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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闭中



亲妈没收零花钱了

您知道钱是用来请儿媳妇吃路边摊的嘛


为什么老怀疑我准备去纹身烫头买烟

有钱请女朋友天天吃麻辣烫涮火锅才是硬道理(●.●)



亲妈没收零花钱了

您知道钱是用来请儿媳妇吃路边摊的嘛


为什么老怀疑我准备去纹身烫头买烟

有钱请女朋友天天吃麻辣烫涮火锅才是硬道理(●.●)




-六老師-

一日情番外/沙雕短文

08

结束后,王俊凯和王源从摩天轮下来看看时间也不早了。

決定就随便找个地準備開吃。

09

一瞬间的事,王源就蹦蹦跳跳的从后面抱住王俊凯的腰手還不安分的直往王俊凱胸肌上摸,一脸紅酣的问:  "王俊凯,我们今晚吃那個好不好?"

這討好的語氣王俊凱是真的受不了,身體有點發熱勉強的笑了笑。

看王源的表情哪会猜不到他想说什么調侃道:"嗯?想吃什么?王源儿"。作勢摸了摸王源耳垂挠痒痒。

王源觉得有点儿痒的躲了躲回答:"我……我,想吃火锅!  好不好?王俊凯"

沒想到王俊凱一口答應。

其實王俊凯本来也就有...

08

结束后,王俊凯和王源从摩天轮下来看看时间也不早了。

決定就随便找个地準備開吃。

09

一瞬间的事,王源就蹦蹦跳跳的从后面抱住王俊凯的腰手還不安分的直往王俊凱胸肌上摸,一脸紅酣的问:  "王俊凯,我们今晚吃那個好不好?"

這討好的語氣王俊凱是真的受不了,身體有點發熱勉強的笑了笑。

看王源的表情哪会猜不到他想说什么調侃道:"嗯?想吃什么?王源儿"。作勢摸了摸王源耳垂挠痒痒。

王源觉得有点儿痒的躲了躲回答:"我……我,想吃火锅!  好不好?王俊凯"

沒想到王俊凱一口答應。

其實王俊凯本来也就有这个打算所以也就很爽快的答应了。

一路上两个人手牵着手還幼稚的摇擺来摇擺去的哼着歌一個像夏天一個像秋天。仿佛想要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們在一起了的节奏。

10

因为晚上的原因而时不时有一些小虫子跳出来,吓得王俊凯立马跑卻沒有放開王源的手。

王源就没心没肺的捧腹大笑闹王俊凯。

而王俊凯哪管的了這麽多,急的立马拉着王源跑着消失在这片土地上。

11

兩個人选了一个家簡約實在的小店,一进门王俊凱就注意到老板娘看着自己的眼神,感觉有点儿怪,但看着店铺装修还不错,人也挺少就拉着王源扯了扯口罩踏入这家火锅小店。

两个人在外面虽然可以有时候任性的不带口罩低着個头扯着個领子不被發現。但在室内可就不敢这样玩! 但好巧這家店是單包的。

王源率先跑向角落靠窗那边包間坐著,乖乖的双手叠加在桌面盯着王俊凯,等王俊凯过来就立马说要吃这个,那个,一只手一直在菜单上打转的说:"王俊凯,还有这个,这个。要这个最辣的窩,還有那個也一定要這樣才好吃的!   整一個就特别亢奋的点菜。

王俊凱就笑話王源仿佛几百年的饿鬼投胎來似的。

12

不知何时,老板娘也已經走了過來一脸笑容的问:  "小伙子,欢迎光临本店啊。你们想好要吃什么了吗?"

王俊凯觉得奇怪不過回想剛入店時人的确不多只有老板娘一个人打下手应该也没什么也就没那么警惕。

看着老板娘一脸热心的询问就没有多大反感礼貌的往王源边靠了靠微笑看了一眼老板娘开始点菜。

王俊凯看了一眼王源点的就自动忽略一些,自己点了一些清淡的,不太辣口的菜點。

"那个,老板娘我们两个就要清淡底汤就好了,不要麻辣"。

老板娘一听到这个小伙子的嗓音瞬间呆了,感觉好听到有点儿失神。不禁繼續打量着王俊凯。

但没等老板娘反应过来,王源也不服输拿起菜单。撇了撇嘴一脸不满意的说:"老板娘,我们要麻辣汤的"。

王俊凯看王源一脸不满,心想着今天也是出来开心带他出来玩儿的。瞬间,软下心揉了揉王源的发丝。巴着嘴好像受了委屈一样说:"好吧,这次就让你吃。不过不能经常这样昂,下次不允许了"。 王源看王俊凯答应立马甜甜的冲着王俊凯笑,示意明白。

看着王源这么乖本來想给他一个亲亲。大概老板娘不好意思就假装低低的咳了咳 。王俊凯这才反应过来这还有人。转身看着老板娘说了说要点的菜。记好菜名老板娘就不舍的走了 。

王源就負責搗鼓火鍋。大概是因为人少所以也比较快上其他菜,王俊凯和王源也就立马火热的摘下口罩准备开吃。

沒吃幾口 王源一脸赞叹不已夸奖道:"哎,王俊凯,没想到这家火锅店的火锅还真的有一点重庆的味道喔,剛剛上的菜也還不錯"。 王俊凯笑了笑:"怎么感觉你八辈子没有吃过重庆火锅一样啊!哈哈哈,吃的都堵不了你的嘴,"就夹了一块白萝卜塞进王源嘴里。

吃着吃着就开始幼稚的抢菜,但王俊凱和王源抢菜的时候油渍不小心溅到王俊凱衣角和手上。

王源見勢立马抽了抽几张纸帮王俊凯擦,一脸担心的问:"小凯,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洗手间洗一下吧? " 王俊凯摆了摆手拒絕: "没事的,我去处理一下就好了。你先在这里吃着,还有,不要偷吃完了!"

王源立马大笑道:"好啦,知道了。走还不忘你的火锅"!

王俊凯立马回复:"那可不,也不看对象是谁,我是怕小馋猫趁着主人不在偷吃干净"

王源红了红脸怼: "谁是你的小馋猫啊!快点去洗手间吧你!  一直害羞的把王俊凯往外推。

13

老板娘吩咐好后厨后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确定自己没有听错那个小伙子的声音。的确,是当红明星王俊凯,身形也像,旁边另一个小伙子也挺像另一个组合成员。 老板娘就有点纳闷到底要不要通知前线来。

因为这家店口碑地理位置还是不错的,有时候一些小人物也会来这光顾,尤其是各个明星前线。 所以老板娘也可以从中获取一点小小的利益,负责通知前线明星位置好让前线突击过来。

老板娘想著就渙然看到王俊凯进入洗手间,心想该不会这个小伙子要走了吧還是幹嘛?自己到底要不要通知前线才好!

王俊凯苦恼的理了理衣角,摘下口罩照了照镜子洗的差不多正准备出去。

老板娘心一横想着反正现在人少,前线不就偷拍几个照片,乐一乐吗! 应该沒事的! 但一想起王俊凯刚才那个笑又犹豫不决。

最后聽到動靜才手脚利索的摁了摁号码拨通了其中一個电话。

走出门口,王俊凯耳朵开始闯入这样的声音。

"喂,那个,这是王俊凯雲朵前线站吗?王俊凯现在就在我们这里吃饭呢!你们要过来吗"?

电话那头像是听到什么天杀的消息一样,立马激动的问老板娘具体位置?现在什么情况?多少人? 老板娘听着那边磕磕碰碰的响声有点觉得前线太夸张了吧! 继而说道: "那你先转钱吧"!   前线立马激動说:"放心 ,老板娘,我有钱,现在就可以给你,你先告诉我具体位置"!

老板娘一脸得意的告诉前线地址。还发了一张刚刚偷拍的图给前线,就抚了抚自己心口。

王俊凯听着这对话瞬间感觉呼吸沉重,有点难以诉说的情绪莫名涌现,重新带上口罩冷冷的看了一眼老板娘就離開。

老板娘一直嘀咕一脸开心: "这次又赚到了,發了"。

王俊凯加快脚步的走向單房,不顾王源还在吃着火锅就立马收拾东西拉着王源走。

王源抵抗道:"诶,王俊凯,你怎么了 。吃火锅啊!这个很好吃的,"说着还舔了舔手指。 王俊凯低下头看着王源眼睛:"等一下,有人来,走了,下次再请你吃火锅"。 王源不信,还是一动不动的吃。

王俊凯没办法只能立flag咬着牙说:"下次还是麻辣汤底的"。

王源立马笑了,看着王俊凯有点不对劲也就没有闹。收拾收拾东西就走。

"诶,等一下,我们还没有给钱呢"? "要不我把钱放在这个盘子底下吧,"

"走了,王源儿,等一下被老板娘发现了,我可不想再看见她。"

"好啦,好啦。走吧走吧"

14

老板娘撇头看了后厨那边大声说:"胖子,快点准备,还有客人的!"

后厨热火朝天,胖子立马附和道:"好勒,老板娘。马上就好。"

王源和王俊凯就趁着老板娘不注意偷偷摸摸的溜走了。 一跑出来外面,两个人直往小树林跑。

跑远后,很有默契异口同声喘着气说: "终于,逃出来了,累死我了。" 同时互看了对方就相扶持着后背开怀大笑。 俩人不敢逗留太久,休息了一会,就勾肩搭背走了。

等走到拐弯处再下一个路口就到家了。 王源却受不了嗷嗷直叫,整个人累趴了。 王俊凯皱着眉询问道:"王源儿,要不你上来吧! 我背你!"

王源颓颓的说:"哈,不用了,你也很累,我可不想两个人都累趴哈哈哈!"说着打掉王俊凯伸过来的手扯出一个笑给王俊凯。

這一打不得了,王源看見王俊凯低下头那一刹那,立马软了后悔。有点带哄放软的说: "那我,要不…靠着你走吧! 反正再拐一个角就到家了! 好不好,小凯?"

王俊凯听了立马满血复活的看着王源回答:"好啊,那你过来"。

刚刚还一脸枯了的样子,现在却挥手挥脚的像是十足野性的一只小猫咪。

王源笑呵呵的走过来,笑道:" 王俊凯,你好像一只猫噢,哈哈哈。" 王源眼里满是欣赏的又补充一句"但是我很喜欢萌萌的很可爱。最重要的是还是一只特别黏主人的猫。

"喵喵,借你肩膀靠靠" 王俊凯还真的就过来了。 一路上就这样打打闹闹的在两个人欢笑声逝过。

不過 最後走着走着王源就真的累的不行了,眼巴巴的过来乖乖的靠在王俊凯身上不再别扭。

走到了家门口,王俊凯没有立马开门。 路上看着王源累的睁不开眼。索性直接就背着王源往肩上扛。 因为实在是太累太困王源也就不抵抗找了一個舒服的地方累趴在王俊凯后背上。

 

王俊凯往上背了背王源,扭过头想看看小朋友醒了没。 一回头就看见王源脸上婴儿肥肉乎乎的靠在自己的侧颈。不自觉的挑了挑眉,侧过身就吻上小朋友软糯如绵的双唇。

15

王俊凱开了门就把小朋友轻轻的放在床上,整呼了一小下就去浴室準備洗澡。

兴许是王俊凯洗澡有点吵或者是王源休息够了。就捂住脑袋揉了揉起床找水喝。

出了门才知道原来王俊凯在洗澡。王源想了想就去准备一些水果一些零食放在自己房间,准备王俊凯和自己都洗完澡一起吃。 待准备的差不多,王俊凯已經洗好了。

王源正在廚房摆弄着水果的样式。  冷不防守的就被一股热气包围,还有好闻的牛奶香的沐浴露味。王源怕痒的躲了躲,想让王俊凯不要闹。但看到王俊凯之后瞪大眼睛立马又转回来。

艹,竟然裸了上身也就下面裹了一个浴袍就跑出来。 王源偷偷的咽了咽口水又忍不住的斜眼想再偷偷看一眼。抿了抿嘴只见王俊凯拿着一条毛巾擦拭着头发上的水滴一脸戏虐问:"好看吗?要不要摸一摸?有腹肌噢! "

王源红着脸吐氣说,"嗯額,不要……我才不要摸呢 !   我先去洗澡了  , 再见! " 说完就急急忙忙着拔腿就跑。留下那可怜兮兮尚未完成的水果拼盘。

王俊凯笑著念道: " 还怕我吃了你不成吗? 跑的这么快。" 

王俊凯大概是与生俱来的高度审美与动手能力。不出一会儿,手里奄奄的水果也變得富有生命力一样。感觉挺不可思议的好看。

水果拼盤完成后王俊凯这下无聊了,就拿起风筒去吹头发。

在经过浴室忍不住想捉弄一下王源,就敲了敲门,王源问有什么事。王俊凯却不回答,一直敲门。   

王源以为王俊凯有急事就直接打开了门冒出一个小脑袋,浴室里的蒸汽一下子全跑出来走向王俊凱臉上,朦朦朧朧看着王源唇红齿白的透着雾气的样子。赶忙推着王源毛茸茸的发旋让他快点洗澡。

王源還能怎樣只能一头雾水的继续哼着歌洗澡。

"自己的小朋友怎么敲他妈的可爱呢" 王俊凯摸著自己的脸颊,已经遐想到找不到北了。鬼使神差的把水果拼盘放在自己旁边,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等着王源出锅?是不是用词不当!王俊凯毫不掩饰的笑了笑心想反正王源也看不见也聽不見。

浴室,王源穿着衣服的时候打了个冷战。

"怎么感觉今晚怪怪的" 摸了摸鼻子就出来了。 随手拿着吹风筒对着自己头发一通乱吹,一下子就干了,就直接回房,看见王俊凯也已經穿好衣服难得一次一本正经的坐著。在发现自己就朝着这边看了看。

王俊凯招了招手声音低哑道 ,"王源儿,过来"。但王源总感觉王俊凯這眼神不太对,怎么这样子看着自己,眼睛自下而上的扫视让王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怔怔的往王俊凯旁边坐下。

王俊凯看著王源一直眨眼,耳朵红到滴血就知道他害羞了。只能掩饰吃点水果。随手还給了点王源。

第二個草莓時,王俊凱喊 "王源儿 ,来, 张嘴"    王源還就真的乖乖的抿了抿嘴就张口等着王俊凯送食,兩隻小手手揣在懷裏看樣子乖乖的很好欺負。

王俊凯把一个草莓拿到了王源嘴唇表面想着送进他软唇里。

但王源却一把手抓住王俊凯的手腕喊停。

因為王源发现王俊凯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带上自己送的那块黑色手表 ,想帮他摘了。

"刚刚洗完澡,你怎么就带上了?"

