤什么事?”

林彦俊也被他这反应弄懵了,反问:“你不是喜欢他?”


话落的瞬间,范丞丞好像被打击一样定住好几秒,而后泄了气地挪回身子瘫坐,宝玉似生光流动的双目也黯淡下来,蕴着阴晴不定的复杂影子。

他敛起了眉头,没劲地回了声:“哦。”


见对方跌至谷底失恋般的反应,林彦俊甚是不解:“怎么了?”


范丞丞定定看着林彦俊好一会儿,没有生气的黑眼睛蓦地掠过道黠慧的神采,他勾起唇,轻声地笑笑:“你知道那么多,是不是要负责到底?”


“怎么负责?”

“教我追人,林老师。”



*


【点击看53对话体】(内置点不开选浏览器打开)




耐不住范丞丞连续几天软磨硬泡的微信轰炸,林彦俊答应范丞丞配合所谓的告白练习,第二天结束了个人录制便订了最近的班机,好赶上组合新专拍摄第二场。


下车迎接他的自然是整装待发的队友,冷锋过境夜风尤为寒冷,范丞丞哆嗦着半张脸埋进高领毛衣里,穿了身像小棕熊的毛绒外套,夹在一干队友中间格外显眼。他探着脑袋瞧见了林彦俊,噌地伸长脖子朝对方挥手,蹦蹦跳跳地迈步跑过来,抖去了一身的冷峭。


“我们等你可久了林彦俊!”也不知何时的习惯,范丞丞喜欢加重咬字地喊他全名,连名带姓念起来的时候嘴唇勾笑,似滲了甜味。


“不久,也就三秋。”林彦俊开起冷笑话,任由范丞丞挽着他臂膀蹭上来,走在队友后头插科打诨了一路。



到了有暖气的室内,范丞丞抖抖肩膀摘掉毛线帽,林彦俊这才注意到小孩换了个发型,比起以往公司安排的夸张挑染,这回下重手直接剃平了两鬓,配着这幅清冷素面倒多了几分顽黠稚嫩。


“怎么还秃了?”林彦俊笑他,一边上手摸了把范丞丞左脸边推平的耳鬓,手感微刺,刮得他手心发热。

范丞丞反手也拨了拨林彦俊新染的头发,答道:“想你想秃的呗。”

“看来没多想。”林彦俊抬过手,呼噜了把范丞丞的头顶,“发量很足。”

“祖传没办法~”范丞丞嘚瑟起来说话的尾音都要翘起尾巴了,他扒着手朝林彦俊眨起眼:“羡慕吗?”


“……还行吧。”没有掉毛烦恼的林彦俊为了迎合小朋友开心,便依着他。


“那要不,”范丞丞睫毛闪了闪,忽然将手搭在林彦俊肩膀,凑过脸对他耳语,声音很轻很柔:“考虑入赘?”


林彦俊心口一愣,扭过头看向范丞丞,对方微微抬起下巴,剔透明亮的黑眼珠注视着他,眼神像带了钩子。


明知是玩笑话,心脏却猛地被稀释得稀巴烂,何况在这样的眼光下,林彦俊竟一时作不了声,数秒走神,队友喊他们过来对台本。


看着范丞丞跑去另头的背影,林彦俊咕哝了句,不是挺会撩的吗。



*


简单地走了遍流程宣布解散休息,酒店离得不远,公司派了两辆包车接送,林彦俊自觉和范丞丞分开走,自己驻扎到别的队友旁边打算上另一台车,低着头坐到后排座位时,熟悉的气息连同挽手的动作扑了上来。


范丞丞挨着他挤了过来,撅嘴抱怨起林彦俊怎么突然间跑远了差点没逮到。


为了避开粉丝,前后座的队友们帽子口罩耳机捂得严实,加上车内灯光暗,林彦俊费了好些劲儿才辨认出蔡徐坤并不在其中,他更困惑了,问范丞丞怎么跟自己不跑去蔡徐坤那边。


避嫌啊。范丞丞轻快地答,神色不见有任何遗憾惋惜。


好像也挑不出毛病,林彦俊收回了心中的疑惑,也就由着范丞丞抱着自己趴睡了。




达到酒店队友各自分房入住,林彦俊刷开房门刚想关上发现有什么不对,他转过身,望向堵在门口的范丞丞,还有边上的行李箱,再一次问:


“丞丞,你确定要和我一间房?”


“你不会要赶我走?”范丞丞以为他要反悔,赶忙提起行李箱卡进来,还打上锁退到墙根挡住门,当仁不让地霸占回来,眼神奶凶嗓音委屈:“你收留过我一次,就只能有无数次了!”


“我没赶你。”林彦俊被他逗笑,拍拍背给他顺气。“只是我们合体时间那么少,你不抓住时机和坤坤一起睡吗?”


范丞丞扯嘴笑笑,牙齿雪白笑容可憨:“要先找林老师练习一下呀。”


“你想怎么练习?”林彦俊想说他也没有方面的经验,给同性之间做指导未免太荒唐,但没办法,他就是招架不住范丞丞的任何要求。


范丞丞直盯着林彦俊不动,四目交投,灯光映得他眼眸朦胧暧昧。过半晌,范丞丞靠近几步,倾身俯向他,仰起脸,长长的睫毛一开一合。


“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啊?”

林彦俊愣住,他承认有那么一瞬间的心慌意乱,直到慢慢地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场所谓的告白演习。


范丞丞绕过他的肩膀,勾住脖子,整个人蹭到林彦俊怀里,凑近了脸庞,撒娇似的带引诱性拖长了尾音:

“不知道的话,那你亲我一下表示拒绝,亲两下接受,怎么样?”


轻柔温热的呼吸吹在颈侧,若有若无的吐息痒得受不了,林彦俊完全脑袋当机,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感觉胸腔都融解度下来,软成一堆,尔后又不争气地发出狂跳的声音。


等他平复呼吸抬起眼,望见范丞丞急红了眼眶,泪膜汪汪在眼里打转。


林彦俊慌了,他怕范丞丞掉泪,抬起袖子想给他揉揉眼,又发觉距离太近太暧昧,只好止住动作,讷讷问道:“怎么,你别哭啊?”


“你不说话,又不配合,太欺负人了。”范丞丞紧咬着唇,极委屈地说。


越说越带气,范丞丞锤了下林彦俊,忿然道:“我第一次和人告白,也不知道有没有做好,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你还不教我,大笨蛋!”


林彦俊被他这语气带得也觉得是自己理亏:“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做……”


“就,我都和你告白了……”范丞丞的脸一点点地变成熟透的红山楂,他垂下眼接着说:

“你怎么还不亲我啊!”


这时候是应该假戏真做配合练习吗?林彦俊应该发觉走向哪里不对的,可他触见范丞丞的面孔时,霎时间也断了逻辑。


林彦俊扳过范丞丞的下颚,仓促地碰了碰他的嘴唇。


点到即止地收回去,很快他的面颊连着耳朵发烫得比对方还要热烈。


范丞丞却带着哭腔说:“你怎么才亲一下,你拒绝我了,林彦俊……”


“……我没。”

“骗人!”

“那不算,重来。”



他们的脸再次在温暖而轻软的吻中相遇。




*end


范丞丞:林老师,你不是说面对直男,要先斩后奏,生米煮成熟饭吗。

林彦俊:我没说过?

范丞丞:所以,我们练习一下怎么做吧……


珂朵莉

【all丞】男体宴

*9P,男版女ti盛,没有内涵的生贺 @all丞写手墙 

全文6k,坤/农/昊/彦/异/鬼/尤/毕+丞

------------ 

      十八岁见面会结束后范丞丞一个人在后台化妆间里等着组合成员们说要给他准备的惊喜,时针指向九时,耳边传来门推开的吱呀声,他的心跳随着面前缓慢拉开门的缝隙而开始悸动着。


      范丞丞没有看见料想中的队友,而是看见本该远隔千里的恋人站在他面前,唇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9P,男版女ti盛,没有内涵的生贺 @all丞写手墙 

全文6k,坤/农/昊/彦/异/鬼/尤/毕+丞

------------ 

      十八岁见面会结束后范丞丞一个人在后台化妆间里等着组合成员们说要给他准备的惊喜,时针指向九时,耳边传来门推开的吱呀声,他的心跳随着面前缓慢拉开门的缝隙而开始悸动着。

 

      范丞丞没有看见料想中的队友,而是看见本该远隔千里的恋人站在他面前,唇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他们的嘴唇在一个主动的拥抱里相遇。这个吻又深又长,诉说无言的依恋和欣喜。范丞丞感觉到毕雯珺搭在他腰间的手游移到了自己后脑勺上,紧接着他顺从地被按到沙发上,接受探进来的舌头。

 


      这个深吻同以往两人浅尝辄止是那么不同,范丞丞十指紧攥着毕雯珺后背的西装布料,心隐隐急跳起来,他必须承认他是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点什么。

 

 

 

    “丞丞,来玩个游戏吧。”毕雯珺在范丞丞吻不过气的时候放开了他,没有接下来的动作,而是用有些陌生的语气对他说。

 

 

      灯光打在毕雯珺苍白瘦削的颧骨上透着些诡谲的色调,但他眼尾在光线里微闪的泪痣诱使着范丞丞没有多想,颔首回以毫无保留的笑容。

 

    “好啊,是什么游戏?”

 

      过一会儿,毕雯珺拿起的一次性水杯放到范丞丞的唇边,然后另只手在他的脑后推着,边缘紧贴着他双唇的缝隙,迫使他喝下去。

 

     “这是我们送你的生日礼物。”

 

        愈重的眩晕感和模糊的视线中,范丞丞只听见毕雯珺这么说。

 


 ------------------


      刺骨的冷水弄醒了范丞丞,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极大圆弧型浴池里,四肢像被麻痹般使不出半分力。身后响起逐近而轻微的脚步声,范丞丞连扭动脖子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望向对面墙的镜子,于是瞥见浑身赤luo的自己和只赤裸着脚的林彦俊,很快,他们目光相接了。

 

 

     “你这样像极了被囚禁的天鹅。”镜面里的林彦俊走入流淌着冷气的水池中,没有在意潺潺流动的水浪浸湿他完整的衣着,跪坐下来,一手抚在范丞丞的颈项上。

 

 

      林彦俊的骨相生得极为标准,但此刻他标准英俊的五官里却因炯炯发烫的目光显露出轻佻的怪异感,连一边扬起唇线的弧度也显得是怪异的。

 

      他抚触着范丞丞脖颈的手缓慢移到了前xiong、腋下、手臂、肚脐,最后到了两腿之间。林彦俊手掌的温度比冷水稍高一些,挑起范丞丞的皮肤泛起淡色反应的依恋,尽管抚摸的力度是轻柔的,但指腹却在他皮肤每一处毛孔和立起的疙瘩按压着,好像要检查干净每一处的立毛肌。直至手指毫无阻碍没有勾连地抚触到两腿间脆弱,范丞丞才意识到是自己身体的毛发都被剃光了。

 

      林彦俊继而摸着他在水里触感光滑的双腿,轻笑出声:

 

     “子异也是的,给你净身倒是哪里都没放过。”

 

      比起身下冰冷的瓷壁和水流,对方话语里意味不明的含义更让范丞丞毛骨悚然,他一直张着喘气的嘴巴终于发出了声音:

 

      “你……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当然是,”曝光过重的浴室灯打在林彦俊脸上,使他的睫毛在眼窝上笼罩出一片暗影,也笼罩在他滲人的笑声里:


 

      “吃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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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都挂了评论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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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预设是清水治愈向不过小橙生日那么想考驾照就纪念一下稍微开个车吧;)


下一棒 @梦若璃城 


山田老武
【少年与知更鸟/20:13】...

【少年与知更鸟/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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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得起

【彦丞】意中人 (一发完)

 

* 8600+短篇一发完,林彦俊×范丞丞(bhys本来应该昨天写的_(:з」∠)_)

* OOC注目,错的都是我,请勿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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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话大冒险轮到林彦俊的时候,陆定昊坏心眼地要他在在座的人里挑一个舌吻,得到了一致的尖叫好评。

玩了好几轮,从喝酒到舌吻,这个尺度扩张得刚刚好,热场小能手轻而易举地将气氛推到高潮,每个人都对这个惩罚很满意,除了林彦俊本人。


这位公认的校草低调了一整晚,到底没能逃过。

换了别人可能还会认怂改选真心话,林彦俊顶着张酷哥脸,苦笑着露出了两颊深深的酒窝,将“是男人就没在怕的”这一信条贯彻到底。


林校草作为临...

 

* 8600+短篇一发完,林彦俊×范丞丞(bhys本来应该昨天写的_(:з」∠)_)

* OOC注目,错的都是我,请勿上升


>>>


真心话大冒险轮到林彦俊的时候,陆定昊坏心眼地要他在在座的人里挑一个舌吻,得到了一致的尖叫好评。

玩了好几轮,从喝酒到舌吻,这个尺度扩张得刚刚好,热场小能手轻而易举地将气氛推到高潮,每个人都对这个惩罚很满意,除了林彦俊本人。


这位公认的校草低调了一整晚,到底没能逃过。

换了别人可能还会认怂改选真心话,林彦俊顶着张酷哥脸,苦笑着露出了两颊深深的酒窝,将“是男人就没在怕的”这一信条贯彻到底。


林校草作为临床医学院的风云人物平时却很少会参与诸如此类的活动,禁欲和尖子生的身份一起成为他身上流传最广的标签,以至于陆定昊宣布邀请到他参加这一次的联谊时,报名的人数一下子翻了好几倍。

范丞丞也是其中之一。


他们这个社团有点类似于交友会,平日里时长会有一些分享活动,比如前一阵子办的读书分享会,七夕那会儿的单身狗互助diss大会,国庆过后的假期综合症分享会。

光听这些活动的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社团,但现在的学生就是乐意参与这些稀奇古怪的社团,社团成员人数一直不少,逗比和段子手在人堆里上演卧虎藏龙,只有在微信Q群里才一展绝技。


作为群里的活跃分子,范丞丞被挑中参加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那些因为常年潜水而错过与林校草亲密接触的唯有捶胸顿足。

但这会儿范丞丞有些后悔,他宁愿没来,至少不用看自己喜欢的人跟女生亲热,尤其是他刚刚灌了几听啤酒,倒不至于喝醉,就是情绪好像越发难以控制,这会儿无端的想哭。


他坐得远,毕竟系别不同,跟林彦俊也没什么交集,更不好跟女生抢。长桌左右两排,林彦俊坐在左边角落,他坐在右边这排的中间,隔了张桌子不单只,还隔了七八个位置。

身边的王琳凯也跟着吹口哨起哄,一排人就唯独他一个仍旧坐在原本的位置上,捧着啤酒冰凉的罐身,冷意从指尖一直透到了心里。


喜欢上林彦俊并不是件多奇怪的事儿,尤其范丞丞十六岁那会儿就知道自己喜欢男孩了。

男人天生就具备着慕强心理,目光总是会追着最拔尖的那批人,而范丞丞在军训的时候中暑,还机缘巧合地受过对方的帮助,到如今他都还记得他半睡半醒时看到对方俊朗的笑颜和脸上深刻的酒窝,喜欢也就成了再合情合理不过的事情。


范丞丞咬着易拉罐的铝制开口,嘴唇贴在稍显锋利的边缘压得有些泛疼,他心不在焉地将视线从已经站起身的林彦俊身上转回了桌面,默不作声地发着呆。

身边的叫声越来越大,坐在左边的女生从位置上离开,椅子往后拖拉出刺耳的噪音,他朝左边瞥了一眼,一双白鞋走进视线里。


慢半拍到来的醉意像是受他的不愉的影响而烧上了大脑,跟着倒灌进耳朵的是好听又特别的男声。

“同学,帮个忙。”


嘴唇贴过来之前,呼吸先一步洒在了他的脸上,他几乎下意识地要躲,却又迟钝地没能反应过来动弹。

抬着他下巴的手用的力气很轻,几乎撇头就能挣开。

林彦俊低下头来的动作也很慢,像是给他拒绝的机会,缓慢靠近时眼睛显得格外的有神漂亮,瞳仁里只映着他一个,将他瞧得三迷五道,半垂半敛的眼睛都忍不住要闭起来,却又下意识地留了缝隙,看着对方越来越近的唇。


男人的嘴唇有些干燥,落下来的时候并不都是柔软,反倒像折起的纸张边缘在皮肤上轻轻地滑过,等彻底贴上来,范丞丞才有那是林彦俊的嘴唇的实感。

周围一下变得很静,林彦俊用手挡住了他们贴在一起的嘴唇,舌尖才试探着伸出来,像水中摇摆的鱼尾一样钻进他的唇缝。


他被动地张开口腔,整个人被笼罩在一股特别的香味里,像是淡淡的茶香,更偏男性的硬朗,又更清雅。

迷迷糊糊地回应时,对方好像顿了顿,随后舌头才将他勾缠,越吻越深。


分开时他的手都已经忍不住勾上对方的肩膀,激动中打翻了还未喝完的半听啤酒,湿了半边裤子也浑然未知,耳边是林彦俊比平日要更低沉磁性的声音,贴着耳根,说:“谢谢你,同学。”

范丞丞咬着犹带湿润的下唇,半昏半醒地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周围莫名地没人再起哄,大抵是哪怕刚刚哪怕林彦俊用手遮着,他也沉浸太过,对方一靠近他就几乎失去了神智,场面便失控得叫人尴尬。

好在陆定昊及时将其他人的注意拉到了身上,开始了下一轮的游戏。


王琳凯倒是靠了过来,问他:“喝醉了?”

没人知道嬉皮笑脸的双子座暗恋的那点小心思,范丞丞脑袋一歪靠在他肩膀,两只眼睛几乎要粘在一起,慢吞吞地回他:“困了。”

联谊没那么早散,王琳凯撸了把他的头发,笑他手气差又不乐意选真心话,完全活该。范丞丞恨不得在他肩上咬上两下,这种联谊上问的真心话总逃不过初吻、初恋、喜欢的人这些关键词,他心仪的人就在现场,选了真心话生怕会恰好被问倒,还不如选大冒险。

王琳凯往旁边躲了躲,他忙揪着好友的手臂,不让他动弹,抵不住困意似的渐渐将整个重量都倚了过去。


一场游戏玩了好几轮大家也还没厌烦,尤其开了个过了尺度的口子,接下来越来越多的过火要求让一帮年轻的男女又叫又闹,范丞丞到最后也没睡成,揉着眼睛坐在座位上,眼睛湿漉漉的好像噙了水。

中间有一回合又轮到了他,这会儿大家看的场面多了倒也忘了他早前的失态,让他到房间外面,遇到第一个人,不管男女都要跟他表白,并要电话号码。


范丞丞脑子其实比刚刚清醒了些,只是头重脚轻,站起来时摇摇晃晃,惹得众人一阵发笑,反倒对他之前失态的最后一点介怀都抹掉了——喝醉的人不论做些什么都不奇怪。

一帮人躲在门里面,透过缝隙看范丞丞表现。


他倚靠在墙上,走廊的灯光有些暗,白色的衣服显得很是显眼,身条瘦长,面颊都是白中透粉。

房间内有女孩小声地说:“应该让他在在座的人里选人表白的呀。”

她的声音低,但其他人都能听得清晰,没人直接附和,脸上却还是难免流露出一点。好好的内部联谊为什么要把帅哥推向外面?都怪林彦俊亲范丞丞那会儿场面震住了他们,叫人一时都反应不过来被亲得发软的那个也是学院里难得一见的帅哥。


后悔间他们等来了第一个朝这边走来的人。

等人走近,刚刚提出这个大冒险的人才傻了眼,阻止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范丞丞垂着眼莽撞地上前,连人也不敢看地含糊地冒出了一句:“我,我喜欢你,能要一下你的手机号码吗?”


来人只是挤出一声轻笑,尾音上扬。

“好啊。”


范丞丞抬眼一看,才发觉那个玩笑一样的表白对象真的是自己的心上人。刚去洗手间放完水回来的林彦俊手插着口袋,穿着宽松的格子衬衫,衣摆拢在裤子里,深色的破洞牛仔裤包裹得两条腿又长又直。

“这回又轮到你哦。”他笑着说,“看来你还蛮非酋的,我有记得你前面也轮到挺多次诶,你是叫——范丞丞?”


范丞丞说不出话来。

事实上他想找个地方,或是缝隙,或是其他什么的,好让自己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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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过后他们又没了交集。

范丞丞偶尔会想自己为什么不顺势告白,明明也不是那种会把喜欢憋在心底的人,但两人实在是太陌生了,范丞丞对林彦俊倒是颇为了解,林彦俊却对他一无所知,注定失败的告白让人实在提不起勇气。


两人除了那次军训意外的交集外几乎可以说是两个世界的人。

范丞丞学的美术,经常出去玩,一到假期就乐意天南地北地跑,骨子里像是不安定的风,而林彦俊学医,比起出去玩,更多是将时间放在学业上,专业能力很拔尖,日常放松方式是看书和电影,微博上都是从书上摘录的句子或是偶尔的影评,更像是扎根的大树,高大又安宁。


他们不是一个系的,年级也不同,范丞丞实在想不到怎么去撩一个课外活动贫乏的学长。

于是当知道林彦俊作为学生代表参加这一次的英国大学生交流会时,他在报名的最后期限提交了申请。


因为曾经有过在英国留学的经历,范丞丞的英文一直是他最为拔尖的科目,是他竞争代表名额的优势,当然中间还得经过学院里的考核,包括演讲辩论特长表演等。

他几乎拿出了高三挑灯夜战的劲头来准备这一次的竞选。

王琳凯歪在床上好奇他怎么突然这么勤奋,毕竟范丞丞平时对这种优等生的活动总是并不热衷,出国对这位小少爷也并没有太多的吸引力,他实在想不出是什么促使这位小少爷突如其来的努力。


“该不是因为林彦俊吧?”王琳凯翻着这次交流会已经公布的名单,突如其来又天马行空地说。

范丞丞脑子一懵,还没应话,对方又好像被自己的话逗乐了一样哈哈地大笑起来。

无端感觉自己被嘲笑的范丞丞黑着脸拎起自己的笔袋就往混蛋舍友脑袋上砸,王琳凯边叫着“就是开个玩笑”,边弓着背在床上躲避攻击。


直到范丞丞过五关斩六将地成功得到了这次交流会的名额,王琳凯也没弄明白范丞丞参加的目的,只在对方收拾着行李的时候贡献出自己的大行李箱,腆着脸让即将出国的小少爷回来时帮他带些东西。

范丞丞冷笑着差点没把行李箱糊到他脸上。



第二天出发的时候天气很好,小巴车开进学校大门,范丞丞提着行李到了地方的时候时间还太早,小巴车司机离开不知道去了哪里,老师和其他学生代表都还没到。

范丞丞找了个地方坐下,抱着手机给姐姐发信息。


一句话还未打完,身边就坐下来一个人。

他下意识地抬头,等看到对方又有些后悔,收回视线的动作太大太刻意,显得太傻。

林彦俊被他逗笑,“有这么怕我哦?”

这位来自宝岛的尖子生有着宝岛人特有的多情腔调,在大陆生活了多年,少了几分甜而倍显磁性,却依旧有着年纪还小时看过的偶像剧男主角的味道。


范丞丞脸颊燥热,细声细气地应了声“没有”,却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瞄他。

林彦俊穿着袖口挽着的白衬衫,因为听说英国会比较冷所以手臂上搭着件风衣外套,身材比例很好,笑容也很好看,几乎把他醉倒在脸颊的酒窝里。


他比范丞丞想象中的会说话——不是说巧言善辩,而是善于捕捉话题,也善于引导别人打开话匣。

林彦俊本人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大爱说话的人,眉骨很高,轮廓太过深邃,容易看起来很凶,光看气质就不好招惹。但他听范丞丞说话的模样却很不同,侧着头,嘴角带着点笑,酒窝像大海,明亮的眼睛像星河。


等到其他人陆陆续续到达的时候,范丞丞不知不觉已经说了好多,给姐姐的信息这会儿也没能发出去,等有人过来跟林彦俊打招呼时,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几乎像倒豆子一样把话哗啦啦地都倒了出来。

从早上还没吃饭说了到这段时间的辛苦,从B市说到了从前在英国,甚至约好了等到了英国带他去自己从前很喜欢的餐厅,小声咕哝不知过去这么多年它还在不在原地。


人多之后林彦俊反而变得沉默,他的交友圈很小,是相当有距离感的人,参与这次活动的几乎都是各个系的尖子生,素质很高,面对他的冷淡也大多点到即止。

去机场的一路包括上了飞机后,范丞丞都跟林彦俊坐在一起。

他很少坐这样的经济舱,往英国的飞行时长不比国内,一坐要近10小时,能将人坐得浑身僵硬。


范丞丞在位置上翻来覆去,他们这一排有四个人,林彦俊坐在最边上,拍拍他的手臂问他:“要不要睡一会儿?”

等他瞪圆了眼看过去,林彦俊又冲他笑,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学长给你靠哦,机会难得,学弟你要珍惜。”


范丞丞皱了皱鼻子,强压着心底翻涌上来的甜,别扭地嘟囔着“什么啊”,一边又迫不及待地将脑袋靠过去。

林彦俊的身上有着靠近了才能闻到的茶香,他闭起眼睛嗅了好一会儿,忍不住问:“医学生可以用香水吗?”

“香水?”声音落在他头顶,呼吸浅浅地扫过发梢,叫他有些心痒,林彦俊说话时带着无奈的笑音,“其实还蛮多人会用香水的,不过我没有,可能是天生丽质?”


他说完嗤嗤地直笑,范丞丞被震得抬起脑袋,才发现两人靠得太近,对方的酒窝都近在眼前,好像自己再靠近三厘米就能亲上去。

到了嘴边的话都成了翻滚的沸水,烧昏了大脑,范丞丞将脑袋埋回他的肩膀,那句好不容易想起来的话变得干巴巴的任务:“你,你好自恋。”

林彦俊用脑袋撞了撞他:“小学弟,吐槽学长之前最好想清楚,学长脾气不是很好哦。”


范丞丞闭着眼,大着胆子挽住他的手。

“我睡着了。”


林彦俊只是笑,手指摸过来,戳他的脸,他巍然不动,到后来不知道怎么的真的睡着了,醒来时身上盖着毯子,脑袋仍在对方肩膀。林彦俊也睡着了,呼吸声浅浅地打过他的鼻尖,让他不敢有其他的动作。

他觉得这会儿有点像在做梦,尽管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让他有种落枕的钝痛,但漂浮在云端的感觉仍旧让他觉得这个发展不大现实。


出发前他还绞尽脑汁地想着就算没办法撩到对方,也要成功搭上话,让两人有更多交集,哪怕以后约人出去吃饭也不至于显得突兀。

然而对方的熟稔打得他措手不及。

当然不是不好,就是有点儿——


不可思议。


>>>


交流会有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他们会在英国本地的一所大学进行一段时间的学习,期间包括了许多展示活动。

范丞丞跟林彦俊自由组合地住进了一个房间,除了集体活动外的时间大多都在一起。


熟悉之后范丞丞发现了很多光靠论坛了解不到的对方的性格面。

好比林彦俊确实很喜欢看书,比较宅,但也并非不爱出门旅行,只是缺乏陪同,学业又重,他有很强的上进心和责任心,因为以后出来做医生,拿手术刀治病救人对他而言相当神圣,于是学习也越发让自己努力做到最好,偶尔很累的时候也想玩玩消失,有过逃了整整3天的课结果被辅导员拎到办公室教育了一整个下午的经历。

又比如他真的是很典型的处女座,强迫症很强,床榻和桌面都要整理得井井有条,有看不顺眼的地方也不会指使着范丞丞改,而是一次又一次地动手帮他。喜欢穿小白鞋,走路会跟人保持距离,讨厌英国的水洼,因为这些都会把他的鞋弄脏。他会花上很多时间在洗澡上,出门前也洗,回房后也洗,说是能够放松解压。

还比如他有着冷彦俊的外号不单单是因为他性子冷,还因为热衷于冷笑话,是宿舍里的冷场王,被嘲笑也仍旧乐此不疲。


范丞丞有时候歪在床上看他收拾,会吐槽说:“林彦俊你事儿真的很多。”

林彦俊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他,冷笑:“是哦?范丞丞学弟不喜欢的话可以申请换房,学长没在介意的。”

他笑嘻嘻地回望,伸手过去扯林彦俊裤子,也不用几分力,就是扯着左右摇晃,对着男人嘟嘴撒娇,这时对方又会忍不住笑出来。


林彦俊笑起来跟不笑的时候是两个极端。

他本人也知道自己笑起来好看,偶尔聊天的时候会冒出一些“妈妈生得好”之类自我夸奖的话来,但他并不经常展示自己的这个优势,但他跟范丞丞在一起的时候挺常笑。


范丞丞偶尔会猜测对方是不是对自己有好感,但林彦俊总是表现得很坦荡,搭他的肩膀,同他玩笑,给他念诗,在他不想动的时候将他从床上扛起,说自己是个二十四孝好学长。

对方总叫他学弟,偶尔连名带姓地喊他范丞丞,却很少直接叫他的名字丞丞。

他曾经看到一种说法,当你喜欢别人的时候,会有一种错觉,就是对方也喜欢你。


这让范丞丞的这份喜欢一直裹步不前。

他总是希望让这份亲密能够维持得长一点,所以小心谨慎。


回国的那天他的情绪很糟,伦敦突如其来的降温让他在失眠的夜里成功感冒,第二天一直都戴着口罩,遮掩自己糟糕的状态,也避免将病毒传给林彦俊。

对方却丝毫不知道他的好心,掌心贴着他的额头,靠到他耳边说话。

“你不闷哦?”又伸手去勾他挂在耳朵上的口罩,命令:“摘掉。”


范丞丞的双眼因为生病而比往日显得潮湿,有气无力地推了推他的手腕,却还是被摘掉了口罩。

林彦俊的大手将他揽到自己肩上,像他们来时那样,只是这会儿更亲近,他整个人都要被对方揽进怀里,将脸埋进林彦俊肩窝的时候范丞丞揪着他的衣服迷迷糊糊地开始遗憾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

很不想睡,但临上飞机前吃的药开始生效,一路这10个小时他从起飞睡到了降落。


小巴车开进校园,司机熄了引擎,大家陆陆续续都下了车。

范丞丞坐在后排的位置上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发呆,林彦俊叫了他几声才回过神来,懵懂地问:“到了?”