王俊凯另一只手轻拂過王源的脸回答:"小傻瓜,我习惯了!  而且这是你送給我的礼物,当然要时刻戴在身上啊。" 

王源笑著笑摸了摸鼻子就也不摘了。 转而想起了好玩的事就 说,"诺,我仰起头。你把草莓往上丢下来。好叭,我一直觉得这样子很厉害呢"。

王俊凯瞇眼笑了笑道,"好啊,你仰起头來。"

王源就乖乖的仰着头张唇露齒说,"我还要草莓"。

"好", 王俊凯不紧不慢的拿起一小只草莓轻放在王源下唇也看見了他小小的兔牙,覺得有點可愛就拿着草莓在附近左右滚动,之後得寸進尺慢慢的往王源喉结脖颈移。 王源吓得打哆嗦想低下头。

王俊凯用另一只手搂住王源的腰又用脑袋顶着王源下巴亲王源的锁骨。

隨後直接坐上王源身上。 王源没有办法只能一直仰着头低声的闷哼几下,而耳朵裏外早已經粉嫩熟透。

王俊凯繼續把草莓往王源的嘴里丟。小兔子就慢慢享受的細嚼慢咽也忘記了王俊凱動機不純。

待草莓吃完,王俊凯受不了的一把提起王源小身板。 王源就不得不半弓着身,過了一會有點累這個動作  "王俊凱,有那麽快嗎?啊!... 我想睡覺了,嗚嗚嗚。"

王俊凯敷衍回應說快了,快了,但手指卻慢慢由腰侧到王源的臀部探去在上面上写字,双手開始… 王源内心一万个草泥马!怎么突然就還上手了,不是接吻就好了吗?王源在怀里挣扎了一会儿,发出几声像小奶猫的叫聲,不停的扭动身体。

王俊凯低哑顫抖的说: "王源儿,你不要乱动"。 緊接著往王源身体靠了靠,嘴唇碰到王源身上细小的绒毛竖起,满足的靠在王源的肩膀上舒了口气。

王源被王俊凯的头发弄的有点点儿的癢,哼了几声。 "痒嗯"

王俊凯用双手握住了王源的脖子,不安分的伸出舌头,直到王源感觉到王俊凯湿润柔软的舌头来到自己的喉咙处。

王源才本能反应的叫了一声 "啊! 嗯,好痒,王俊凯"。

王俊凯沿著耳廓邊摩擦王源的耳垂從耳垂一直往耳根舔,知道那是王源最敏感的地方。

王源在耳朵被咬后,感觉有点苏苏的都快要成仙了舒服的不得了,腿软到已经半跪,鼻子也有点酸酸的悶腔,傻愣的看着王俊凯离的自己好近—好近。眼神迷离的看着王俊凯咬了咬唇的主動撲到王俊凱身上吻。

兩個人同時默契的加大了这个吻的力度,更加深入,直至两个人舌头缠绕在一起,王俊凯更加深沉有力的控制力度的来回摩擦撕咬着輕輕的挑逗王源的上頂,继而磨蹭着那已经红到滴血的耳朵,半咬半松的状态微微眯起一条缝看著王源叫他。

王源微微睜眼見王俊凯迷魅诱人的神色。也有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想要往王俊凯身上靠。

王俊凯很享受的看着王源安抚自己,有点儿说不出的美妙。

但王源突然停住了,就把下巴靠在王俊凯肩膀上休息。

王俊凯知道王源不会再继续什么动作,果斷提起王源一直把王源往床邊的墙里推。 王源不小心撞到墙上,有点儿疼的哼了几声。  

"疼兒,王俊凯"

看着王源眉眼间微微带着点泪,脸上呈现出桃红色的状态。 看来是撞的不轻。

"不疼,不疼"王俊凯像哄孩子一樣安慰就沿着王源脖子来到王源的眼睛亲了亲,双手捧着王源的脸。

从小王俊凯一直都觉得王源的脸实在是太小了,又特别瘦就让人感觉更加的精致小巧。不过,幸好王源还是有点儿婴儿肥,所以就显得更加的可爱软萌。 王俊凯心疼的再次吻了吻王源的眼睛,有点儿口水的沾到王源的眼皮上 。

王俊凯抬起王源的臉一直吻到额头,鼻子,鼻尖,一直到下巴,漂亮的下顎,用舌尖緩緩的勾勒出下顎線的形狀……仿佛要把王源整张脸给标记完才满意。

結果就是王俊凱聽到床上人甜到發膩帶有點急躁的聲音。

  "王俊凯,突然…我想要,给……我……好不好?"

被床上人满眼情欲火燎的看着,王俊凱只感觉像是火烧一样揪住自己心脏不放。

王源擦了擦口水的主动俯身靠近王俊凯面前,双膝半跪为王俊凯解开睡衣的扣子。

王源凑到王俊凯耳朵内舔了舔輕聲細語道,"我数,你听。

"一颗扣子。

两颗扣子。

三颗扣子。

王源说着舌头气息都缠绕轻飘飘的进入王俊凯耳蜗内,痒痒的像是猫吃了薄荷一样舒服迷醉。

四颗扣子。

王源的指腹轻轻的碰到了王俊凯的腹肌。

"第五……

颗……扣……"

"还数个鬼"    王俊凯蓄力一击的把王源扑倒直啃王源的肩膀,双腿用力夹着王源不讓他亂動

抬头撩了撩衣袖,自己動手一扯的把自己身上碍事的睡衣摘掉。

"我新學了一個招式,我們來試試好不好~王源兒,"

王源還是猶豫了一下雖然明天還是可以休息一天,"會不會很痛!"

王俊凱蠱惑王源:"沒事的,我輕輕的,不大力好不好? 而且我看網上都說這個姿勢真的好好的~ 嗯哼,王源兒,我也想要"

王俊凱趴在王源身上蹭來蹭去在耳邊說情話。

王源一直都特別喜歡王俊凱的嗓音,這下更受用鬼使神差點了點頭。

王俊凱得到允許直接上手把王源翻身背對自己趴在王源身上,故意把自己性器正好頂著王源屁股縫,把王源兩條腿分開到最大,用手撩開王源衣服有點醉的說:"我幫你按摩,揉揉。

直接二話不說撩開王源衣服雙手靠在王源腰兩側慢慢的往上推下推,力度松弛有力一直往王源腹部走。 王俊凱覺得王源皮膚摸起來像牛奶一樣一直愛撫,  弄的王源癢的很,動來動去。

王俊凯俯身在王源中間脊梁骨一路前行吻到香肩,下身的滚烫越发肿胀。

王俊凯又闻到了王源身上自带的奶香味,但感觉今天王源似乎还带有点野葡萄的味道,酒的味道?!  :

有点淡又似乎有点浓郁的香醇可口。

感觉有点让人睁不开眼。

王源略帶点微微的喘息,额头也有点冒汗,长长的睫毛也带有点不知道是汗水,口水, 有点诱人。

王源感覺到王俊凱下身性器頂著自己屁股受不了的自己往上頂的迎合,想讓它進入自己身體。

迷糊的用自己有点沙哑低沉的声音说:" 想…要"~

"你想要吗?现在?!"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晚上原因,感覺室內有點兒微微的濕潤,甜甜的新鮮的氧氣包裹全身有點輕飄飄。

俩人又到了床上,身体亲密连接在一起,似火焰般狂烧乱溅。 王源俯身到王俊凯侧耳說,

"哥哥"

王俊凯一把王源扳回来:"1314   118   921 都喜欢你"

"王源儿"

完結撒花。  渣渣文筆,這個車第一次開這麽久。🙈  不開了,再見。刪減版,誒 。我嘗試把所有敏感詞片段去掉,一直發佈失敗🙉🙄  應該被我刪減的很亂   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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阡曲盏

做神仙的那些日子

在下名叫阡曲盏,红线仙一枚,本来要去应聘文官的,谁知这无良的天庭,给我安排了这种职位,怎的?你家丘比特和月老谈恋爱了?姻缘没人管了?让单了800多年的老处男去给别人介绍对象了?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而且呀,这种职位风险高,没保险,​还特别容易得罪人,指不定哪天牵错了红线,人家拿刀上来撵你来,你还没地方哭。你说说这是个神就干的了职位吗?

       主要是薪水还特别低,好歹我在这儿混了大半辈子了,这TM比扫地小童高不了多少的薪水,你让我以后怎么养老?有木有良心了?而且...

在下名叫阡曲盏,红线仙一枚,本来要去应聘文官的,谁知这无良的天庭,给我安排了这种职位,怎的?你家丘比特和月老谈恋爱了?姻缘没人管了?让单了800多年的老处男去给别人介绍对象了?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而且呀,这种职位风险高,没保险,​还特别容易得罪人,指不定哪天牵错了红线,人家拿刀上来撵你来,你还没地方哭。你说说这是个神就干的了职位吗?

       主要是薪水还特别低,好歹我在这儿混了大半辈子了,这TM比扫地小童高不了多少的薪水,你让我以后怎么养老?有木有良心了?而且这职位发展空间也不大,升职大概是这几百年最不可能的事儿了。

       所以……

       “天帝呀,你看……”

       “来,你过来。”

       ……

       “欺负人!欺负人!呜呜呜呜呜呜……”这个禽兽,连男的都不放过。最后还是要做这个连保险都没有的工作。好气哟。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来自《凤头钗》

        “嗯……陈小姐?要嫁给那个傻子少爷的那个?也是可怜了这姑娘。”指尖划过那类似账簿,却本泛了黄的本子。“喂!这难道是要我在大婚的时候去结劫婚车?不是,这应该让武官去呀。你瞅瞅我这小胳膊小腿,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挨一拳就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的,还没接近婚车呢,大概就得被打废了。这工作还没保险,你……我艹……”突然,从门口飞进来一个……桃?

        “别吵吵了,闹死了,从门口就听你在这叽叽喳喳个没完。”面前这个凶了吧唧的少年就是月老本人了。满脸的不爽,“怎么了?不想干?不想干就滚。养不起你这大爷。”说真的,月老这职位,特容易得罪人,那软脾气的根本当不了。这不,这老头,脾气又臭又硬,有仗着年龄大资历高,没人敢惹他。

        “唔……”  被桃子卡住的嘴巴,说不了话只能瞎比划。手舞足蹈的增添几分滑稽。

       这月老绕过这手舞足蹈的八百多岁的宝宝,走到那本子前。“嗯,的确不是什么好姻缘,现在的年轻人啊。真TM作,活该没有好下场。”他回头看了一眼,“这活儿接不接?”手一挥,桃子消失了,但是被桃子撑了好久的嘴巴已经不受控制,两腮好像被人拆了又安回去。

        “老前辈,这活儿不是我不想接,但是你看看这是人干的吗?”

        和一个貌似年方二八的小少年叫老前辈,真的有点儿不太合适。

        “额……这我能怎么办?你看着办吧。”少年很无奈,知道这段情本来就不该有的,谁知道那晚工作太忙就给弄错了,“你也别太委屈,报偿方面我会多给你的。”敛钱的永远是上级,有许多官员会贿赂他,帮自己成段好姻缘。少年挥挥手,两个大箱子被抬了进来, “都给你。”

        阡曲盏竟不知道,这陈府大小姐竟然还是位关系户,好像还是某位权利挺大的仙官的亲戚。这老月头坏的很,自己没弄好还要我背锅。

        就这样他也算是走马上任了,这第一篇,名叫《凤头钗》。

      


小土堆在fafa

【藕饼】破冰(丙)行动(3)

李·口嫌体正直·哪吒激情上线,不知道大家喜欢吗?


【3】试探和醉酒


终于是等到了晚自习下课,哪吒屁股早就坐不住了,蹭得一下就起身离开。敖丙还在讲台,被热爱学习的同学围得水泄不通,手机里都是快递叫去取货的短信,要想今晚盖上被子,得快点结束了。


时间一直熬到22点40,离教学楼关灯还有20分钟,敖丙才得以抽身离开。心情有点糟,还要去校外的取货柜拿快递,没想到当老师是这么辛苦,想想自己当时真的很不需要老师操心了。


回到公寓,已经23点20了,哪吒的房间灯是灭的,或许是早早躺下了。摸一摸口袋,哎哟……钥匙落...

李·口嫌体正直·哪吒激情上线,不知道大家喜欢吗?




【3】试探和醉酒

 

终于是等到了晚自习下课,哪吒屁股早就坐不住了,蹭得一下就起身离开。敖丙还在讲台,被热爱学习的同学围得水泄不通,手机里都是快递叫去取货的短信,要想今晚盖上被子,得快点结束了。

 

时间一直熬到22点40,离教学楼关灯还有20分钟,敖丙才得以抽身离开。心情有点糟,还要去校外的取货柜拿快递,没想到当老师是这么辛苦,想想自己当时真的很不需要老师操心了。

 

回到公寓,已经23点20了,哪吒的房间灯是灭的,或许是早早躺下了。摸一摸口袋,哎哟……钥匙落在办公室了,怎么搞的,自己竟晕成这样,敖丙有些懊恼自己的状态。

 

难不成今晚得去酒店住一宿了。

 

这时,楼道口的感应灯突然亮起,有脚步声靠近。敖丙偏过头去瞧,发现是哪吒。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和外卖,看来是要吃夜宵的。

 

“诶?敖老师,等我呢?”

 

“…钥匙落办公室了。”

 

“噢…那阳台开门了吗?”

 

“呃,开了通风。”

 

“那好办。”

 

哪吒漫不经心的笑着,打开自己的房门,进入房间,大包小包就随手放在餐桌上,便朝阳台走去。

 

敖丙在门外看着,不知哪吒要干嘛。只见哪吒爬上自己阳台的护栏,脚一跨,身影就跃过去消失了。

 

急得敖丙赶忙跑进去看,才发现,这教师公寓的阳台其实离得不算远。只要是没有安装防盗网,胆子大一些,步子迈开一些,便可以轻松跨过去。

 

 “敖老师,门开了。”哪吒身影出现在前门,朝敖丙喊到。

 

敖丙回头,走出去,发现哪吒靠在他那间公寓的门边,正在低头点烟。他本并不在意,觉着哪吒也算个成年人了。

 

“敖老师,我抽你支烟嚯!”哪吒潇洒地说,并吐出一口烟雾。

 

敖丙这才发现,自己桌上放着今天随手搁置的烟盒。皱了皱眉,从他嘴里取下香烟说:“小孩子不许抽烟。”

 

哪吒没有反驳,转身便回屋了。

 

回到屋子里,哪吒嗅了嗅手指头上残留的烟草味。错不了,这香烟定是东海城的特有高端品牌“银珊瑚”,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老师,哪里来那么多钱买这香烟?还是一整条。

 

若不是哪吒进入屋中的时候,屋内漆黑一片,凭着香烟包装上银色的夜光漆,他才发现不了呢。

 

“这老师,有点东西。”

 

此时敖丙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吸着刚才从哪吒嘴里取下的香烟,若有所思。

 

“他不会是发现了吧?”

 

于是乎,一场相互试探悄悄展开,谁认真,谁就输了。

 

敖丙在屋子里想了一会儿,决定去找哪吒。

 

“老师有事?”

 

哪吒说的很直接,好像不想让敖丙打扰他吃夜宵。

 

“晚上少吃点,消化不好。”

 

“没事,长身体。”

 

说完,哪吒抓起一听啤酒就灌了下去。顺手扔给敖丙一听,喝不喝由他。

 

敖丙没有急于打开来,进屋坐在哪吒的对面的椅子上,松了松领口的扣子,再把袖口的扣子也给解开了,挽了挽袖子,说道:“干喝多没意思,划两下?”

 

 哪吒挑眉轻笑,又从冰箱里拿了几罐啤酒摆在桌面上,伸出手,摆好架势,胜券在握。

 

两个年轻人之间的较量一触即发,互不相让。你一言,我一语,企图用声音来盖住对方,用气势来压倒对方。有输有赢,有喝有笑,一轮一轮的仰头喝酒,明明是冬天,脖子上却留下了细细的汗珠。

 

哪吒赤发冲冠,声音又急又紧,迫使每一轮的周期变短。连敖丙都上头了,他来不及计算下一秒出拳的概率为几何,只得凭直觉来判断,甚至都忘了自己最初来找哪吒是干嘛。

 

总之就是,都不想输。

 

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的啤酒罐都空了,散落在桌面桌底。两人意识模糊,站起来都困难。

 

敖丙下意识凭着本能,找到了可以躺的床,哪吒的床,就躺下去了。哪吒倒是不介意,就着床空着的一半也躺下去了。

 

眯着眼,眼皮沉重的合上,敖丙终是消失在视野之内。

 

一夜折腾到无言,两人沉沉睡去。直到第二日,冬日暖阳照进屋来,像唤醒冰雪消融的温热,把哪吒给拎了起来。

 

哪吒使劲睁开了双眼,像破土而出的嫩芽,陌陌又熟悉的看着四周。难以置信,敖丙蜷缩着身子挤在哪吒的怀里,哪吒的四肢则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

 

怎么昨晚喝着喝着,就搞到床上了,还搞成这幅模样。哪吒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手脚,不想惊扰怀中的敖丙。

 

盘腿坐在床边,看向躺着的敖丙,小脸通红,额头鬓角的发丝呈湿透状态,衬衫还穿在身上,勾勒出他完美身形,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胸前的光景若隐若现。

 

哪吒咽了咽口水,看向自己的下体,低声骂自己不争气。吸了口气,起身朝浴室走去,洗个澡清醒一些。

 

洗了个热水澡,整个人都舒展开来了。哪吒心情大好,从浴室出来,却看见敖丙在床上蜷得更紧了,裹着小被子,瑟瑟发抖。

 

哪吒瞧着不妙,急忙来到敖丙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身子,滚烫无比。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真是弱不禁风,尽给小爷找麻烦!”

 

想必是敖丙不习惯这边的气候变化,虽说冬天不算冷,但夜晚气温也低,这床被子哪吒盖的合适,敖丙盖着可不一定了。再加上睡前又喝高了,睡不舒坦,可不得整出点啥。

 

心里骂着,手上却不停着。不知道哪吒从哪里翻出多的被子,把床垫得软软厚厚,又整来了毯子,拿个瓶子灌了热水,连同敖丙一起裹起来,确保他的暖和。有打来了热水,毛巾浸湿再拧干,敷在敖丙的额头上。

 

忙活儿一通,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得空看一眼手机。太乙老师已经电话短信轮番轰了几轮,问他怎么又不来上课,有没有见着隔壁敖老师。

 

瞄了一眼在床上裹成粽子的敖丙,哪吒便回复:“昨晚敖老师身体不舒服,我在照顾他。”

 

太乙答复:你个娃子还会照顾人喔?

 

哪吒没有答复,肚子就咕咕叫了。瞅着敖丙好像缓过来了些,呼吸也没那么急促了,面上的绯红也褪下了些,躺得正舒适。

 

“艹!上辈子欠他的!给他搬东西,送他苹果,搬给凳子,帮他跳阳台开门,还喝我的酒,睡我的床!饿死我算了!”

 

说完,极不情愿的走向厨房,看了看冰箱现有的食材,加上上课时间外卖进不来,只得自己动手弄点东西了。

 

“真是遭罪。”

 

一边饿着,一边骂骂咧咧着,一边忙碌着。



by:小土堆在fafa

--------TBC--------


秦泽先生

【肖战bg同人】会消失的恋人 番外1

我终于写了他们发糖的番外了!

最近打算入娃坑,于是就有了这个脑洞。这个娃坑不是bjd的那个娃坑,是粉圈的那种毛绒玩偶的娃坑!如果不明白的话可以去微博上搜一下就知道啦。

这个番外是他们已经在一起后的小故事!

我自己在写的时候连我自己都酸了TT

这一篇好像有些短,短小精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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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许佟入肖战的娃坑了,一个多月前自己画了个肖战的玩偶设计图,送到娃厂私定了一个。虽然价格有些贵,但是当今天祝许佟拿到实物时,还是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呜...

我终于写了他们发糖的番外了!

最近打算入娃坑,于是就有了这个脑洞。这个娃坑不是bjd的那个娃坑,是粉圈的那种毛绒玩偶的娃坑!如果不明白的话可以去微博上搜一下就知道啦。

这个番外是他们已经在一起后的小故事!

我自己在写的时候连我自己都酸了TT

这一篇好像有些短,短小精悍!

-----------------------------------------------------------------------


  祝许佟入肖战的娃坑了,一个多月前自己画了个肖战的玩偶设计图,送到娃厂私定了一个。虽然价格有些贵,但是当今天祝许佟拿到实物时,还是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呜呜呜小小战也太好看了吧。”祝许佟摸着小小战的毛茸茸的脑袋,翻过来看着玩偶圆润的小屁股,“嘿嘿”痴汉笑了几声,连忙拿起一旁早就准备好的小衣服,准备给小小战穿上。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祝许佟看了眼时间,十点多一点,给肖战说好了十一点过来,不会现在就来了吧。


  祝许佟连忙穿上拖鞋,从沙发上下来前去开门。


  果不其然。


  肖战站在门口,手中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微微喘着粗气,修长的身影将走廊中照射过来的阳光都遮住去了大半。


  祝许佟连忙将他拉了进来。


  进屋后,他将口罩和帽子摘了下来,露出了精致的脸庞。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我好像来早了。”他的脸颊有些热的发红,虽然这样说,脸上却丝毫没有半点歉意。


  “你早来了一个小时诶,先把东西放下来吧。”祝许佟撅了撅嘴,拿起一旁桌子上的杂志替他扇扇风。


  肖战的脸颊上有些汗珠缓缓滚落下来,他轻轻笑了笑,举起手中的大包小包给祝许佟解释。


  “这个是来的时候去超市买的你喜欢吃的零食,买的好像有些多了。你一口气不要吃太多,容易上火。”


  “这个是你昨天给我说的要买的火锅料和食材,好像忘记买鸭血了......”


  “看见路上有家最近刚开业的甜品店,就买了点你喜欢的甜甜圈和蛋糕,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你先尝尝,好吃的话你给我说,我下次来的时候再捎上点。”


  肖战举起最后的一个小袋子,话音顿了顿,他脸上闪过一丝的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


  “这个...是之前逛街的时候看见的一个手链,看见它的第一眼就觉得很适合你。”他将袋子递给小姑娘,像小孩子给大人炫耀一般抬起自己的左手腕,眉眼带笑,“而且是情侣款哦。”


  男孩左手腕上赫然带着一条纤细的银色手链,在光的照射下像是会发光一般。


  祝许佟脸颊微红,即使他们已经在一起好几个月了,但还总是会被面前的这个男孩惹得脸颊发烫。


  “谢谢......”小姑娘小声说。


  肖战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语气宠溺:“傻。”


  “都说了,不用给我说谢谢。”


  “那,那你先去沙发上坐着,我去给你倒杯水。”祝许佟有些害羞地后退了半步,她抱着怀着的装手链的小袋子,“哒哒哒”跑到厨房拿杯子给他倒水。


  跑到一半,祝许佟停了下来。


  好像...小小战还在沙发上摆着???


  祝许佟连忙半路折了回去。


  已经晚了。


  祝许佟赶来时肖战正拿着玩偶端详着。


  完了。


  “......”祝许佟看着还没来得及穿衣服浑身光溜溜的小小战,悄咪咪地后退了半步。


  “小佟......”肖战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小玩意儿,怎么和我有点像啊。”


  “错觉!!”祝许佟连忙跑了过来,想把小小战抢过来,结果肖战凭借身高优势,将玩偶拿到祝许佟够不到的高处。肖战的目光落在玩偶嘴下清晰可见的痣上,绕有深意的挑了挑眉:“哦?”


  肖战目光拂过玩偶正面胸上的两点,将玩偶翻了过来。


  他目光落在小小战挺圆的屁.股上,轻轻笑了两声,他看着身旁神情有些尴尬的小姑娘,低下头在她的耳旁轻声问:“我的屁.股......有这么圆吗?”他温热的气息在她的耳畔萦绕,惹的她的耳朵有些发痒。


  ??????????




  祝许佟抬头瞪了眼眼前笑眯眯的家伙,耳尖发红,跳起来抢过小小战和沙发上的衣服,转身快速回到自己的卧室,将玩偶放到柜子里,脸颊热的发烫。



  听着不远处客厅传来的笑声,祝许佟气鼓鼓地捶了捶床。



  这个白日宣淫的家伙!!!





坦荡虫二

【连载】博君一肖的日常(11)Trouble Maker(ss死妈,没有什么可以拆散他俩)

写在开头:今天看了gg被ss逼到电梯间独自吞泪的事情,又心疼又愤怒,真心奉劝某些不要脸ss,美好的人之间才会相互吸引,而你只是一道无足轻重的路障而已!

“咣当”一声脆响,小战放在梳妆台上的熊猫挂坠,被冒失的小助理一不留神扫落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战哥我不是有意的……我,我赔你。”新来的小助理扶了扶眼镜,带着哭腔连声道歉。

小战紧张地俯身捡起那只挂坠,果见水晶熊猫的一角缺了个小口子。他脸色微微变了变,想说什么终于还是按捺住了,叹了口气,微笑着向那六神无主的年轻人道:“没事,不要紧的,你先去忙吧。”助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转脸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战哥,你人真好!

待助理走后,小战心疼...

写在开头:今天看了gg被ss逼到电梯间独自吞泪的事情,又心疼又愤怒,真心奉劝某些不要脸ss,美好的人之间才会相互吸引,而你只是一道无足轻重的路障而已!

“咣当”一声脆响,小战放在梳妆台上的熊猫挂坠,被冒失的小助理一不留神扫落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战哥我不是有意的……我,我赔你。”新来的小助理扶了扶眼镜,带着哭腔连声道歉。

小战紧张地俯身捡起那只挂坠,果见水晶熊猫的一角缺了个小口子。他脸色微微变了变,想说什么终于还是按捺住了,叹了口气,微笑着向那六神无主的年轻人道:“没事,不要紧的,你先去忙吧。”助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转脸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战哥,你人真好!