林彦俊站在走道上,车厢不大高,他的发顶好像都碰上了车顶。男人将手伸过来牵他,掌心很干燥,范丞丞被牵着下了车仍舍不得放开。


他们的宿舍不在一个区,林彦俊伸手将他脑袋上的帽子往上抬了抬,说:“我送你回去。”

并肩走了一会儿,范丞丞忍不住去挽身边人的手,林彦俊将被挽住的那只手曲起,像个老派的绅士,惹得他直笑,边笑边将脑袋枕向男人的肩膀。


林彦俊,我真的好喜欢你。

他在心里说。


<<<


渐渐的范丞丞习惯了和林彦俊成为所谓好兄弟的日子,在交流会结束后他们的友谊也未曾因此结束,只是没法儿像当时那样时时刻刻粘在一起。

直到大四的时候,林彦俊要开始实习,住在学校多有不便,范丞丞又抱怨王琳凯谈恋爱之后早出晚归,整天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影响他做作业,于是问他有没有搬出来的打算。


彼时范丞丞已经跟林彦俊熟得能够很好地掩饰住自己对对方的喜欢。

自然而然地说:“好啊。”


搬出来的那天刚好降温,公寓里坏掉的暖气还没修好,半夜林彦俊裹着被子敲开他的房门,问:“好冷,一起睡?”

他哆哆嗦嗦地从后背涌起燥热,被男人牵回了房,又在爬上林彦俊的床被抱进怀里后睡意全消,在茶香味的怀抱里睁着眼干躺了一整晚。


自己好像做了个对一个暗恋着兄弟的Gay来说有点辛苦的决定。

第二天林彦俊醒来,噙着鼻音对他笑着说“早安”的时候,他漫天遍野地想。


但之后的日子没他想象的那么丰富多彩,同床共枕的日子少之又少,第二天林彦俊就叫人来修好了暖气,范丞丞在又一晚的失眠后彻底调整好心态。

医院的实习并不轻松,为了方便上下班林彦俊家里给他买了车,但这也没有减少男人脸上的疲惫。


范丞丞不敢随便打扰他,两人真正能凑到一块儿交流的时间只有林彦俊轮休,一觉睡到中午,然后一起吃饭。

他们比较少出去外面吃,多数时候是叫外卖,偶尔范丞丞也会想自己鼓捣,将西红柿炒蛋炒得很甜,牛肉炒得很老,汤又忘了放盐。


林彦俊呷着寡淡的玉米萝卜排骨汤,对他说:“说真的,范丞丞,以后别进厨房了。”

范丞丞气呼呼地用自己啃掉了肉的排骨扔他,将洁癖处女座扔得一口一个“靠北”,但最后还是吃掉了太甜的西红柿,嚼不烂的牛肉和没滋没味的排骨汤。


他们有空的时候会出去看电影,也会在电脑上下载来看。

林彦俊能看得进文艺片,也能用爆米花电影消磨时间,范丞丞跟他一起,慢慢也能从沉闷的台词和灰暗的画面中捉住零星的深意,在电影结束后跟他靠在一起讨论,多数时候是听,偶尔也会说上两句,林彦俊总是用酒窝对着他,他说着说着,又会跑神,被对方好笑地捏了捏脸,说:“下次我们还是看商业片。”

他不服气,非要说出个所以然,上网翻了许多网友的影评,又独自将片子重温,再同林彦俊说时,林彦俊黝黑的眼睛沁满笑意的模样让他的心跳失衡地狂跳,于是下次两人看电影时依旧选择了评分很高的文艺片。


>>>


范丞丞以为日子会永远这样,尽管不是爱情,但他会是林彦俊最亲近的人,陪伴到哪天自己有了说出口的勇气时,生活又给了他一记重击。

从王琳凯那里知道林彦俊要回宝岛时他几乎头脑空白。


专业课也不上地跑回家,林彦俊还未归来,房间里的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到处是属于男人的小巧思,只除了一个狼狈不堪的范丞丞。

他不知道距离最近的自己为什么会是全世界最后一个获得这个噩耗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在B市待的好好的对方会突然想回到故乡,他们甚至讨论过对方毕业后想要进的工作单位,又说等范丞丞毕业了再搬进大一些的房子,要有个大点的阳台,能够种一点东西。

范丞丞一边吐槽他“你这么忙,小心把那些花花草草养死”,一边在私底下查阅起什么植物比较好养活。


怎么——

就要回宝岛了呢?


他鼻尖冒着酸,在心底骂他渣男烂人,但又明白自己顶多只能算对方玩得特别来的学弟,不是恋人,对方凭什么为他而留下。


林彦俊回来时很晚,范丞丞没开灯,房间里清清冷冷,以至于开灯之后将男人吓了一跳。

他扬着一边眉毛,边放下东西边笑问:“干嘛不开灯?”


范丞丞的眼还有些红,他没有哭过,是眼泪快要掉出来时被他用力揉回去时揉红的。

林彦俊的酒窝收了回去,眉头一皱就很凶,范丞丞委屈得要命。


“怎么了?”男人问。

范丞丞吸了吸鼻子,说:“林彦俊,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林彦俊不明所以,“喝酒了?”


他靠过来闻,没闻到酒味,眉毛才松开了一些,低垂着眼看范丞丞,好一会儿才答应了声,说:“好。”

玩的是转瓶子,左右只有两个人,其实很没意义,但他仍旧很配合,就像是想弄明白范丞丞在想什么,是属于林彦俊独有的温柔。


范丞丞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第一轮瓶口转到了对面,他抬起越发红的眼睛,林彦俊朝他笑了一下:“我输了,选大冒险。”


他盯着男人看了很久,对方也任他打量。

范丞丞最终还是用力眨了下眼,泪珠滚下眼眶,用满腔鼻音说:“你亲我一下。”


林彦俊在下一秒靠过来,呼吸落在他唇上。

和几年前不一样,亲得太快,没给范丞丞一点反应的时间,却也亲得很浅,远不是他想要的亲吻。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人不喜欢他。


下一轮瓶口转到了自己。

范丞丞将瓶子拿到一边,吸了吸鼻子,“我选真心话。”

不等林彦俊发问,他就抬起潮湿的眼睛。


“林彦俊,我喜欢你。”

“对不起,但是,你不要回宝岛,好不好?”


被揽住后颈亲吻的时候像做梦。

范丞丞眼角挂着泪珠,张开嘴唇被动地承受着对方热烈的亲吻,身体发软,被压进沙发,深陷进去,浑身发烫。


林彦俊轻咬着他的下唇,迟迟没将牙齿松开,咬得他嘴唇麻木得感觉不到疼,男人才将吻落在他额头,问:“谁告诉你我要回宝岛?”

范丞丞迷迷糊糊,扯着他前襟,“小鬼说他那天去你们那边医院吊水,正好听到你跟带你的老师说你要回宝岛。”


“我是要回去。”林彦俊给出肯定的答案。

范丞丞用手挡住了眼睛,努力不让自己呜咽出来,嘴角被男人一下下的啄吻,有些生气,伤心却多得快溢出来。


林彦俊却还在笑,伸手过来拉他,硬生生将他的手拉下来,露出有些红肿的眼。

这会儿男人又不笑了,眉目间的严肃看起来像在发脾气。范丞丞吸了吸鼻子,鼻尖眼角红成一片。


“我是要回去,但是只是回去办事,两天就回来了。”

林彦俊说得很慢,也很清晰,低头吻去范丞丞眼角的泪水。

“我本来想毕业之后跟家里说清楚,然后回来跟你求婚,但没想到被你抢先一步。”


“我很喜欢你,范丞丞。”

“你可能不知道,我对你是一吻定情。”

“你愿意等我从宝岛回来吗?”


范丞丞做梦一样地抱住他的脖子啜泣。

哭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冒出拖长的鼻音。


他哭得打嗝,边抖边软着声音要求:“你要叫我的名字。”

“好,丞丞。”

“再叫一声。”

“丞丞,丞丞,丞丞,想听多少声都行。”


“我喜欢你,林彦俊。”

“我爱你,丞丞。”


-fin.


不知道为啥,很喜欢53但是老是写得没那么顺手,但没梗也要硬产,今天我是高考女孩(应该是昨天才对)

大家随便看看哈哈

橙橙橙宠

[all丞]孩子发烧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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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那句话 谢谢你们关注我 我这种xxj文笔
  这是400粉福利①
  是all丞没错了 小甜饼
  勿上升/勿深究/骂我可以/骂我崽不行
  
  Justin半夜迷迷糊糊的醒来 听到一阵低泣
  诶 好像是从隔壁丞丞房间传来的
  Justin瞬间清醒 爬起来 跑出去
  打开范丞丞的房门 果然是丞丞在哭 打开灯 看见一米八几的大男孩 紧紧抱着自己的独角兽玩偶缩成一团在哭
  “丞丞 你怎么了”Justin快步走过去 看着哭的一塌糊涂的范丞丞
  “扎……扎斯汀 我难受 嗝”脸通红 哭的打嗝 Justin看着奇怪 手一探 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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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扎……扎斯汀 我难受 嗝”脸通红 哭的打嗝 Justin看着奇怪 手一探 发烧了
  “丞丞 你等等 我去找正正哥”虽然都是不大的孩子 本来遇到这种事 因为独自生活惯了 Justin是可以应付的 可是因为是丞丞所以让他慌了手脚
  “嘭嘭嘭”Justin砸着门
  朱正廷困的不行 打开门看见Justin刚想骂
  “丞丞发烧了”Justin喊出来 朱正廷瞬间睡意全无
  被这么一闹 对面王子异的门也开了 三个人急匆匆的向丞丞的房间走去
  朱正廷看到小孩可怜的样子 心疼的眼眶都红了
  “我去烧点热水”王子异快步走去厨房 路过蔡徐坤的房间 蔡徐坤开了门
  “怎么了”
  “宝宝有点发烧”王子异没空多说走去厨房
  蔡徐坤三两步走到小孩的房间 小孩看见他 委屈的又要哭出来
  “老大~”带着哭腔软糯糯的撒娇 蔡徐坤走过去 拉小孩的手
  “乖 我们一会就好了”亲亲小孩的手安抚他 这时朱正廷打来了冷水 拧了块毛巾 贴在范丞丞刚用刘海扎了个苹果头的额头上
  动静太大 把小鬼 林彦俊 陈立农 尤长靖他们给吵醒了 个个都往丞丞房间里赶
  发现是丞丞发烧了 也都心疼的不行 去找药的找药 逗小孩的逗小孩
  “怎么会突然发烧呢”蔡徐坤疑惑
  “睡前我都给他塞好被子了”王子异端着温水进来 端着杯子扶起范丞丞小口小口的喂
  “我……我知道”默默减少存在感的Justin弱弱的举起了手
  除了丞丞外的其余七个人瞬间看过去
  “今……今天 我们俩一起每人吃了四根冰棍”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要把自己戳的千疮百孔
  “Justin 等下被打不要问为什么”小鬼拍拍Justin的肩 去看丞丞
  Justin也自知理亏 默默的扁扁嘴不说话
  范丞丞躺在床上左动动右动动
  “丞丞怎么了?”王子异发现了小孩的怪异
  “难受 都是汗”小孩之前哭的久了又发了汗 衣服粘在身上 格外难受
  听他这么说完 大家都开始动起来
  “我去打点热水 擦擦身体”
  “我去给丞丞找衣服”
  “我把空调温度调高点”
  范丞丞迷迷糊糊的被七手八脚扶坐起来 看着一双双来解他衣服的手 整个人都懵了
  “等等……等等……你们住手啊”还是蔡徐坤最先理智
  “你们几个先回去睡觉 人太多了”
   “不可能”“怎么不是你去睡”“队长太辛苦了 先去休息吧”此起彼伏的拒绝响起来
     蔡徐坤扶额
  “这么多人 有点不方便”还是林彦俊冷静的出来说一句
   然而这么好的机会谁愿意不要 机会是要把握的 没把握住 哭都没地方哭
  最后还是丞丞自己打起精神去洗手间擦了擦
  一个个在洗手间门口担心的要死 就怕丞丞一个不小心滑倒或是站不住
  趁丞丞去洗手间换衣服 王子异和尤长靖给小孩换了干净的床单
  小孩一出来 差点萌翻了众人 蔡徐坤当时只是随手抓了一件厚一点的睡衣 没想到是小熊的连体衣
  小熊连体衣是深棕色 显得小孩皮肤更白 小孩因为发热脸红扑扑的 像个苹果 因为发热整个人懵懵的 感觉就像是三岁的小BABY
  八个人呆在原地 小孩噗呲噗呲的走到床边 手脚并用的爬上床 小熊连体衣后面的一小团尾巴 随着动作一怂一怂 站在床边的Justin伸手去抓
  “扎斯汀 你干嘛”随着小孩一声惊呼 众人惊醒 看着小孩捂着尾巴 红着脸委屈的坐在床上
  “Justin你找死啊”朱正廷一个枕头拍过去
  “丞丞你先进去 别又着凉了”陈立农把被子掀开 把小孩捂进去
  “丞丞 现在有没有舒服一点?”王子异揉揉帽子上的耳朵 也许是很舒服 小孩像小猫一样蹭了蹭
  “我好多啦”
  “以后丞丞一定要说 不要这样 简直吓死我了”王子异拍拍小孩的头
  “好了好了 让丞丞早点睡吧”尤长靖过来给小孩塞了塞被子
  “你们先回去睡吧 我在这看着 万一等下又烧起来”蔡徐坤在床边坐下
  意料之中的 又是一连串此起彼伏的拒绝
  小孩躺在床上 被子盖到下巴 伸出手指头扒着被子
  “你们都回去睡吧 我现在好多啦”
  “不行”
  八声“不行”默契的响起 吓的范丞丞一愣
  “丞丞 我陪你睡”小鬼迅速的爬上床 挤到小孩身边
  快到他们来不及阻止 Justin迅速占领床尾
  “那我睡这”
  站在床头的朱正廷一屁股坐下靠在床头
  “这是我的了”
   眼看床上已经没位置了 王子异迅速移动到对面沙发 占领一席之地
  陈立农 尤长靖 林彦俊也眼疾手快的占领了个个能坐的地方
  蔡徐坤懵逼 默默的出了房间 拖来一个靠椅
  “其实你们真的可以回去睡觉”
  “睡吧丞丞 我们守着你 反正很快就到早上了”
  “喔 好吧”
  “晚安 宝宝”
  希望啊 明天是个好天气 而我们的丞丞宝宝也永远健健康康
  大家各种各样的姿势就这样睡了 毕竟不管怎么样 陪在小孩身边最重要
  
   喔 忘了说 那只独得小孩恩宠 生病还抱的紧紧的独角兽已经在小孩去换衣服的时候被秘密裁决了
  只是他们没有想过 如果小孩之后发现独角兽不见的话 他们会怎么样
  
  
  

  [喂 你们Justin还没打呢
  Justin:麻烦你做个人吧 ]
  
  
  前几天看到小孩不舒服 大半夜哭死 希望丞丞好好照顾自己 不用减肥 哥哥弟弟也要好好照顾丞丞 好好照顾自己 健康最重要啦
   就非常无趣的一个小甜饼😞
  400粉福利还有一篇毕丞 over
  
  晚安
  
  

旋轉西蘭花.

#彦丞#《向往的生活》(短/完)

向往的生活


*请勿上升,请勿转载,感谢阅读。

*综艺《向往的生活》背景,胡编产物。


*CP:林彦俊×范丞丞

*BGM:月球下的人 -- 李幸倪

*Summary:林彦俊先生和范丞丞先生又在公费谈恋爱了。


*万字流水账,阿俊视角一人称,已交往设定,时间线为私设。理想性桃源爱情故事。...


向往的生活

 

*请勿上升,请勿转载,感谢阅读。

*综艺《向往的生活》背景,胡编产物。

 

*CP:林彦俊×范丞丞

*BGM:月球下的人 -- 李幸倪

*Summary:林彦俊先生和范丞丞先生又在公费谈恋爱了。

 

*万字流水账,阿俊视角一人称,已交往设定,时间线为私设。理想性桃源爱情故事。

 

 

                       写作彦丞,读作爱情,意为向往。

 

*

 

00.

 

我料想到参加这档节目会遇见一些“小困难”,但没想到这些“小困难”来得这样早——我们还没出发,就来了。我举着手机,清咳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更加清晰,我再度重复道:“咳,是豚骨拉面,还有蛋黄肉粽。”

 

“蛋黄肉……笼?”

 

“粽,粽子。”

 

“Z——钟——?”

 

我:“……”

 

范丞丞趴在我背上听,原本还憋着笑,这一回彻底忍不住了,顺势倒进我怀里笑个没完,又怕对面听见,只好捂着嘴。他躺在我腿上来回打滚,我不得不另伸出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以防他不小心滑下去。等他笑够了,我还是没把“粽子”的消息传达过去,他伸手拿过我的手机,歪着头朝我笑了,我来好啦,他朝我做口型。

 

其实他说话时若是仔细分辨也能觉察出一点口音,只是平日里大家并不会刻意去辨析那本来也不明显的回环曲折。我当初在广州念书时因为没考虑过教师这一职业,也就没有考过普通话,加上天生台南口音并不好改正,因而有些字咬得也不清明。现在想来揽下点菜这一工作恐怕会成为相当不错的节目效果,虽然最初我的本意只是因为范丞丞这个双子座有严重的选择恐惧症,因而由我来抉择菜式。

 

但讲真,我也没什么好抉择的,他本身并不是爱挑食的性格,我也没什么忌口,说是绞尽脑汁或许有些夸张,不过仔细想来想点的也就那么几样。他这时候坐直了身子,窝进了我的怀里,他又软又热,带着清新的草木调香水气味,很甜。我搂着他,听他很认真地和电话那边蘑菇屋的主人之一——刘宪华前辈说明菜单。豚骨拉面自不必多说,蛋黄肉粽这一回终于交代清楚了,他又点了碗粿和割包,并嘱咐不要有香菜。这两样都是前一阵子我带他回台南吃的。台南那边小吃和台北台中差异很大,少甜,多海鲜,但问题是他并不喜欢海鲜。其实我回台南的次数也不多,做足了攻略后带他去了一家做碗粿的老字号,他吃的眉眼弯弯,嘴角沾着亮晶晶的甜辣酱。这两样在大陆地区不算多见,我有些惆怅不知道是否可以传达准确,他挂了电话倚靠着我的肩膀,把玩着我的耳链,笑道,安心啦,黄老师真的见多识广,超级厉害,等我去了之后和老师学一下碗粿的做法,下次也做给你吃。

 

我问他为什么点这两样,他秒答道因为上次吃过后念念不忘。我不说话了,只盯着他,他终于被我看心虚了,耳廓变成可爱的粉红色,撇着嘴嘀嘀咕咕道,因为你说你喜欢嘛,在这边又不能经常吃到,我学的也不太好。他声音越来越小,但可爱程度绝对爆表,在觉察到我依旧盯着他看时他终于忍不住,别过脸去,林彦俊你好烦啊,他讲道。我也不需要去忍耐什么,直接把他又揉回怀里,亲了亲他的眼皮。

 

不过只有主食没有蔬菜不太好,你下个月还要进组,要少吃碳水化合物,我说。他登时捂住了我嘴,瞪我,重复道,林彦俊你真的很烦。我顺势亲吻他温热的掌心,他呼吸一窒,这一招真是屡试不爽。别看他是那种见面会上喊粉丝媳妇老婆的类型,私底下却相当容易害羞。我眨着眼看他,拉下他的手,笑道,乖啦,我吃香菜也没关系,为你我心甘情愿咯。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我一眼,最终一副败给我的样子撞进我怀里,隔着一层布料,他温热的呼吸打在我的胸口,蜿蜒出一条粉红色泡泡满溢的热的爱河。啊,他拖长了声音,因为埋头的原因模糊不清,以至于更加可爱,他再一次、更充满撒娇意味地同我讲道,林彦俊,你真的真的真的——好烦啊。

 

01.

 

和范丞丞在一起对我而言并不是一件需要解释的事情。

 

感情这种事情无论在哪个年龄段哪个阶层都是一件不需要理由的事情。意外的合拍或是登对是长久以往的默契和与生俱来的缘分。讲缘分这种东西好像有些虚无缥缈,但甜蜜起来也真是无可匹敌。想来他是自由多变的双子座,我却是人们常说的那种有些保守过分理智的土象处女。他是镜头前后都会无意识展露可爱特质的大男孩儿,我却比他提早五年进入成熟且克制的大人世界,以酷为准则。好像看起来有点大相径庭,可合适的标准这一定义始终偏向人为性而缺少相应答案,倒无怪乎我说感情是一件不需要理由的事情。

 

同他在一起当真自由快乐,好像我当初在镜子上写下的“及时行乐”成了真,而他就是那个挥动魔法棒替我实现心愿的小精灵。我过早出来打拼,认定自己早早明白钢铁森林中的生存法则,胜负欲比许多人都要强烈。他是冒险性格,一切作为的基础不过是喜欢与想要尝试和成长,带一点浪漫,和少年人独有的励志情怀。我起初并不觉得自己和他在一起能够碰撞出什么火花,但他大概当真是一阵风,吹着甜梦和温柔,把我潜藏在内心里的幼稚情怀拉出来一起跳舞,问题是我还觉得这蛮好的。他能够在无形中影响人,想来是因为他那毫无保留的真挚和诚恳,任谁见了心都会被融化。这么说来爱上他也没什么差错,毕竟即使是他爱吃香菜我不爱吃,他也会用那柔和的爱意把一切都完美融合。

 

所以我是真的愿意为他吃香菜的——我也做过,还不是一次两次,去吃海底捞时他的牛肉丸躺在碗里夹不上来,我接过他的筷子帮他夹起来,顺势就吃到自己的嘴里。他一脸震惊地看着我,渐趋愤怒,扑上来要掐我,我也刚好可以趁他呆滞的空档用帽子挡住我俩,凑上去亲他柔软的嘴唇。

 

……你干嘛每次吃饭时都想尽办法亲我啊!他羞愤抓狂。

 

因为没吃饱诶。我讲道,话说回来香菜蛮好吃的哦。

 

闭嘴!

 

细细回忆我们的情路,开端实在追溯不清,喜欢总是来得微妙且突然。初次相见是在雾霾严重的廊坊,他的头发蓬松又柔软,漂亮的颜色如同刚炒好的板栗。那时候大家都是为梦想拼命的少年人,各有各的坚持与执拗,一路坎坷一路歌,心动就藏在每一个日出和日落里。决赛夜无数拉花亮片飘落,我站在簇拥中觉得一切都过于不真实,慨叹万千的时刻他第一个扑过来抱住我,那时候他染着火一样的红发,人群中耀眼无比,直直烧到我的怀里。他扑过来,我就稳稳当当地接住了,隔了好久我才意识到,我这样的动作和心情像极了迎接浩瀚宇宙里独属于我的小星球。我当然没那么贪心想要一个宇宙,能够得到最璀璨的他就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事情。

 

从此以后是肩并着肩,因为相似的听歌品味分享同一副耳机,是我认命地替他捡起他散落满地的百万名牌,一抬头就看见他歪着头笑着把小面包凑到我的唇边。他十八岁的时候挽着我的臂膀,我想这就是虽然成为“先生”但依旧会同我撒娇的我的男孩。他拥有一种让我永远拿他没办法的魔力,大概是因为他总是比那朵太阳花笑得还美丽,末了又戳我的脸颊,撒娇似的要我把酒窝露给他看。我垂着眼无奈地笑,他勾着我的小指,很认真地讲,冷彦俊,你笑起来很好看,你要多笑啊。他讲话时眉眼会飞,指尖舞动,我过早与世界交流,惯常以冷漠态度示人,却总被他勾成一个话唠,以至于被他捉住了把柄,采访里笑我并不像看起来那般高冷。

 

我一度以为他对我特殊,末了却又觉察到他对待想要亲近的人时从来都不吝爱意,我暗自攥紧了拳头觉得自己可笑,可他又总在那一刻穿越人潮走到我身边,歪着头朝我笑,万千烦恼也就都融化在那一秒。我嗤笑自己二十多的年纪还像个情窦初开的幼稚鬼,可在他面前所有情感不仅值得,也都理所当然。当他在人声鼎沸的见面会上钻到我怀里、肉肉的脸颊贴着我的肩膀时,我觉得一切都处于呼之欲出的状态。我揽着他的背,掌心贴着他形状漂亮的骨骼,远望过去是璀璨的灯光,更像一颗鲜活的心脏。我确信我想要把范丞丞先生和林彦俊先生写到一处。至少我不想听他在我面前同其他男生讲,“他说我是他的”。

 

铁碎牙也能帮公主鉴别青苹果有没有毒,古欧洲和战国时代之间只需要一个时空隧道就能紧密相连。早知道他想穿女装,我不如把戈薇的水手服拿给他——想想还是算了,绝对领域这种好风光为他人欣赏我得气得甩出成百上千拐,但巫女服恐怕又要热得他满头大汗。他坐在我旁边,垂眼看我给他写“舞”字,弯着眼睛夸我厉害,又低头认真作画,他说他最喜欢的emoji表情是火,于是很正式地画了一个给我。我侧着头看他的眼睛,那里亮着比月色还纯粹的光芒,他说,林彦俊,二零一八,要大火。

 

我望着他眼中的光,想起很久前的一次巡演,他凑过来和我咬耳朵。他讲,彦俊彦俊,我刚刚看到一个你的灯牌,超级亮,就像你开着你床头的那盏的小灯的时候,你的耳钉在灯光下也是这么亮。我笑着拨了拨他的刘海,没有说话。但其实,亲爱的范丞丞先生,我想,它们的光亮,远不及你此时住了亿万颗星星的目光。

 

林彦俊的人生守则归纳概括数条,首当其冲那条名为“男人没在怕的”,所以我拉着他的手很认真地和他讲了喜欢。我没有——绝对没有紧张。他坐在布艺沙发上抱着他的玩偶,看了我好半天,笑道,我的妈呀林彦俊,你知道我等你说这句话等多久了吗?我想你要是再不说,我可能就被自己给憋死了。诶不过你真的是台湾人吗,你有好好看过台剧吗,你告白水平好差啊你那撩人技术哪里去啦,不行不行你重来一次!

 

世上当真有这样的好事吗?两情相悦心心相印。有的,我想,只要他是范丞丞,他就应该经历这世界上所有的好事,而我能成为其中最妥帖的存在。我们就这样稳步交往着,有快乐有烦恼有甜蜜有争吵,天下情人都是这般简单又普通。组合解散后他在自家公司的组合里又待了很久,解散单飞后做单曲,接影视剧。我开了个人工作室后也接过不少本子,近几年来我们的生活都很稳定,努力成长,也努力爱下去。

 

这一生大概如此。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有这种渐趋安定下来的想法,但同他一起,全然没有不合理之处。一生二字说来有些奇妙,走下去却觉得无比珍重,我同他讲起这些,他总会很认真地学我妈的口气,一本正经地喊,阿俊,阿俊,我们的CP粉都自称五三女孩诶,那我们一定要五年完了又三年。我揉着他软软的头发,同他讲,你放心,以后她们都叫生生世世女孩。

 

其实想来一生委实不够,大家不是每一世轮回都要高考的吗?

 

02.

 

这不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参加节目,不过仔细想来,唯独我们两个一起,这倒是头一回。我们清早到了江南小村落,沿着水泥路往下走,就看见前辈们正挎着竹筐要上山,他把手比到唇边,很大声地喊黄老师何老师,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宪华哥小畅哥,看见我了吗!

 

他好像同朋友们一起集合交游的小朋友,雀跃地跳起来,背后如同长了翅膀。春日的风扬起他的衣角,继而跃上我的指尖,还沾着他的温度。我拖着行李箱让他跑慢点,他回头却要我快一些。就很像对唱山歌,他在这边问前辈们去做什么,前辈们说,是丞丞和彦俊吗,我们去挖笋。

 

他跳回我身边,很期待地看着我,又问我有没有挖过笋,我当然没有,他更兴奋了,太好了走走走,把东西放那边,咱们也去挖笋吧。我侧过头,发现摄像师这时候都忍俊不禁了,他总是这样纯粹可爱的样子,在毫无束缚的场合里,毫无保留的展示着他对这个世界的温柔与可爱态度。我揉揉他的头发,把东西放进小院,和他一起往山坡上走。山脚下前辈们正在等我们,这几年我们彼此之间都有不同程度的活动,说来都熟识。黄老师见到他,打趣道,丞丞昨天点的菜里全是肉,今天得花钱,你说说怎么办吧。他笑嘻嘻地说,挖笋插秧采蜜还是捡鸡蛋,我都行,我都想做。

 

我就说他很特别吧,估计大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向往做农活的人……

 

说来也正常,他自小在国外生活,这些平日里都没有接触过。他对任何新鲜事物都怀着十足的好奇心,什么都想尝试一次。我时常想他同我在一起,是否也是他的一次真心实意的大胆尝试,尝试后一切又都细水长流成了自然。林彦俊不是一米六左右的让人有保护欲的小女孩,我和他性别相同身高相仿,却能够结成一对,想来这也就是“三生有幸”的定义了。

 

一边的何老师转过头朝我笑,说一听都是台湾特色,就觉得十有八九是我。我不好意思地笑了,说实在是荣幸。宪华前辈这时候探过头来,一本正经地看着我,说了句是粽子吧,我尽量让自己的台式普通话接近最本真的普通话,重复道,对,粽子,一边的范丞丞又笑弯了眼睛。

 

山路崎岖,我们边说笑着边找。我真的第一次挖笋,范丞丞蹦跳着走在我身边这样说道,我拉着他的肘节让他走稳一些,回答他我也是第一次。他自理能力虽然强,但做这些自然都很是生疏,蹲在地上很认真地刨着土,见到笋尖时还愣了两秒,呆呆抬起头,彦俊彦俊,这个是笋吧,是吧是吧?我凑近了看,水汪汪的小植物露出可爱的尖尖,让我无端想起他挂着汗珠的可爱鼻头。我说应该是,一边的摄影师也肯定了他的成果,他一下子开心起来,很大声地喊,我找到啦!竹林四处响起夸赞他的声音,他挺着胸膛,笑得很骄傲。

 

我陪他小心翼翼地挖,摄影师拍了两下特写,又转过身取景,他在这时忽然凑过来,小声说,刚刚你托着我胳膊,扶我的时候,我就想起从前,嗯……好多次见面会上,你也是这样。就那次我眼睛不舒服,还有我变身白雪公主那次。他说着说着忽然不好意思起来,垂下眼睛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挂上一层潮湿的泥土。我愣了愣,心脏忽然噗噗跳起来。那些小事说来都是我下意识的动作,他在舞台上蹦蹦跳跳,我总怕他磕到碰到,他连穿裙子时都不大安分,害得我总得冲过去拦下他撩裙子的动作,我并没有想过他会记这么久,又记这么清楚,一时之间到不知如何作答。

 

我伸手帮他擦去泥土,想了想,我说,因为是你。

 

因为是你,我做什么都是由心而生,我心甘情愿,无怨无悔。我想保护你,想照顾你,想陪伴你呵护你,想永远爱你。仅此而已。

 

他眨眨眼笑了起来。初晨的光芒落在他的眼睫上,撩动起的光河将我从头到脚都包裹到了。

 

03.