待助理走后,小战心疼地抚着那只残缺的水晶坠子,面色顿时由晴转阴。这是弟弟专程从首尔带回来给他,做工精巧,触手生温。原本是形影不离的一对,他和一博一人一只。坠子小战每天贴身戴着,若非换衣服时不方便,自己是断断不肯摘的。

这时,一博提着饮料从门外走进来,看见小白兔不知捧着个什么眼睛都快红了,他赶忙放下手里的星爸爸,半蹲在那人身旁,轻声抚慰道:“怎么了宝贝?”小战抬起头,眼中隐隐泛出泪光:“崽崽,挂坠掉在地上碎了一个角……”一博闻言愣了一愣,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提紧的心一下子送快乐许多,不禁笑道:“战哥,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朋友似的。”小战撇撇嘴,脸上沮丧之意愈浓,一博无奈,从后面将那人环在自己怀里,贴紧他的耳畔柔声说道:我再送你一个好不好?往后咱们的私服只用情侣款的行不行?小战听罢,这才破涕为笑。

另一边,藏身在道具间门背后的小助理暗自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留下淡红色的印痕。

这原本只是一个小插曲,一博和小战很快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这几天,金主爸爸安排他们一起拍摄双人杂志,两人再度假公济私,当真是日日夜夜都厮混在了一起。那晚,一博正在淋浴间洗澡,小战则躺在外头的大床上摆弄着手机,前段时间,也不知哪路小人作祟,两人手机号双双暴露,每天打进来的骚扰电话不下百个,哥哥弟弟不堪其扰,同各自的经纪公司商量过后,双双换了号码,当然,新的手机号也是情侣款,不过十分隐晦罢了。换号之后的麻烦事情不少,小战正对照通讯录里的联系人名单,往新启用的微信号里手动添加好友。

半小时以后,小战觉得自己的老花眼都快要发作了。突然,悬浮窗口提示“您有一条好友验证”,小战划开一看,是白天的那个小助理:战哥,真的抱歉弄坏了你的东西,我想赔你一条新的可以吗?助理说话的语气十分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冒犯了他一样,小战一直是个心地柔软的人,见她这样便有些不忍,遂同意了她的好友申请。过了两分钟,一博裹着半条浴巾从卫生间出来,带着湿漉漉的头发扑到小战身边,半是撒娇半是暧昧地在他胸口下巴处来回厮磨。小战怕痒不过,咯咯笑着道:“崽崽,你快下来,痒!”一博得寸进尺,顺着那人的脖颈一路亲上去,最后同他鼻尖相触额头相抵,停在了那里。一博身上好闻的沐浴露香气搅得小战心头火起,他湿发上的水珠顺着小战的鼻梁缓缓滑落,被一博伸出舌头灵巧地卷去。

两人的呼吸心跳皆是越发急促,正待一博要对小白兔采取下一步行动时,被小战压在身子下面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小战撑起身子要去看,被一博一把攥住手腕,抢在他前头夺过手机,嘴里还十分蛮横不讲理道:“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好意思玩手机吗?”说罢又眨眨眼,坏笑着道:“战哥,我给你来点刺激的好不好?”小战闻言耳垂泛红,一边同他抢手机,一边嗔怪着道:“别闹崽崽,快给我!”正在两人打闹间,一博的手机不小心碰到锁屏键,手机屏幕顿时亮了,上面显示着小助理一分钟以前发来的微信消息:你说的就是这个颜色的挂坠吗?嘻嘻战哥你眼光真好,粉红色的我好喜欢呀!

一博扫了一眼消息内容,陡然变色。他缓缓直起身子,眼中意味不明地看着小战。小白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地与他面面相觑。一博沉默了许久,突然起身换了件衣服,顶着头湿发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住脚步,背对着仍然疑惑的小战开口道:“我出去透透气,你早些休息,今晚不用等我了。”

一博逃也似的离开房间,坐电梯来到了酒店大堂,这时已近半夜十一点,大堂中早已是空空无人。他将自己丢进沙发里,伸手捂住了脸。下午那个新来的小助理同人在电话里说的话,又一次在他耳边回响。“是呀我终于能陪在他身边了” “他说要送我情侣款项链” “原先的那个?你是说水晶熊猫吧,那东西值不了几个钱,战哥每天带着就是不想让人说闲话,现在碎了更好” “战哥还夸我机灵来着”。

理智告诉一博,他的小白兔不会这样心机深沉,可是方才那姑娘的一条微信,一下子扯到了他敏感的神经。一博有一秒的迟疑:难道,他和自己,真的只是宣传期的逢场作戏,至多是不小心入戏太深了而已吗?

一博在大堂沙发胡思乱想了许久,直到保安过来询问他的情况,他这才不情不愿地低着头向电梯走去。电梯门正要合上时,突然被一只手强行拦住,一博吓了一跳。待他定睛看时,拦电梯的那人是个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轻姑娘,装扮普通,气质普通,长相普通,一张嘴却是:哥哥我真的很爱你,别……别离开我行不行?一博瞳孔放大,过了两三秒才意识到,自己这是遇到私生了。

那姑娘半个身子跨进电梯间,半个身子还留在外面,一博担心她发生危险,不敢轻易按下关门键,只得同她僵持在那,不住地劝说她理智一点。那姑娘说起话来颠三倒四,神情举止透着一股反常,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句:哥哥我爱你、你别走、你不能不喜欢我,一博急得脑门上都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意。就在这时,透过半开的电梯门,一博用眼前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柱子后面好像有闪光灯亮了一下,只不过他急于脱身,也并未太往心里去。很快,值班保安发现了这边的异样,连忙赶来将那姑娘带走,一博这才如释重负。

第二天,一条花边新闻不胫而走,并迅速抢占各大八卦报纸的头版头条,微博热搜也一下子被顶上了首位:当红小生web夜会素人女友,激烈争执后扔下女友独自离去,下面的配图正是昨夜一博与女粉丝僵持时的照片,从拍摄角度看,应该是某个人躲在柱子后面偷拍的杰作。消息一出,首页顿时炸开了锅,都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一博弟弟这下子总算是深有体会了。“不是说web和xz在一起了吗?从哪冒出了个圈外女友?” “嗐,营销期的碍情而已,你还当真哇?” “弟弟不是这种人……” “你怎么知道不是?你是他妈还是他女儿?这年头,谁不是靠人设混圈子的?” “woc,帅哥的眼光不行啊,这样的也能瞧得上?那我是不是能觊觎一下有钱哥哥了?”……一博被这些碎嘴的议论搅得心烦意乱。而那边,公司上层闻讯亦是雷霆大怒,要求一博在三天之内给出一个像样的答复,否则为了公司形象考虑,不排除雪藏他的可能。一博能有什么像样的答复,从始至终他也只是个受害者而已啊!

绯闻缠身的一博情绪跌落到谷底,金主爸爸畏于人言暂停了杂志封面的拍摄,一博一下子变得没有了工作。而小战也偏偏在这个时候不见了人影,一博没有试图联系他,这种时候,何苦要把他也拖进舆论洪流的中心呢?如果他心有顾虑,自己又如何能自私到借用道德绑架逼迫他一起承受被人戳脊梁骨的滋味呢?不是什么好滋味,一博不愿意爱人轻易尝试。

到了第三天,一博仍然没有振作起来,他想不如就这样算了,横竖自己对这个圈子并无太多眷恋,仅有的那一点牵挂也选择与自己划清界限。啊,退圈就退圈吧,一了百了,自己的离开要是能让许多人清净一些,倒也不是什么坏事。突然,一博的手机响了,是许久不闻其声的小战打来的,一博犹豫了一下选择拒接,谁知小白兔不依不饶地跟他来了一出夺命连环call,没法子,一博终于妥协。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小白兔熟悉的声音在话筒里急切地响起:“崽崽,你先别说话,听我说。事情都搞清楚了,这两天我一直在找那姑娘,托了好多人费了好大气力才终于让我找着了,照片的流出源头我也追查到了,你还记得那个小助理吗,才应聘过来没多久的那个?她家里人说她脑子不太清楚,有点妄想症的倾向,之前粉过我好几年,因为这学业差点都荒废了。毕业之后找了不少门路,好容易被塞进了金主爸爸的杂志社,负责咱们这次拍摄工作的服道化管理,那个纠缠你的姑娘也是她找来的,她做这一切,就是……就是为了陷害你。”说到这,小战停顿了一下,咽了咽口水满怀歉意道:“对不起崽崽,是我连累了你。”

一博一言不发地听完他这一串噼里啪啦的解释,眼角泛起一阵微红。出道的这些人,一博见过太多世态炎凉,利聚而来利尽而散的事情压根算不上什么奇闻;本是同林鸟的亲密爱人在灾祸来临之后分道扬镳的也大有人在。他不想拖累那人,也理解他所有的不安和疑虑,可是直到刚刚,一博才知道,他的小白兔从未有一刻真正疑心过自己,他信自己信得笃定,他所有的忧惧从来都是因为害怕失去自己。一博的小白兔啊,早已从身到心完完全全地归属于了他,而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待那人说完,一博方才轻声道:“战哥,你在哪?我想你了!”小白兔在那头轻轻笑了一声,一博仿佛听见心头冰层融化的声音,“下来吧,我也很想你。”

Nori

佛了

今天发个高烧考个试

在基友群里发了一下

结果除了她都关心我了

我不配对不起

这大概就是最难受的了

你喜欢的人是唯一没有慰问你的

有点点难受

佛了

今天发个高烧考个试

在基友群里发了一下

结果除了她都关心我了

我不配对不起

这大概就是最难受的了

你喜欢的人是唯一没有慰问你的

有点点难受


Daisy_S.

有一种悲伤(一)

不知道怎么想的 想写一写自己心动过的人.

青春那么美好 是我还不懂爱.

希望你可以在文里看到那些年你的影子吧.


我对很多人心动过 可一个都没在一起 是我太差劲.

多情不滥情 爱过不说过.


(一)林先生.


_有一种悲伤 是我喜欢你却不要和你在一起.


  怎么说呢,我和他其实,已经认识了四年多一点,但是真正交流却是在第四年。


  一八年的八月份,我随手加了他微信和QQ,说“我是xx备注随意”。


  然后才是正式的认识。


  他当时真的特别好,少年感很强,阳光又温柔。个子高高的,也很瘦,打篮球很帅。虽然不是特别帅的那种,但...

不知道怎么想的 想写一写自己心动过的人.

青春那么美好 是我还不懂爱.

希望你可以在文里看到那些年你的影子吧.


我对很多人心动过 可一个都没在一起 是我太差劲.

多情不滥情 爱过不说过.



(一)林先生.


_有一种悲伤 是我喜欢你却不要和你在一起.


  怎么说呢,我和他其实,已经认识了四年多一点,但是真正交流却是在第四年。


  一八年的八月份,我随手加了他微信和QQ,说“我是xx备注随意”。


  然后才是正式的认识。


  他当时真的特别好,少年感很强,阳光又温柔。个子高高的,也很瘦,打篮球很帅。虽然不是特别帅的那种,但是真的吸引到我。


  当时我还没戒王者,整个八月基本都在和他打游戏。他带我,我技术真的挺垃圾的,偶尔发挥超长还会笑我“中单是换人了吧居然6-0啊”。


  我和他从来不在游戏开语音,一直打QQ电话或者微信电话。其实是我不自在,是他在迁就我。


  虽然笑我笑的很厉害,不过他还是一直带我打游戏。我貂蝉还行,经常开场秒选,他一般就玩孙尚香。每次我手忙脚乱快要死了的时候,他总是奇迹救场,然后嘲笑我“你这什么玩法啊会不会啊”。


  我记得有次他还在语音唱《卡路里》,我笑了一下午。后来我惹到他,哄他的时候也唱了这首歌,他还故作勉强的说“原谅你了”。


  我最喜欢玩蔡文姬,因为辅助,可以跟在ADC身后。就像我愿意跟在他身后一样。


  其实讲实话,是他不带我打游戏以后,我才把王者放下的。如果他还带我,和我开语音,我应该不会卸载的。


  人有时候就这样,总是为了一个人认定一件事。那个人不在了以后,才会恍然大悟的放开手。放开手,也是空落落的疼。


  九月份开学,我约他一起去学校。


  当时我应该对他还是挺重要的吧,他可以和兄弟说“不一起了”,然后等我一起去学校。


  我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雨天,我在车站等他。身边还有一个认识的姑娘,她和我说一起走,我说不了我约了人。那个姑娘应该想等个伴,就没走,和我站在一起。


  我和那姑娘一点不熟,真的,虽然之前一个班,但还是不熟。


  他来的有点晚,来了以后埋怨我“为了你我又没和哥们一起走”。我心里真的抽了一下,说“对不起啊真的麻烦你了”。他没说话,但是靠我更近了一点,给我撑伞。


  那姑娘应该没料到我俩会凑一堆,我永远忘不了她的表情。


  上车以后,那姑娘坐了一个单座,前面是空的,应该是等着我过去。然后他就拉着我坐了最前面的三人座,我看见那姑娘撇了撇嘴。


  心里有点无奈其实,但是我只要坐车就会睡觉。然后我就歪着头睡觉,然后司机猛刹车差点没把我卡死。他一把把我捞回来,然后很无奈的说:


  “算了你还是枕着我胳膊睡吧。”


  我心里想枕着你胳膊我还能睡着啊,结果证明我可以……下车的时候,他用枕在我脑袋下面的胳膊把我往他怀里搂,手拍我脸说“到站了”。


  他下车以后和我说,我歪了五六次,都是他把我捞起来的。我说谢谢,心却跳的厉害。


  再后来有一次,从学校回家,他把他水杯拿出来,问我喝不喝水,然后举着杯子喂我。


  我真的很怕自己脸红,可是我舍不得他的温柔。


  他说他有洁癖,然后喝了一口我喝过的饮料。


  我:呵学校勾兑饮料你也喝这么开心真不怕呛死。


  后来……后来他就交女朋友了啊哈哈哈哈。


  多自然的发展啊。他叫女朋友了。


  他和他女朋友很好,我很羡慕也很嫉妒。其实我问过他要不要在一起,他说怕分手以后会尴尬,做哥们挺好的。


  其实我一直都是他的哥们,是我自己私自动了心。他逾矩了,却也没有。


  再后来忽然就冷淡了。


  我开始习惯一个人去学校,周末自己回家,喝自己的原味奶茶。其实我已经习惯他不在了,可是有一天他又卷土重来了。


  不是他卷土重来,是我自己跨不过这个坎。我不太能接受一个关系很好的人忽然之间的冷淡,然后顺理成章的疏离。


  我好几次想要叫住他,告诉他,我仍为你心动。可是我没有。


  有些爱叫手放开,我特别明白。


  后来他又找了两个女朋友,都分开了。我没有兴高采烈,也没有替他难过。我们就像陌生人一样。


  可是有时候,我还是会想起之前我的那句“浩浩超好就是有点皮”,想起我在心里悄悄的说了好多遍的我喜欢你。


  其实不在一起也很好的,没有开始就没有结束。我特别喜欢你,可是我们不要在一起。


  我不值得。


 

  END_我们的故事结束.