 

来之前我们自然做了功课,行李箱里除了他那只小小的旅行青蛙和我们的必需品,还有一些特产。出发前他说这样很像小夫妻逢年过节走亲戚。我托人从台湾那边带了一些阿里山高山茶和大溪豆干,他拿了两包花种,兴高采烈问哪里有空地,他想种下来送给蘑菇屋。黄老师给他指了一片空地,他一下子亮了眼睛,拉着我就要开工。

 

种花这件事很简单,但他做的很认真也很细致,垂着眼安静地撒花种,他一面种一面同我讲,以后要承包一个小山包,种一大片橘子,再种一大片橙子。他抬起头来很认真地问我,林彦俊,我最喜欢哪个季节啊,我想也没想就说是秋天,他笑弯了眼睛问我为什么,我说因为秋天是橘子和橙子开花结果的季节,满世界都是暖橙色。他嘿嘿笑了,哼着歌继续播撒花种,我侧过头看他软软的黑发,觉得心也跟着变柔软。我不知道这段播出去大家会讲什么,渐长到这个年纪,我也很少在意他人的看法,但至少这一刻我觉得快乐,我愿意同他许诺,然后把生生世世都安置在一起,紧密缠绕。

 

他一刻也不愿意闲着,收拾好行李之后跑去看黄老师搭新的灶台。他那认真钻研的神情我很熟悉,他沉下心做一件事情时从来都是如此,人们总觉得他生活优渥不爱努力,靠天靠地就是不靠自己,每每听到这样的话我委实头大,恨不能甩几拐过去。其实我们这些年经历的非议有很多,站在舆论中央承受太多,数次开口却无人听信,到头来还是需要脚踏实地,他也会有委屈,但我也明白他的坚强和想要保护一切的决心。我说他很特别也正在于此,于万千恶意中保持爱意,柔化世界的坚壁,周身带着温柔的光芒。

 

我时常觉得奇妙,因为我们对待世界的态度是不同的,但却能够融合得恰到好处。我习惯性用冷静与克制的方式与世界顽抗,但哲学家们又时常认为极端理性就是感性,搞得我有时候还真的会用温和态度审视一切。他则是包容与温柔并行的态度,但这并非示弱,以柔克刚是太极之理更是生存之道,遂能够保持好他的纯粹乐观与坚强。我时常会想,我渐趋放下对陌生世界的敌意,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在我不愿与世界和解而奋力抗争的时刻,他提着灯穿过所有铜墙铁壁走到我身边,蹦蹦跳跳走过来,告诉我放松,这世界其实很有趣,也因为你的存在而无比特别。我知道世界上有花有月,因为它们都住在他的眼里。

 

而我能做的不多,但我一定会用尽一切气力保护他,所有无妄之灾他都不应承受,披靳斩棘保护他正是我的责任和爱意所在,我愿意为他创造一个新世界,吻他的额头,让他平安快乐。世上所有的登对绝非来自外在,心甘情愿的陪伴和毫无保留的信任、包容与理解大抵才是真理。在往后的岁月里窥探和觉察到这世界上所有的残破不堪,但不抱怨或哀声连连,以爱意填满,以温柔装点,用怀抱收纳彼此的温度,是这世上最有意义的事情。

 

这也正是,范丞丞的魅力所在。

 

我同宪华前辈和昱畅前辈采蜜归来时,他已经熟练掌握了一定的搭灶技巧,此时脸上沾着泥巴,正搭得不亦乐乎,仰着脸问黄老师他有没有天赋。黄老师挑眉笑他,还行,以后再来专门给我搭一个,他笑得很开心。见到我时挥了挥他的泥巴小手,问我有没有被叮。我摇了摇头,他很诧异,皱着眉想了半天,没吭声,继续搭灶了。我知道他那装满奇怪想法的小脑袋又开始朝着神奇方向运转了。等我们把蜂蜜处理好,他的灶搭完好久了,正用剩下的泥巴捏小人。捏好一个就跑到当事人面前,献宝般地展示,何老师,这个是你,我捏了一个超级好看的笑脸,黄老师您喜欢这件围裙吗,大华哥,我给你配了一把吉他,畅哥手里这个是豆奶,诶导演,我给豆奶打广告能给我们一些伙食费吗?

 

在捏完小H和小O后,他终于动手捏了他自己和我,泥人丞表情冷漠,泥人俊却笑得有些傻。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你丞哥天生霸道酷炫拽,然后冷彦俊同志呢,就笑起来,很好看的,对吧?我托着那对泥人,没忍住笑了,他说你看,果然笑起来好看对吧。顿了顿他又说,你真的没被叮到吗,我无奈,范丞丞,你很希望我被叮哦?才没,他撇嘴,我是在想你这么香,小蜜蜂没有来吗,就像香妃那样。拜托,我有看过《还珠格格》的好吗,引来蜜蜂的是小燕子。他哈哈笑起来,又很认真地说,小蜜蜂都喜欢你,因为阿俊是台南蛊王嘛,不过如果被叮了肯定不行啊。我知道他前几句是开玩笑,说到底是他特别的关心,我把麦拿开一些,盯着他的眼睛说,我拒绝招蜂引蝶哦,因为我看到了一个人,他让我决定只招他引他一个。

 

谁啊?

 

我命中注定的爱人。

 

范丞丞:……

 

我: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他憋笑道,哪里哦。

 

我的眼睛里,我说,你有看到他吗?

 

他笑出声来,好烂的梗哦,呕。

 

隔了一会儿,他望着我,很轻地说,我有看到啦,和我眼里那个人是一对儿。

 

04.

 

他捏的那一排小泥人被小心翼翼放到窗台上,阳光下折射着动人的光彩。

 

05.

 

在以毫不在意地牺牲名牌为代价体验完插秧后,他先和苗苗们道别,嘱咐它们要快乐成长,随后忽然问我有没有捡过鸡蛋,我说我没有,他的兴趣指数在刹那间爆表,在得到准许后拉着我去捡鸡蛋。

 

说起来,他边走边说,灵超有吓过鸡,你知道吗,我一开始听说时候还不信,然后他们给我看了视频,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侧过头看他忽然放光的眼睛,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登时制止道,不行。

 

我没有!他瞬间争辩道。我挑眉看他,他怒道,林彦俊你烦不烦,赶紧挑鸡蛋,黄老师说那种蛋壳上有白霜然后比较粗糙的好,走走走。他蹲到鸡窝面前,和母鸡大眼瞪小眼,好像忘了本职工作是捡鸡蛋,我抱臂看他,等他下一步动作,结果母鸡忽然扑了上来,他吓了一跳没忍住叫了一声,我也跟着他吓了一跳,但没忍住笑了起来。他一脸震惊地看着我,不是吧林彦俊,笑我干嘛啊!我把他拉到身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盯着我的白鞋,又看了我一眼,不然我们同归于尽吧。

 

我瞬间转过身摆出和母鸡打架的模样,然而那只母鸡相当高傲,转个身走掉了。我一脸尴尬,他坐在地上大笑起来,fine,他说,林制霸先生制霸鸡窝计划失败。我蹲到他身边,小声笑道,但我制霸范丞丞先生的制霸计划成功了哦。他的笑容一僵,耳廓飘红,跑过去抓起鸡蛋就跑。

 

跑了两步还不忘回头瞪我。

 

06.

 

碗粿和割包做起来都比较简单,在熬猪骨汤的时候我们坐在一起包粽子,谈起了咸粽子和甜粽子的恩怨纠葛,又开始讲关于演艺的事情。能够和前辈们交流这些事情实在相当难得,我们和黄老师都有过合作,得到过不少指点,聊起来倒也自在。这时候宪华前辈忽然说,彦俊是台湾人,那边有很多很经典的台剧,我都有看过。

 

这倒是。何老师笑道,要不要现场表演一个。我想了想,把范丞丞拎过来配合。他憋笑找了一段《流星花园》的经典片段,来,道明俊,我愿意牺牲自我做你的范杉菜,开始吧。我垂眼看了看他选的这段,笑道你确定吗,他说对啊,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我轻咳一声,道,我可以每个月给你十万,我可以给你一张白金卡,不限额度随你刷,每天有专车接送,我家的护肤中心可以随你用,我可以给你豪华的生活。这个世界上没有钱买不到的东西诶,只要我高兴,我连巴黎铁塔都可以买给你。我盯着他的眼睛,摆出霸道模样,尽力藏起那些差点自然流露的对他的喜欢和深情。他眨眨眼,忽然捂住胸口,大喊道,不,道明俊,我告诉你,我范杉菜是无价之宝,你死心吧——!

 

我:……

 

大家哄笑起来,他得意洋洋地看着我,落在我眼里着实可爱非常。他常常不按套路出牌,但无法让人挑出毛病来,他的可爱果然是天生的。他顿了顿,又笑道,但是,道明俊,你还有一个办法可以征服我。

 

哦?

 

他把粽叶郑重地放进我掌心,来吧道明俊,包完它们!

 

我也忍不住,垂下头笑了。是,我拿他没有办法,我也不想有办法,我愿意给他无限宠爱,因为他值得。

 

整理粽子的时候他凑过来,小声说,道明俊,我觉得你得到范杉菜可能没希望了,不过得到范丞丞你还是可以努力一下的。我立刻做出求教表情,向他询问当如何是好,他严肃道,你得好好爱他呀。

 

若非不远处有摄像头,此刻我大概会把他抱进怀里用力亲吻。

 

我贴着他的耳朵说,嗯,我超爱他,有多爱呢,他化身小蜜蜂今晚叮我一下他就知道了。他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作势要踩我的鞋,我避开后他深吸一口气,你完了,林彦俊你这人太堕落了,再见。我憋笑,垂头码粽子。

 

我是很堕落,那你耳朵为什么要红哦。

 

07.

 

晚饭后我们两个一起洗碗,他忽然说这样的水花很像下雨。我想了想回答道,从前夏天如果我回台湾,碰上了这样的雨,就很想大冒险,比如去花莲公路赛车。花莲的公路相当险峻,在雨天属于事故多发地带,他一面擦碟子一面说我这是玩命不是冒险,过了会儿又问我做过的最冒险的事情是什么。

 

是不是爱我啊。他笑着说。

 

不是,我说,爱你是命中注定。

 

他没回答,只是在我们一起洗盘子的时候,很轻地勾住了我的小指晃了晃。

 

 

娱乐时间自然逃不过打牌和聊天,因为我们之前是爱豆的原因,“才艺表演”大概也算一项。范丞丞一本正经,可拉倒吧,林彦俊的才艺就是讲冷笑话,就那个水才棒和难呱简直不能更经典了。我挑眉看他,我现在有新的哦。他说来来来,表演一下。我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从前哦有一只橙子,他就一直吃饭,吃很撑,他叫什么。

 

他一脸“等一会儿我们还是同归于尽吧”的表情:……范丞丞。

 

我摇了摇手指,不对,是饭橙橙撑撑。

 

矮桌边大家笑倒,他的表情进化为“等会儿我们必须同归于尽”。

 

我总爱拿各种各样的梗来逗他,原因说来也简单,他开心,我也开心,他想笑,我也想笑。这种想法渐趋脱离了最初级的解开他的鞋带或是互换啾咪、任他拉我的领带等等,不大像还在念国小的幼稚小孩了,但其中甜蜜情感,想来从未变过。

 

过了一会儿他又跃跃欲试想和黄老师掰手腕,黄老师很快应战,挂着温和的笑容,一声“丞丞啊”还没说完,他就应声失败了。他一脸震惊地看我,我秒懂他的想法,接下挑战席位。彦俊之前当过兵,对吧,黄老师问我,我点点头,他笑道,那我不能轻敌了。

 

……

 

……算了,姜还是老的辣。

 

范丞丞盯着我倒在桌上的手,一脸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末了又一本正经去求教了。他开心时眉眼上都染着雀跃的情愫,放松状态下他就是一只露出软软肚皮的小猫咪。从前我追逐梦想,是因为想要发光,如今我想,我追逐的意义已经变得很甜蜜了。

 

我只希望,我能够带给他快乐。

 

 

因为录制的原因,我也没在浴室停留太久,回到房间时他正在整理行李箱,见到我还大吃一惊,洗澡俊同学你今天很快诶,我蹲下来陪他一起叠衣服,凑近他说我怕你等急。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他悄悄掐我掌心。

 

我们和导演组商量了一下,入睡后关上了房间的摄像头,随后把床拼在一起。江南一带天气热的快,我担心有蚊子,拍了很久。他盘腿坐在床上,笑道,阿俊,你拍的好有节奏,我给你来一段freestyle吧。我低下身捏他鼻尖,他顺势搂住我的脖颈,钻进我的怀里,很不怕热的样子。我揽着他,给他扇扇子,他的指尖戳了戳我的腹肌,又戳了戳自己软软的肚皮,黑夜里眼睛亮亮的,小声说,很搭。

 

我没忍住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

 

他软软的头发搭在我的颈间,轻声说,我的脖子上呢有三颗痣,两颗对称,是一对,那你呢锁骨下面有一颗,和我另一颗刚好又是一对。阿俊,这叫什么。

 

天生一对,我说,命中注定。

 

我在爱上他之后越发喜欢讲命中注定了,那些奇妙的心动,好像生来就是为了让我们成为一对。

 

你给我唱歌吧。他说,我睡不着。

 

我想了想,给他唱《答案》,爱就像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突然暴风雨。很久前的六月,他在一场巡演上唱了这一句,七月时在杭州,我想微博文案时他又哼了这句,说杭州的雨总让人想起这首歌。我回过头看他,他穿着简单的印花衫和短裤,窝在我的床上玩iPad,哼歌时晃着头翘着脚,是毫无心事的少年模样。

 

那个模样,我永远记得。

 

他从我怀里探头,笑道,你知道吗,那时候在杭州,我唱这首给你,是有在偷偷和你告白哦。他的眼睛很亮很亮,好像含着不老泉澄澈的水。我吻着他的鼻尖,他笑着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等我回答,他继续道,因为你就是我的答案。

 

“林彦俊,你就是范丞丞的答案。”

 

08.

 

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他,我有很多次,梦到和他求婚。

 

梦里有时是微冷的冬天,我们围着一条围巾,眺望着远方的灯塔,当灯光和月亮连成一条线时,我给他戴上了戒指。还有时是在月桂树下我们紧紧拥抱,随后踏上旅途,天空是奇妙的紫色,流云浅浅,月光温柔,我们穿行过薰衣草田,入眼的是一座教堂。

 

最近一次的梦里,他正盘腿看书,手边放了一盘葡萄,怀里是他编号二百五十三的橘子玩偶。我装作无意坐到他身后,帮他捏了两下肩膀,他就开始撒娇躺进我的怀里,我在那一刻拿出戒指晃到他眼前。他愣了两秒,不可置信道,不是吧林彦俊,你这求婚也太不浪漫太不正式了吧!

 

他手舞足蹈同我描述他理想中的结婚场面:首先要在一个月明风清的夜晚,漫天都是明亮的星星,我为他燃放一场烟火,订制一份超大的蛋糕,这个蛋糕至少九层,每一层的水果都不能重复,第一层就放橘子吧,第二层是橙子,等到第三层呢……

 

我听懂了他的暗示,抓起外套,好的,我现在就去给你买蛋糕。

 

他扑进我的怀里,笑着说,林彦俊就是我的蛋糕啊。

 

 

我不确定一路走下去我们还将有多少坎坷,我也不太确定,究竟哪一天能把我早早定制好的圆环套上他的手指,生活就是这样无常,但我偏偏确定且相信,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林彦俊不是轻易许诺的性格。

 

但如果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他曾是一名士兵,以此荣耀立誓,他从不说谎。

 

 

他睡熟之后我帮他盖好了被子,准备去院子里劈柴,他白天时候就想劈来着,但上次拍戏手骨受伤还没有好彻底。我乐得替他圆了心愿,这也算是我们两个共同留给蘑菇屋的又一份礼物。但没想到我刚出了屋子,就看见黄老师正在院子里喝茶。

 

我一愣,他也一愣,随后笑着招呼我过去,问我是不是睡不着,我点点头,没有说劈柴的事情。他拿过一个杯子,倒给我一些,是你今天带来的,的确很好喝。我接过茶杯道谢,说如果您喜欢,我下次再带一些给您。

 

没有镜头的时候,人们总是格外放松且真诚。我们随意聊了几句,他忽然问我,彦俊,像你们这个年纪,会相信永恒吗?

 

永恒是很飘渺的东西。万事万物其实都有期限,就像我们的大厂生活,像我们那个组合。食物,照片,连书页都会泛黄,世上当真会有永恒吗。我抬起头,看见明月,意识到,其实星体也有生命期限,看似永恒的东西,其实也只是漫长罢了。

 

但是。

 

我却偏偏相信。

 

我摩挲着茶杯,笑道,大概爱是永恒的吧。

 

因为范丞丞,我偏偏相信。

 

黄老师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笑道,唉,还是年轻好。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忽然又一声响动,范丞丞拿着我的外套,揉着眼睛走了出来。我没反应过来,他晃晃头,看清楚后喊了一声黄老师,又喊了一声林彦俊,你穿上点外套,小心着凉。黄老师看了我一眼,和他打过招呼后,笑着离开了。范丞丞摸摸鼻子,好像还有点思维迟缓,我接过外套把他包住,问他怎么出来了。他素来睡得很沉,这件事也不算秘密,当初叫他起床可是重任之一。

 

他眨着眼,水雾朦胧的,轻声说,我睡着睡着,就觉得你好像不见了。

 

觉得?

 

对啊,他说,我都习惯你在我身边啦。

 

 

所以说——因为范丞丞,我偏偏相信永恒。

 

09.

 

夜露很重,他倒是不太想睡了,抱着我的胳膊,问我可不可以给他煮面吃,他有一点饿。

 

我:我可以给你一拐吗,你今晚吃了一大碗拉面,三个粽子还有……

 

他扑上来捂着我的嘴,我不管啦,快点快点。

 

我当真拿他没办法,开火煮面端给他,我们住在一起,为照顾彼此口味学会了不少菜式。他抱着碗,招呼我过去,把外套披在我们两个的肩上,虽然有点小,但却相当温暖。他兴高采烈地吃了起来,又连声夸我厨艺进步。

 

这一晚星星很多,月色如水,虫鸣声悠远,他唇角沾着汤渍,歪着头看我,轻笑道,林彦俊啊。

 

嗯,我在,怎么了。

 

“要是没了你,我该怎么办呢?”

 

我一怔,他继续笑道,“其实不能怎么办,我还是可以继续生活下去的,还是可以拥有很好的生活的,可是我不能没有你,不能就是不能,没有理由。”

 

“我自己也可以给自己煮面,别人也可以给我煮,但我只想吃你给我煮的,我只喜欢你给我煮的。”

 

“我没有很饿,可我就是想吃你煮给我的面,然后你就煮给我了。我没了你,真的不能怎么办。”

 

“但是,”他目光温柔,“我怎么能没有你呢。”

 

“再好的生活,没有你,就不是我向往的生活。”

 

我低下头,很郑重地吻他眉心。我轻声说,你放心,我一直都在。

 

他笑着鼓掌,太好了,那你能再给我炒个鸡蛋吗?

 

……这臭小子,我果然很想给他一拐。

 

他把碗放到一边,像很多很多次那样,扑进我的怀里,他的眼里盛满星辰,一眼之间似乎已窥见亿万光年。他说林彦俊,我好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我把他抱得很紧,低声道:

 

“我从来没有想过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因为我为你而生,没有你,也就没有我。”

 

10.

 

当然我还是记得把柴劈完才拎着他回去睡的。

 

11.

 

原定计划还是今早离开,他相当不舍,一会儿跑去和黄老师复习碗粿做法,一会儿和何老师约定下次见面时间,一会儿和宪华前辈昱畅前辈郑重道别,过了一会儿又去给彩灯送飞吻,和他昨日种下的花说悄悄话,给小H和小O拍留念视频,那只母鸡也得到了他的一个不舍的目光。

 

我们合影后坐在桌边写留言本。

 

他一边写一边嘀咕,好喜欢黄老师做的碗粿,喜欢和何老师一起聊天,和大华哥畅哥学会了很多农活,小H和小O超级可爱……

 

“希望下次,还能和彦俊一起来。”

 

写完后他把本子推给我,我写的时候立刻凑过来要看,我笑着挡住了,他一脸不满,你都看过我的了!

 

是你自己讲出来了诶。

 

哇林彦俊你也太过分了!

 

说话间小H扑了过来,他的快乐来得很快,转头又去和小狗玩了。我笑了笑,垂头,很认真地写道:

 

无论我们年轻还是年老,最向往的生活里,一定要有那个很特别的人。

 

一起走过风雨,见过春花秋月,且行且歌,把所有有限都过成永恒。

 

和这个特别的人在一起,无论是什么年纪,什么模样,不管做什么,去哪里,你都会发现,这就是你向往的生活。

 

生命无常,及时行乐。

 

要爱,就大胆去爱。

 

 

范丞丞,我一面写一面想,我很爱你。

 

 

我停下笔合上本,过了片刻他才发现我已经写完了,扯我衣角要我给他看。我拉着行李箱说我没写什么,不过就是范丞丞本体是一颗吃饭吃很撑的橙子。

 

他一脸问号,随后扑到我背上要打我。我背着他,拉着行李箱,转过头,和前辈们道别。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国小时候在阅读书上看过的文章,作者说,“好像我背上的同她背上的加起来,就是整个世界。”*小时候理解写在文后,我似懂非懂,长大后,这一刻,我想,这就是林彦俊的一切,这就是林彦俊的世界。

 

清晨阳光浅淡。

 

他种下的花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花,而劈好的柴和窗台上他捏的小泥人一起沐浴在阳光里,笑得很傻的泥人俊和很酷的泥人丞靠的很近很近,光辉下,它们看起来很快乐。

 

12.

 

我们也很快乐。

 

因为这,向往的生活。

 

Fin.

 

*文章为莫怀戚先生的《散步》。

*不吃香菜是阿俊自己讲的,因为小丞的海底捞蘸料里放了香菜我就默认他喜欢了…0610的FM小丞唱了《答案》,阿俊0718innisfree广告博里文案是《答案》。小丞在采访里说阿俊有点话唠。“范丞丞先生”和“听歌品味相似”的梗大家都懂啦。

 

《流星花园》梗和掰手腕来自面老师 @夜行西皮士 。

笔力有限,没能展现群像,很抱歉。写这篇时我自己会时不时笑出来,世外桃源恋爱故事,只想甜蜜。没能赶上橘橙四个月出道日,有点遗憾。无论如何,希望他们两个,可以快乐成长,过上想要的,向往的生活。

 

喜欢就留一条评论吧,嘿嘿。


个人丞花文合集:

丞蒙遇见,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pickCC!

ALL丞小日常 范丞丞肚子里的孩子是哪个前男友的(短)

ooc,搞我不能搞蛾子


范丞丞有五个前男友,个个人中龙凤,俊美无比


蔡徐坤,LXS集团的总裁,个人创建的集团硬是在三年之内拼到了国内顶端,虽然有点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玛丽苏既视感,但的确人家就是帅得跟偶像剧一样,牛得哄哄响,范丞丞也更加偶像剧,的确是以蔡徐坤的助理勾搭而来的


纯良返程表示,“我真的不是喜欢他,都是他强上我的!”就在范丞丞在年终晚会上拿着麦克风醉醺醺的喊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接下来的八个小时都是在酒店的床上度过的,范丞丞表示,腰酸,疼,难受,心累


蔡总撑头傻笑,“自家的媳妇咋地都成”


王子异,271城里最厉害的养生保健师,听起来也是有...

ooc,搞我不能搞蛾子



范丞丞有五个前男友,个个人中龙凤,俊美无比



蔡徐坤,LXS集团的总裁,个人创建的集团硬是在三年之内拼到了国内顶端,虽然有点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玛丽苏既视感,但的确人家就是帅得跟偶像剧一样,牛得哄哄响,范丞丞也更加偶像剧,的确是以蔡徐坤的助理勾搭而来的


纯良返程表示,“我真的不是喜欢他,都是他强上我的!”就在范丞丞在年终晚会上拿着麦克风醉醺醺的喊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接下来的八个小时都是在酒店的床上度过的,范丞丞表示,腰酸,疼,难受,心累



蔡总撑头傻笑,“自家的媳妇咋地都成”





王子异,271城里最厉害的养生保健师,听起来也是有点像骗人的一样,但的确是最厉害的,271城著名贵妇程星和黄娜娜就经常去,信誉值一级,距知情人士程星说,枸杞茶真的特别好喝


『点击链接享受枸杞花茶八折优惠』



王子异体贴入微,人称温柔陷阱,也的确是陷阱,在范丞丞这个傻徒弟喝花茶种类喝到哭的时候就顺势在店里扑倒吃掉,进去的时候还逼迫返程闻出花茶种类,错一个多一个小时



纯良返程表示,难受,自己躺在床上整整三天,动一下就腰疼喝水吃饭全程男友伺候



王子异无奈“我媳妇就是出了名的傻。”




黄明昊,南城黄家最皮的孩子,于坤音家族的灵超教好,俩哥们天天去吓鸡,而他在吓鸡的时候遇到了自己的真爱,范丞丞,就瞄了一眼坐在白玉兰花树下打坐的范丞丞.........哦不对,读书的范丞丞,至于是不是一见钟情,也只有本人能够说了算



黄明昊是以爱人的名义与范丞丞相处,奈何返程是个呆鹅,对于那种我爱你我喜欢你都放做是老铁之间的叽歪话




“哈?啊对!我也超级喜欢昊昊!”狼崽子是出了名了脾气差,听到范丞丞在大家面前只是当做开玩笑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在众人面前扛着范丞丞直接进了体育室,把学生会的人暴躁哄出去之后就开始做



范丞丞表示,难受,后来学生会会长罚范丞丞和黄明昊一起把所有器材清洗干净的时候,范丞丞表示,我的脸上不仅发烧,并且需要木子洋的同款口罩。黄明昊那天的确抱着他在各种器材上做了一遍



当范丞丞就差举着鞭子抽黄明昊的清理器材时,黄明昊又一次凶巴巴了


“那......那要不然再做一次啊!”




林彦俊,271城里有名的医生,虽然有着冷淡的外表使那些小护士不敢靠近,但热衷于在病人,哦不,准确的来说是好看的病人之中讲冷笑话



虽然不是特别明显,但范丞丞表示,很喜欢


范丞丞的肠胃不好,经常发胃病,在亲姐往里死的命令之下终于去了一趟医院,遇到了林彦俊之后就有事没事跑医院,美其名曰“我当然要和我的医生搞好关系啦!”



在下暴雨的时候范丞丞还是遵守诺言给林彦俊送饭,林彦俊望着被湿漉漉的头发盖住的澄澈眼睛,感JIo,这他妈真的是心动的感觉



林彦俊一直很想在医院办公室里的病床上做看看,于是就在范丞丞愣着看他的时候直接丢在床上开始扒衣服,就要到来最后一步的时候,范丞丞好死不死来了一句“诶?我还以为小橘你是个性冷淡呢?!”



林彦俊认为,做完以后一定要送他一拐




最让范丞丞怀念的一个前男友是大学时候的同桌黄新淳,一开始范丞丞认为自己是能坐在上面的,可是没想到后来真的实现了



“丞丞,坐在上面自己动”



范丞丞看着特别软的黄新淳,一直也想不到,当初究竟是因为什么被他扑倒在下面的,虽然是很温柔的做没错,自己也觉得特别舒服,但是黄新淳什么都好,就只有一点不好..........飞醋乱吃



范丞丞的青梅竹马好哥们毕雯珺,身高颜值没话说,曾经被评为年段最想睡的男人,本来黄新淳也觉得没有什么,美滋滋的给自己的宝贝投喂午餐




当悉心剥好的虾送入爱人的嘴里时,同时也传出了自己的点燃索



“那个毕雯珺真的好帅哦!”



二话没说就带回了宿舍开始做什么和谐的事情,范丞丞一度认为那天在自己身上驰骋的人绝对不是黄新淳,作风,太狠了,吃什么醋都不能分享给黄新淳一口,吃一口,绝对爆炸



同宿舍的室友就特别难过了,大冬天的蹲在门口五个小时,酸酸的抱着抱枕在门口骂骂咧咧“为什么不去宾馆什么的,何必把我赶出来呢嘤嘤嘤.......”






蔡徐坤看着围成一桌子坐着的男人,淡定的把装着钞票的箱子丢在了桌子中间



“电视剧里有时候也不是没有道理,我给你们一千万,范丞丞是我的人”



王子异挑眉,把准备好的花茶泡开递到所有人面前



“消消气,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bro,坐下来砍几刀就好了”



黄明昊抬头,手机里停下的画面显示出了吃鸡第一的信息



“看什么看啊?来一局?谁死谁先远离范丞丞?”



林彦俊一度控制不住想要拿出泻药放在别人花茶里的手



“送你一拐考虑一下吧,要不然就听几个冷笑话?”



黄新淳东北人,性格虽然很温柔但在范丞丞的事上绝不含糊



“走不走?门口啤酒来几吨?按瓶吹还是按缸喝?”




坐在隔壁桌偷偷观察的范丞丞感到无望,默默把显示出Omega已怀孕的体检报告给撕了,“我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上辈子去他们家偷过WiFi?”