 


 

 

 


李白兔奶糖🐰

求助!!!

我在谈恋爱的过程中喜欢上了别人该怎么办!!

咳咳,就是在17年的时候我在爱奇艺泡泡上认识了一个大佬,跟我差不多大,就叫她J吧

那个时候还小不懂事,就跟她尬聊,之后混熟了,会互绘的那种,就这样我就和她以沙雕网友的身份处了两年

中途我有和她告白过,大概是我问她能不能当我cp什么的,但是后来手机坏了,只能看见一半屏幕的东西(还是斜的),我就只看见她给我发了一个类似于 ٩(\\Д\\)۶的颜文字,我就没看见后来的了

反正到了第二天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我就当她拒绝了,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了两年

咳咳,之后就是我的现任M了,我和她是在漫展上遇到的,我当时出蓝思追,她出金凌,我们就做了皮下cp,过了几个月后,M就对...

我在谈恋爱的过程中喜欢上了别人该怎么办!!

咳咳,就是在17年的时候我在爱奇艺泡泡上认识了一个大佬,跟我差不多大,就叫她J吧

那个时候还小不懂事,就跟她尬聊,之后混熟了,会互绘的那种,就这样我就和她以沙雕网友的身份处了两年

中途我有和她告白过,大概是我问她能不能当我cp什么的,但是后来手机坏了,只能看见一半屏幕的东西(还是斜的),我就只看见她给我发了一个类似于 ٩(\\Д\\)۶的颜文字,我就没看见后来的了

反正到了第二天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我就当她拒绝了,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了两年

咳咳,之后就是我的现任M了,我和她是在漫展上遇到的,我当时出蓝思追,她出金凌,我们就做了皮下cp,过了几个月后,M就对我表白了,我当时和她大概处于热恋吧,就答应了,就这样过了几个月

之后,因为我被禁网了,所以就没有和M联系了,虽然我们有对方的电话号码,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却没有给对方打

就在前几天,我在爱奇艺泡泡看到J发了一些压抑话题,最后说了一声拜拜,之后在爱奇艺泡泡,画世界,等的软件上就没有看到她发布信息了,因为我是最近才看到的,离她发布消息有十几天了,我就会情不自禁地乱想,想会不会是因为压力太大导致J承受不住自 杀什么的,越想越乱,就在画世界和她私信,但她没有回,我就安慰自己,说她是不是最近被禁网了,才不会回我什么的,但是等我反应过来我才发现我已经重新喜欢上了J,但我又想,那M怎么办,毕竟我和M现在也是一个互相爱恋的状态,但是初恋对每个人都是非常重要的,我们总不可能像轰出胜一样搞3P吧?

感觉自己好渣。。。

(ps:我是女的)


鸿骁

[六年]别问,问就是正在吵架,他负全责

14:36

ER:“在干嘛呀”

16:28

ER:“[图]”

ER:“[图]”

ER:“blingbling的,好看吗?”

21:06

ER:“在干什么”

♡:“在外面和朋友吃饭”

————

萧尔垂头丧气的放下手机,看了看坐在旁边沙发上正和男友聊的开心的舍友,“涂涂,蓝瘦...”

沈涂茫然的抬头和萧尔对视了两秒,脑内的小灯泡叮的一下亮了,“哦~和他...?”

沈涂抬了下眉,萧尔瘪着嘴,“嗯...一下午没回我消息了。”

萧尔张了张嘴酝酿着怎么说,沈涂时不时低头回着一直叮咚响的手机。

萧尔有点羡慕沈涂。

沈涂和男朋友是网恋奔现,谈了小三个月,期间语音视频不断,线下也见过几次,一直如胶似漆,男朋友虽然不是粘人的小奶狗,至少对沈涂...

14:36

ER:“在干嘛呀”

16:28

ER:“[图]”

ER:“[图]”

ER:“blingbling的,好看吗?”

21:06

ER:“在干什么”

♡:“在外面和朋友吃饭”

————

萧尔垂头丧气的放下手机,看了看坐在旁边沙发上正和男友聊的开心的舍友,“涂涂,蓝瘦...”

沈涂茫然的抬头和萧尔对视了两秒,脑内的小灯泡叮的一下亮了,“哦~和他...?”

沈涂抬了下眉,萧尔瘪着嘴,“嗯...一下午没回我消息了。”

萧尔张了张嘴酝酿着怎么说,沈涂时不时低头回着一直叮咚响的手机。

萧尔有点羡慕沈涂。

沈涂和男朋友是网恋奔现,谈了小三个月,期间语音视频不断,线下也见过几次,一直如胶似漆,男朋友虽然不是粘人的小奶狗,至少对沈涂是有求必应的。

萧尔徒劳的打开手机,期待着能看到未读消息,然而晚上九点就连通讯商的温暖服务都没一条。

“就早晨七点多的时候发了一条说要去学习了,然后就没有消息了...刚才我又发了信息过去,回是回了,说在和朋友吃饭...连条消息都不回我...涂涂...”萧尔泪眼汪汪的看着沈涂。

“刚刚他不是回你了?”沈涂的男朋友去忙了,沈涂暂时放下手机。“别难过,踹了他!还能找不到更好的?”

“我...我舍不得...”

“瞧你这出息!”沈涂白了萧尔一眼。萧尔这个恋爱磕磕绊绊谈了六年,三年校园三年异地,一门心思全在对方身上,提及对方就心花怒放,东南西北都分不清。“那你也不理他。”

萧尔低着头不敢看沈涂,“我...我控制不住...”

“......”沈涂叹了口气,从沙发上挪到萧尔身边,“拿来。”

“啊?”萧尔傻呆呆的看着沈涂。

“手机没收!”沈涂从萧尔手机强硬的收走了手机,“不准理他。”

“嗡嗡”沈涂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涂涂...手机...”萧尔试图从沈涂手里拿回手机,被沈涂按着坐了回去。“别动,有空就看看书,还考不考研了。”

“哦......”萧尔缩在沙发里看着沈涂甜甜蜜蜜地和男友互动。

她今天下午看了本小说,小说里的男主做事不习惯告诉任何人,因为工作性质经常会消失一段时间(军人),女主有点失落。作者以第三个人的视角说:你去问和他主动告诉你是不一样的,那种令人心安的感觉不一样。

萧尔对这句话很有触动,她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眼神不受控制地飘向自己的手机,希望屏幕能亮起来。

等萧尔看完整整一章的内容,手机屏幕都还是黑着的,萧尔小小的吐了口气,悄悄从沈涂那里顺回手机,小心翼翼的瞄着和男友视频的沈涂。

真好呀...她也想看看他。

萧尔就这么一直胡思乱想到午夜。

萧尔已经做足了对方不会回消息的心理准备,才打开微信编辑信息。

00:18

ER:“[图]”(虎太郎送小鸡)

ER:“[图]”(不回信息,扣20分)

意料之外的,对方回的很快。

♡:“来了来了”

萧尔有点呆,对方突如其来的回复像是给她打了一剂强心针,整个心脏满溢着在胸腔里头怦怦跳。

ER:“[图]”(好难过)

♡:“怎么啦”

萧尔看着这三个字,被他冷落了一天的委屈铺天盖地袭来,一双手噼里啪啦的在屏幕上打字。

ER:“你都不告诉我你在干什么,也不回我消息”

♡:“晚上出去吃饭了...”

ER:“九点多我问你你才回我”

ER:“下午的消息也没回”

萧尔鼓着脸颊气势汹汹的打字,心里却在他回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软成一滩,悄生欢喜。

ER:“你看到我的消息了吗?”

ER:“你现在回家了吗?”

ER:“你是不是不想回我消息?”

♡:“我错了。。”

♡:“十点多回家了。。”

♡:“没有”

萧尔的每条消息都超凶,哒哒哒哒的向对方输出着自己积攒了一晚上的委屈,脸上却软乎乎的笑得甜——明明对方都还没解释,心里已经原谅了他。

因为萧尔的不争气,以至于这场解释并没有持续多久萧尔就偃旗息鼓放他一马了。

ER:“什么时候休息呀?”

♡:“一”

ER:“你康康你才认错多久你就不爱回我了?”

ER:“你就是不愿意理我!”

ER:“爆哭”

ER:“你就是欺负我!”

♡:“我。。”

♡:“我回了啊。。”

萧尔呆了一下,把消息划到前面盯着那个杠杠看了一会...

ER:“不是个横杠啊...”

♡:“你笨”

萧尔撇嘴,手指头因为心虚都没了刚才生猛的战斗力。

ER:“再不理我你就是小狗”

ER:“狗猪猪”

萧尔心满意足的和他聊天,直到相互道了晚安。

明明晚上还胡思乱想着冷暴力、吵架之类的东西,因为对方的回应就变得满心甜蜜。

恋爱中的小女生都这么好哄的吗?也不知道晚上气势汹汹怨着对方全责的小丫头是谁。

萧尔,你在干什么呀?

别问!问就是在吵架!他全责!

心里却软乎乎的,泛着糖丝的香甜。


小水蜜桃

小米亚亚cp后续 第五篇“我终于永远亚亚的户口本了”

小米:阿姨好,我叫小米,米邵飞

你好你好,快进来,快进来

那个妈,我们今天来就是想把我身份证给……

奥,那亚亚你想回屋,我跟小米聊会儿

啊~哦,好吧

小米啊~

什么事,阿姨您说

亚亚这孩子整天没脑子,我也实在放心不下她

阿姨您放心,亚亚是我最重要的,我一定把她照顾好,不会让她受一点苦,一点累。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去给你户口本证

(正在一旁看着的亚亚,笑得和傻子一样)

这是亚亚的身份证,我就把女儿托付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她。

恩,那阿姨我们就先走了,我们还要去参加一个婚礼

嗯好吧快去吧,亚亚,快下来了

恩,好,那妈我们就现在走了

年年,我没迟到吧

恩,没有,对...

小米:阿姨好,我叫小米,米邵飞

你好你好,快进来,快进来

那个妈,我们今天来就是想把我身份证给……

奥,那亚亚你想回屋,我跟小米聊会儿

啊~哦,好吧

小米啊~

什么事,阿姨您说

亚亚这孩子整天没脑子,我也实在放心不下她

阿姨您放心,亚亚是我最重要的,我一定把她照顾好,不会让她受一点苦,一点累。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去给你户口本证

(正在一旁看着的亚亚,笑得和傻子一样)

这是亚亚的身份证,我就把女儿托付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她。

恩,那阿姨我们就先走了,我们还要去参加一个婚礼

嗯好吧快去吧,亚亚,快下来了

恩,好,那妈我们就现在走了

年年,我没迟到吧

恩,没有,对了,米邵飞你不应该去找韩商言吗

哦,对我都忘了

那亚亚我先走了,一会见

嗯嗯去吧

对了,亚亚快换伴娘服,他们一会该到了

恩,好我这就去

韩商言,我来了

你怎么这么慢,就等你了,对了你手上拿着什么,我看看

哦强:什么啊!哇塞,户口本,小米够厉害的呀

恩~快了

我换好了,年年

嗯嗯,他们马上就来了

(敲门声)

他们来了

来给红包,不给不开门

恩~好了,进来了吧,找鞋子吧

额,老韩,这谢好像在她们身上

那咋办,只能小米上了

小米,你去,你媳妇,只有你能摸,我们不敢啊

好吧,那我来吧

亚亚你把鞋子给我好不

不好

别闹了,乖,听话给我

不给

在不给我我亲你了

我!哼,我不给

(小米推到了亚亚亲了一口,拿到了鞋子)

乖,迟早都要给我的

(亚亚害羞了)

小米注意点,我们还在这尼

恩,好

第五篇完

第六篇“求婚”















小土堆在fafa

【藕饼】破冰(丙)行动(2)

【2】苹果和夏天


敖丙放下手机,揉了搜自己太阳穴,目前也只能稍安勿躁,按兵不动了。


屋子内的基本设施很齐全,被褥等物什也在派送中,预计今晚就可以签收。于是敖丙走到阳台打开门,给房间通通风,拿上外套,随手捡了几本笔记,就出门了。


叩叩——


 “哪吒,去教室了。” 敖丙在门外叫到。


人没有应声,但屋中传来了靠近的脚步声。一打开门,哪吒就出现在了敖丙面前,他蹲坐在玄关处,说:“我穿个鞋。”


敖丙靠着走廊,静等三十秒。面前的哪吒,头发张扬有个性,衣着随意却意外的整洁,面容刚毅...