坐在隔壁桌的隔壁桌的程星和黄娜娜喝着王子异调配的花茶,黄娜娜内心呐喊“昊哥!昊哥!上啊!范丞丞是你的!”



程星捂着心脏很难过,使出了比周锐的派派女孩更狠的气势



“范丞丞!离那些男生远一点!妈妈爱你!”





珂朵莉

【all丞】热血高校与恶魔奶爸

8k+不良奶爸斩男之路又名1253养娃记,取自标题梗。

bgm: EGOIST-名前のない怪物

*

旭日初升,灼灼烈阳映得地平线一览而尽的通明刺眼,悬在校门面前的柱子投下淡淡的影子,五六个高大的不良少年围在门口外对峙着里栏的另个人,空气中弥漫起剑拔弩张的气息。正值上学时间,因这场面路过的学生认出围堵的不良身上的校服是和本校死对头的隔壁男校,纷纷绕道而行,唯有几个狗腿躲在一边通风报信。


“喂,叫你们大哥出来!”为首刺青头的不良晃着手上的金属棍子,啐了把口痰,恶狠狠地向打扮学生模样的陈立农说道。


不同于退到后边腿软的执勤教师,陈立农丝毫未被对方的嚣张气息吓倒,反而自在地...

8k+不良奶爸斩男之路又名1253养娃记,取自标题梗。

bgm: EGOIST-名前のない怪物

*

旭日初升,灼灼烈阳映得地平线一览而尽的通明刺眼,悬在校门面前的柱子投下淡淡的影子,五六个高大的不良少年围在门口外对峙着里栏的另个人,空气中弥漫起剑拔弩张的气息。正值上学时间,因这场面路过的学生认出围堵的不良身上的校服是和本校死对头的隔壁男校,纷纷绕道而行,唯有几个狗腿躲在一边通风报信。


“喂,叫你们大哥出来!”为首刺青头的不良晃着手上的金属棍子,啐了把口痰,恶狠狠地向打扮学生模样的陈立农说道。


不同于退到后边腿软的执勤教师,陈立农丝毫未被对方的嚣张气息吓倒,反而自在地淡笑着,话从口出的语调轻软而无畏:“什么啦?我不知道我们学校还有大哥哦。”


轻松带笑的态度将不良们的怒气鼓吹到极点,少年冲动办事,也没去琢磨多少,立即抄起家伙朝陈立农冲了上去。


眼看他们挥起的钢管就要对准陈立农的脑袋挥去,电光石火间,一个飞来的阻力打掉了棍子运行的轨迹,还未看清来者,陌生的气流涌来,最前头不良混子抓着钢管的左手被来者蛮力捉住,下秒被反向拧起,骨头脱臼的咔嚓声伴随着惨痛的叫声响起。



“哇哦,听说你们找我?”



逆光下几圈光晕模糊了前来少年的模样,他轻慢地扬起下巴说话,语末带上清亮悦耳的轻笑声。他朝前又跨一步,左手边的混混被他横来的一脚正中腹部,受力往后倒去,同时另边不良的大阳穴被狠来的拳头击倒。剩下反应起来的混混们赶紧朝后退去企图搞清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原本站着不动面色淡定的陈立农忽然摘下了眼镜,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棍子,手腕一转化为道流光般击打的弧度,冲混混的后脑勺击去。



硝烟散去,不良们皆被打倒在地上,围观的学生咂舌喟叹,探头瞻仰传言高校一哥的容姿。陈立农慢条斯理地戴回无框眼镜,抬眼微笑时仿佛又回到之前羸弱的书卷气,好似前分钟动作流畅的打斗并非本人所为。他理了下自己衣领,扭头对气势凌人少年道:“丞丞,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要在校内打架了啦?”


“啰嗦死了,你管我。”范丞丞不耐烦地回了句,他将额前掉出的几根碎发往后捋,目不斜视地往前了一步,抬起左脚踩在方才放狠话的刺头腹部上。


本身遭受狠击的伤口被粗糙的鞋底又踩一边,躺在地上难以直起的刺头悔得五官皱成一团,痛苦地呻吟求饶。



“道歉有用要不我把你脖子折断,对你的天灵盖说句抱歉怎么样?”范丞丞不为所动,加大脚底的力度,小腿肌肉拉伸时裤脚露出大截白皙的皮肤,精细脚踝上的黑色纹身犹如撒旦的印记,他的嘴角也拧得和恶魔一样狠戾:“有种就找我,动我的人有意思?”


本想上前阻拦避免血光的陈立农听到句末,抬臂的手势停在半路,唇角的弧度往上弯了一度。



围在一旁看好戏的学生和马仔都在不停叫好,连刺头都闭眼吓尿地等待皮开肉绽的下场时,乍然响起一道撕破耳膜婴儿般的哭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刺头也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声音的来源——范丞丞的背上多了个小脑袋。


范丞丞僵住了拳打脚踢的动作,他的冷笑也固定住不动了。


“呜哇哇哇哇哇哇——”


毛茸茸脑袋的小男孩两只胖胖的小手紧环着范丞丞的脖子,奶嘴掉到了地上,他咧开嘴哇哇大哭,含糊着嗓音嚷着:“哇哇哇哇爸比哇哇哇……”



这个另人闻风丧胆的高校一哥顿时面露凶光脸色阴沉,所有人以为熊孩子自作死时,下一秒,范丞丞竟动作轻柔地握住男婴的小手,将小孩抱在了怀里,素来紧绷悍戾的脸色缓缓松下来,垂下的目光是难得的轻软。


被唤作爸比的不良少年眉头皱起,无奈地拍着男娃的后背,轻声说:“别闹,叫哥哥,小宝乖……”


在怀抱和轻拍里小男孩逐渐止住了哭喊,他埋头蹭起面前的胸膛,脸上的眼泪和鼻涕都糊在了范丞丞的校服面料上,接着掐着嗓子喊了句:“妈咪!”范丞丞手上动作一顿,青筋暴起。小男孩不觉危险的气氛,毫无畏惧地伸出小手抓住范丞丞胸前的衣服,又喊:“妈咪窝要吃奶奶!”


“.......”



陈立农眼看范丞丞阴沉得岌岌可危的脸色,连忙揽起他的肩往里走,背对着石化的吃瓜群众离去。




目睹这一幕的众人被这前后反差大跌眼镜到当事人退场还没缓开,谁会料到阻止范丞丞施暴的竟是个牙齿都没长开的小孩。从此白汾酒男校流传起高校一哥带娃打架的说法,更由此衍生成不良少年喜当爹未婚先孕的版本。




*




一个月前。


范宅门铃响起,范丞丞拉开门,一个不明生物猛地撞入他怀里。


低头一看,是个流着鼻涕泡的小男孩扑腾在他怀里喊道:“妈咪!”


范丞丞面如土色地纠正:“是哥哥。”


门外的黄明昊禁不住狂笑:“哎哟,黄小宝你还给我认小妈了?”黄明昊说完,看范丞丞捉拳要打他急忙改口:“丞哥丞哥,这是我弟黄小宝。”


黄小宝抓着范丞丞的衣服不放手:“妈咪妈咪!啾咪!”


想着大人不计小孩过,才几岁的孩子心智不成熟男女长幼不分也不能怪罪太多,范丞丞忍住给小孩一个暴栗的冲动,满脸黑线说:“Justin,你这弟弟的名字取得够不走心。”


黄明昊回他一个莫测的笑:“那也不,你知道咱小宝英文名叫什么吗?”


“什么?”


“Biber.”


“……”


正所谓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黄家取名字也够奇葩,范丞丞无语凝噎。



黄明昊看范丞丞不说话,准备阖上大门正欲溜号:“好啦范大宝咱家黄小宝就拜托你!”


范丞丞一把扯住黄明昊的衣领,冷笑:“你看我答应吗?”


黄明昊多年深受暴打已经习惯了范丞丞的故作凶狠,心中一记,掐着嗓子说:“小宝,你喜欢这个大哥哥吗? ”


从范丞丞怀里滚到大腿上的黄小宝死不松手:“呜嘤,漂、漂亮!喜翻!”



黄明昊声称和家人出国游玩一段时间,亲戚都远在省外不方便,便短期寄养给好哥们照顾照顾,从此不良恶霸范丞丞被迫开启兼职奶爸之路。



*


“陈校医,你下次可以不要打扮小白兔一样欠揍吗?”范丞丞换了个抱小孩姿势,故作冷漠地说,“我下次可不会帮你了。”


“我可不是小白兔哦。”陈立农镜片下的眼睛微眯。


“哦哦哦。”范丞丞翻翻白眼。



陈立农是他的竹马邻居,两人都是父母常年出门经商,两家都嘱咐相互照应。范丞丞生性爱玩调皮,借照应名义把作业功课都扔给品学兼优的陈立农,自己倒中二病在外偷摸拉帮结派打架斗殴,高一被对方撞破后犟脾气不肯放弃热血事业。陈立农从小习惯事事依着范丞丞,实际上还小几个月的陈立农担当起监护人的责任,要求范丞丞只要保持成绩优异便不暴露给父母,后者在他喂食上药的糖衣炮弹里勉强妥协,未料到陈立农跳级毕业后来到范丞丞所在的男校当起校医,名正言顺地照顾起因打架大动干戈伤风破口的不良少年。



“哭这么凶是尿裤子了哦?”陈立农推开校医室的门,抱起小宝放在床上,细心地在屁股下垫了层毛巾,剥开糖纸喂了口糖给小孩,一边对范丞丞说:“你去更衣室换个衣服吧,我从家里带了夏装校服。”


范丞丞嫌恶地扯了扯胸前布满水渍的布料,咂咂嘴,“你别对他太好,这小家伙可会得寸进尺……”


话已至此,小宝好似真听懂了范丞丞口里的嫌弃,哇地一声哭了。陈立农怎么软语安慰也没用,冷眼旁观的范丞丞又烦又无可奈何,只好探下身蹲在床头前,抬手抚摸起小宝肉肉的脸蛋。


小宝顿时止住眼泪,眯眼笑起来,小手张开要抱抱。


陈立农打趣:“丞丞,小宝得寸进尺也是因为你。”


“我怎么摊上这烦人精......”范丞丞嘴上嫌弃得很,还是接住小宝搂紧怀里。


陈立农定定看了这幅难得温情的画面许久,评价道:“母性光辉。”



范丞丞抑制住摔下小宝让陈立农破相的冲动,后悔当初为何不让隔壁不良打晕陈立农再甩帅登场。



白汾酒高中部为男校,毗邻城市港口商贸交界处,名副其实的贵族学校。这些富家子弟们饮食无忧整天没事干,恰巧帮派热血文化盛行一时传播,正处于青春躁动期的少年滋生起依靠原始力量统一高校的欲望排解无聊。白汾酒高校的不良势力曾经四分五裂暗流涌动,现今范丞丞的出现直接打败众不良头目登顶,他搏击格斗出手凶暴无人能敌,造就高校一哥人狠话不多的传说。



然而不良少年囿于保密协议里的约法三章,还得老实上课学习。


范丞丞恶霸势力没被过多干涉,也得于他开学以来首屈一指的优异成绩,校方如何作为也不会波及对升学率和名誉度贡献极大的优等生。



“小白脸,有种放学门口别跑。”



范丞丞手机忽然收到条陌生号码的短信,他很快猜出定是来自隔壁男校的不良所为。


隔壁的香蕉高校和白汾酒男校结怨已久。类似于普通公立学校对私立学校的仇富心态,实力不够嘲讽来凑,没事几个打扮混子的男生总爱溜达到校门口吐口水辱骂三连,听闻他们学校最近也出了个校霸领袖,甚而向范丞丞发出挑战信,后者忙于应付内部杂事和期中考试就没有搭理,没想到对方仍是闲出屁地再三前来闹事。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血液冲上脑袋蠢蠢欲动干架的范丞丞甩下书包往门外一跨,震耳欲聋的男孩哭喊声传直耳畔。



范丞丞还没晃过神,身旁就围簇了堆学生,人群中间是瘫坐在地板上哇哇大哭的黄小宝,嘴里念着爸比去哪儿。


“黄小宝!”范丞丞脸色大变,猫腰伸手捧起小宝的臂膀,嘟囔着:“不是叫你乖乖待在你农农哥哥那里吗?”


“呜嘤……”黄小宝耷拉着小脑袋不大高兴,屁股蹭着地板赖着不走了。



范丞丞正头疼地思索起怎么哄起来时,围观的人群乍然自觉散开,轻微的咳声,一道冷淡低沉的嗓音垂落下来:


“怎么回事?”



抬脚走近的是衣袖别着风纪委员标识的蔡徐坤,他手上拿着例行巡检的记录表,身后站着的几个跟班不敢靠近范丞丞,躲在蔡徐坤后边小声道:“会长,是小孩……”



冷着脸听手下一五一十地陈述前后经过,蔡徐坤往前走了几步,提起蹲身子的范丞丞的后衣领,像捏住猫脊梁一样轻易地就把范丞丞提着站起来,他神色自若垂眸对上范丞丞凶煞的眼神,淡淡地说:“范丞丞是吗,违反校规第三条,扰乱校园秩序。”



范丞丞本来就烦躁的心情因这突然插进来的狗屁律委更是跌落千丈。蔡徐坤这个人他不算陌生,比范丞丞大两届,不同于他们臭名昭著的不良名头,蔡徐坤闻名全校的原因来自于学霸男神,身兼高校纪律委员会会长和学生会主席两职,时常作为标榜出现在每个老师夸耀里。高一半学期以来,范丞丞从各种人嘴里听到蔡徐坤名字的次数简直要耳朵起茧。


按照传统,高校暗面的不良势力和光面的群众组织井水不犯河水。因为范丞丞他们起头的做派和以往恶势力不同,都是富二代并不缺钱自然没有收保护费敲诈勒索这些行为,有钱人讲究派头也不屑于干欺负弱小的霸凌之事,更多是担当起行侠仗义除恶打黑之事,另个程度上也算是替学生会等组织减轻负担。况且白汾酒的不良看重道义,连打架斗殴都会商量好不牵扯无辜群众的地点。


和不良少年们化为三八线的学生会律委会也非都是缚鸡之力的死读书学生,毕竟每个人出身家庭优越都少不了学习格斗拳击的必修课,比如身材看似高挑纤瘦的蔡徐坤,每届剑术、射箭和泰拳比赛都博得金牌成绩。



“哦,我什么叫扰乱秩序?”身为高校一哥,范丞丞也是不虚的,他不屑地瞥去一眼,语调也跟着冷下来。


蔡徐坤视线转到挤着泪水的黄小宝上,轻笑:“范丞丞小朋友,高校不是幼儿园。”


范丞丞气结,他努力使自己稳住气,继而反讽道:“万事有意外,温室玫瑰以为什么都是非黑即白?”



玫瑰是在一次全市校草竞选里,蔡徐坤被校外女生投出的称号。范丞丞不知怎么,被抓拍放上的是张穿着白背心伸长脖子偷吃香肠的照片,因此荣获大白鹅称呼。这让往后被兄弟们取笑时久的范丞丞颇为郁结,只好大肆和别人嘲笑蔡徐坤中性化的绰号。



但他这回见到真人,不得不承认蔡徐坤和他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原以为是像摆放在校园四处宣传照片里的弱气长相,没想到狼奔头比自己理得更霸气服帖,五官精巧线条流畅却不显女气,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望过来时,竟有种深藏不露的锋利和压迫感,令人芒刺在背。



“说得好,规矩不是死的,高一三班加一分。”蔡徐坤没被他话语里的讽刺带出点恼意,反而笑容更甚:“但原则是不变的,高一三班减十分。”



“你——”范丞丞感觉被戏弄般窘迫,他开始考虑是不是直接用拳头说话时,黄小宝呜嘤起来,唯恐天下不地蹦出句:“呜爸比、爸比抱抱!”


蔡徐坤饶有兴致地挑挑眉:“嗯?孩子他爸?”



“诶!”范丞丞下意识接话,平常陈立农和黄明昊也爱这样调侃他,应惯了竟一时没记起场合。



触见蔡徐坤抿唇忍笑的表情,范丞丞慌张地捂住嘴巴,也遮不住从耳根烧至双颊绯红。他恨不得给自己抽个耳光,一哥的名誉就被这么亲手葬送了。



这时黄小宝一惊一乍地嗓子直叫:


“呜呜呜呜呜呜爹地!”


范丞丞还想说黄小宝怎么又给自己换了个称呼,定睛一看这小家伙居然撒手放开自己,登登两条小短腿跑到蔡徐坤面前,摊开双手喊道:


“爹地、爹地!”



蔡徐坤眼神微愣半秒,很快转为玩味的笑意,他蹲下身抱起黄小宝,动作生疏但胜在小孩高兴也没有哭闹,小宝眼眯眯地往大哥哥怀里蹭,嘴里还不断念叨着爹地字样。


“你叫我什么?”蔡徐坤望了眼范丞丞,笑笑,故意问。


“爹地~”黄小宝听话地又喊了声。


见鬼,范丞丞还没见过黄小宝会对自己以外第二个人投送怀抱,不说陈立农这种温柔性子的,连黄明昊这种至亲黄小宝也是不屑亲昵,别人怎么死皮赖脸哄他也倔强着脸抱住范丞丞不撒手。都说小孩子最能看透人心,范丞丞就是被黄小宝这点取悦到了沾沾自喜借以吹嘘。


谁知道碰上蔡徐坤,黄小宝就翻脸不认人了。


“黄、小、宝!”范丞丞走前几步,撸起袖子,牙齿咬得腮帮鼓起。“胳膊往外拐是吧?”



“呜哇爹地、爹地!”黄小宝见风使舵地五指握住蔡徐坤的一根手指,哭着嗓音说:“爸比生、生气了呜呜……”


蔡徐坤笑岔了气,他挠了下小宝的手肉,安慰道:“不哭不哭,你爸比一看就是急性子的小炸毛。”


“爸比、小炸毛!”黄小宝什么学不好,偏偏挑准了关键词。



范丞丞咬着唇气得要命,扬起手作势要收拾一番。


“这个大孩子,也不气不气。”蔡徐坤抬手揉了把范丞丞的头顶,呼噜头毛的幅度使得范丞丞没有定型的刘海尽数掉到额头上,细软的头发耷拉下来让范丞丞无论做出多凶狠的表情都有种稚气未脱的柔软感。



哄孩子一样的语气和动作让范丞丞倍感羞辱,他推开蔡徐坤胡乱抚摸的手,正要张嘴斥责。


因为范丞丞的靠近,小宝抓住范丞丞领口使得他脑袋往前一扑,劈头盖脸的鼻息和随之落下的温软触感使得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间发不出分毫。



处在状态外的范丞丞眨眨眼,对上蔡徐坤近在咫尺的眼睛,鼻尖互相紧贴着对方脸颊,微分的双唇相蹭着对方同样的位置,闯入嗅觉里另个人海洋般清新的气息和口腔里薄荷凉的味道,半晌,范丞丞才发觉他亲到了蔡徐坤的嘴唇。


要命的是这长达一分钟的两唇贴合里,最先反应回来的蔡徐坤只是按住范丞丞肩膀和颈侧扶稳他,并没有中止这个意外。




“哇!爹地、爸比亲亲呜、羞羞!”



夹在两人中间的黄小宝发出叫声。


一秒、两秒……范丞丞急忙后退一步,半张着嘴又愕然几秒,抓起黄小宝的身子百米冲刺往走廊外跑。





因此在校门口等了范丞丞几小时的隔壁校霸又无端端被鸽了。








*


差些迟到的范丞丞踩点踏入教室,意外看到陈立农捧着个笔记本坐到教室后排空出的位置。


“你怎么在这里?”


陈立农合上笔记本,一如既往地笑着答:“公开课噢。”


“有什么好听的。”范丞丞不得劲地回道。


陈立农点点头:“嗯嗯,是没什么好听的,不过有好看的哦。”


“什么好看?”


陈立农却没有立刻答,他只是抬起眼笑望向范丞丞,白炽灯下的笑容晃眼得厉害,纤长的睫毛和弯起的卧蚕像月牙的弧度。于是范丞丞在这片月里看到映照的自己。



“……莫、莫名其妙!”范丞丞只觉脸庞灼烧起来,迅速调转过身回到位置上。



离上课还有段时间,几个人交头接耳说起八卦:


“嘿,听说了吗?”


“什么?”


“今天会来个转学生,听说是隔壁香蕉高校过来的!”


“哇,长得帅吗?”


“帅不帅不知道,今天教导处看到背影,走路带风贼酷——嘘,来了来了……”




教室推门吱呀撞开,球鞋踩在地砖上摩擦作响,随之是粉笔划过黑板后被蛮力折断的刺耳音。




“大家好,我是林彦俊。”站在讲台上的黑发少年笑容张狂气势跋扈,故意用低沉的嗓音去掩盖音色里夹带的软语腔调。他没有理会聚焦在自己身上的议论和视线,直直地将眼神甩到了靠窗倒数第二排位置里的范丞丞上。


“转到白汾酒,是为了挑战你们学校的一哥。”


他敞开着校服领口,插着裤袋一步步走来,停在范丞丞前个的座位上,踢了一脚座椅,不客气地对瞬间萎缩脸色的男生说:


“喂,我要坐这里。”


在校霸低气场的笼罩下,男生立马低头唯唯诺诺地收拾起东西。


林彦俊没有把眼神吝惜给他人一分,始终紧锁眉头凝视着范丞丞,直至对方抬头回以同样力道的眼神,才缓缓开口:


“好久不见,范、丞、丞。”


被点名的不良少年托起脸漫不经心地说:“啊,你谁?”


林彦俊神色微动,扯着嘴笑加重了语调:“听好了,我叫林彦俊,被你拒绝的那个。”


分明是挑战书被拒,这话暧昧得听者都要误会。


“……”



范丞丞感觉到无数个目光同时打在自己身上,包括不远处后座那人投来假意温吞而锋芒的眼神,滚烫得叫人莫名心绪不宁。范丞丞视线游移,余光果然捕捉到猜想里陈立农灼人的目光,这让他有些气恼,于是他把这份心悸归咎于眼前欠揍的校霸身上。



他面露凶光看向林彦俊,咬牙切齿道:


“林彦俊你死定了!”


“噢?有种来打我啊?”林彦俊剑眉扬起,撇了撇嘴。


“你以为老子不敢现在揍你吗?”



范丞丞一拍桌面,唰地挺直背脊站起来,瞪起可以杀死人的眼神和林彦俊对峙起来,殊不知他紧咬下唇鼓圆眼睛脸色微愠的模样落在对方眼里就像一只炸毛可爱的英短猫。




此时,教师门口处发出阵躁动声,伴随着令范丞丞最为头疼的稚嫩尖细叫声:


“呜呜爹地!爸比、爸比要被拐跑啦呜哇哇哇哇......”


黄小宝抱着蔡徐坤的小腿一路拖着走进来,皱巴起小脸蛋举起手指来。


而蔡徐坤没有在意小宝拉扯弄脏自己的校服裤脚,眼光始终凝在范丞丞身上,眼睛微微眯成危险的弧度,眼珠里沉下的眼色微微流动,蕴含不可言明的复杂感情,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当他们目光相接时,范丞丞沉浸在蔡徐坤那对宛若星云沉入黑色海底的眼眸里,一时口舌干燥得说不出话,以至于无暇注意林彦俊朝自己又靠近了一步,猛地扯住他校服领带往下拉。



每天起床经陈立农打好的温莎结被外力一拉,被领带圈住的脖颈随之往下低去,范丞丞脑袋一偏,嘴巴撞到了另片温热的唇瓣上,两唇相触的一刻,范丞丞的下巴被对方捏起固定住姿势,不让他挣脱出来。



“范丞丞你不说话,是等我亲你吗?”


林彦俊伸出舌舔了舔下唇蹭到的水渍,勾起笑说道。



范丞丞懵了下,急忙推开林彦俊,奋力抬拳砸去,嘴里的咒骂还未说出口,他赫然感到后颈一凉,被覆上的手指力度粗暴地捏起。



预感不好地扭过脸,范丞丞撞见蔡徐坤意味深长的笑脸,他饱满的双唇上下翕动着,吐露出迷惑人心的字句:


“哦,孩子他爸一天不在,胆子大了?”


捏揉着后颈肉的手改为捏住范丞丞的下颚线,迫使他抬高了脸庞迎接蔡徐坤落下来的吻。



蔡徐坤直接压唇过去,舔尽范丞丞嘴巴每一处的柔软,舌头顶入他微张的双唇里头,蛮横地扫入口腔逡巡了一周,吮吸着、咬噬着里头的津甜。


第一次舌吻根本不懂得换气,范丞丞挣扎着挥拳落到蔡徐坤身上。蔡徐坤在他脸色涨红到缺氧时才放过他,低声道:“消毒一下……不可以被别人亲。”



左手腕被另个温度的手掌捉起,尔后是陈立农故作温软的嗓音:


“丞丞,不可以哦,我也要留下印记才可以呢……”



陈立农面孔朝范丞丞趋来,下垂眼睫里的眸色不再清朗,掠过一丝无人参透的阴暗。




“不要……”






闹钟声起,范丞丞冷汗淋漓地撑开眼皮,第一引入眼帘的是花纹刺绣床帘。摸到了嘴唇上湿淋淋的液体,范丞丞猛弹起身,对上坐在自己身上黄小宝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四顾无言,范丞丞惊觉那是场梦。嫌恶地擦干小宝的口水,瞥见钟表的时间,大梦一场快要迟到,匆忙换上校服,袜子也没穿就冲下楼梯。



“早安,睡懒觉了哦,要不要我搭你过去?”


客厅的陈立农端出热气腾腾的早餐,他见范丞丞仓促地打了个招呼,就叼起片黄油面包片跑到走廊穿鞋,大有番傲娇不受好意非要骑车赶回校的势头。陈立农走过去按揉了下范丞丞的肩膀,双手滑到他脖颈间未成型的黑色领带上,笑笑:“丞丞又忘了打领带,来…”


范丞丞身子一抖,啪地打掉陈立农的手,悻悻然道:“不了不了,我自己打,拜拜!”



踩点赶回校,正好躲避律委的例行检查,范丞丞才稳住直跳的嗓子眼走进教室。


“你、你怎么在这里?”



范丞丞眼头一跳,看到坐在后排的陈立农,似曾相识的场景让他感觉并不好。


陈立农推了推眼镜,微笑:“公开课噢。”


强烈的即视感叫范丞丞不再惯性应答,硬生生地噢了句中断对话,转身回到座位。



四周依稀响起同学说话的声音:


“听说了吗?等会有一个转学生来我们班……”


——救命,不会都是真的吧?范丞丞惊坐起身,下秒看到教室门被蛮力踩开,然后他对上了林彦俊的眼睛。



同时范丞丞隐约听到了课室门窗外传来黄小宝的哭闹嗓门,以及余光所及直觉可感的那几道熟悉的目光。



热血高校的日常,恶魔奶爸注定不会太平常。




*END

ps:黄小宝颜控认亲啦。


珂朵莉

【彦丞】公主病

bgm:周杰伦-公主病

*


合宿时日,窝在客厅里写词突生无聊,林彦俊回放起前些日子拍的团综花絮,剪辑跳到队内两个弟弟闲散聊天的画面,陈立农稍有困惑地问黄明昊,范丞丞经常撒娇吗。黄明昊不假思索地回道,对,范丞丞经常撒娇。进度条快到片尾,林彦俊脑袋里还嗡嗡回放着方才的对话,他坐不住了,搁下手机上二楼敲起黄明昊的门。


“范丞丞有公主病吗?”林彦俊问。


“啊?”黄明昊摘下耳机,一头雾水地望向他:“什么公主病?”


林彦俊有些失望地应了声离开。看起来和范丞丞最亲密的队友也不过如此,不算了解他。


他回到客厅,把玩着签字笔,另只手摩挲着布满字迹的草稿纸的思索起下个韵脚时,乍...

bgm:周杰伦-公主病

*


合宿时日,窝在客厅里写词突生无聊,林彦俊回放起前些日子拍的团综花絮,剪辑跳到队内两个弟弟闲散聊天的画面,陈立农稍有困惑地问黄明昊,范丞丞经常撒娇吗。黄明昊不假思索地回道,对,范丞丞经常撒娇。进度条快到片尾,林彦俊脑袋里还嗡嗡回放着方才的对话,他坐不住了,搁下手机上二楼敲起黄明昊的门。


“范丞丞有公主病吗?”林彦俊问。


“啊?”黄明昊摘下耳机,一头雾水地望向他:“什么公主病?”


林彦俊有些失望地应了声离开。看起来和范丞丞最亲密的队友也不过如此,不算了解他。



他回到客厅,把玩着签字笔,另只手摩挲着布满字迹的草稿纸的思索起下个韵脚时,乍然听见咔哒的门锁声。正对茶几的大门缓缓推开,林彦俊扭头,视线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你还在啊,彦俊。”范丞丞似乎惊讶晚归还能和林彦俊碰上面,微微撑开双眼看住他。


“嗯,夜深人静有灵感。”林彦俊转转笔杆,答道。未了,又觉说得有怪罪别人打扰的歧义,怕生性敏感的范丞丞误会,生硬地补充个略带温情的字句:“丞丞,你回来啦。”


“我回来了!”好像是故意停在门边不动就为了等这一句,神色寡淡的范丞丞瞬时抬起眼笑,“嗷好累噢拍了几小时,腰酸背痛……”


这小家伙不去演戏太可惜,范丞丞说得声色并茂情景交融,一进门就把行李胡乱甩下,脱下鞋子就赤脚踩上地毯,七扭八歪地瘫倒在沙发上,耷拉着脑袋浑身不得劲地哼唧唧着。


“有这么累?”


“累!林彦俊,我累了!”