【2】苹果和夏天

 

敖丙放下手机,揉了搜自己太阳穴,目前也只能稍安勿躁,按兵不动了。

 

屋子内的基本设施很齐全,被褥等物什也在派送中,预计今晚就可以签收。于是敖丙走到阳台打开门,给房间通通风,拿上外套,随手捡了几本笔记,就出门了。

 

叩叩——

 

 “哪吒,去教室了。” 敖丙在门外叫到。

 

人没有应声,但屋中传来了靠近的脚步声。一打开门,哪吒就出现在了敖丙面前,他蹲坐在玄关处,说:“我穿个鞋。”

 

敖丙靠着走廊,静等三十秒。面前的哪吒,头发张扬有个性,衣着随意却意外的整洁,面容刚毅但透着俏皮,一副年轻气盛的少年模样。

 

瞧着哪吒身边放着个包装起来的苹果,心里来了性质,笑着问道:“哪吒同学,这平安果是要送给谁的呢?”

 

听闻,哪吒看了一眼苹果,又抬头看了一眼门外靠在走廊的敖冰,挡住了身后太阳光彩,整个人笼在落日的余晖中,白净的脸庞被太阳折射得红彤彤的,像一颗熟透的红苹果。是他喜欢的那种红色。

 

心里想着,只能借花献佛了。

 

于是站起来,把苹果递给敖丙,说到:“敖老师初来乍到,收下这个小苹果,请多关照。”

 

有心也好,无意也罢,至少这一刻,哪吒玩世不恭的笑容里充满着真诚。

 

敖丙没有拒绝,接过道谢,放入了包里。

 

“敖老师,你小心这是毒苹果喔!”哪吒压着眼神,调皮地补充道。

 

“无所谓,我百毒不侵。”

 

的确,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寒冰可以隔绝一切,绝对零度的前提下,甚至可以冻绝空气。

 

但是,冰也有融化的时候。

 

随后,二人并行一同返回教室。哪吒一直在用余光偷瞄着敖丙的脸庞,待他们回到室内,揭下光彩,敖丙的面容又变得冰冷起来。

 

一瞬间,一个想法,他好想看看,敖丙面红耳赤的样子,那会是怎样的光景。

 

回到教室,敖丙简单的做了个自我介绍,在黑板上方方正正地写下“敖冰”二字,并表示,自己是来教数学的,但理科都很擅长,有什么都可以问他。

 

班上的女同学们乐开了花,没想到高四复读居然还能碰上这种神仙老师,做起题目都有劲了。一个二个争先恐后的举手提问,敖丙也不介意,毕竟也算暂时顶着个老师的身份,做就要做好。

 

来到桌旁,稍稍俯下身子,一支笔在稿纸上流畅演算,柔声细语地讲解题目。一切难题不在话下,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顿时,班上的同学纷纷找出问题来,等着敖丙起身后立马抓住机会。

 

敖丙也是被这些热情的问题量给吓到了,心中白眼横扫:“真的,那么简单的题还要问吗?”

 

哪吒在教室的角落,看着敖丙不停歇的走过去走过来的替人解答问题,俯下身子又起来,心中一阵心疼。看一眼时间,还有10分钟就下课了,等不了了,起身从后门出去,去办公室里搬了一张椅子过来,略带怨气的砸在讲台上,全班都被他吸引过去了,以为这不学无术的哪吒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哪吒喉结动了动,走到敖丙身边,说:“老师你去讲台坐着吧,我们拿题目上去问你就好。”

 

“是呀是呀,敖老师您去坐着吧,我们拿题目去找您就好!”

 

班上同学叽叽喳喳的表示赞同。敖丙心头一暖,朝着哪吒说了声谢谢,便坐过去了。

 

哪吒没有应他,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无聊的刷着朋友圈。啧,还是一堆关于平安夜的动态。想着自己难得收到的苹果,已经送给敖冰了。真希望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苹果得苹果诶。

 

叮—— 晚自习第一节课下课,敖丙借故去一下办公室,才脱离了持续解题的苦海。班上的部分女同学,趁着敖丙离开,立马发动关系,寻找校园间隐藏的商贩,也想要送一份心意给这新来的老师。

 

办公室里,敖丙喝着温白开,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六月高考的时候。虽然他是保送的,但为了丰富自己的人生,他还是选择参加了。当然,成绩很理想。

 

“报告!敖老师,这是给您的苹果,平安夜快乐!”

 

“还有我的!”

 

“还有我的!”

 

…………

 

班上女生的突然出现,使得敖丙不得不回过神来应付她们,只得说些谢谢你们,还是要把精力放在学习上。

 

借着上课铃响,敖丙把她们先支回教室,表示自己随后就到。

 

桌上摆着满满当当的苹果,包装得五颜六色,一眼看去,有些俗气。想起自己的包里也还放着一个,是男生送的。对,就是哪吒。

 

怎么感觉,哪吒这个苹果,包装得顺眼多了,味道一定也很不错。莫名其妙的想法,敖丙决定吃来看看,再去教室。

 

在办公室的洗手池里简单的冲洗了苹果,拿出自己贴身的蝴蝶刃就开始削起皮,一边削一边自嘲:“唉,这蝴蝶刃好久没开刃了,没想到居然用来削苹果。”

 

切出一小块,放入嘴里,细细品尝,脆甜可口。仿佛每一次咀嚼,敖丙的嘴角都会上扬一分。这份心意,好似被他吞进肚里,送到心里。

 

吃好后来到教室,敖丙透过后门的玻璃,看到哪吒百无聊赖,好像是在画画。而且他周围没有其他同学,前一个桌子离他有将近两米远,哪吒就一个人在角落里逍遥自在。

 

他悄悄走上前去,低声说:“你在干嘛呢?”

 

突如其来的照顾,哪吒笔都吓掉了,转头时才发现,敖丙的脸离得好近,看得到他脸上的绒毛,还从他身上嗅到了苹果的清香。

 

“没看见啊?”哪吒指了指桌上的图画。

 

哪吒在纸上画了一片荷塘,荷塘里是莲花朵朵,荷叶垂垂,天接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若是哪吒高考没有失利,或许这个夏天他会很开心。

 

敖丙随手拿起桌上的笔,在荷塘里补了一条戏水的龙,给秀美平静的荷塘增添了一抹跃动的生机,争渡争渡,误入藕花深处。

 

“看书吧,不懂就来问。”

 

留下这句话,敖丙又回到了讲台。哪吒看着敖丙增添的小龙,配上整幅画面,喜欢得很。举着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朋友圈——

 

“下个夏天等你。”



by:小土堆在fafa

--------TBC--------


乔昳

恋爱真实记梗

  我跟有好感的男生聊天。

  聊到恋爱有关话题,男生分享了一个恋爱狗粮视频,我疯狂暗示:不看,得先有男票才行,不然会被柠檬砸死。

  男生:不,就最多一点点酸而已,看嘛看嘛。

  #我只是个接受安利的工具人#

  我哭了,什么好感,我认清现实当你闺蜜不行吗?

  我跟有好感的男生聊天。

  聊到恋爱有关话题,男生分享了一个恋爱狗粮视频,我疯狂暗示:不看,得先有男票才行,不然会被柠檬砸死。

  男生:不,就最多一点点酸而已,看嘛看嘛。

  #我只是个接受安利的工具人#

  我哭了,什么好感,我认清现实当你闺蜜不行吗?


蔬茉

那些人

听过周遭一些垃圾出轨“语录”。就像是,


我们分手还是亲人

不是要抛弃你

我一直都在的

过两年也许我会再回到你身边

我想独自生活单身一段时间

给对方多一点空间互相成长

要是你再高一点瘦一点就好了

我爱她也爱你,该怎么办我不知道啊,好痛苦啊

我也曾经爱过你啊,爱情又没有先来后到的


…………


可是呢?然后呢?所以呢?


遇到这些情况,干脆一点,断舍离,应该叫对方闭嘴,就去他丫的吧,收拾东西赶紧滚。

听过周遭一些垃圾出轨“语录”。就像是,


我们分手还是亲人

不是要抛弃你

我一直都在的

过两年也许我会再回到你身边

我想独自生活单身一段时间

给对方多一点空间互相成长

要是你再高一点瘦一点就好了

我爱她也爱你,该怎么办我不知道啊,好痛苦啊

我也曾经爱过你啊,爱情又没有先来后到的


…………


可是呢?然后呢?所以呢?


遇到这些情况,干脆一点,断舍离,应该叫对方闭嘴,就去他丫的吧,收拾东西赶紧滚。


梅林

猫的不必要打扰

作者:梅林

我想去找寻缺少的那一半,正如猫所追寻的自由浪漫。互不干涉,各不打扰。

太阳外卖员

行欲 末

  【拾陆. 等你回来,我们成亲】

  楚一行沿路一边与杀手对抗,一边用余光寻找着黎心欲的身影。她的武功还算不差,但从山下一路用轻功跳上来已经浪费了她不少体力,再加上此人天性贪玩,儿时习武时也是学了个皮毛。所以,当她一路杀到正厅时,手臂上已在不觉间平添了许多伤痕,披风里心仪的嫁衣也若隐若现。可她此时可无暇顾及衣服,她急不可待地寻找着,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虽然她知道,若她在这,那自己定能一眼看到她。

  就这样斩杀尽最后一名杀手,楚一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以及脸上残留的血水,屏气凝神,抬头定睛观察着眼前的景象,心头似乎被人狠狠掐了一下。...


  【拾陆. 等你回来,我们成亲】

  楚一行沿路一边与杀手对抗,一边用余光寻找着黎心欲的身影。她的武功还算不差,但从山下一路用轻功跳上来已经浪费了她不少体力,再加上此人天性贪玩,儿时习武时也是学了个皮毛。所以,当她一路杀到正厅时,手臂上已在不觉间平添了许多伤痕,披风里心仪的嫁衣也若隐若现。可她此时可无暇顾及衣服,她急不可待地寻找着,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虽然她知道,若她在这,那自己定能一眼看到她。

  就这样斩杀尽最后一名杀手,楚一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以及脸上残留的血水,屏气凝神,抬头定睛观察着眼前的景象,心头似乎被人狠狠掐了一下。

  原本静谧美好的医馆,此刻却被大火毁成人间炼狱。她还记得,这儿曾经是厨房,黎心欲经常会在这儿煮东西给她吃。而她,会趁她不注意,从背后环住黎心欲纤细的腰,趴在她肩头撒娇耍无赖。

  可最终还是物是人非。

  这时,楚一行身前突然传来一阵熟悉又陌生的女声。熟悉在于,这是黎心欲的声音;陌生在于,这声音的冰冷,无情。

  “…楚一行?”黎心欲的嘴角不断流淌下深红色的污血,喉中的血使她的声音变得沙哑,变得寒冷。

  楚一行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儿,看着看着,眼泪就不受自己控制地落下来了。

  她的多情眸,不再多情。只是在望着楚一行的时候,还尽力维持着让人安心的暖意。她倾国的脸庞,被锋利的利刃留下刺目的血痕,此时正往外汩汩冒着血。

  黎心欲从来没看到过楚一行在自己面前掉一滴眼泪,见她哭,她心中的高墙顷刻崩塌,眼底的温柔又悄然重回,她抬起血迹斑斑的手替楚一行擦干眼泪,将她搂进怀里,柔声安抚道:“心肝,别哭,我心疼了。”

  为了装成男子的模样,楚一行穿的鞋一直都垫着几层垫子,方才在客栈里更衣时,为了能从镜中看清全貌,她将垫子拿了出来,便没有放回去。此刻的她,同黎心欲一般高,甚至还比她略微矮了一筹,她将沾满泪水的脸埋进黎心欲的怀里,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呜咽着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还能见到你,一点都不晚。”黎心欲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复一下,温柔中饱满哀伤。

  这时,楚一行突然抬起了头,急切地说:“黎心欲,你先带着你的爹娘从后山离开,这里,有我。魏永白也已经到了,他会护着你们的。”

  “我走了,谁来护你?”黎心欲皱了皱眉,问道。

  “我,我命硬,死不了。你先把他们送走,再来找我,好不好?”楚一行破涕为笑,没心没肺地说道。过了一会儿,她又问:“对了,小久呢?把她也带上。”

  “小久今日午膳后就下山了,现在很安全。”

  “那她应该会遇到山下的魏永白,幸好幸好。好啦,事不宜迟,你快走吧。”楚一行终于放心地拍了拍胸口。

  黎心欲眯了眯眼,沉默不言。

  这句话,还真熟悉。

  你先回去用膳,晚上我们再一起玩,好不好?