“知道了。”



接收到范丞丞瞪来泛起水光的眼神,林彦俊无奈笑笑,起身捡起地上的背包放好,怕范丞丞脚着凉,阔步走到门口翻出拖鞋奉上。


范丞丞偏不领情,换了个坐姿把双腿缩到沙发上。林彦俊低下眼,范丞丞白生生的双脚闯入视线,白玉般的肤质延至蜷缩起的趾头变成血红色,即时明了对方又在逞强,捉住他脚踝作势要给他穿上毛拖:“下次再冷到脚感冒别找我。”



“不找就不找,哼!”范丞丞夹起腿挣脱出他的掌锢,撇过头一副赌气的模样。


换作别人林彦俊的耐心早被磨光,但范丞丞他只能破例。嘴上冷嘲热讽回击,一边靠着坐下把范丞丞搂进怀,双腿夹住范丞丞不安分的小脚。手头也没闲着,服侍起范丞丞肩肉的位置按揉着。


“还不是要我找回你。”他叹气,语气有种不自觉的宠溺味道。


林彦俊的手劲很大,按摩到位,范丞丞被取悦般舒服地眯起眼,仰起脖子后脑勺蹭着林彦俊,咕哝道:“当然啦,林彦俊你太不主动了,每次都非得等我叫你才应……”


“是是是……”林彦俊大手游移到范丞丞的脖颈处,就着穴位捏起那处薄薄的肌肉。看到范丞丞极为敏感地缩起脖子,笑道:“我要主动找你使唤我,对吧?”


“不愿意?”


“不敢。”


范丞丞气结,索性两眼一闭,头靠在林彦俊的肩膀边。


“别睡,”林彦俊弹了下范丞丞的额头,“妆还没卸干净。”


范丞丞不听,把全身的重量倒在身后的胸膛上。



“……”

林彦俊看出范丞丞又在胡闹,两人你来我往的较劲总是林彦俊认输,顺其脾性骄纵着。他换了个姿势,抱起范丞丞,把这重量不轻的大男孩抱回卧室。



将人放到床上,林彦俊未能安心离场。他把枕头摆放好一个让范丞丞舒服的位置,执起棉签蘸起卸妆油,轻刮去范丞丞眼角残余的胭脂水粉,注意到他阖紧眼皮间有脉搏在轻微地跳动,林彦俊看出范丞丞在假寐,但也没放松手里保持轻微的力道。最后用洁颜棉柔巾擦拭干净范丞丞的脸蛋后,他的手腕被扯住了。



林彦俊看了看被紧抓住的左手,又望了眼范丞丞佯装紧闭的眼皮,沉吟片刻,手腕转到背面,顺势反手握住对方的手腕背,猫腰探下身,伏低到范丞丞的面庞边,轻声道:


“晚安啰。”



捉住他手的牵制力在哄声细语里渐弱,林彦俊成功抽身而退,不忘掖好被角。



*


还未坐热沙发,手机响来微信电话的铃声,林彦俊瞟了眼备注的“小公举”,没脾气地接下电话。


兴许是没睡着觉,人一走范丞丞就耐不住了,胡扯了个借口黏哑着嗓子道:“林、彦、俊,我想喝黑糖珍珠奶……”


林彦俊瞟了眼右上角的时间:“公主殿下,大晚上我去哪里给你买奶茶?”



“哦,那算了。”范丞丞嗓音蔫耷地挂了语音。





范丞丞总是这样没理由的任性,比如他逮到林彦俊就胡乱使唤起来,牛奶要加热常温,鸡蛋要半熟溏心蛋,咖啡不能太苦也不能太甜,衣服也要穿林彦俊的,最后还要林彦俊抱着走动。

范丞丞喜欢向林彦俊说重复的问题,问完接下来又不回应,等到下次恃宠而骄反复提起,林彦俊只能不厌其烦地应他。

林彦俊不习惯和别人肌肤接触,范丞丞偏要撩拨他,里外场合都要挽住他手臂靠他肩膀,握个手都非得十指相扣,林彦俊不喜欢这样,但对象是范丞丞,他没有抗拒的理由,久而久之,不用范丞丞贴过来,林彦俊都自觉挨过去。


这份愿打愿挨的关系从选秀节目就结下梁子,起初林彦俊和范丞丞介于公司纷争和剧本安排并不熟,只有范丞丞单方面注意林彦俊的舞台和作品,林彦俊单方面听闻被众星捧月的小少爷。两人的练习室和生活圈差太多,范丞丞没有和林彦俊再有过多的交集,除了聚餐、窜宿舍、节目活动时必要的接触,他们几乎形同陌路。直到有天,范丞丞主动和林彦俊打招呼,挥着手上拿着印着林彦俊照片的牌子,言笑道:“林彦俊我把最帅的一票投给你了哦”。


林彦俊有些意外,点头说,“谢谢”。又觉官方客套,补了句“范丞丞你有眼光”。


范丞丞扑哧一笑:“对,我有眼光,林彦俊,我看上你了。”



体温升高,心跳骤停的瞬间,林彦俊被范丞丞突如其来的话语打乱了阵势,这样的告白又无头无尾得不合常理,而对方的语气和眼神不像是开玩笑,他们也并非是开玩笑的关系。范丞丞碧清的一双笑眼还是凝视着他,林彦俊脑海拼命搜刮着冷笑话甚至曾经信手拈来的情话,企图挽回气氛却未果,最后竟磕巴地应了声嗯。



“那你会留个位置给我吗?”范丞丞问他。


“什么?”林彦俊微愣。



对视间,范丞丞眼中闪过火花,袒露出几分狡黠和傲气。他微微侧头,软声道:

“林彦俊,你身旁的位置要留给我,如果你不肯,我就让你会后悔一辈子。”




出道之夜,林彦俊出现在名单的第五名,范丞丞率先给了他一个拥抱,轻声说恭喜。林彦俊坐上高台,等到范丞丞名至实归地顺位第三,再次拥抱时,范丞丞又说,他很满意这个名次。林彦俊当时没听懂,事后发觉有些事情冥冥之中一语成谶。限定团的排位顺序下,不论通稿微博的图片字眼还是见面会采访的站位,林彦俊身侧紧挨的位置永远是范丞丞。


不同于大厂空间限制导致两人不冷不热的同事关系,出道成团伴随着行程、表演、练习的共处一室,林彦俊收回曾经礼貌疏离的冷淡,范丞丞也不再是止步试探的态度,两人爱好品味有很多交叠的圈子,他们之间的交流接触逐渐越发频繁。范丞丞开始对林彦俊肆无忌惮起来,爱闹爱笑更爱支使他,姣好脸蛋配上撒娇语气再有脾性也只得打败仗。到底是在社会爬滚过几年,林彦俊学起周围队友对范丞丞的态度,也跟着哄着宠着纵容他。



再后来,林彦俊意识到,队友对范丞丞宠溺纵容,缘于范丞丞有所分寸的讨人欢喜,并非他对林彦俊无端的胡缠乱搅。




范丞丞有公主病,发作对象仅对林彦俊一人。






*



半夜时分,房门敲了几下没人应,林彦俊给范丞丞发了个语音条:“公主殿下,您的外卖到了。”


咻一下发送出去,没等到久,脚步声愈近,门猛地打开。范丞丞顶着个鸟窝头撑起惺忪的眼皮愕然看向林彦俊:“什么外卖?”


“黑糖珍珠奶茶。”林彦俊举起手中某网红奶茶店的包装袋,摇了摇。


谁知道他在深夜是悄悄溜出去跑了多少店面买到的。


范丞丞盯着林彦俊脸上的口罩一会,忽然走前几步,钻进林彦俊怀里,蓬松的头毛往他胸膛使劲蹭,双手环起林彦俊的后背,手指使劲抓挠起他身上毛衣的针织线口。


林彦俊呼噜了把范丞丞翘起的头发,笑着问:“你怎么了?”


任凭林彦俊怎么摩挲着他的脑袋,捏揉起他滴血的耳垂,范丞丞都不肯抬起头,脸蛋死死埋在他怀里,半晌,闷着嗓音道:“给你个奖励。”


“什么奖励?”


范丞丞锤了下林彦俊的后背,忿声嘀咕:“抱抱不要就算了!”


“我要啊。”林彦俊捉回范丞丞正欲松开的手臂,再把人圈进怀里,又冒了一句:“我知道你小名为什么是宝宝了。”


范丞丞的脑袋躲在林彦俊怀抱里闷气太久,抵蹭着仰起脖子,一双眼睛不知是不是憋急了有些红红的,他鼻子吸了下空气,呼吸平稳下来,才问林彦俊:“为什么?”


“范抱抱,范宝宝呀。”


“林彦俊……”范丞丞慢慢回过神来,他下巴颏蹭到了林彦俊的锁骨上,转过脸对到耳边说:


“你的拥抱一点都不暖,你的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买的奶茶也不知道要加布丁……”


“你好笨,但你的怀里只可以有我,冷笑话只能说给我听,奶茶只可以是买给我的。”


“听到了吗?”




这位公主还病得不轻。





*


颁奖典礼结束,组合在后台接受采访。


“丞丞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呢?”记者抛开个最为津津乐道的话题。


林彦俊把手里的话筒偏向范丞丞,后者睃了他一眼,轻快地答道:


“阳光宅男。”


林彦俊差些没忍住笑,范丞丞这即兴发挥也太不着边际了。


果然,记者嗅到不对劲,揶揄道:“阳光宅男是男神吧,那伴侣方面的倾向呢?”


“也差不多。”


范丞丞回答得极为含糊,似乎还有后话,但随后工作人员上前打了个手势,采访时间结束。




上到保姆车,林彦俊抓住陈立农问:“什么是阳光宅男?”


“奥哦?这不是杰伦哥的一首歌嘛。”


“你看我像吗?”


陈立农古怪地看他一眼:“彦俊你没事吧?”


“i’m fine ,thank u.”


“你的梗太老了啦,林独秀同学。”


“……彼此彼此。”






*




微博正文


2018-6-23 林彦俊:分享图片



刚挑好角度完美的几张健身图发送微博,一分钟后,林彦俊就收到范丞丞发来的微信:


「hello?我说怎么最近见不到你了,你和子异农农背着我去举铁了?(微笑.jpg)」


什么叫背着他哦,林彦俊被逗笑,打消了责怪对方深夜还没睡觉的念头,回复:


「我还去晒太阳、游泳、冲浪,要看吗?」



范丞丞:「干嘛那么努力?」


范丞丞:「你是不是想泡妞了?」


范丞丞:「我要看!」



林彦俊看到左上角没间断过的”正在输入”和范丞丞炮轰似的发文,最后反应回来的别扭,觉得那一排排文字要透过屏幕着实地烫痛了他的心脏,害他一时间被融化得不太清醒。



林彦俊:「见面就能看到啦,公主殿下。」





*



组合很快迎来了下一场见面会,林彦俊提前一天报道。回到酒店,还未放下行李,后腰被人从后环住。


林彦俊不用回头就能猜想出是谁,他拍了下圈在腰上的手臂:“丞丞?”


范丞丞紧揽着不让他转过身,忿声说:“大骗子!”


“什么骗子?”


“你背叛我!大骗子!”范丞丞带着稚气的声线使劲地说了一句。


林彦俊不解,好性子地问:“什么背叛?”


“你健身晒太阳去约会别的女孩子了!”


“啊?”林彦俊被突来安放在自己身上的剧情弄得更疑惑,“什么时候?”


“在我梦里。”



林彦俊直接被哽了下,想问范丞丞是不是病得不轻。旋即他发现范丞丞紧锢在衣角的手指不停的打颤,像个不安的小动物,只觉胸腔肺腑被填满,心头蓦地软了下来。


“范丞丞。”林彦俊喊他全名。


“干嘛!”



“你喜欢猫还是狗?”


“猫。”范丞丞微垂下眼,郁郁吐出个字,又重复了遍:“我喜欢猫。”



林彦俊敛起眉头,眨眨眼,笑了,浅浅的酒窝勾出抹醉人的弯弧,吟笑着叫了一声:


“喵。”




公主病配上公主命,只为等你中招。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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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伦情歌十三题1/13」

/为什么呢  因为是公主病啦

为什么我要去晒太阳  我要去学游泳 冲浪板要单手来扛 

还不是因为你喜欢阳光男孩

看来这位公主病的好像不轻  哭着说我背叛你

我说在哪里  你说在梦里

说一千遍爱你这都不是问题

我用音乐来治你的公主病

没关系我爱你就算你爱自己/

(这首歌真的好甜好有趣,是杰伦小公举写给天王嫂的歌_(:з」∠)_)

珂朵莉

猫物语# 暖气,小鱼干和黑猫先生

/回顾-第一话  主人偷养了别的猫

第二话:

1

冬天来了。


南方橘猫分化计划的斗志丧失在没有暖气片的寒冷里,念着囤食过冬的意识,橙橙猫向小区地盘讨食伸出了猫爪。

流浪时期坑蒙拐骗的惯性使然,橙橙猫故技重施卡在路口石缝里喵喵叫,憋着肚子的胀气假装发出饥饿的猫声没过几秒,头顶盖过一道阴影。


“喵,哪来的小野猫。”

陌生的嗓音从猫背淌过耳朵,橙橙猫扭过脑袋,看见立在石柱上的一只成年黑猫,金色的三角眼斜斜地傲视过来。


猫科动物对同类的气味尤为敏感,空气里渐渐分泌出类似于挑衅的信息。


“说谁呢喵!”

闻到了危险的气息,橙橙猫应激地竖起飞机耳,下意...

/回顾-第一话  主人偷养了别的猫

第二话:

1

冬天来了。


南方橘猫分化计划的斗志丧失在没有暖气片的寒冷里,念着囤食过冬的意识,橙橙猫向小区地盘讨食伸出了猫爪。

流浪时期坑蒙拐骗的惯性使然,橙橙猫故技重施卡在路口石缝里喵喵叫,憋着肚子的胀气假装发出饥饿的猫声没过几秒,头顶盖过一道阴影。


“喵,哪来的小野猫。”

陌生的嗓音从猫背淌过耳朵,橙橙猫扭过脑袋,看见立在石柱上的一只成年黑猫,金色的三角眼斜斜地傲视过来。


猫科动物对同类的气味尤为敏感,空气里渐渐分泌出类似于挑衅的信息。


“说谁呢喵!”

闻到了危险的气息,橙橙猫应激地竖起飞机耳,下意识想跳起来应战,结果忘了身子还卡在石缝里,往前一蹦又“哐啷”地撞回原地,撞得他头昏眼花嗷呜呜咽。


“蠢透了。”黑猫嘴咧成嘲笑的弧度,他跳下来,仍然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橙橙。


弄巧成拙的橙橙猫经不住嘲讽,顿时气不过大嚷:“你死定了,我要和你拼了喵!”


“等你出来再说吧。”黑猫舔舔爪子,睥睨轻笑。


前脚奋力拍打起四周,后脚跟扑棱扑棱跳,橙橙猫发现他好像钻进了石缝里,头部就卡在外面怎么也出不来了。


似曾相识的场景复现,可是此时没有主人更没有路过的好心人相助,旁边只有一个臭脸黑猫。挣扎未果,橙橙猫泄气了,他小心翼翼地偷看了黑猫一眼,对方恰好捕捉到他笨拙的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回他。


橘猫:“那谁!约架吗喵!”

黑猫:“哦?你想怎么约?”


“就……你先拉我出来,”橙橙猫瘪嘴,声调可怜弱小又无助:“不然我们怎么打架喵……”


“蠢,”黑猫笑起来时说话好像还带着点宝岛腔,比起高冷的脸孔多了点温吞的味道。“就勉为其难答应你了咯。”


黑猫咻地纵身跳前,对着卡住橙橙猫头的石柱两爪子招呼过去,噼里啪啦,石缝裂开了。


橙橙目瞪喵呆,这是什么徒手劈山的怪力。


悻悻然甩着灰尘爬出来,本想逃之夭夭,又怕被笑话,死要逞强的橙橙举起猫猫拳:“过来挨打喵!”


黑猫不屑地瞥他一眼,跳到围栏上没有接招。


“不跟母的打。”


“——它喵的你才是女的!”

橙橙猫气得跳脚,就差没当街示出胯下蛋蛋昭显性别。


当他费劲跳上墙要追打时,没看到黑猫的半个影子,扑了个空。


得了,讨吃没捞着,还多了个冤家。


原来世界上还有跟愚蠢人类和坤坤猫一样讨厌的存在。



2.


橙橙猫灰溜溜地回家,阿农早已守在阳台的窗口迎接,伸长了脑袋好让他够着。


金毛犬耷拉着一双大耳朵蹭着橘猫,吐着舌头笑问:“怎么了啦,不好玩吗?”


主人离家锁了门,阿农太大块头了跟不了橙橙一起跳窗溜出去,不然他肯定乐意加入觅食队伍保驾护航。


寒风萧瑟冷透橘猫身,橙橙猫哆嗦着躲进阿农怀里取暖,也不再抗拒对方湿漉漉的舔毛,有气无力道:“遇到了讨厌鬼,一点都不好玩喵,好冷喵……”


卸去了平日的暴躁脾性,软软的撒娇语气听得阿农心都化了,使劲地抱住肉肉的橘猫,竭尽所能地把身上的温暖传递过去。


“阿农,你会分化成人类吗?”橙橙一直对天敌犬类避之不及,但对阿农这样的傻狗没有排斥感,不禁好奇起他们的分化规律是否和猫化族一样。


金毛抬出爪给橘猫枕着,答道:“会哦,主人说我基因很好,变成人类会很高大诶。”


“哼,我分化出来也是高大的喵!”橙橙猫不甘示弱地立下豪言。“不过你知道怎么才可以快点分化喵?”


“不知道哦,不过,我也很想快快分化。”

“为什么喵?”


“这样就更好保护你了。”


“说了多少遍了啊,我才不需要保护呢!”

橙橙猫忽然觉得面有点热,连忙背过脑袋,又气哼哼地说:“还有,不准你比我更快长大喵!我才是最强的!”


“好哦,橙橙说什么我都听。”


“不准骗我,拉勾勾!”


狗爪子握上了猫肉垫。

“好哦,拉勾勾。”



3.



主人怀抱布偶猫抚摸金毛犬,另只手比划着橙橙猫笑这日渐变胖的圆润体型,放在人类身上换算四舍五入是胖了二十斤了。


“我不信喵!”橙橙猫爬上阿农的背,抓起金毛的头毛。“阿农比我重多了呢!”


阿农傻乎乎地应和,还一把叼起橘猫在主人面前晃,呼哧呼哧地摇尾巴:“对哦,橙橙一点都不胖,我比他大好多啦。”


主人用看傻子的眼神怜悯地扫了阿农一遍,怀疑自己是养了个二哈,拍拍金毛脑袋,把橙橙拎下来:“胡说八道,你是猫,他是狗,能一样吗?”


橙橙猫不服气,爬挠到坤坤身上,厚实的肉垫拍打起布偶猫的头,可惜剪平的指甲毫无威慑力,犹如棉花一样轻软,坤坤猫甚至岿然不动任由他闹。


脾气噌上来的橘猫又捏起布偶同样肉感的猫爪,吵闹起来:“快看,这家伙也胖了喵!”


“我们坤坤本来就瘦,胖了也是胖脸,真漂亮。”


主人拍开橙橙不知分寸的爪子制止,掐起颈部将他从坤坤猫身上挪开扔到另边沙发,未了还心疼地揉起坤坤猫察看有没有被抓花。


“橙橙你看你,全身都胖,你已经是个快成年的猫了,是时候学会认清现实。”


委屈地喵了声,橙橙耷下猫耳跑到阿农求安慰。



其实也怪不得他,橘猫的体重真不是白来的,这是跟种族天性有关,一张嘴就停不下来。当其他猫猫吃饱了在打滚玩耍的时候,只有橘猫还在默默努力,埋头苦干,往嘴里狂塞粮,没有节制地再吃多点、再长肥一点;当别的猫猫在运动撒欢的时候,只有橘猫不顾外界的喧嚣,慵懒地瘫倒在温床里,没有顾虑地再睡多点、再囤肉一点。


吃饱了睡,睡醒了找吃,承应下来的祖传生活作风,橙橙猫再天生丽质也难逃长胖。


也是担心猫咪太胖影响健康,不论橙橙怎么卖萌撒娇,主人决意从今以后断一半猫粮,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也就导致了橙橙猫三番五次企图爬墙到外觅食的行为。




4.



第二日,革命尚未成功,橙橙猫还需努力,一大早舔完牛奶,他就和阿农挥手告别溜出去了。同样的路线,熟悉的场景,走到十字路口,黑色的身影乍然跳进了橙橙的眼帘。


又是那头黑猫。


两猫相遇,狭路相逢,黑猫转过脑袋斜视了眼橘猫,全身透露着一股这地盘是我的讯息。


猫的领土意识瞬间被挑拨,加上初生牛犊不怕虎,橙橙好了伤疤忘了疼,上去就瞪眼举爪子问:“你瞅啥?”


黑猫摇了下尾巴,没有应他。


可能是没想搭理的意思,但在橙橙猫的世界,摇尾巴就是挑衅寻事。


没办法,先打一架再说。


“臭黑猫,今天本喵就要好好教你如何做猫!”

大火气上头,橙橙猫纵身一跃,扑向黑猫。



然而他忘了自己爪子被主人戴上了防抓咬手套。


吃了一脸绵绵拳的黑猫愣愣,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他卷起嘴唇哈了声,三下五两就把橘猫原地制服。


对方也没多使劲,但早上没填饱肚子,橙橙被横来的爪子拍了满头晕,步子一虚,全然倒在了黑猫身上。




5.


再醒过来时,耳边响彻着汪汪叫,橙橙猫模糊的视线里先是看到围在旁边团团转的阿农,然后是边上神色难辨的坤坤,最后看到了主人,以及他双手环抱着的……


黑猫?


主人一边喟叹自己的捡猫体质,一边充满怜爱地看着黑猫,笑着说:“橙橙你醒了,还不赶快谢谢你的救命恩猫?”


原来是黑猫顺路把橘猫叼到家门口,被下班回来的主人撞见了,理所当然理解成是黑猫救下了调皮捣蛋自作死的橙橙,感激不尽,请到家里喂投,再认出这是隔壁邻居家的猫。


邻居是常年神龙不见尾的大明星,之前也委托过主人要是方便就帮忙照看下黑猫,正巧这些日子邻居都不在家,相比是黑猫耐不住空房往外跑。


主人和大明星通了个电话后,喜滋滋地说:“咱家又要添口了,林先生要出国半年,这期间黑猫我就代领养了。”


“坤坤,阿农,橙橙,来来来,认识一下,这是阿俊猫。”


阿俊从主人怀里扬起脑袋,漂亮的黄金瞳目不转睛地盯向了满脸懵然的橙橙。


“小蠢猫,又见面了。”


6.



反应慢半拍,得知阿俊猫也要搬进公寓成为主人家的新成员,三猫一犬的格局让橙橙意识到自己真正的失宠了,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哼哼叫咬着一长面包片要离家出走。


出走计划在走出小区半步迷路,被尾随前来的阿俊猫拖回去后无疾而终。


7.


黑猫性子冷僻,不喜群聚,一点也不粘人,这等傲作的模样却捕获了主人的心,撸着猫被抓开也赞不绝口这可爱的反差萌。


阿俊无语地瞟了眼新主人的痴汉态,心想人类真是奇怪。



他悄然跳到了橘猫的背后,出其不意地用嘴巴碰了下橙橙的左耳尖,看着对方耳朵一颤恼羞成怒的反应,等待他张牙舞爪地反击,随后被轻易压倒,嘴里叫嚣着气话,却是傻乎乎软绵绵的模样。


还是某只小蠢猫有趣。




8.



黑猫的加入带来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阿俊猫骨架细头骨小,怎么也养不胖,主人担心猫猫受不住寒,大张旗鼓地添置了暖气。


看到排气片自动散发出蒸汽,橙橙猫第一次见这新鲜事物,还以为是什么会自动发光的怪物,吓了一大跳,躲在角落不敢靠近。


阿俊猫率先贴了上去,向橙橙挑挑眼:“怎么,小蠢猫不过来?”

橙橙猫摇头:“我不!”


“真的不来?你不怕冷?”

——怕死了。“才不怕喵!”


橙橙打死也不愿向恶势力低头,直到傻狗阿农和臭猫坤坤也跟着靠过去取暖,微微动摇了。



趁着他们走去另边吃饭的时,橙橙猫紧张兮兮地走向了暖气片。


当他走近了,暖烘烘的热度逐渐倾来,温暖像融化的黄油包裹全身的那一刻,橙橙猫再也走不动了,完全瘫软在这片暖意里,四肢无力,意志薄弱,肚腩外翻。


甚至前后被路过的阿农舔毛,被路过的阿俊咬耳朵,被路过的坤坤揉肚肚,也丝毫没有一点反射弧。


另旁的金毛和布偶、黑猫面面相觑,心照不宣地把暖气位让给了橘猫。


家养橘猫傻成小懒猪怎么办,就宠着呗。




9.


人类发明空调的优越性终于惠及到南方猫咪,趴在暖气片上的橙橙猫表示一本满足,至于那些恩怨,管它喵呢,先暖暖jio。


每次橙橙猫闹性子喵喵叫,阿农就眼疾手快地推开空调制暖,橘猫登时闭了嘴,软着身子躺到在出风口处,惬意地舒展肚子取暖,一动不动,瘫成一块圆滚滚的肉饼。


可好景不长,主人发现了橘猫霸占暖气的行为,勒令他让出宝座。


事后阿俊猫表示他并不需要暖气,暗示橙橙猫可以随时占用。


脑子一根筋的橙橙却把对方这话看成反讽,笑他没有志气,气鼓鼓地说才不稀罕呢。


说是不稀罕,橙橙缩在猫窝里,丧唧唧地想:如果不是曾见过暖气,怎么会害怕寒冬。




10.


半夜大家都入睡了,橙橙猫蹑手蹑脚地钻进了隔壁坤坤猫的被窝,他知道那里有主人专门定制的电热毯。


悄悄把脚脚搭上去,暖一暖,再搓搓脸,橙橙猫满足地睁开眼睛时,对上了另一双蓝宝石眼眸。


“喵!?”

橙橙吓得毛都要炸起。


“——嘘。”

布偶猫捂住橘猫的嘴巴,把人拖到了后院。


“喵喵喵!”干嘛啦?


橙橙拼命挣扎也抵不过坤坤的力气,他急的乱蹬脚。


“别动。”


坤坤猫卷了卷舌头,猛地把橙橙猫壁咚在墙上,后腿顶着橘猫内里的肚皮,寸寸往下压,尔后将头埋进了对方的脖子里,不停地舔啊舔。


“喵呜、你在干嘛啦、呜,好痒喵......”


橙橙猫在这舔舐下脚跟都站不住了,身子颤颤巍巍地瘫软。


“消毒。”坤坤猫张开嘴巴往橙橙猫的后颈处咬了一口,咬噬复而深舔起来。


“你身上沾了别的猫的味道,我不喜欢。”


占有欲作怪,布偶猫老早看不爽某只黑猫整天缠着他的橘猫了。


橙橙自然是没懂,面色发烫地推开对方:“什么啊,你管我!”


坤坤猫舔舔舌,轻笑:

“那以后的罐头、小鱼干、电热毯……”


“——喵喵喵!听你的!”

美食与暖意当头,橙橙猫立马放下了猫生尊严。


“乖。”


“说好了喵,你的罐头、小鱼干、电热毯都是我的哦!”


“嗯,罐头分你一半,小鱼干留给你吃,电热毯让你睡觉。”


坤坤猫意有所指地回答,忽然扳过橙橙猫的脑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然后,你也是。”


橙橙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脑瓜子糊成一团,只感觉明明到了外边没有暖气也没有电热毯,为什么他全身上下都发烫到要命呢。


“什么喵——唔……”


嘴边掠过的湿度和啃咬的力度惊吓了他。



“你干嘛又咬我嘴巴喵,好痛!”





11.



喵呜,果然还是要赶快分化成人类,抱走阿农,拳打坤坤,脚踢阿俊!



*tbc

搞成番剧连载了,当泡面番随便看看吧


無信號

#彦丞 咏鹅

ooc注意。


这次是关于建国后不许成精的故事。

禁止上升,请爱惜沙雕。


0.


鹅鹅鹅,

曲项向天歌。


1.


不知名沙滩旁有一个不知名镇,里头有好多不知名村。

住在那里的人们像是一群寄居蟹,不安定的那段时间开始之前,他们就陆陆续续逃难来到了这里,然后把这片荒废的土地,硬生生养成了赖以生存的庇护所。


村里大部分的人是渔民,小部分是农民和养猪大户。反正什么都做,只要能去镇上卖个好价钱糊口的就是好生计。村里的人们都住在一座座用茅草竹子盖着,墙壁混着瓦片石头建成的屋子里头。站在山腰往下看,山脚的村子们色系统一,错落有致的样子还挺和谐。

但是有一所房子,...

ooc注意。


这次是关于建国后不许成精的故事。

禁止上升,请爱惜沙雕。



0.


鹅鹅鹅,

曲项向天歌。



1.


不知名沙滩旁有一个不知名镇,里头有好多不知名村。

住在那里的人们像是一群寄居蟹,不安定的那段时间开始之前,他们就陆陆续续逃难来到了这里,然后把这片荒废的土地,硬生生养成了赖以生存的庇护所。


村里大部分的人是渔民,小部分是农民和养猪大户。反正什么都做,只要能去镇上卖个好价钱糊口的就是好生计。村里的人们都住在一座座用茅草竹子盖着,墙壁混着瓦片石头建成的屋子里头。站在山腰往下看,山脚的村子们色系统一,错落有致的样子还挺和谐。

但是有一所房子,和其他茅草土瓦搭起来的不一样。

不同于别的那样黄绿相间,还掺着点牛粪味道的屋子,那所房子是红屋顶的。

红房子的红屋顶是一片片形状不完全一样的红瓦片搭起来的,身子是货真价实的红砖头和了水泥糊起来的,牢固的哪怕是台风来了也纹丝不动。

它就立在那座不知名山的山腰,下头一大群灰扑扑的草房子,像是被平民围绕的土/皇帝。


村里人说起那座红房子,都喊它“红/皇帝”,但是家住村口的夏家二狗不这么觉得。

每当老人们坐在路边吧嗒吧嗒抽旱烟瞎吹/逼的时候,只要这么说了一下山腰的红房子,哪怕他在旁边浇花扫地喂鸡,也一定要赶过来反驳。

“那堆红砖头算个屁的土/皇帝?我看就是一只待宰的红头大鹅罢了!走着瞧,等来个大台风,最先遭殃的铁定是最高的!”


二狗真是个狠人。

尽管知道浪打来先被淹的会是山脚的房子,但二狗还是梗着脖子,凶巴巴地瞪着山腰那尖尖的红屋顶这样说着。

因为比起讨厌那个红头大鹅般的砖头屋,他更讨厌屋子的主人。


“明明就不属于我们村,还偏要在这里住下来。大家伙都在干事情,就他装文化人。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还是逃难来的。”



2.