  然后,她们就分开了,一分就是十余载。

  “黎心欲,你信我,我会没事的。”楚一行的声音将她唤醒,黎心欲垂眸望着楚一行认真的眼神,像是要望进她心里一般。

  “等我回来,做我的娘子。”黎心欲握紧剑柄,深沉的目光让人甘于沦沉。

  楚一行愣了愣,坚定地说:“好。”



  【拾柒. 心尖白月,眉上朱砂】

  目送着黎心欲搀着她的双亲离开后,楚一行迅速回到了前厅。受了伤的苏焕根本不可能跑得掉,她这下总算能好好盘问一番这个害她背黑锅的人了。

  果然,楚一行到了那儿后,苏焕依然跟个废人一样瘫在地上不动。楚一行很有耐心地踱到他跟前,蹲下身,邪邪一笑,问道:“小女愚钝,不知大人这场好戏是怎么演的,来请教一下。”

  楚一行上下抛着那把匕首把玩,冷冷地对着他笑,示意他不要动歪脑筋,一旦有任何不轨之意,那么她这次可不会再刺偏了。

  苏焕没头没尾地交代了一下全过程,楚一行大概听明白了,起因源于苏焕被赵大人抓住篡位夺权的证据,他便准备杀人灭口。为了不让自己留下蛛丝马迹,他就准备找一个最合适的替罪羊。那会儿正逢楚一行作乱的巅峰时期,她的名号在云京城中几近人尽皆知,人人都把她当成无恶不作的恶人,苏焕便找到了最佳人选。

  他在茶馆内发现了楚一行,便故意引起骚动,企图造成混乱。没想到楚一行竟然出来逞英雄,苏焕继而引起冲突,与她动起了手,趁着楚一行不留意,他捎走了那把挂在她腰间的匕首。当天晚上,他带着雇佣的杀手灭了赵家满门,在赵府遗留下楚一行的贴身之物,嫁祸给她。

  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结果有一日他来医馆配药时,恰好听到自己的友人黎子迁提及黎心欲救下楚一行的事,他没想到,楚一行竟然没死。

  于是,他各种旁敲侧击套了黎子迁的话,过些天又雇人跟着三人下山,为了不露声色地杀了楚一行,他派人挟持了小久,引来了楚一行,本想借势把她解决掉,却被及时赶来的黎心欲和魏永白救下。

  等他再过几天来医馆时,打听到楚黎二人已经下了山,他料到楚一行已经开始查这件事,便派下属一路偷偷跟着她们。直到今日黎心欲归山,他终于下了手。

  他确定一点:只要黎心欲有难,楚一行一定会来。那他就可以彻彻底底把和这件事有联系的人直接一网打尽。

  这一切,他都算对了。

  楚一行沉着脸听完了这一切,冷笑着抬起双手拍了拍,她由衷赞叹道:“不愧是宰相,好手段。”

  “你也不赖,能猜到一大半呢。”苏焕朝她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只可惜了。”

  楚一行皱了皱眉,警觉地问:“可惜?”

  都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可这苏焕变脸更快。前一秒还满脸讨好的笑意,后一刻就用刀一样的眼神狠狠捅了她一下,他道:“你这么聪明,可惜马上就要死了。”

  楚一行的目光骤然间寒了三度,她疾速站起身,刚准备从窗口跳出去,苏焕安插的人手就在外面放了一大把熊熊的烈火,堵死了她的去路。她立刻敏锐地反应过来,正欲往外逃,就被新的一批杀手缠上了,苏焕躲在他们身后,奸诈地笑道:“没用的,别费力气了,我雇的这群人…”

  “可是死侍呢。”

  楚一行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追上去,杀手们便毫不犹豫地朝她涌了上来。与此同时,其他杀手在一整座医馆里里外外放了火,打算给楚一行来一个死无全尸。

  糟了,失策了。

  她捡起地上的刀剑,凭一己之力和这些阴招不断的杀手们周旋。不断的跃起,娴熟的侧翻,配合着果断的剑法,楚一行花了好半会儿解决了这批杀手。她喘着粗重的大气,疲惫不堪地望了望四周,正厅往外的路都被火苗封住了,只有楼上的寝室没有那么大的火势。于是,楚一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奋力往二楼奔去,她推开黎心欲的卧房,打开一扇恰好能容一人通过的小窗,低头俯视着地面。

  一眼,如隔万年。

  黎心欲恰好站在底下,神情万分焦急地往二楼各个房间张望,当她看向自己的寝室窗口时,楚一行正好掀开了窗帘往底下看。

  或许这便是所谓的默契和缘分。

  黎心欲望见她,立刻欣喜万分地张开双臂,喊道:“阿行,跳下来,我接着你!”

  楚一行正打算笑着说声“好”,随后放心大胆地跳进黎心欲的怀里,感受她的温度。结果,她瞥了一眼黎心欲的背后,顿时被吓得大惊失色,她想都没想,立即纵身跳了下去。黎心欲刚准备牢牢抱紧她,就被她用力往身旁一推。那一瞬间的爆发力,直接把黎心欲推倒在了地上。

  形势逆转总是来得让人措手不及,楚一行推开了黎心欲,自己却结实地挨了好几箭,腿部,腹部,胸口,都被从远方树丛中射来的羽箭割开了皮肉。而刺入左胸膛的那支,极其精准地深深伤及心脏。从伤口处溢出的血液将一袭红衣染得更红,甚至浸红了一朵由金线缝合的牡丹。

  黎心欲就坐在旁边,亲眼看着楚一行的身体被羽箭贯穿,亲眼看着她从站立到倒地,亲眼看着她的嘴唇由朱红到苍白。

  这一次,她没护好她。

  “楚一行!!!”黎心欲近乎撕心裂肺地喊道,她生来从未有过如此剧烈的情绪,她的身体也不允许。

  黎心欲忍着沉闷的心血站了起来,在跑到她身旁的那一刻,被沉重到肝肠寸断的哀恸压弯了身子,她跪在她身旁,将神志不清的人儿揽进怀里,滚烫的泪珠如倾盆大雨一般冲泄下来,她几乎入了魔,死死将她埋在怀里,不停地唤着她的名字,却一声比一声凄惨。

  “楚一行…阿行…心肝,你醒醒,你看看我…”素来孤傲的黎心欲用类似于乞求的语气唤着她,眼泪打湿了楚一行新买的那身嫁衣。

  楚一行气若游丝地抬起了眼皮,看见黎心欲几乎哭成了一个泪人儿,也跟着红了眼眶。这一次,她没有笑。

  “阿行,你再坚持一下,我带你看大夫…”黎心欲悲痛得乱了心神,明明她自己就是个大夫都不自知。

  “美人…听话,把我披风解了。”楚一行气息奄奄地说道,她想让黎心欲看一次自己为她穿上嫁衣的样子。

  黎心欲颤抖着解开了楚一行的披风,与漆黑截然不同的火红竟显得有些刺眼,黎心欲瞠目结舌地愣住了,楚一行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轻声问道:“好看吗?”

  未等黎心欲回答,她将声音提高了些,像是怕她听不清一样。她凑到黎心欲耳畔旁,跟她耳鬓厮磨道:“心儿,你先别说话,让我把这些话说完。”

  黎心欲含着泪水,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说你思我,心悦我,喜欢我,这些话,我都记得。”楚一行说完一整句,就要喘上一口气。待她从剧痛里缓过神来后,她又接着说道:“不仅记得,而且我要告诉你,我也一样。我也思你思到夜不能寐,思到辗转反侧,思到茶饭不思。”

  这时,她将惨白的双唇移到黎心欲颤抖的红唇旁,温柔至极地摩挲一阵,紧紧握住她的手,撑起身子正视着她的眼眸,认认真真,坚定不移地道:“你是我的心尖尖,朱砂痣。”

  听到这句话,黎心欲再也忍不住腹中的千言万语。但顷刻间,万般情思终化为一句:“你又何尝不是我的心上上,白月光?”

  楚一行听罢,很是心满意足地笑了,她搂住黎心欲的脖颈,道:“心儿,我想听你唤我一次娘子,好不好?”

  黎心欲紧紧箍住楚一行脆弱的腰肢,附到她耳边,深情地唤道:“娘子。”

  “嗯,夫君…”楚一行说完这句话,终是欣慰地撒手人间,轻轻合上了眼帘,挂在黎心欲背后的手臂霎时松了,软绵绵地滑进了她的怀里。

  嫁衣是红色的,双唇却是白色的。

  黎心欲感觉到她的身体一点点发凉,感觉到那双抹了蜜的唇一点点冰冷,感觉到她与自己越来越远。而自己,竟然头一次感到无能为力。

  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久到黎心欲手指泛凉,久到魏永白带着小久上山寻她们。魏永白见到这般情形,他的悲痛不亚于黎心欲,但当他看到楚一行凝固在脸上的笑容时,他同样也深知,自己没有权利走过去。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让那些将她推入地狱的人付出代价。他的双手沾染无数人的鲜血,可他终究只是个捕快。

  他只能听着身旁的小久放声大哭,只能望着黎心欲孤独的背影,也只能任眼泪浸湿衣领。毕竟,他只是她的朋友而已,他没有资格像黎心欲那样抱着她。当然,如果他能,他估计会比现在更痛苦,就像黎心欲一样,失去了全世界。

  后来,魏永白带着小久下了山,给二人留下最后的空间,只有她们二人的空间。

  黎心欲哭到最后,连眼泪都化为了血泪。她轻轻拔下楚一行头顶的发簪,心灰意冷地用簪头的尖端划开自己的手腕。血珠一直滴落至楚一行的手上,乍看来,反倒以血为丝,连起一条鲜红的红线。

  手腕很痛,但她的心,却没那么痛了。

  阿行,我马上便来,等我。

  黎心欲笑着闭上了双眸,与楚一行十指紧扣,抱着她永远静止在了一片血海里。

  你若先去,我定不独活。


  【拾捌. 物是人非,人走茶凉】

  十余年后的这日清明,小久献祭完后正准备离开,恰好碰到了前来墓地的魏永白。二人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

  小久站在柳树下,望着烧纸钱的魏永白,问道:“魏哥哥,你说,人死后,还会见面吗?”

  “会的,一定会的。”魏永白暗着眸子回答道。

  希望她们,能在另一个世界,过完前生的遗憾。



  【拾玖. 奈何忘川,彼岸灯火】

  忘川,奈何,彼岸花。

  黎心欲提着灯走在前往奈何桥的路上,周身被暗红色的彼岸花包围着,这里,没有温暖的阳光。

  她像所有逝者一样,走到了奈何桥上,俯视便是一望无际的忘川河。突然,她的余光映入一抹鲜艳的红色,她飞快地抬眸寻找着那人的身影。最终,她在奈何桥的尽头看见了她。

  她绾着长发,戴着那根银簪。一袭红嫁衣让她成为最显眼的那个,她的墨眸没有焦距,薄薄的双唇也没有抹了胭脂般的红润。但依然不影响她惊心动魄的美,这份让黎心欲甘愿沉沦的无瑕美。

  孟婆递给她一碗孟婆汤,她神情冷漠地端过,一饮而尽。就像当年一口饮尽黎心欲加了糖的姜汤一样。

  喝孟婆汤,忘前尘事。

  而后,她走进了茫茫的冥间。

  黎心欲自始至终远远地望着,她很想上前拉住她。但喝下孟婆汤后,她便能忘却前世的痛苦,连同着对她的感情一起消散。有时候,忘记反而是最大的幸运。

  轮到黎心欲时,她问:“可以不喝吗?”

  孟婆深沉地看了她一眼,问:“为何不喝?”

  “有不想忘记的人。”黎心欲温柔地解释道。

  孟婆看了她半晌,凝重地问:“进忘川河,需待千年才能上岸,你愿意吗?”

  黎心欲淡淡地笑了笑,道:“愿意。”

  孟婆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见惯不惯地给她指了一条通往忘川河的道路,便低头继续为下一个人盛孟婆汤了。

  愿与你共赴情渊,不叹缘浅。

  我说过,要等你的。


  【贰拾. 回眸一眼,千年不迟】

  千年后的中元日,所有阴间里的逝者都可以通过奈何桥短暂地重返人间,去看一看世间的景象。楚一行在阴间游荡了一千年,没有再投胎转世过。

  她一路上吊儿郎当地吹着口哨,东瞧瞧,西望望。在走上奈何桥的那一刻,她的眼中映入一个窈窕的背影。

  墨黑发,朱红唇,多情眸。

  她情不自禁地放慢了脚步,仔仔细细地盯着这位美人看了半晌。突然,有一个万般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断断续续地回响起来。

  银簪,代表相思。

  楚一行若有所思地摘下头顶那根银簪,握在手中凝视了很久,她又抬眸望了一眼那位立在桥头的女子,终于是下定了决心,快步朝她走去。

  她悄悄来到那位女子的背后,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正专心致志望着忘川水的女子有些愕然地回过头,她一看到笑嘻嘻的楚一行,瞳孔便止不住地放大了。那双好看的眸子骤然蒙上一层水雾,眼底的欣喜若狂都溢了出来,她分外温柔地望着楚一行,一言不发。

  楚一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朝她递出那把簪子,轻声说了一句话。殊不知,此话一出,那位女子眼中打转的泪水便再也止不住,几乎是夺眶而出。一滴滴晶莹的泪珠落到了那把银簪上,衬得通体银白的它更加夺目。

  楚一行说的那句话,瞬间击垮了那名女子原本波澜不惊的内心。顷刻间,变得汹涌澎拜。万般情思犹如惊涛骇浪席卷了她的思绪。


  “姑娘好生面善,这把簪子,送给你啦。”

太阳外卖员

行欲 下

   【 拾壹. 吾乃窃贼,只盗你心】

  二人下山私奔后,费尽周折才寻到了一家愿意接受长期住店的客栈。说起来可能不信,楚一行虽说是个窃贼,但偷了这么多年也没偷出个名堂来,说来惭愧,即使她偷的那些东西价值连城,但她无一不是偷来把玩几天,觉着腻了便又静悄悄地物归原主。因此,纵然她在云京城“有头有脸”,但其实穷得叮当响。于是,她在前面拿东拿西,黎心欲就默默跟在后面替她结账,跟在她后面望着她开心地笑,就足够了。

  一日夜晚,楚一行沐完浴躺在床榻上打量着银簪,她借着摇曳的烛火,仔仔细细将银簪通体观察了一遍。黎心欲见她看入了迷,在床边坐下,摸了摸她的头问道:...