红房子的主人叫林彦俊。逃难来的不知名村不假,但文化人还真不是装的。

林彦俊不但不狠,相反的挺温柔。

他样貌已经不能算作清秀了,是好看的没有天理。斯斯文文架着副金丝边眼镜,眼睛又大又亮。不笑的时候冷淡,笑起来又挤出几条细细的纹路,看起来温和的很。高挺的鼻子从侧面看起来又直又精神,仿佛村长家横平竖直的正方形窗框边,圆润饱满的鼻头还有一颗漂亮的小痣。

十里八乡几个村每个姑娘都知道这个刚来不久的林彦俊,也都巴望着能住进山腰的红房子,有些出挑的甚至骑着自行车特意绕一圈儿来求个偶遇。

可惜不论那铃声多清脆响亮,红房子里都不会有俊俏的男人出现,顶多传来一两声“鹅鹅”作为对铃声的回应。


林彦俊的红房子长得其实也没那么像红头大鹅,但里头还真的养了只红头大鹅。

红头大鹅不是脑袋红,是鹅嘴橙中透红。这品相可是鹅中精品,养在富贵人家的后院儿大池塘里都不埋汰。

就是凶,不讲道理的凶,凶的连二狗子家的大田园犬都给啄的远远躲开走。


这红房子和红头大鹅的主人林彦俊呢,原本是大都市里头的富家小少爷,无奈一大家子被敲章成资/本/主/义腐朽下的地主/阶级,清白家世一夜之间被批/斗的体无完肤。亲爹最疼林彦俊这块心头肉,听到了风声赶紧拼了老命把他送走,才保下林彦俊这一条小命。

向来只会花钱不会赚(还没来得及学习怎么赚)的小林少爷一路大手大脚、不懂节制的花光了为数不多的盘缠,在只剩几块银元和一把铜板的时候,他来到了这个不知名村。

咋办?

小林少爷陷入了迷茫,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流浪。毕竟钱好像真的不多了,现在的自己都舍不得买一整笼灌汤包了。


“鹅鹅鹅。”

曲项向天歌?

小林少爷被朗诵诗的声音吸引,转过身去看。

咦?没有人在背诗啊。


街上的集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被杀的猪在惨嚎,被拔毛的鸡也在尖叫。还有阿婆大妈的杀价声,小摊小贩叫卖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不愧是大海旁住着的人,一喊起来不论人畜都有海浪的感觉呢!

林彦俊抱紧了红色绸缎包着一点点财产,顺着一侧人流逛了起来。


“鹅鹅鹅!鹅鹅鹅!”

林彦俊嘿了一声,忘了找到吟诗源头的脑袋又想起来自己要干嘛了,于是四下找着到底是谁在邀请自己风花雪月一场。

“是你在鹅鹅鹅??”

蹲在了一个坐在小板凳上啃着一整只腌萝卜的小贩面前,林彦俊空空平平的肚子紧紧贴着大腿,中间还挤着两只细瘦的的胳膊,白净细长的手指也乖巧搭在盖着米色长裤的膝盖上。看起来弱小无助又可怜的林彦俊,正瞪着一双亮晶晶湿漉漉的大眼睛,和另一双同样圆溜溜的眼睛对视着。

“喂,小子。看你也不像我们村的,不买我的鹅就起开。别影响我做生意。”

小贩怕他惊着自己的鹅,于是挥舞着半截萝卜要林彦俊躲开点。


“大哥,你这头鹅会吟诗,你怎么还拿出来卖?”

林彦俊被快速飞过的白萝卜吓了一跳,立刻站起来整理衣服维护形象。少爷最不喜欢被人质疑买不起,也很生气会吟诗的鹅居然成为了路边流动摊贩的商品,于是决定维护正义。

不过小摊贩可不买账,咬了口脆萝卜吧唧吧唧嚼着,咽下一大口汁水才开口。

“这头鹅啊?你说它会吟诗?拉倒吧它打架到挺行,把其他鹅惊的一天到头都在打鸣。鹅都打鸣了好吗!”

嚯——会吟诗,还会让同类发出鸡的声音。太神奇了吧!


“那行,大哥这鹅多少钱?我买了。”

狂掏红丝绸里的小布袋子,林彦俊觉得自己第一次不为吃的消费竟然就淘到宝贝了,真是快乐呢!

“这头鹅我正愁卖不掉呢。虽然瘦是瘦一点,但身上都是腱子肉——打架打出来的。其他鹅都得仨铜板,这头就要你俩吧。”

林彦俊爽快掏了两枚铜板给小贩,喜滋滋抱了那头会“鹅鹅鹅”的红头大鹅往反方向的不知名村里走。


没走几步,林彦俊皱着眉头停了下来。他若有所思,又看着怀里安安分分不动弹的鹅。

“那个大哥说要我俩,是算到我们俩要一起生活了?还是我刚刚理解的两个铜板的意思?你知道吗?”

鹅没动,只是瞪着圆溜溜的眼珠子,呆呆地看林彦俊。


林老爷子以前说过,俩就是二,仨就是三,是口语。

林彦俊抱着鹅边走边回忆,想起林太太林先生,还有拄着拐杖颤巍巍的林老爷,和人干架断了腿都没掉眼泪的坚强标杆有一些些的悲伤。

被搂着的大鹅恰巧扑愣了下翅膀,雪白的羽毛轻轻拂过林彦俊的脸颊,触感温柔。

下定决心安家落户的林彦俊摸了摸大鹅的小脑袋长脖子,又把脸凑过去蹭了蹭他的。


“希望我们以后都能吃饱饭,要不叫你饭撑撑好了,寓意不错!”

“要我俩铜板,买我俩的‘新家’,值啦!”



3.


林彦俊用剩下的几块银元请了师傅,买了一大堆材料,帮着几个工人一块儿赶在梅雨季节前建好了红房子。

虽然和林彦俊想象的不太一样,但是不得不承认,林彦俊画给师傅的设计图上,那所红房子就长这样。


虽然没来得及学习经商,但林彦俊好歹从小中西合璧地饱读诗书,能吟诗作对,会琴棋书画,怎么着也是个三好学生了。

以前各路人马上赶着巴结林老爷和林先生,于是耍聪明脑筋的来买林彦俊那些画作胡天海地吹一番,往往说到点子上的都能得到林彦俊一句帮忙的话。

可那些画真这么好吗?

一点也不,本来就不。

所以现在家道中落的林彦俊,一天到头也卖不出一幅画,摆在集市路口的摊子总是来时啥样回去啥样。


而每天林彦俊去摆摊,他买来的那头大鹅总是一摇一摆地跟在他身后。肚子有点墨水儿的林彦俊总喜欢对着大鹅读那首骆宾王的《咏鹅》,说这首诗就是为大鹅量身打造的。

于是接受了文化熏陶的暴躁大鹅也算是斯文了点,跟着林彦俊去集市摆摊的路上至少不会老是追着别人的鸡鸭跑,也不会去扑蝴蝶了。

除非林彦俊停下来接过小姑娘家偶尔鼓足勇气递上来的零碎物件儿,或是和她们聊上两句,身后的大鹅就会“鹅鹅鹅”的追上来,咬着他的衣服下摆一顿拉扯。他暴躁起来总是毫无预兆,不但把姑娘欺负的拿着手绢儿抹眼泪地跑开,连林彦俊也被他撵得直躲。

等他松口连连说着“知道了不收礼了”,大鹅才停下来,又恢复到冷静时也不乱跑乱叫,气定神闲慢慢悠悠地小步跟着的状态。


“哟林彦俊,想不到你管鹅还挺有一套,都赶上我家大黄的黏劲儿了。打算啥时候杀了啊,我也去你家蹭一顿呗?”

我管它?这暴躁大鹅管我还差不多吧。

被喊住的林彦俊翻了个白眼,还没发话,身后的大鹅已经暴起而来,疯狂地啄着本就不高的说书先生的光脑门儿,将他的小圆帽儿都撕了两个洞出来。


“饭撑撑!回来!你激动什么啊,我又没说要吃你!”

放下摆摊的东西匆匆追来,林彦俊伸手就去抓准备再一次进攻的大鹅,蹲在地上搂着它的脖子一下一下地顺着。

“对不住啊刘先生,我家撑撑一直都比较易怒。您这帽子…我改天买了赔您。”

说书先生给吓得脸都白了,刚想答应了赔款条件,却看见林彦俊怀里的大鹅一双眼睛像是要喷火了一般。

“范丞丞?你自己都姓林,让你的鹅姓范?还丞丞?龟丞相啊?真是莫名其妙的人鹅组合,一样不可理喻!”

打不过还说不过吗,怎么着口舌之快还是能逞一下的。不过小老头说完就脚底抹油,趁着大鹅还没冲过来,赶紧开溜。


大鹅挣脱开林彦俊怀抱,理理乱掉的羽毛,又伸展了下翅膀。然后恢复到一开始的摇摆,挪着步子朝林彦俊放东西的地方走去。

“诶!丞丞,等等我呀!”

拧着脖子回头看追过来的林彦俊,大鹅歪了歪小脑袋,像是没懂为什么林彦俊这回喊自己的音调不太一样了。

“范丞丞,比我起的饭撑撑好听多了,还保留了吃饱饭的寓意。”

林彦俊背好东西,一时兴起吧唧了一口大鹅的脑壳顶,站起身朝它招手快跟上,还不忘乐呵地继续感叹。

“丞丞,范丞丞。刘先生真是个好人啊,被你欺负了还替你起了个好听的名字。看来我真的得给他老人家买顶帽子,算作感谢。”


开开心心往村里走的林彦俊觉得,今天画一幅也没卖出去好像也无所谓了,毕竟收获了一个好名字给大鹅。

而得到名字的大鹅,或者说范丞丞,正因为林彦俊刚刚的当头一亲晕晕乎乎找不着北。拳头大小的脸上竟然有点红扑扑,不过洗得干干净净的毛遮着,也看不出什么来。


林彦俊果然不一样。这回不只是村口二狗这么想了,范丞丞也觉得了。

谷物饲料算什么?他才是我的菜!



4.


画家林彦俊虽然卖不出画,但是靠着给镇上来邮局寄信但不会认字的人代写信,一个月也能赚上个一两块银元。

虽然被人明里暗里说是小白脸,但像林彦俊这样白净斯文,能认字会画画还温温柔柔从不大声说话的男子,不知名镇上可是头一位。

情窦初开的姑娘们个个盯着林彦俊这位单身男青年,虽然半数以上都因为范丞丞掉过金豆豆,但那所红房子在她们眼里就是话本里头的宫殿,要是能住进去,哪怕是三大件儿都得自己准备也值了。

不只是年轻姑娘们关心林彦俊,镇上村里几个资历老的媒婆也在暗中观察。毕竟谁要是给林彦俊娶到了老婆,那可就是活招牌,以后还愁没人上门求介绍相亲吗?


说起相亲,就得说说二狗看不惯林彦俊的另一个缘由了。

二狗有个小妹二丫,正是16、7岁的大好青春,配林彦俊这23岁的年纪正正合适。媒婆也是看中了二丫活泼又肯吃苦,加上长得也水灵讨喜,想来和林彦俊沉稳内敛的性格也能互补。

本都说好出来相看一番,没成想见面那天,穿着体面特意喊了黄包车把自己送到茶馆的二丫刚进大门,就被扑啦啦近乎是飞出来的范丞丞来了一嘴,当场啄散了她编好的一侧麻花辫。

怎么着也是不常干重活、被家里头惯着的小女孩,哪里受过这种气啊,可不就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便哭着跑走了。

于是二狗作为亲哥,这梁子算是和林彦俊彻彻底底地结下了。


其实林彦俊也无辜的很啊,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就把院子大门关上了,范丞丞还能出来跟着他。当初造红房子为了考虑防盗,从小被教育要注意财产和生命安全的林彦俊当然不会忘了把围墙建的高一些,范丞丞飞起来的水平也就那样,怎么出来?

再者,这一路他骑自行车来的茶馆,速度也不算慢。且不说范丞丞是头鹅,就是人也吃不消这一路用自行车的速度从村里到镇上啊。

林彦俊可愁死了。

愁管不住长大了的范丞丞,更愁这么一闹怕是姑娘不敢再来,媒婆也退避三舍了。

难道真要打一辈子光棍,老林家的香火也交代在自己身上了吗?


把范丞丞往车篮子里一搁,林彦俊皱着眉头直叹气。

篮子里的大鹅还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似乎很满意自己刚刚赶走二丫的行为。

“丞丞,你能不能乖一点在家?哥今天出来是干正事儿的,你要是不整这么一出,没准已经喜提嫂子一位了好吗?”


扬着脑袋的范丞丞听他这么一说,突然扑腾起来,跳出了车篮子直奔扶着车的林彦俊而来。

“诶诶!你个臭鹅啄我干什么?!今个儿的事难道不全怪你吗!你的未来嫂子都被你吓跑了,你还来对你哥撒气!”

范丞丞追着林彦俊满大街的跑,赶上了就用橙红色的鹅嘴咬着他的衬衫不放。时不时松嘴“鹅鹅鹅”叫唤两声,又重新追过去咬住他的衣服。


瞧瞧,这林彦俊怕是单着太久疯魔了,还和一头鹅称兄道弟。

路过的几个人啧啧两句,说着换自己早就把这头鹅炖了,哪还轮到它骑到自己头上来。如今不但害自己丢了老婆,还得被满大街追着跑,脸都丢光了啊。


另一边毫不知情、还在满街乱窜的林彦俊早就散了一头乌云,嘻嘻哈哈地突然转身趁范丞丞一个不察,把他抱在了怀里。

“行了行了别闹了,不就是怕我找了老婆不管你了嘛。说了咱俩一起过日子的,我自然不会炖了你卖了你。”

他去把倒在一旁的自行车扶起来,又把范丞丞稳稳当当地放在篮子里头。


伸出一只细长、覆着一层薄茧的手指,点点范丞丞扁扁圆圆的橙红色嘴壳。林彦俊看着范丞丞眨巴着的眼睛,也眨眨自己的,一滴汗就从额头落下,砸在了他微微上翘的睫毛上,碎成了好多瓣散开。

“但是丞丞,林家只剩我啦,我得留个后不是吗?所以我得讨个老婆,虽然我也不是那——么想要老婆。”



5.


二丫的事过了一周,林彦俊把该做的礼数做周全了,便想趁着庙会去找赤脚半仙算个姻缘。可惜赤脚半仙一见到他就如临大敌,连连念叨着天机不可泄露,要他自己去拜姻缘树的月老。

于是拿着一根五枚铜板换来的红线,排了半天队可算是被放进去的林彦俊双手合十,闭上眼对着姻缘树许愿。


月老在上,我林彦俊一心向善,家中突逢巨变流离失所,如今一鹅一人,一房一车,也算温饱安定。求月老了我心愿,赐我一段姻缘,至少别让我孤独终老。

姻缘树下信徒众多,偏生轮到林彦俊许愿时恰好散了只剩他一人。

话音刚落就有一只鸟从树杈间飞走,竟晃得整棵树都沙沙作响,上头挂着的木牌红绳也摇摇晃晃,时不时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拴了红绳的林彦俊隐约又听到了“鹅鹅鹅”的叫声,下意识回头找范丞丞,突然想起今天特意把他关在院子的棚里了。

算了,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去给棚里那个暴躁小祖宗喂饭吧。


//


折腾一天的林彦俊今个儿是真累坏了,虽然比以前当少爷时身体强壮了许多,但怎么着也还是个少爷体质。


山上夜里露水重,风不大但还是有一点冷的。林彦俊怕棚里的稻草不够保暖,便让范丞丞到屋里头去睡。

关上门打算上床,原本窝在床边的白鹅没了影,床上的棉被倒是鼓起了一个小包。

“你是个鹅精吗?还知道床上比床边暖和。”

林彦俊哭笑不得,又想着今天在姻缘树下幻听范丞丞喊自己的声音,莫名觉得没带他出去有些不对。于是也没把他拎出去,只把他让里头送了点然后也躺了进去。

“先说好噢,不许在床上拉大大,不许做梦梦到打架。”


无理取闹。

范丞丞“鹅鹅”了两声,扭扭脑袋拱进了林彦俊的怀里。


许是白天真的太累,向来不做梦的夜里竟也做起梦来。

林彦俊梦到自己就像白天那样,骑着自行车去了姻缘树下。不过不是把车停在路边,而是没下车就着急地许愿。他刚说完话,就听到身后“鹅鹅鹅”的叫声伴随着尖锐急促的车铃朝自己的方向冲过来了。

扭头一看,范丞丞竟然在鹅骑车!林彦俊大喊一声‘你真成精了啊!”,然后就被范丞丞撞开摔在地上,而另一边连车带鹅一块儿撞在了姻缘树上,震掉了一大堆没拴牢的木牌红线。


林彦俊顶着一头红红黄黄的东西,连忙去寻自己那一根,勉强辨得还在才放下心来。他理着头上身上的红线要去找范丞丞兴师问罪,却发现那些缠绕的红线怎么都拿不完,反而牵着他往树下走。

树下站着范丞丞,旁边倒着林彦俊的自行车。

范丞丞身上也是一大团的红线,有一根特别长,似乎另一头在自己的身上。

林彦俊还在气头上,挥舞着手臂要去揍范丞丞,却发现他身为一只鹅竟然和自己一般高!老天爷,这不就是成精了吗!想到现在是新/中国了,林彦俊好歹亲身经历过一次有了记性,爱鹅心切地冲过去一把抱住了站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的范丞丞,又晃他和人一样的膀子。


“范丞丞!快变回去!建国后不许成精!”


眼前突然一片黑,林彦俊惊醒了过来。

还是深夜,外头只有偶尔的几声犬吠传过来。


林彦俊呼了口气,转了个身子去看范丞丞有没有被自己吓到了。

“我*!你你你...你谁啊!?”

范丞丞倒是没被吓到,林彦俊给吓蹦起来,跳下床抄了烛台冷脸质问床上拧着被子的年轻男人。

“你把我的鹅弄到哪里去了?你想干什么?”


床上的人眼睛亮亮的,目光纯净又无辜。颇有些委屈地瘪瘪嘴,他掀开被子,赤身/裸//体的下了床朝林彦俊走过来。他搭上林彦俊的手臂,带着一丝凉意的指尖又软又柔,他的声音也是轻轻的,像极了大鹅忽扇的羽毛,拂过时总惹起一阵痒意。

“你不是都梦到了吗?我就是范丞丞呀,成精了嘛。”

他说着,趁林彦俊恍惚的一瞬便将他拉到了床上,一个翻身骑在了他的胯间。手指一路游走,说着话便已经解了林彦俊的外衫,抚上了亵衣的带子。

“我断了你上一段姻缘,你又向月老要新的。既然如此,不若我来了了你的心愿,也算做赔罪了。”



林彦俊认出了他脖子上的小痣,范丞丞脖子上雪白雪白的羽毛里就有几根小小的、不起眼的黑色羽毛。他爱干净,以为小摊贩没给范丞丞洗干净,于是里外仔细洗了一遍,没想到压根洗不掉,这才罢休的。

“好吧,我相信你是范丞丞变的。但是,你为什么是公的?”


暴躁大鹅脾气上来了,二话不说解了林彦俊的亵衣。使了劲儿把自己换到了林彦俊的身下,纤细却爆发力极强的手臂缠上了他的肩,将林彦俊往下一带,和自己的额头贴在一起。

他蹭了蹭林彦俊,湿热的呼吸打在彼此的唇上。

“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过日子吗,还管我是男是女?我是男的,一样能和你比翼双飞。”


“好哥哥,从了我吧。”



6.


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林彦俊虽然神清气爽,但还是慢一拍的感到委屈。

处男身竟然用来上了一头鹅???


“你还委屈?我才是浑身酸痛的那个人诶!”

范丞丞也坐了起来,变成了人脑袋还是这么小。他揉着眼睛揉着腰,小声抱怨着,哎哟哎哟地拱进林彦俊臂弯里蹭来蹭去,还真有些可爱。

不过这并不妨碍林彦俊生气,气他装鹅,气自己头围大。


“你可不能把我变成鹅的事说出去,不然外头有人听到风声肯定会来找麻烦的。”

范丞丞抬起脸来哼哼着去蹭林彦俊的下巴,一边亲他一边含混不清地说着。

“来找麻烦的话,你就没老婆啦!”



林彦俊虽然是个倔脾气的主,对范丞丞倒是言听计从。连二狗见他去镇里没了鹅跟着,反而多了个白净的男人陪着,来问他怎么回事,林彦俊都只说这是投奔自己的亲戚。

于是不知名村的媒婆们又开始暗中观察,毕竟范丞丞长得也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看着就是个焯水白菜和麻辣小龙虾都会喜欢的型。


对于追自己的姑娘大幅减少这个情况,林彦俊有了范丞丞以后也就不怎么在意了,毕竟鹅变成人以后,还是一样的暴躁,少点姑娘追也好让醋坛子少翻几回。

但是林彦俊完全不知道,这些姑娘们都去肖想自己名义上的远房,实际上是正房的鹅精范丞丞了。

不过他发现,没了范丞丞天天寸步不离的跟着,自己的画最近好像卖的好一些些起来了。


“我哥和我都要面子,若是凑不齐三大件儿就娶老婆,这不是给家里丢脸吗?何况我哥现在画也卖的不好,我们俩能吃饱饭就不错了,我也不奢望找姑娘过日子。”

范丞丞说这话时,澄澈的眼里闪着坚定的光芒,活一个正直向上的阳光青年。坐在对面的姑娘也被感动,主动说着会去照顾林彦俊的生意。

一连几天见了好几个姑娘,都这么被范丞丞忽悠着拿私房钱买了林彦俊的画,还在林彦俊面前好一通夸他的手法,顺带着提到了范丞丞的体贴。

于是曾经帮酒肉朋友抓过/奸/的林彦俊福至心灵,跟踪了一回打扮的人模鹅样,一个人出门的范丞丞。没想到还真被他瞧见了范丞丞撑着一把画了桃花的油纸伞,任由镇上猪肉户的女儿翠花挽着,在吊桥上慢慢走了过去。

林彦俊背着卖光了画的画架,下了自行车。范丞丞撑着伞站在桥上和他对视,下着太阳雨的天气又闷又潮,糊的林彦俊转过身推着车离开的背影都看不清了。

拽走手臂扔了伞的范丞丞慌忙要去追,却已经赶不上林彦俊的速度了。他站在街边,只能听到林彦俊离开时断断续续像是喘不上气的口哨声。那是过去他们一同回去时,林彦俊骑着车吹给自己听的歌。


范丞丞回到家时已经有些晚了。

那太阳雨没多久就变成了瓢泼大雨,扔了伞的范丞丞怕爱干净的林彦俊嫌弃自己浑身湿透,再给加上一个罪名就完了,于是只好等雨小一点再走。


可淋透了回到家的林彦俊可不一样了,蔫蔫地躺床上也不生火也不换衣服,捂一下就病了。

范丞丞心疼坏了,见林彦俊紧闭着眼不理自己,身上又滚烫滚烫的,他一边给林彦俊擦着额头的冷汗一边吧嗒吧嗒掉眼泪。

“我错了,我还不是为了让你多卖点画赚钱嘛。我知道你不喜欢,所以才不告诉你的。”

“好哥哥,好彦俊,别不理我了,你还生病呢。”


烧得脑袋晕晕的林彦俊睁开眼,见范丞丞抽噎着凑过来要亲他,还是决心要给个下马威治治这头鹅精的坏毛病。

他避过脸,吸着鼻涕冷下声。

“我还病着呢,就别离我太近了。”

被打断的范丞丞愣了愣,眨着眼似乎没反应过来。含着的眼泪一大颗地掉了下来,滴在了林彦俊的颈间,湿湿凉凉的。


“林彦俊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趁着我出去给你拉客户,偷偷养了小三?”

鹅精还真是精,怎么什么都懂啊?

林彦俊脑子疼的不行,昏昏沉沉地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就养了你这一只鹅,哪来的小三?”

“难道真的只有我一只鹅吗?”

“嗯嗯,是呀。”


范丞丞擦了眼泪暴跳如雷,旋风般摔了门回院子的棚里睡了。

“鸭?!你居然还养了鸭!”



7.


麻烦找上门的时候,林彦俊和范丞丞还在分居。

村长带着一群戴红袖套的年轻人来敲红房子的门,身后乌泱泱跟着一大群村民。


范丞丞只当有人来买画,还高兴如今林彦俊有名到有人上门买画了,赶紧化成人形去开门。于是推搡着范丞丞呼啦啦涌进来的人,一下子就站满了整个院子,还有一些进不来的,就守在门口。

“你们有什么事吗?”

听到声音从床上起来,推开门走出来的林彦俊还有些虚,说话声音还是不急不缓的沉稳。


“没想到你这个地/主阶/级余孽真的逃脱至此,如今还画些反革/命的画来欺骗无产阶级人民。”

说话的人林彦俊竟然认识,正是当初头一个喊着要打倒资/本主义,煽动人们杀了林老爷的,林家的竞争对手。

那时林彦俊不懂为什么身为同行,那人能站在人群中做发号施令的人,而自己的家人却变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罪人。如今看着那人戴着的红袖套,他算是明白什么叫恶人的审时度势了。

“原来是你啊,为了找到我你也是费尽心思了。看来我们林家那时候,真把你压得抬不起头呢?”

他又看看站在身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范丞丞,担心万一事变他就逃脱不得了。

“丞丞,你找机会去后山,绕一圈到村口的草棚后等我。”


那人被林彦俊的话激得恼羞成怒,将视线转向范丞丞。

“乡亲们,林彦俊以前有一头鹅叫范丞丞,你们都知道吧?我们刚刚在门外分明听见了鹅叫,如今进门那头鹅却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了一个人,也叫丞丞。建国后不许成精,这种反科学的怪物,我们必须打倒!反共产主义的坏人我们也要打倒!”

不明就里的村民也都纷纷附和,看着范丞丞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魑魅魍魉,而林彦俊在他们眼里也俨然成了罪恶源头。


率先举着一柄刀冲过来的红袖套还拿着绳子,打算杀了范丞丞再捆林彦俊。

范丞丞还在发懵,显然不明白林彦俊为什么要自己跑,也不懂那些昨天还和自己打招呼的乡邻怎么换了副神情。


但他来不及想清楚就被溅了一脸的血,林彦俊惨白着脸,如慢镜头播放般在他面前缓缓倒下。他穿着范丞丞刚给换上的白色长衫,胸口的位置开出一朵鲜艳的玫瑰,慢慢盛放着扩大,散着铁锈的气息。

花中一点尖锐的、泛着坚硬冷光的尖端被抽离出林彦俊的身体,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不是的,不是的。

范丞丞歪了下头,眼睛莫名其妙的红了。


我还没去村口草棚后等你呢,你怎么倒下了呀?

是因为我不想带着你养的那个小三鸭的心思,被你察觉了吗?

你别生气,我带还不行吗?你先起来。


“你起来!!!”

范丞丞觉得自己好生气,气得他浑身发冷直打寒颤,眼泪也一串串地掉。

可是怀里的人比他冷的多,脸上表情也是冷的。他这么吼林彦俊,换作平时早就吃了个爆栗,被骂无法无天了。

被吓破了胆的村民早就尖叫着四下散开,戴着红袖套的那群人也是群纸老虎,见林彦俊这个样子便慌了神,匆匆扔了家伙夺门而逃。


林彦俊勉力撑着,苍白的唇一张一合,声音却微弱的连树上的鸟鸣都能将它轻易盖过。

“你怎么了啊林彦俊?下午没准还有人要来买你的画呢,我可说不来那些场面话。”

见林彦俊眼睛要闭不闭,眼角还有水渍,附下耳去的范丞丞眼泪掉的更凶了,打着嗝哭的喘不上气来。


“不要哭,丞丞。”

林彦俊凑近说话时的呼吸都是凉的,像清晨太阳出来的时候,迅速消散的露水。

“你别忘了把我身上的血擦掉,换身干净衣裳。这样...太丑了,而且好脏。”

“不要哭了,我原谅你了。”


范丞丞搂紧了林彦俊,想留住他的余温,但怎么都不能让他冷掉的身子暖起来。

“你别急着原谅我,我还学了你吹的那段口哨,打算跟你认错的。还没来得及吹给你听呢,你先听听嘛?”



8.


不知名沙滩旁有一个不知名镇,里头有好多不知名村。

村里的人们都住在用茅草竹子盖着的屋子里头,站在山腰往下看,山脚的村子们色系统一,错落有致的样子还挺和谐。

但是有一所和其他茅草土瓦搭起来的不一样,它是红屋顶的。

红房子就立在那座不知名山的山腰,下头一大群灰扑扑的草房子,像是被平民围绕的土/皇帝。


村里的老人们都知道那可不是皇帝的宫殿,那里头闹出过人命。

曾有一个上山打猎的年轻人说,看到山腰红房子的门打开了,院子里有一头特别漂亮的大白鹅。

他还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口哨声,还有人时不时背着学堂里小孩子常背的那首诗。



鹅鹅鹅,

曲项向天歌。

白毛浮绿水,

红掌拨清波。









-完-




*图为灵感来源,出处logo

*原本要发的卡文了,所以速打了这篇

*九月快乐,开学快乐> <






懒得起

【彦丞】所有物 (一发完)

 

* 也算点梗系列吧,那个千那个朵那个冻指明要我写的猫猫恋

* 8K5一发完,跟猫妖无关,只是设定比较接近

* OOC,要骂骂我,请勿上升


-


01.


街道来了只新的小妖,没人知道是打哪儿来的,仿佛是与街区一霸的黑猫老大林彦俊有些关系,才出现了不久就被黑猫叼回了窝里。

渐渐的街道内八卦的大小妖怪们都知道了新来的小妖是黑猫老大的私生子。


“老大,他们都说小橙是你的私生子诶!”一只橘黄色的吉娃娃蹲在黑猫身边舔着爪子,视线紧盯着蜷在老大身边时不时试图用爪子去勾老大胡须的小橘猫。

“你很烦。”林彦俊抖了抖胡须,就好像他不知道这回事一样!但黑猫老大从来不善辩...

 

* 也算点梗系列吧,那个千那个朵那个冻指明要我写的猫猫恋

* 8K5一发完,跟猫妖无关,只是设定比较接近

* OOC,要骂骂我,请勿上升


-


01.


街道来了只新的小妖,没人知道是打哪儿来的,仿佛是与街区一霸的黑猫老大林彦俊有些关系,才出现了不久就被黑猫叼回了窝里。

渐渐的街道内八卦的大小妖怪们都知道了新来的小妖是黑猫老大的私生子。


“老大,他们都说小橙是你的私生子诶!”一只橘黄色的吉娃娃蹲在黑猫身边舔着爪子,视线紧盯着蜷在老大身边时不时试图用爪子去勾老大胡须的小橘猫。

“你很烦。”林彦俊抖了抖胡须,就好像他不知道这回事一样!但黑猫老大从来不善辩解,哪怕知道传言已经喧嚣尘上,但那又能怎样?跳出去大叫这个笨蛋才不是我的私生子吗?

也未免太蠢了吧?他不耐烦地用爪子踩住小橘猫的肚皮,警告这总是试图撩他胡须的笨蛋:“你再挑衅我试试看?”

小橘猫蹬着爪子费力地挣扎了两下,还柔嫩的四肢根本敌不过已经成年,体型修长又矫健的猫老大,喵呜喵呜地细细叫了两声,抖着粉色的鼻尖,细声细气地用绵软地声音喊:“彦俊——”


又来了。

林彦俊控住不住地抖了抖耳朵,把爪子从毛茸茸的胸口移到了这个笨蛋喵喵叫着彦俊的嘴巴,肉垫在小橘猫透出粉色线条地嘴唇上没用什么力的踩了两下。

“撒娇也没有用。”


小橘猫好奇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的肉垫,眨巴眨巴潮湿的眼,猫老大在身后慢悠悠摇摆着的黑色尾巴却突然炸开了毛。

吉娃娃陆定昊用自己舔得干干净净的爪子戳了戳仿佛浑身僵硬成石头的猫老大。只见黑猫琥珀色的眼睛霎时对了过来,眼瞳的形状变成狭长的一条,微眯的样子看起来又凶又傲,整只猫看起来好像在冒着莫名的黑气。

陆定昊忙伏在地上,用爪子压下自己竖起的两只耳朵,将自己装成颗石头。


夭寿啦,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去惹这个煞星,他只是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吉娃娃,又不是那只走运的小猫妖范丞丞!



02.


林彦俊觉得收养这只来路不明的小猫妖简直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也不知道小橘猫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身上除了有个带着小橘猫名字的魂印,前肢上还扣着一枚储物镯之外,找不到一丁半点的信息,凭空出现一般。


这一界的猫妖很少,至少林彦俊除了自己之外就再也没碰过其他的猫妖,而这个笨蛋身上又有着看起来就很值钱的储物镯,林彦俊只能把他叼回自己的窝里看护着。

这只叫范丞丞的橘猫不是乖巧安分的小妖,也不怕生,天赋算得上好,整天跟在林彦俊后面爬上爬下,粘人得紧。猫老大巡视领地的时候远远地吊着团毛茸茸的小尾巴,叫声细细的,拖长了尾音叫猫老大“彦俊”。


从来以冷酷闻名的黑猫老大在一众妖怪眼里是不好招惹的对象,像裹着冰山,尽管守护了这一方领土,才叫一些能力不足的小妖不至于被大妖怪或人类抓走,但却鲜少有愿意与之亲近的妖怪。最多也就一个没心没肺的吉娃娃陆定昊,在他心情不好时也是不敢靠得太近。

小橘猫的出现好像一下打破了妖怪们的固有印象,黑猫老大冷酷杀伐决断的设定好像也在顷刻间崩塌,被小家伙扑住了弱点尾巴,手脚并用地往上爬,也没有发火,只是黑着脸地伏下身,让小猫妖可以爬到他背上。


在街道住了这么多年的妖怪们从不知道他们的黑猫老大有这么好脾气温柔的一面,于是七嘴八舌地回忆起过往。

说到某年谁家的小妖怪被坏人抓走了,被猫老大救回来时生了病,猫老大冷着脸给送了药;某年街道里最穷的哈士奇要娶外面的狗妖,攒不起聘礼,猫老大却突然招人干活,正好选中了哈士奇,靠着给猫老大打工的工资哈士奇总算娶上了媳妇儿;又是某年临县地震了,来了好多外来的妖怪,没人想将自己的领地分迁出去,猫老大不知道跟人类做了什么交易,在他们的地盘里建起了他们羡慕了好久的高高的房子,他们也得以住在楼里。


猫老大原来是只温柔的黑猫啊。

妖怪们互相这样感叹着。


林彦俊顶着范丞丞,不知怎的浑身打了个激灵,差点将趴在头顶的小脑袋给抖下去。

小橘猫在头顶细声细气地叫着“彦俊”,爪子扒拉着他脑袋的绒毛,他不耐烦地抖了抖耳朵,“再动就把你丢掉。”

小家伙却一点也不怕他的威胁,摊开软绵绵的两个前肢,将他耳朵都一起抱住。

“最喜欢彦俊了——”


“拍马屁也没有用。”

冷酷的猫老大不留情面地说,身后长长的尾巴却快晃出残影。

陆定昊远远地看着,不禁感叹的汪了一声。

猫老大真是被这只新来地小猫吃得死死的呢!


林彦俊大多白天巡视领地,晚上会回到家里。

街道里只有猫老大家是独门独栋,小楼也不大,他用爪子推开门,从储物项链里取出牛奶,倒进盘里后,才将脑袋上的小橘猫弄下来。


范丞丞喜欢喝甜牛奶,街道里卖牛奶的牛妖只卖纯牛奶和一些奶制品,林彦俊每天都得趁小猫妖还没醒到外面给麻烦精弄甜牛奶。

有时候他也会想,把这小粘人精丢给街道里那帮无聊的妖怪养就好了,反正那些妖怪都弱得很,不敢动他罩的人。一开始他也不觉得范丞丞会想要跟着他,毕竟街道里的小妖怪都很怕他,看到他还会吓哭,就好像他是外面那些臭道士,整天想着降妖除魔,抓了妖怪抽筋拔骨炼法器,又或是什么专拣小孩吃的大魔王。但范丞丞出乎意料地喜欢他,这种喜欢带着满满的亲近和依赖,水汪汪的眼睛懵懵懂懂,在看着别人时也有股子好奇,却不如看他时那么亲昵,就好像自己是他的全世界。

林彦俊觉得小家伙可能就像是雏鸟,有一眼情结,而自己碰巧是他第一眼见到的人。


被依赖和喜欢的感觉比想象中的好。

林彦俊把快将整个身体都栽进牛奶里的小橘猫叼出来,无语地把他脑袋上被牛奶沾湿的绒毛舔干净。

小家伙仰着脑袋,用粉色的鼻尖凑过来蹭他的下巴。


林彦俊一爪子把他压住,“脏兮兮的别靠过来。”

这家伙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又在他爪下喵喵叫了两声,又用鼻尖蹭他的前肢。他眼里闪过一丝无奈,这个麻烦精把自己脑袋上被自己舔服帖的绒毛都蹭得炸开,看得他浑身不对劲儿,隔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将他扒拉到自己身下,压着小猫妖的后背一点点给这家伙又舔顺了。


小猫妖滚在他胸口下方,翻了个身摊着,两只前肢支起来,悬空地蹬来蹬去。

林彦俊将身体往下一伏,软绵绵的身体裹进他胸口,小猫的爪子才不再动作,歪着脑袋蜷在他胸口偏软又偏长的皮毛里呼呼大睡起来。


吃饱就睡,等胖成猪的那天就知道了!

冷酷着脸的猫老大盯着睡得好香的小猫妖,听他不知道怎么了地哼哼了两声,忍不住啧了一下,用下巴把小家伙往自己身体里塞了塞。

所以他一个大佬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混成一个奶孩子的奶爸的?林彦俊不解。



03.


范丞丞也不总黏着林彦俊。

下雨天的时候他不爱出门,猫大多怕水,猫老大道行高深,雨水也会自动避开,在雨天里到外面溜达一圈回来身上也干干净净,但还是只奶猫的范丞丞怎么都做不到这一点。

第一次在雨天跟林彦俊出门的时候他没一会儿就被拎成个可怜的团子,蓬松的毛发都贴在身体,剩下好瘦好小的一只,最后被猫老大臭着脸叼回家里。

自那以后每逢下雨,范丞丞都待在家里不再出去。


这天林彦俊打算出门巡街的时候,外面突如其来地下起了雨。

范丞丞在门口趴下来,望着外面的雨帘,眼底流露出一点畏惧,整只猫都没了精神。

“彦俊今天不要出门好不好?”他可怜兮兮地将自己缩着,眼睛好像也跟这天一样,要滴出水来。


林彦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在那样的注视下差点就脱口而出说好了。

但不行。街道是他的责任,他不止是范丞丞一只猫的猫老大,虽然他确实跟其他妖怪都不一样——很不一样,但他总得担起猫老大的担子,街道的大小妖怪都很信任他,他不能辜负。

他把小猫妖往叼起来,放到他的窝里。


“我很快就回来。”他这么说,矫健的身影冲进了雨里。

范丞丞趴在窝里,看着他离开的地方好久。


这场雨没下多长时间,更接近夏日的雷阵雨,又比那稍微下得久一些。

雨后乌云散去,天空一碧如洗,蓝得透明,只有远处的边边角角有白云飘着,街道的某栋屋檐顶上甚至跨过了一道彩虹,引得许多妖怪都从家里跑出来,一帮子可以称得上老古董的大小妖怪像人类一样大惊小怪。

林彦俊这会儿又有些遗憾范丞丞没跟着出来,早知道雨下得这样短,他就耗费点法力,让落到小猫身上的雨水也避开,这样他也能看到漂亮的彩虹。


他掉头往回跑,在潮湿的空气中疾驰,脚下溅起的污水都沾湿了他身体两侧的黑毛,远远看去像只还年幼的黑色的豹子在钢铁丛林里跳跃奔跑。

脑袋顶开家门,林彦俊脚步轻盈地在地毯上蹭了蹭脚上的肉垫。

“范丞丞?”


他抖了抖胡子,那只小猫妖没有待在窝里。

林彦俊一边摆着尾巴一边在家里上下跑了一圈,麻烦精竟然——不在家里。



04.


范丞丞被人类提着鼻子拎起来的时候还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睁眼就在林彦俊身边,街道的大小妖怪都习惯维持着原型,五花八门的面貌什么样的都有。

街道里的妖怪跟他说过外面的世界,说人类是两脚怪,比鸡奶奶和鹤伯伯还高,腿很长,长得像猴叔叔,看着没什么攻击性,但是大多很危险——他们吃妖怪。


范丞丞跟前这个人类是比鹤伯伯要高一些,又好像没有其他妖怪说得那么高,长得也不像猴叔叔,脸白白的,眼睛小小,好胖,除了鼻子更像猪婶婶,脸颊的肉都挤出来了。

人类看起来像个坏蛋,捏着他脖子把他提起来就算了,还抓住他的前肢把他往上拽,拽得他手好疼。


他虽然看着小,其实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小猫,锋利的爪子从肉垫中间探出来,猝不及防地给人类来了一下。

范丞丞被人类抛了出去,在半空中的时候忍不住蜷成一团,他从来没在这么高的地方往下跳,林彦俊总是会叼着他,或者把他顶在头顶,以至于他也总觉得自己还没有长大,手脚都是稚嫩的,摔下去会断。

他往下坠的时候吸着鼻子,喵喵地叫着林彦俊。


掉到地上的时候身上好疼,他太小了,猫从高处掉下来有本能的柔软,但他是只笨笨的小猫妖,缩着腿,没舒展开四肢和尾巴,砸在地上像颗毛绒球。

他把头往前肢下面钻,眼泪都打湿了脸上的绒毛,喵喵的叫声又细又弱,像受了多重的伤。


臭林彦俊,坏林彦俊,他都叫那么多声了也没有出现。

他的黑猫老大合该在他喊第一声的时候就像位超级英雄一样从天而降,帮他打炮这个吃妖怪的坏蛋人类。

范丞丞这会儿有些后悔,他怎么就从家里跑出来了呢?万一等会儿被这个人类给吃了,他就再也见不到林彦俊了。


那个人类凶神恶煞地朝他跑过来。

范丞丞被溅起的灰尘惊得扭过头来看,人类居高临下地看,小眼睛肥脸颊,人类真是太丑了,他又将自己用力地缩了缩,将脑袋再度埋进身体。


也就没看到那人类突然往后退了几步,一只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揪出他肉肉的后颈,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一股子熟悉的味道钻进鼻子,他闭着眼,忍不住四肢乱抓地叫起:“彦俊,彦俊——”


人类哧溜一下跑了,拎着小猫地林彦俊用另一只手托住了小橘猫地屁股,曲起手臂让小麻烦精躺在自己的臂弯里。

“那小鬼走了,你还不睁眼哦?”


不是熟悉的猫语,是林彦俊偶尔同街坊说话时的声音。

范丞丞小心翼翼地睁开眼,一张轮廓分明地眼映入眼帘,这人生得好高,范丞丞往地下看一眼,这人抱着他的高度几乎比刚刚那个人类还要高。但这人长得好看极了,有棱有角的脸,眼睛长得很精致,眼角略微上吊,皱着眉瞧着有些凶,看着他时却带着笑,脸颊上嵌着两枚深深的酒窝。

“林彦俊?”范丞丞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前肢在肚皮前蜷着,鼻尖一耸一耸的:“你怎么变成人类了?”


林彦俊没好气地揪住他的爪子,捏着凉凉的肉垫:“你以为我为什么变成人形?是谁教你的,不开心就离家出走?”

他手劲儿轻,又知道猫的习性,捏得范丞丞没有半点不舒服,窝在他怀里打着小声的呼噜,娇憨的模样反倒将林彦俊自己逗笑。


掀着半边眼帘偷看他,见他笑容越来越深,范丞丞才将脑袋往他手臂蹭了蹭:“彦俊你还没说呢,你怎么变成人类了?”

“除了你这样的小不点,街道里的妖怪基本都会化人形。”只不过不如兽型的时候舒服,又怕家里的小崽子习惯了人形,不小心到了外面没了警惕性被轻易忽悠走,所以大家都更愿意用原型示人罢了。


“那我也要学化人形!”

范丞丞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后腿踩着他的小臂,撑起身体扒拉他的上衣口袋。他个子实在太小,身体拉长了也够不着林彦俊的肩膀,被林彦俊挠了挠后颈,又浑身绵软无力地缩起来。

这人的手指顺着他的后颈抓挠着他的后背,又伸到前面挠他的下巴,他整只猫都快在林彦俊臂弯里摊成饼。


林彦俊只是哧哧地笑,过了好一会儿,范丞丞才从这种舒服极了的逗猫手法里回过神来,肉垫软乎乎地搭在林彦俊的手指上,撒着娇:“彦俊,我要学——”

林彦俊顺势捏了捏他的肉垫,“到时候不准叫苦。”

“最喜欢彦俊了!”

“马屁精哦你。”



05.


范丞丞在修炼上有与生俱来的天赋,但不知是不是对于人类的认知不足,又或是其他原因,修炼人形的过程似乎怎么都找不到关窍。

林彦俊这段时间在家里都维持着人形,他的房子本就备着一套人形一套兽型两套设施,以往范丞丞还曾经问过家里为什么有这样高的桌子,这样大的沙发和这样大的床,等林彦俊用人形给他煮了顿饭,弓着背坐进沙发,他才明白过来。


他有气无力地被林彦俊拢在怀里,两只耳朵都耷拉下来。

林彦俊用指腹摩挲着他的后脑,好笑地问:“不是说不怕吃苦?”

范丞丞皱着鼻子将小脑袋仰起贴在他胸口,喵喵地细声叫着:“可是化形好难,我学不会……”


“才多久就说学不会?”林彦俊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脑门。

他粉色的小鼻子抖了抖,“我学其他的总是一学就会。”

“因为化形要比其他的难,所以你得花更多心思去学,范丞丞你不是说你长大了吗?”

“我本来就长大了,我只是兽型小!”


林彦俊忍不住笑,伸出手指去拨弄他钝钝的小小的尖牙,“那你还学不学?”

“学学学!”


等他学会化形,已经是好久之后了。


林彦俊把他托在掌心里,他脑袋伏在对方手腕上,皱着鼻子说:“陆定昊说我笨!”

“你本来也不聪明啊。”

“臭彦俊!”

“你再说我把你丢出去喔。”


范丞丞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心里委屈得要命,身体不自觉就运行起功法。

林彦俊想把他放到一边已经来不及了,手掌被一团绵软和重量猛地往下压,被挤压在大腿和软肉之间,温热的身体砸了满怀,触手是大片微妙又细腻的触感,他另一只手甚至不知道该落在哪里好。


范丞丞攀着他的肩,一丝不挂地坐在他怀里,好奇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我成功了!”

“彦俊你看!我成功了!”


林彦俊被他用力地扑进沙发的椅背,陷进去的时候小猫妖温热的脸颊贴着他的脖子,被压着的手掌像火焰烧灼一样地烫起来。

他几乎要将人从身上掀开,却手脚僵硬得跟不上大脑。


“下来,白痴!”他声音都哑了。

范丞丞不知道有没有看出他的怪异,他猜这小麻烦精才看不出来,还安安稳稳坐在他身上,坐直了看了他两眼,就又放肆地贴了过来。

这回蹭他的是脸颊。小猫妖地脸凉凉滑滑的,身上也不知道是怎么变化的,白得要发光。明明是只橘猫,也就肚皮有一层毛茸茸的白,化了人形怎么会这么白,像牛奶一样。


小猫妖得寸进尺,凉凉的手捧住他的脸,探出红色的舌尖舔他。

湿意落在嘴角,林彦俊一下子回过神来,揪住他的后颈将这乱来的麻烦精拉开。


这麻烦精还在他手掌下挣扎,撅着嘴喊他:“臭彦俊!”

范丞丞的身形不宽,两边肩膀斜斜地被削下,这会儿耸着看不大出来溜肩,胸膛单薄,两片锁骨因为弓着背的动作而陷得很深。

大概因为年龄小,肤色又白,胸口那两点都是稚嫩的颜色,往下——

林彦俊止住视线,掐了个诀把旁边的抱枕变成了毯子,飞快地将这麻烦精裹起来。


范丞丞像是极不适应身上有东西裹着,挣扎着要从毯子里钻出来,嚷嚷着:“热!我不要裹……”

林彦俊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把从他肩上滑下去一角地毯子重新拉好,“现在是冬天,你是不是要我撤掉房间里供暖的阵法,恩?”


他把嘴撅得更高,又确实受不了外面零下几度的冷,皱着鼻子委屈兮兮地把脑袋蹭过来,往林彦俊肩膀钻了钻。

“你都不喜欢我了。”


林彦俊其实还不大熟悉这把声音,但他软绵绵,带着哭腔的尾音跟他喵喵叫着撒娇时如出一辙,林彦俊待他永远是面上冷淡,被他这么一说心都好像塌了一角。

但猫老大在哄人上确实没有半点天分,他想说喜欢,当宝贝一样喜欢,说出口却变成干巴巴的:“怎么,又要离家出走喔?”


麻烦精大概要恨死他了。

被一口咬在脖子上的林彦俊吃痛地想。



06.


街道里又来了只猫。

是只身形修长的俄罗斯蓝猫,有一对漂亮的,雾蒙蒙的绿眼睛,还是只成年的母猫。

街坊一下子对这位新成员爆发出百分之两百的热情。


范丞丞忍不住问陆定昊:“为什么鸡奶奶对她这么热情,当初她跟我说她最喜欢我了。”

陆定昊淡定地舔着前爪:“因为她们想把蓝猫留在这里啊。”

“为什么?”街道里来来回回的,不是每只来这里的妖怪都会住下来,大小妖怪们她们总是更喜欢老邻居,虽说也不排斥新来的,但妖际交往也是需要适应的时间的,而街道里的妖怪都是懒妖怪。


“老大单身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来了只母猫,她们当然是想帮老大一把啊。”

“跟彦俊有什么关系?”范丞丞不解。

陆定昊无奈地白了他一眼:“当然是帮老大讨老婆啊!”


范丞丞完全没想过会是这样,他一下子愣住,再抬眼去看那只蓝猫的时候突然觉得她身姿一点也不优美,小肚子太大了,一点都比不上林彦俊,眼睛又绿汪汪的,晚上肯定像狼一样冒着绿光,那多可怕,林彦俊半夜醒来一定会被吓着的。

“彦俊才不会喜欢她!”他烦躁地刨了刨地,扭头朝陆定昊细细地叫了一声。

陆定昊好像一点也没察觉他的怒意,继续道:“老大那个万年老处猫,有母猫肯要就很不错了。”

“可是……可是……”


“可是彦俊是我的!”

范丞丞脱口而出。他急得直打转的脑子好像突然看到了一点光源,于是一往无前地朝那点亮光奔跑。

“对!彦俊是我的,他才,他才不会喜欢那只猫!”


他说完扭头就跑,气呼呼的一小团跑起来竟然也很快,陆定昊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消失在视线。

吉娃娃用舔干净的爪子扒拉扒拉头顶的耳朵。

猫老大,我小太阳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彦俊!彦俊——!”范丞丞一溜烟地跑回家里,林彦俊刚从外面巡街回来。

他最近有些习惯了在家维持人形,正在厨房给自己倒水。


范丞丞一路顺着他的气味跑了进去,扒拉着他的裤腿几下子蹿进他怀里。

林彦俊轻车熟路地将他抱住,一边喝着水一边往外走,问:“急急忙忙的,干嘛啦?”


才一坐下,范丞丞就在他怀里便会了人形,光溜溜地伸长了手抱住他的脖子。

林彦俊差点杯水呛到,额角霎时就青筋浮起,“我说了多少次,变身的时候衣服也要一起变出来!”


“就是变不出来!而且好热,不舒服!”范丞丞委屈地皱了皱鼻子,忍不住坏脾气地揪他耳朵。

猫地耳朵和尾巴向来最敏感,化成人形也还是一样。

林彦俊才变出毯子将他裹住,被他一扯差点猛地把人丢出去。


“欠揍哦你?”

“臭彦俊!”范丞丞像是揪上瘾了,两手并用,揪住他两边耳朵不放:“你说,你是不是不要我,想要那只母猫了?”

“发神经喔你!什么母猫,快放手!”


他很少这样凶范丞丞,突然提高了音量把胆子小的小猫妖吓得肩膀一耸,抽着鼻子眼圈霎时就红了。

林彦俊一下晃了,他捧着小麻烦精的脸,干巴巴地问:“又怎么了喔?你揪我耳朵我都没揍你,只是大声了点,干嘛要哭啦。”


“我才没哭。”小麻烦精委屈得都带了哭腔。

“好好好。”林彦俊将脑袋靠过来,呼吸热热的,范丞丞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好像把林彦俊呼出来的热气也吸进了身体,耳朵也变得烫烫的。

林彦俊笑起来的样子好好看,会化人形后他曾经带着范丞丞到外面玩过几回,碰到了好多人,都没有林彦俊好看。

他忍不住靠上去,用鼻尖蹭了蹭林彦俊的鼻子,颐指气使道:“你不准跟那只母猫一起,你,你是我的!”


林彦俊心中有些异样,但这只麻烦精傻得要命,整天说胡话,他又勉强将那点异样压下去,问:“什么母猫?”

“就是那只蓝猫,陆定昊说她要当你的老婆。”真到林彦俊面前,范丞丞又有点慌,揪着他胸前的衣服,声音反倒低了下来:“你,你是我的啊,如果,如果你要找老婆,也应该找我才对……”


“你知道什么是老婆喔?”林彦俊忍不住逗他。

小麻烦精却猛地将嘴巴贴上来,探着舌尖顺着他还未闭合的牙关滑进口腔。


林彦俊愣了愣,小猫妖已经造反一样地将手伸进他衣服里,顺着胸口滑到腰腹,在他硬邦邦的腹肌上挠了几下。

理智一下就被这小家伙挠了回来,林彦俊揪着他的手,翻身将他压进沙发,莫名咬牙切齿地问:“谁教你的?”


范丞丞不好意思说自己跟着小虎玩的时候在狐狸叔叔家看来的,犟着脾气将脑袋别到一边。

林彦俊慢半拍地脑袋发起烧,被小麻烦精亲过和摸过的地方像被下了咒一样酥酥麻麻地蔓延开,而身下的小猫妖被子都已经被折腾散了,白皙的身体袒露出来,在刚刚地亲吻里泛着的粉色都还没消下来。

他突然体会到陆定昊说的,老房子着火是什么冲击了。


范丞丞却要委屈哭了,他这会儿低落极了,臭彦俊一点都不喜欢他,那只母猫有什么好,又胖,还灰扑扑的,一点都不好看!

他抽着鼻子要滚下眼泪,林彦俊刚从自己老房子着火的冲击里缓过来,手忙脚乱地用指腹去蹭他的眼角,“你又哭。”


小麻烦精用湿漉漉的,像玻璃珠一样的,伤心极了的眼睛盯着他。

林彦俊拿他一点麻烦都没有,猫老大觉得自己冷酷的外壳已经崩得一点都不剩,笨拙的口舌也被努力搜刮着挤出安慰的话:“你,你乖,不要哭。”

范丞丞就只是盯着他掉眼泪,林彦俊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化为原形,把自己团成一团,忙制住他,低下头去亲了亲他柔软的,这会儿正瘪着的嘴唇。


“你不哭我就娶你当老婆。”

“真的?”范丞丞噙着鼻音问他。

林彦俊有些不自然地点点头,范丞丞撅着嘴又追问了一遍,他才恼羞成怒一样地像兽型一样用手压了压小麻烦精地脑门:“真的!你很烦!”


范丞丞这会儿却不计较他凶巴巴的话,手从他的禁锢中挣脱出来,环住他的脖子,“我就知道彦俊最喜欢我了。”

“彦俊你亲亲我——”

“干嘛要亲?”

“我都是你老婆了,你为什么不亲我?”

“你现在还不是。”

“那什么时候是,明天吗?”

“你很烦。”

“最喜欢彦俊了!”

“白,白痴!”


-fin-


旋轉西蘭花.

#彦丞#《把握时刻心动》(短/完)

把握时刻心动


*请勿上升,请勿转载,感谢阅读。

*部分情节时间线有改动,有私设,介意请慎入。


*CP:林彦俊×范丞丞

*BGM:Ordinary Day -- Melanie Penn

*Summary:就算不想承认也不行,到处都是出卖我的痕迹,它们都在说,我喜欢你。


*6K+流水账,沙雕画风,很烂。喜欢就留一条评论吧,万分感谢。...


把握时刻心动

 

*请勿上升,请勿转载,感谢阅读。

*部分情节时间线有改动,有私设,介意请慎入。

 

*CP:林彦俊×范丞丞

*BGM:Ordinary Day -- Melanie Penn

*Summary:就算不想承认也不行,到处都是出卖我的痕迹,它们都在说,我喜欢你。

 

*6K+流水账,沙雕画风,很烂。喜欢就留一条评论吧,万分感谢。

 

                            心心相印,印一个你。

 

00.

 

林彦俊的粉丝总觉得他忙,觉得他累,对此我很不服气,如果她们能过来参观一下我的工作,才会明白相对于林彦俊而言,最忙最累的分明是我。

 

其实我们整个家族都挺忙的,我们没有假期,不能偷懒,一旦搞了什么幺蛾子,那可有的折腾。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时候是三百六十六天,没到最后,我们就得一直工作。问起世界上谁能如我们这般辛劳?我觉得不会再有了,因为只要我们一偷懒,那就得死人——哦,我可能没介绍清楚我的身份,我是一颗心脏,准确而言,我是现在的当红偶像林彦俊的心脏。这样看来,我说我比林彦俊忙比林彦俊累实在是无可非议了吧?

 

不过脑家族一直不太认可我们心脏家族的说法,大脑小脑左脑右脑跟着我们吵,非说他们才是规矩*,可拉倒吧,我们管你们什么规矩不规矩的,问问人体构造各个部位器官,我们要是罢工不跳了他们还干不干?谁能比我们跳得卖力啊。不过林彦俊的脑子比较懂事,从不和我掰扯这些事儿,就埋头工作,这一点比较符合林彦俊的酷炫拽的外表,林彦俊这人吧我也挺满意,就是是看着高冷霸道实则温柔又带了些敏感和皮罢了。他每天努力进步,没什么胡思乱想——拿他朋友的话来说,就是不整那些五五六六七七八八的,于是他的大脑每天传输给我的信息也就没什么波澜起伏,我也只要安安静静跳就成了。

 

但近来很不对劲——到底是一种怎样的不对劲,我也说不太好,但我总是被拉扯着猛地一跳或是疯狂加速,这相当不舒服,也相当不健康。我的老天野,二十三岁的小男孩儿身子骨这么弱吗?我不信,我更不会觉得这是我自己的问题——开玩笑,老子蹦跶一天,大脑连个通知都还没来呢,你说加速就加速,这么追求刺激性?我不同意。

 

我当然问过林彦俊的大脑,我说这小子想什么呢,突然来一下子很吓心脏的好不好?大脑很尴尬,说他也不知道,那一瞬间他的世界是一片空白,前后思考刹那间断层,等各种信息再度开始组合传输时,那片空白上也只是断续的信息。我们去问林彦俊的眼睛和耳朵,他们却说还没来得及聚焦或是辨音,林彦俊就停止行为了,一时间我们都很无奈。其实细细想来很久前就有这种事件发生,虽然很突然,但好在频率不高。哪像现在,好像没有安分时候了。我和大脑商量半天,觉得这不是个小问题。

 

晕,要不说林彦俊这小子有时候挺皮呢,掌握他生死大权的我,他都敢这么戏弄,咬定了我敬业的态度,不敢随便停止跳跃,真气。

 

不过今天还好,他没有通告,于是回公司进行短暂调整。他洗了澡,刚发完微博,这会儿正穿着睡衣倚靠在床头,开着他那盏昏黄色的小灯,正在看……台言,我觉得挺好的,特有情操和情调的,也能提高综合素养。位于前线的林彦俊的眼睛悠悠地念,大脑一条条给我发指令:“目前已阅读到男主将要向女主告白的片段,检测到皮层兴奋度上升,请肾上腺和心脏做好应对举措。”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来一次深跳,林彦俊的耳朵忽然捕捉到了微信提示音,紧接着他的眼睛和大脑开始处理声音信息,我正要接收新指令——

 

我靠!

 

又是猛地一跳,毫无征兆。

 

这一下把我辛苦聚来的气都呼出去了,连带着血管还有方才加速后的余韵。我相当无奈正准备问大脑兄弟林彦俊又在干嘛,就听见他的新指令:“收到丞的微信,心脏请加快跳动频率。”

 

同这条指令一起回响起来的,还有林彦俊的耳朵捕捉到的、情不自禁在他的全身上下里里外外开了大喇叭广播的那条来自“丞”的微信消息——那是清朗的少年音,这一回却像是笼着甜丝丝的糖粉,撒娇意味十足,软糯无比:“阿俊俊俊俊俊,你在干嘛呀。”

 

……丞?

 

我晕晕乎乎加着速跳动着,猛然反应过来——又是那个范丞丞啊!

 

01.

 

林彦俊——不,我和范丞丞的渊源,要从林彦俊进厂开始说起。

 

在此之前,哪怕是被他老板安排着去尬撩他们公司女队小队长,我都跳得稳稳当当,如水一般宁静安稳。我跟了林彦俊二十三年,没见过他因为哪个女孩子让我接收到加速指令,他在这方面特别高冷,可女孩儿们偏偏吃他这一套,奈何他本人没什么情绪波动。要不是他的生理器官每天都在正常工作,还能跟我聊天解闷,我真的怀疑他是天生的性冷淡了。我一度怀疑林彦俊此生脱单无望,毕竟他连撩妹尬得要命。我问大脑我说他一个台南人,没点台言储备也太不合适了吧,他的大脑比我还无奈,说我能怎么办,他自己不伸手拿着看啊。他的手就这么莫名躺枪了,呛我俩不知道给林彦俊传输点行为指令。

 

林彦俊本人不努力,我俩也没办法,只能寄希望于他的眼睛早日寻觅到合适人选,奈何林彦俊有时候有些自恋,老是觉得自己才是最帅气的,每每这时我都会拒绝接收他的大脑发出的这条讯息。

 

而就在我真的要确定林彦俊注孤生的时候,他的大脑给我传输过来一条指令:范丞丞,看起来很高冷,其实很可爱。隔了一会儿又过来一条:长得也蛮好看的,很有气质。请心脏适度提高跳跃速度。

 

我来了兴趣,这种经历可真是第一次,我立马蹦跶着问哪个漂亮妹妹是范丞丞。

 

林彦俊那双眼睛仰仗着自己貌美,嚣张跋扈,嗤笑我:什么妹妹,林彦俊参加这个选秀节目有什么妹妹啊,那是个男生。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他的眼睛疯狂给大脑输送起林彦俊捕捉到的关于这个“范丞丞”的图像信息,是挺白,带着与周围人都不一样的特别的清冷气息,可是笑起来又如同小孩,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他脖颈上的痣,像雨后剔透的乌梅。林彦俊能说出“长得也蛮好看的”这种话其实让我很震惊,这可不像他会讲出来的话。当然他也确实没有讲出来,不过他这个默默得出来的认知还是迅速被拉来给他的五脏六腑八卦了。

 

我前思后想了好久,觉得不应当。

 

林彦俊就算不喜欢前凸后翘带有御姐气息的女孩,娇小可爱能让人生出保护欲望的应该也可以吧?可他偏偏挑来一个和他身高相仿性别相同的人,来让我——我觉得不太合理,因而并不认为这是“心动”,我觉得可能是一种危机感,林彦俊这人对比他长得好看的人还是挺关注的。

 

这时候他进厂也没多久,主要还是和同公司的人待在一起,于是我每天还是按部就班稳稳跃动,关于“范丞丞”的事情我就没多记挂,只是我偶尔围观大脑工作时,会发现数据库里多了诸如“范丞丞Rap不错”“范丞丞饭量挺好”“范丞丞好像对猫毛过敏”这样的信息。

 

我一直没太在意,以至于突然有一天,我又因为这个“范丞丞”而疯狂加速时,我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一回,是因为那男孩儿把“林彦俊”选为了颜值Top。

 

不过我觉得这也没什么,反正林彦俊一直觉得自己就是颜值Top来着(虽然他选择了丁泽仁),这时候工作人员正给他做采访,碰巧问到了这个问题,我毫无波澜地跳动着,听着他在那里说着什么完完全全征服我之类的套话,我不用猜都知道他的答案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忽然撞了一下,我没有由来地猛跳了一下,紧接着大脑传来指令:我觉得范——

 

“那个人呢,就是张艺兴代表。”

 

……打扰了。

 

那条没有传达完的指令被迅速撤回了。突然的加速让我有点晕,这时候那个叫灵超的小男孩走了过来,他笑了笑,对着摄像机说,没有啦,开玩笑,那个人是灵超。他这么说着的时候把灵超也叫了过来,两个人嘻嘻哈哈说着话。而方才,他的大脑,他的心脏,好像什么都没有经历过,一切一如平常。只是这回大脑没再给我发指令了,而我也没有再突然失控加速,只是继续沉默跳动。

 

02.

 

但是,我看着长大的自以为无比了解的林彦俊,目前却在我无法理解的道路上一去不复回。

 

他出来闯荡的时间很早,比同龄人成熟很多,也就多了许多冷静和自制的色彩,我虽然暗中嘲笑他注孤生,实则很满意他对于感情的理智态度和处理方法。但近来他总是先一步让我加速跃动,甚至大脑忽然空白毫无指令就让我兴高采烈开始蹦跶,我很不爽,但我无法给他一拐,更舍不得让支撑我的血管去抽他一下子。

 

那些加速跳跃来得总是很突然,一瞬间我以为他变回了那个情感尚且处于萌芽状态的十三岁的林彦俊。故意扮酷,其实在阿妈看言情剧时会装作喝水路过,但实际上偷偷看了两眼,晚上躺在床上还止不住回想,以至于我得配合着加速。

 

可问题是,他又不是情窦初开的怀春少女,这样是做什么呢?

 

我和他的大脑细细思忖了这个问题,尽管时至今日我还是不愿意承认,但——一切的一切,都和那个叫范丞丞的有着漂亮的痣的少年,有关。

 

范丞丞趴在练习室的地板上写Rap词时,林彦俊要我先跳,才让大脑记录上“范丞丞趴着时喜欢把腿翘起来来回晃”这件事。

 

范丞丞在他走向《爱你》组后对着镜头说“为什么林彦俊也不唱Rap”时,他又要我先跳,才让大脑赶紧记忆“一会儿去找范丞丞说话”这件事。

 

至于像是范丞丞在食堂吃鸡翅时嘴角带着油光弯着眼露出可爱笑容这样的事,唱《爱你》时眼前情不自禁浮现出范丞丞这样的事,把小零食分给范丞丞并得到对方的俏皮鬼脸这样的事——我跳就是了。

 

他甚至没有定焦或是辨音去确认——但凡涉及到了范丞丞,他总会在一瞬间思维断层,搞得他大脑间歇性死机,折腾得我突然起舞。

 

我不懂范丞丞究竟有怎样的魔力,反正我不承认这是心动,顶多就是比较关注而已。但我是林彦俊的心脏,他要我快点跳,那我就得快点跳。唉,我忽然觉得自己失去了对他生死大权的掌握,一瞬间变为了底层劳动器官。每一次突然加速我都得承受着,还得自我宽慰,没事,我强壮有力,我可以——

 

林彦俊啊,我不可以了。再这么频繁加速,我就疯了。

 

在宣布他以第五名身份出道时,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所有器官都跟着亢奋运转,我自然也相当激动,跳得更加卖力了。而就在这时,那个叫范丞丞的、那时候染了张扬的红发的小男孩,笑着跳了起来,第一个扑过去抱住了他。林彦俊的酒窝立马开始工作,他的眼睛也打起十二分精神,比平日更为明亮。

 

我:……勒得慌吗?

 

林彦俊的胳膊:我忙着呢,他居然还觉得我不够用力,勒死人家范丞丞算了。

 

真当我没看见,人家扑过去的一瞬间,是你这胳膊先一步把人家按进怀里?

 

但我又能如何呢?那一刻,我也有我的工作。在林彦俊的胸腔深处,热血汩汩流淌而过,烧的我滚烫,烧的我好像要被挤出水来。天地之间忽然很安静,血管喊我,心脏,你有没有听到,你跳得好用力,扑通扑通,我觉得全世界只剩下了你的声音。

 

是吗?我不知道。这时候林彦俊的眼睛大喊了一声:干嘛啊,我不想流眼泪,每次冲杂质都很凶!潮乎乎的超级难受啦!

 

在我的记忆里,那一晚灯光璀璨,呐喊声不断,庆祝的丝带和花片到处飞舞,林彦俊的后背出了许多汗。范丞丞走上属于他的位置时,他要我跳得更快了。据林彦俊的胳膊说,范丞丞很软。而根据林彦俊的鼻子带来的消息,我知道了范丞丞的身上,是浅淡的草木调香水味。清冽,鲜活,带着阳光的味道,还有灌木丛中的隐秘的花朵精致的花蕊里,藏着的甜味。

 

至于林彦俊的大脑,那一晚工作态度很消极,我看他好像输入了林彦俊的名字,又输入了范丞丞的名字,但中间空了几个格,也不知道缺失了哪个动词,反正林彦俊的大脑到最后一直没有补上,只是把这条信息收入了数据库的深处。

 

03.

 

他们就这么一起出道了。

 

在LA的街头,在人潮汹涌的机场,在温馨的宿舍,在不同城市的舞台上,他们就这么,一起出道了。

 

而我呢——我好像,要一直和范丞丞绑在一起了。

 

04.

 

而且,虽然他俩看似是限定队友,但我总觉得这个限定的期限被无限制放大了。就比如此时此刻,收到范丞丞微信的林彦俊——好,我加速跳了。

 

林彦俊的小酒窝在范丞丞出现后工作量迅速加大,我没有同情,要说累,谁比得过我呢,哼。我抬头,林彦俊的大脑正在组织话语,过了会儿林彦俊的手指在键盘上跃动着,但他又把字都删掉了。静了两秒,林彦俊的嘴巴和声带上班了,他温声说:“我在想念白雪公主殿下咯。”

 

呕。林彦俊你真是白看了这么久的台言——哦,对,自打和范丞丞关系越发亲密后,他真的有在重温台言,剧和小说都不落下。不过这学习成果也太差劲了,林彦俊果然还是那个善于尬撩的林彦俊,范丞丞的想法果然和我的很相似,他的语音依旧俏皮:“不是吧,犬夜叉的官配成了白雪公主吗?”

 

这是他俩最近一场巡演上的造型。在无人窥见的角落里,林彦俊托着裙子厚重的范丞丞的肘节,在镜头不曾关注的时候,他俩凑在一起讲悄悄话,在范丞丞把裙子撩起来的时候,林彦俊的腿兢兢业业加速跑过去,而他的手及时上线,把人家的小裙子拉了下去,指尖相触碰,热度蔓延。至于这种把范丞丞画了他的扇子紧紧抓住这样的事情,不提也罢。

 

林彦俊这时笑道:“那范丞丞先生可以做我的官配咯?”

 

哪儿跟哪儿啊林彦俊,前言不搭后语的,你看人家理——

 

“好啊。”

 

……算了,打扰了。

 

我真的不想再听了,孤独的夜晚,我愿意用辛勤工作来填满。可林彦俊的耳朵偏偏喜欢广而告之,远方的范丞丞的声音温热又可爱,电波柔化后好像一朵棉花糖,他说,你有想我吗,我好想你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带我去吃卤肉饭和那个什么淡水阿给吧,我今天买了好大一包小面包,就一边想着你一边吃啊吃,现在——我的小面包美了啦。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跳跃的音节像是天上的星星。林彦俊笑着听,我忽然觉得他有意让我变得柔软——这一刻,我没有激烈跳动,却觉得自己像被放在温水里,一点点融化了,变成了丝丝缕缕的风,沿着海,沿着夜空,飞到了范丞丞的身边。

 

陪他入梦。

 

隔了好久,我听见林彦俊说:好,你等我。

 

05.

 

而这时,林彦俊的大脑忽然打开了数据库,把那条不完整的认知很小心地捧了出来,他喊了我一声,输入了一个词,问我有没有问题。这一回,林彦俊不催我,他的大脑也不下命令——是我,完全情愿地,用有力且坚定的偏快的速度,跳动着。

 

我说没问题,这个词很对啊。

 

——林彦俊喜欢范丞丞。

 

06.

 

说来也是,喜欢这种情感,萌芽于无声之中,细水长流,偶尔激起浪花,浇灌过生命的每一个角落,开出的花都带着甜味儿。

 

难能追溯了。

 

也许在林彦俊为了得到范丞丞的关注,像个幼稚的国小一年级男孩儿一样低下身子解开对方的鞋带、却得到一个啾咪时——

 

也许在他拨动着范丞丞头顶发丝拼接的那颗心并得到了对方一个甜甜的微笑时——

 

也许在范丞丞凑过来,和他手指相贴比心,或是和他十指相扣鞠躬时——

 

也许在范丞丞举着镜子,他也送了一个啾咪时——

 

又也许,是因为生日会上范丞丞挽着他,靠向了他的肩膀;是因为他们两个曾无数次凑在一次说着悄悄话;是因为范丞丞歪着头和他撒娇,说,小橘,我可以去你的生日会吗?

 

当然了,也可能是因为林彦俊含着浅淡的泪水时,范丞丞握了握他的手腕,看向他的眼神同样潮湿,却充满温暖。他伸出手向他讨要拥抱,于是林彦俊也就一把把他搂进自己的怀里。那男孩儿柔软的脸颊贴着他的肩,热度烧得他胛骨又酥又麻,头发蹭过他的太阳穴,留下波纹般的触感,而他望向灯光璀璨的远方,原本就已经无法控制住的微笑,在范丞丞轻声说了“也要想我”之后,而彻底放大。那时候他的手贴着范丞丞的后背,作为一个常年居住在那个位置的器官,我当然知道,他的掌心,也贴着范丞丞的心脏。

 

不过也有可能更早吧,不然为什么,在廊坊那寒冷的冬季里,我会一次又一次的用力跃动呢?我敲起的血,那么热,颜色那么赤诚,好像一道虹,驱散了所有的冬日阴霾,在林彦俊的世界里,是春暖花开。

 

所以说,我终究是林彦俊的心脏啊。

 

承认喜欢,或是持续心动,不管要不要确认,我都得听林彦俊的安排。就像现在,他要我心动,虽然在此之前我已无数次为范丞丞而“动”了,那又如何呢?

 

这一次我依然会全情跃动,至于这一次要多久——

 

我保守估计,一生起步。

 

07.

 

你问范丞丞吗?

 

我都说了天下心脏是一个家族的,我怎么可能,没和范丞丞那颗也总是失控而忽然加速的心脏聊过天啊。

 

Fin.

 

*我国法律规定以脑死亡为死亡标准。

 

故事大概其实就是小橘心动历程,从纠结到坦诚,也不知道有没有表达清楚TT,文力有限,请多海涵。灵感是今天去野餐,路上吃夹心饼干,忽然觉得可以写一个关于“心”的故事,然而写的很烂……大家骂我就行。

小橘和小橙的感情真的很好,希望两个人永远快乐,永远有一颗明亮且温柔的心脏。

那么晚安啦。(有点撑不住倒头而睡TT。


个人丞花文合集:

丞蒙遇见,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珂朵莉

【all丞】心跳呼吸正常

高校军训基地,阴雨天气列队军姿的安排临时改为室内教学。


“同学们,今天是基本急救求生模拟课,下面以学号排列,我念到名字的同学四人为一组......1号蔡徐坤。”


“到。”靠窗后排的男生摆摆手,一出声就引来不少女生的频频回头,实际上,他一直是人群聚焦的中心。


“蔡同学你上来讲台示范。”珂老师放下投影,白屏上映出几行实操步骤字眼。


“是。”蔡徐坤捋了捋在一群新生中可谓张扬的金色卷毛刘海,右手插着裤带跨步走前来,走路时耳钉的吊坠叮铃作响,耍帅装酷的模样搭配着他俊美的五官怎么也让人难以讨厌。


珂老师斜了蔡徐坤一眼,内心暗叹这打扮要不是看在指挥中心老大的儿子份上,早被拉去劳...

高校军训基地,阴雨天气列队军姿的安排临时改为室内教学。


“同学们,今天是基本急救求生模拟课,下面以学号排列,我念到名字的同学四人为一组......1号蔡徐坤。”


“到。”靠窗后排的男生摆摆手,一出声就引来不少女生的频频回头,实际上,他一直是人群聚焦的中心。


“蔡同学你上来讲台示范。”珂老师放下投影,白屏上映出几行实操步骤字眼。


“是。”蔡徐坤捋了捋在一群新生中可谓张扬的金色卷毛刘海,右手插着裤带跨步走前来,走路时耳钉的吊坠叮铃作响,耍帅装酷的模样搭配着他俊美的五官怎么也让人难以讨厌。


珂老师斜了蔡徐坤一眼,内心暗叹这打扮要不是看在指挥中心老大的儿子份上,早被拉去劳改规正了。


“2号陈立农。”


坐在前排的齐刘海男孩即时挺直了背脊,笑眼弯弯地应了声到。


“陈同学你也上来。”


“好哦。”


陈立农端坐的时候像个小男孩,一站起来腿长的优势显现了,高大的身材站在蔡徐坤旁边还要高出好几截,脸上洋溢的温吞微笑又没有攻击力般的和煦,整个人都有种介于可爱与成熟之间的微妙感。


珂老师被带动得微笑,继续念起名单:“3号范丞丞。”


“到到到!”清亮的嗓音响起,男生在旁边几个同学的推搡下很主动地站出来。“老师我也是要上来是吧?”


“对,下一个4号黄明昊......黄明昊?”


“啊报告老师!”走到讲台左侧的范丞丞打断道,他轻微起蹙了下眉,带着纠结的语气:“扎斯汀他......肚子痛在宿舍。”


“嗯?”珂老师不置可否地抬起眼,蹩脚的借口听得太多他也懒得说破,看到范丞丞那张嫩生生的面孔更是不忍心为难,于是说:“那5号,5号林彦俊顶替上来。”


台下静默了几秒,直到珂又喊了一遍,后排蒙头睡觉的男生才猛地站起来,抿起唇臭着脸不大耐烦的模样走前来。


那副好像别人欠了几百万的高冷表情在他看到范丞丞的时候陡然融化了,他不动声色地贴到范丞丞身后,伏到对方耳边扯起嘴唇,说:“哟,小白脸。”


范丞丞迅速地扭过头瞪了他眼,忿声回嘴:“别惹我!”


“谁想惹你,无聊。”林彦俊别过脸,手却不老实地拧了下范丞丞的腰际。


“唔、林——”范丞丞吃痛地哼了声,他抬起脚想往后踩去,另把声音传来:


“两位男同学,拜托上课不要打情骂俏好吗?”


把他们小动作收尽眼底的蔡徐坤冷冷说了句。


他声量不大不小,却刚好插在老师停止说话的空隙,恰好传遍了全班的耳朵里,底下顿时一阵爆笑和起哄。


珂老师无奈地敲敲黑板:“停,管你们斗嘴还是谈情麻烦配合下教学任务好吗?”



范丞丞脸色微红,把卡在喉咙的反击吞了回去,林彦俊也自讨无趣地噤声,蔡徐坤没有收回停留在范丞丞脸上的目光,眼眸的情绪阴晴不定,而陈立农始终保持立正的姿势温笑着,好似这场无声暴风雨与他无关。


“看到投影的内容吗?这是军训最后一天要考核的内容,不合格要重新培训你们知道吧?”珂老师例行公事地先做好下马威,他一边说一边把范丞丞拉到中间。“我先示范包扎法,现在3号同学扮演伤员角色,第一步,验伤。”


珂老师抬起范丞丞的左手臂,卷起袖子到露出上臂的部分,示意道:“5号,你辅助,托住他的手臂。”


林彦俊面色古怪地抽搐了下,撇撇嘴:“我不要碰他的手,妈的跟个女生一样。”


之前军训练习,林彦俊和范丞丞分到同组做拉伸,他一碰到范丞丞的手臂就触电般松手,嘲笑起对方软得不像男人肌肤的触感像羸弱无力的小女生一样,后者气得作势要比手腕决斗,结果自然是比不过举铁少年林彦俊。



“你才是!谁稀罕你碰!”范丞丞甚为激动地反驳,两双平常狭长内双的黑眼睛瞪得比兔子还圆鼓鼓的。


“行了行了.....”珂老师看不下这小学生斗嘴的幼稚戏码,指向另个人:“2号,你来。”


被点名的陈立农愣了下,顺从地走到范丞丞的侧边,抬手的动作却迟疑了。


“怎么?”珂老师催促道,“都是男的,没事,你帮我举下。”


“没有啦。”陈立农两手捧起范丞丞的手臂,眨眨眼:“我第一次见有人的皮肤这么白啦......”


“我、我也不想的,”范丞丞小声嘀咕:“就是怎么也晒不黑......”


“白白嫩嫩的,很漂亮哦。”陈立农笑答。


“你这是对女生的夸耀。”台湾人说话都不分性别吗,范丞丞拼命摇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下眼。


陈立农按住范丞丞下臂的手指轻轻地滑过一周,微下垂的眼定定看着他:“我没说错。”


就像新生报道那天,范丞丞做完自我介绍下台后,和他挤到一个位置的陈立农抬眸冲他笑着说,你是丞丞对吧,你长得真好看。


范丞丞顿时失语,被触碰的手臂肌肤微微颤抖,透着可爱的粉色。


他们俩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小,但刚好都被离最近的老师听到了,珂嘴角抽了抽,摆回严肃的脸色叫起另边走神状态的蔡徐坤:


“1号,你来回答,静脉出血和动脉出血的区别。”


蔡徐坤颔首,走前握住范丞丞手臂动脉的位置,指头往肘窝处凸起的几根蓝色血管压了压,慢条斯理地答:“静脉出血暗红流速缓,动脉出血鲜红色呈喷射状。”


“正确,如果验伤未出血,有可能出现骨折,分闭合性和开放性......”珂老师拿出一根橡皮管递给蔡徐坤:“假设3号伤员出血状态,我们要及时止血,指压动脉、加压包扎和止血带止血法,现在由1号模拟皮管包扎。”


蔡徐坤三下五除二地夹着橡皮管迅速对着范丞丞上臂的位置绕了两圈,为了使包扎更牢固他手指紧贴挤压着对方的手肉,准备打结的时候轻声问:“紧吗?”


“......还好。”被弹力绷紧肌肤的感觉并不好受,范丞丞拉不下面子,逞强道。


“哦?”蔡徐坤轻笑,他毫不留情地加大力道拉紧了两端的橡皮管,黄色的带子在范丞丞臂膀上勒出道道红印。“这样呢?”


范丞丞把痛字吞回嘴巴,有点生气地看向蔡徐坤,后者自在地微笑着:“课本要求,包扎要够紧。”


公报私仇。


老师让范丞丞把手上包扎带子的式样在同学面前转了圈才解开,臂弯连至胳膊那处原本白腻的肤色变为深红有些可怖,陈立农好心地替他揉了揉,问还痛吗。


范丞丞咬唇,说一点都不疼,眼神向蔡徐坤示威。


“骨折包扎法放在下节课,我们现在进行重点环节——心脏复苏法。”珂老师扬扬手让底下的同学们围上前观看,在地上摊开布毯子。“你们几个,谁当伤员?”


“我!”


范丞丞兴致冲冲地举手,他偷懒着想躺赢,奉承着能坐就不站着,能躺就不坐着的节能原则。


很快,他后悔了自己这个捡芝麻丢西瓜的决定。


刚平躺下,隔了层薄布料下的地板磕得他骨头不大舒服,旁边的老师还在讲解心肺复苏一定要放在硬直平面的原理,他只好吃瘪闭嘴,两眼一闭扮演好休克的角色。


“第一步,观察附近环境安全,第二步,检查伤员昏迷状态,有些人晕倒不一定是需要心肺复苏......”珂老师联系着现实具体情况,详细说起步骤。“2号,你来这里,检查状况。”


陈立农学着投影的图解,跪到范丞丞侧旁,看着犹如睡美男的画面忽然有点无从下手。


珂老师看他好像手足无措的呆楞样,提醒道:“一摸二听三观察。”


“先掐人中,然后翻眼皮。”


陈立农默念得罪了,尽量放轻动作按了按范丞丞嘴唇上面的部位。


“不对!得用拇指按,用力!”


陈立农换了拇指探去,兴许是指甲无意刮到了鼻头的位置,范丞丞眼皮抖了抖,鼻子一抽,旋即打了个小喷嚏。


全班爆笑声中,范丞丞面露尴尬地看了眼陈立农,没等对方反应,他连忙抓住陈立农的手,往下自己肩膀的衣料使劲擦了擦手掌处,生怕喷到的口水引起不适,讪讪道:“不好意思、意外意外。”


“没有。”陈立农不见外地任由他动作,眨眨眼:“我不嫌弃啦。”


“诶我都嫌弃我自己!”


陈立农被他逗笑,本来就习惯扬起的唇笑又往上弯了一度,他还是说:“我不嫌弃。”


“好了我们继续,2号右手摸侧脖颈动脉,低头听呼吸,持续六秒,从1001开始喊。”


带着余热的手指按揉起范丞丞侧颈的位置,陈立农弯下脑袋侧过头把耳朵凑到嘴巴处的时头发微微蹭过了他的脸颊,范丞丞觉得不但脖子被摸得一片发痒,脸上堪堪蹭过的触感也是奇痒无比的,他险些没稳住屏息。


“1001,1002,1003,1004,1005,1006......”陈立农数完秒数,仰头时靠近范丞丞那侧的耳朵异常的红,他顿了顿,说:“报告,伤员有呼吸迹象!”


范丞丞内心吐血,他没忍住的吸气还是被陈立农发现了。


围观群众的狂笑声再度响起,老师也被陈立农的报告呛了一下,眉毛抖抖:“陈同学,这不可以,我们是模拟实操,不能先有苏醒情况偷懒!”


“报告老师,伤员无心跳无呼吸。”陈立农老实照着科教书报告。


“马上进行心肺复苏术。”


“是。”


“愣着干嘛,脱他衣服啊。”珂老师再次提醒。


“啊?”陈立农和范丞丞同时发出疑惑的问号。


“所以说你们平常被媒体误导太多,心肺复苏必须要脱衣服到露出身体,不然找不准位置,懂吗?”


“好的,是我来脱?”陈立农挠挠头,有点迟疑。


“不然你让伤员回魂自己来?”珂老师幽默回道。


“好吧.....”陈立农喉头滚动了下,他目光放在范丞丞身上的短袖T恤,双手扯了下又顿住了。“这,不好脱啊老师?”


“啊农农你好笨!”死尸状态的范丞丞忍无可忍,他拽着陈立农的手移到自己衣恤下摆,指引着他把衣服掀起往上卷,直至拉到最上的锁骨处。


“同学们注意了,这种情况不要忸忸怩怩,救人要紧,不好脱直接撕了。”珂老师点评道,周围又响起暧昧的笑声。


白花花的胸膛闯入眼底,晃眼得让陈立农忽然间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到哪里好,他眼光闪了闪,眯起眼直接往范丞丞胸口中间的位置盲压。


没等他开始按压,珂老师制止道:“等等,2号陈同学,干嘛呢位置都没找准?”


陈立农无辜地看向老师。这怪不得他,酥胸袒露摆明太让人分神了,烂熟于心的步骤也乱了阵脚。


“先定位,两个乳头两点一线,中间靠左。”珂老师催促着,他看陈立农又是一副愣然,强调了遍:“你看他乳头位置,乳头两点一线!”


“呃......”陈立农还是没敢往上看,“这不太好吧?”


“什么不太好?”


范丞丞:“.......”


氛围突然变味。


直男思维的珂老师没多想,见陈立农还是无从下手的样子,干脆拉起他的手,一把按在范丞丞左胸的凸起上:“你不这样找不准的,两点一线懂吗?”



指腹按压在柔软的小点上,指头顶了顶尖端,一路滑过轻微起伏的胸膛曲线,落到了另一头的红点,也不知是不是指法匆忙间过重还是陈立农食指的薄茧过糙,右边的敏感点被触碰后瞬间颤栗了下,微微挺立红肿起来,这细小的变化只有近在咫尺的两人察觉,陈立农没吱声,范丞丞颤抖着睫毛更不敢出气,难堪得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埋了。


心肺复苏被摸起反应了怎么办,在线立马去世。



磨人的探位结束,接下来正戏的心肺复苏正常许多,陈立农很体谅地没有使太多力按压,保持着每秒一拍比要求幅度小的节奏进行着。


“数到30可以开始对气道传气了。”珂老师在一旁边记录边指导着。


“老师。”林彦俊挤开人群,瞟了眼范丞丞被压得一团粉红色的胸膛,说:“我也要做心肺复苏按压。”


“好,你蹲到2号位置做。”珂老师自然没有拒绝学生的实践欲,他笑了笑,接着说:“陈同学,那你做人工呼吸吧。”


林彦俊:?



陈立农:“呃......真做假做?”


“陈同学,我们上的是模拟实操课,你说呢?”


“好吧。”


陈立农往前跪坐,俯身用很轻的声音说:“失礼了。”然后一手捏住范丞丞鼻孔,另只手的食指与中指抬起他的下颌,迫使他的脸部向上仰起,双唇紧跟着重力分开。


珂老师对他的规范动作表示满意:


“对,开放气道,注意余光注视伤员胸廓......陈同学你怎么真亲——”



众目睽睽下,老实人陈立农真伏下脸,和范丞丞嘴对嘴进行了一次深度人工呼吸。


当然,他还没开始呼气,嘴唇贴上那处湿润柔软的一刻,就被对方挣扎着顶开,两人在彼此愣神的眼眸中看见脸色与呼吸的加重。


范丞丞:操我的初吻?




蔡徐坤沉不住气了,他步前来:“老师,我申请做人工呼吸。”


珂老师:“可以,这边忙着呢,你就对那边假人做吧。”


蔡徐坤:?



*


 @纵使千千 zsqq说她来售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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