   【 拾壹. 吾乃窃贼,只盗你心】

  二人下山私奔后,费尽周折才寻到了一家愿意接受长期住店的客栈。说起来可能不信,楚一行虽说是个窃贼,但偷了这么多年也没偷出个名堂来,说来惭愧,即使她偷的那些东西价值连城,但她无一不是偷来把玩几天,觉着腻了便又静悄悄地物归原主。因此,纵然她在云京城“有头有脸”,但其实穷得叮当响。于是,她在前面拿东拿西,黎心欲就默默跟在后面替她结账,跟在她后面望着她开心地笑,就足够了。

  一日夜晚,楚一行沐完浴躺在床榻上打量着银簪,她借着摇曳的烛火,仔仔细细将银簪通体观察了一遍。黎心欲见她看入了迷,在床边坐下,摸了摸她的头问道:“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楚一行愣了一下,她最近一直在想要不要把自己恢复记忆的事情告诉黎心欲,本来前几日想说清楚,但她一看见黎心欲那双流转着霞云的多情眸,就开不了口。她觉得,不能如此草草地道出这件事,毕竟人家可是足足等了那么多年,而自己缺根筋到现在才知道,就这样简简单单说出来也太没诚意了。所以,她决定,了结完此事后,把这事连同自己的心意一起告诉她,没准儿美人感动了,自己还有可能翻身做回官人。

  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看这簪子,好不好看?”

  黎心欲暗了暗眸子,沉默了片刻,不动声色地回答:“好看,很适合你。”

  楚一行放下簪子,将手臂枕到脑后,躺着也不忘翘起二郎腿,她云淡风轻地说道:“我之所以当小偷,是为了给我养母治病。当年,他们在路边捡到了发着烧的我,将我带回家去,视为己出。”

  她似是想起什么,忽然顿了顿,继而说道:“可有一日,养父上山打猎,结果被狼咬死了,再也没回来,只留下我和我养母两个女人,于是我发誓,把自己当成一个男子,保护好她。”

  “后来,养母生了重病,唯一能救命的药材是我们完全负担不起的价格。我想救她,就走了弯路,并且,一意孤行地走到头,撞得头破血流都不肯回头看看。当我意识到这样做不对时,养母也离开了我。”

  楚一行的声音逐渐颤抖起来,再开口时,已带着沉沉的鼻音:“所有人都说我天煞孤星,说他们是被我活活克死的,没有人教我应该怎么做个好人…所以,我就做恶人给他们瞧!我要让他们知道,我即使走不归路,也比他们强。”

  黎心欲的眸中充斥着显而易见的痛心,她用自己生平最温柔的声音安慰道:“你不是恶人,你很好,非常好。”

  “我这辈子,什么都偷过,但没有一样被我自己收入囊中。”楚一行看似没所谓地笑了笑。

  黎心欲心疼得连呼吸都在痛,她拉过楚一行泛凉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说:“有一样东西,你不需要还。”

  楚一行抬眸,疑惑地问:“嗯?什么?”

  黎心欲不知道如何撩人,也不会说动听的甜言蜜语,她完完全全出于本能地把楚一行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处,让自己有力的心跳通过血液传遍楚一行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她坚定地说:“装满了你的,这颗心。”

  时间仿佛永远静止在了这一刻,自从深入了解彼此后,黎心欲带给她的惊喜愈来愈多,而且一次比一次让人呼吸加重,心跳加速,看似端庄的她,其实有着一颗比谁都火热的心,也动了比谁都深的情。

  楚一行难得被撩得脸红,但流氓还是流氓,她莞尔一笑,动情至深地说道:“确实,我这人没什么不偷。”

  “你知不知道,你的心,是最珍贵的珍宝。”

  “为何?”

  “因为此生偷了这颗,便再也容不下其他东西了。”


   【 拾贰. 桥头相会,有我等你】

  时间一天天从指缝间溜走,日子也一天天渐渐安稳下来。经过楚一行日复一日的思索,她慢慢地对那桩冤案有了些眉目,在和黎心欲共同商讨后,二人终是做出了初步的猜测。

  其一,凶手在作案前一直跟着楚一行,那日,她途经一所茶馆,奔波累了便进去歇了歇脚,从那儿出来之后,她一路上没再和任何人近身接触,而那把匕首,她一直揣在怀里。被魏永白追捕的那晚,她看见了他手里握着那把匕首,所以他那么坚定地认为楚一行杀了人,无非是由于得到了证据,而那把匕首,成了物证。

  其二,前些日子挟持小久的那群大汉,绝非普通的街头混子,他们不仅有刀,还随身携带致命的暗器。而之后试图刺杀楚一行的人,极有可能就和凶手有关系。

  其三,既然那群人连小久都不放过,无疑是对她们一行人的行踪了解到了极致,这便说明,凶手一直窥觊着楚一行这条命。毕竟此人是捕快的重点追捕对象,万一被查出来不是她做的,那凶手本人就很危险了。

  所以,她们得出了结论:凶手亦或是他的同党,很有可能就在她们身边,而且目前为止,她们毫无察觉。

  楚一行有些头疼地嘀咕道:“啊,烦死了!我是小偷出家,怎么还要干那群捕快干的行当啊!”

  黎心欲刮了刮她的鼻子,哄道:“好啦,这不是有头绪了吗?再仔细想想细节。”

  提到捕快,楚一行脑中骤然闪过一个念头:找魏永白帮忙!怎么说他也是捕头,有他在万事都好办得多。

  黎心欲斟酌了片刻,点了点头表示附议。于是,二人决定明日各司其职,楚一行负责去找魏永白帮忙,而黎心欲准备回一趟医馆,打包些药材回来。此趟出门走得急,只带了衣物和盘缠,连医者必备的一些药材都忘了拿上。所以,她们决定先短暂的分开,做完各自的事,再会聚。


    【拾叁. 你披嫁衣,却非为我】

  次日,二人简单地用完午膳,便各自出发了,她们约定好,在客栈前不远处的一座桥上会面。恰逢那一日的夜晚有场花灯宴,能与意中人一同制灯并放入河中,让这沉甸甸的情感随着流水淌遍世间各地,未尝不是件美事。

  作为魏永白的眼中钉,心头刺,楚一行对他的行踪还是略有一些了解的。比方说,有这种人尽皆知的宴会,他必然会赶来凑个热闹,放个灯祈祈福,希望阖家欢乐,国家昌盛什么的。因此楚一行推测,他今日大抵会到集市上来买点做灯制蜡的玩意儿。那她正好可以去守株待兔。

  只可惜这混混玩心太重,揣着黎心欲给她的盘缠,一路上东张西望,见什么都觉着有意思,见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也像个长不大的孩子那般,爱不释手得很。

  当她路过一家专门裁制凤冠霞帔的成衣铺时,她朝里头望了一眼,就被吸引住了目光,毕竟没有哪个女子不会对华贵的嫁衣心动。她不禁止住脚步,不受自己控制地走了进去,里面琳琅满目、千娇百媚的红嫁衣如若火焰一般,不断刺激着她的双眼。

  也许刚开始只是因为好奇,但当她看见一身嵌着金边,绣着凤凰的赤色嫁衣时,她承认,她心动了。

  那身嫁衣并不艳丽,也不娇媚。通体透着一股不俗的气派,却也不显得雍荣。背后用金丝绣着一只凤凰,裙尾绣着大方的牡丹。摸上去手感柔软,像丝绸一样光滑。

  像极了当年母亲嫁给父亲之前,亲手裁制的那一身。

  楚一行轻抚着衣上的牡丹花,暗想:若是自己能穿着这身衣服,给黎心欲看看,就好了。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就这样站在那儿赖了好一会儿,她终是下定了决心。她花光了黎心欲所有的银两,买了两身一模一样的嫁衣。一身,给自己;另一身,给她。

  当她抱着衣服欢欢喜喜地蹦出门时,一时激动的她,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楚一行揉着额头气鼓鼓地瞪了一眼来者,看清是何人后,一肚子火瞬间消散到了九霄云外。

  “魏永白?!”楚一行有些难以置信地喊道。

  魏永白也显然没料到能再碰到她,那次他将重伤的楚一行送回医馆,得知她平安的消息后,就离开了。他原以为这会儿楚一行应该乖乖躺在床上养伤调理,可谁知这丫头身体素质这么惊人,一个月不到,竟又活蹦乱跳的了。

  楚一行望见老对头不怀好细细打量的目光,嘴欠地说:“哟,怎么?以为我死了?”

  魏永白听后,毫不示弱地反击道:“你没听过贻害千年这个词?”

  刚准备抡起拳头往他脸上砸,楚一行一想到自己有求于人,立刻嬉皮笑脸堆出一副笑相,说:“是是是,魏大人说啥都对,不知能否帮小的一个忙啊?”

  于是,楚一行言简意赅地和他道明自己的看法,态度诚恳地求他帮忙。向来吃软不吃硬的魏永白见她此次难得像个人样,也就答应了。一来,他很想把这件事查清楚。二来,他对楚一行,一直都有种隐隐约约的复杂情感。要说喜欢,大概还谈不上,但好感是绝对有的。

  她骨子里的倔强,坚强,爱打抱不平…都吸引到了他。再说,他虽不近女色,可又不是和尚庙里出来的,几次合作交往下来,他觉得这女子跟自己有几分投缘,好感也就悄悄埋进了土里。

  楚一行与魏永白交涉成功后,也就完成了今日的任务,她轻轻松松带着魏永白返回客栈。在路上,她边走边说:“我看今儿个,你就留下来陪我们吃个饭,再一起放个花灯。放心,我付账。”她豪迈地拍了拍魏永白的肩膀,仿佛二人狐朋狗友惯了一样。

  魏永白哭笑不得地点点头,他瞥见楚一行手里提着的箱子,问道:“你买了什么?”

  楚一行挑了挑眉,举起衣箱晃了晃,回答道:“这个啊,没什么稀奇玩意儿,嫁衣罢了。”

  “嫁衣?!”魏永白听后,猛地咳嗽起来,看上去被吓得不轻,他不可思议地问:“你自己的?”

  “是啊,不然能是谁的?”楚一行云淡风轻地耸了耸肩,看起来不走心的模样,其实心里比谁都宝贝这身衣服。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深情的无赖。

  魏永白眼底翻涌起惊涛骇浪,但很快又静如止水,他也看似很随意地问道:“你,已有意中人?”他自己不觉得,但是个人都能听出其语气中满满的失落。

  楚一行是个聪明人,她愣了一下,回过头望着魏永白。

  魏永白见楚一行看自己,连忙收敛情绪,平静地笑了笑,说:“挺好的,日子定了吗?”

  楚一行沉默着凝视着他的眼睛,明明眼中的繁星都陨落了,还强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知为何,她觉得,她从魏永白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爱逞强的人,是痛苦的。

  “还没…”楚一行轻声回答道。

  魏永白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说:“若是定了,记得给我送张喜帖,我倒想看看哪个男人这么有能耐,能收了你,哈哈。”他笑了笑,像以往一样调侃着楚一行。

  “魏永白…”楚一行皱了皱眉,心中很不是滋味。

  魏永白见她这副神情,反过来打趣她说:“怎么了这是,同情我是光棍吗?”

  楚一行抬手捶了他一记,笑着说:“好意思说,什么时候娶媳妇?别光说我,成亲记得叫我,我蹭饭吃。”

  “那必须,记得把夫君也带上,我敬他为民除害。”

  “好啊你,居然会开我玩笑了,几日不见,脸皮厚了不少。”楚一行举起拳头又欲抡上去。

  魏永白见状,赶忙小跑着溜了,他很快越过了楚一行,走在她前面,给她一个背影。

  楚一行的眼睛忍不住发酸,她止住脚步,在身后唤他:“姓魏的!将来遇到了想保护的人,一定要告诉我!”

  魏永白也停了下来,回眸望着她,平静地道:“不用将来。”

  “…什么?”楚一行顿了一下,没怎么听清。

  魏永白无奈地笑了笑,快步走到她眼前,凝视着她深邃的墨眸,轻声道:“我说,不用等将来。”

  楚一行抬眸望着他,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近在眼前。”

  魏永白这下明白了,他对楚一行,是喜欢。


    【拾肆. 此去一别,永无回路】

  回到客栈后,魏永白又给自己订了间厢房,他是个心胸豁达的人,即便无缘得到楚一行的芳心,也将她视为知己。他用一如往常的语气对她说道:“我们先休憩片刻,一起等黎姑娘回来。”

  而楚一行虽然方才还有些尴尬,但见魏永白如此坦荡,便也不好太过忸怩,她点了点头,说:“行,待她回来,我就来叫你前往用膳。”

  随后,二人各自回房休息。楚一行将衣箱小心地放到桌上,满目柔情地解开锁扣,垂眸望着崭新的两身红衣,唇角情不自禁轻轻上扬,露出了足以倾城的笑容。由于买的时候未试过大小是否合身,楚一行便决定趁黎心欲没回来之前穿上它看看效果。

  服饰很繁杂,穿衣向来简便随意的楚一行花了好半晌才将里衣和中衣规规矩矩地穿好,她潇洒地披上华美的外衣,连衣带都没系好就迫不及待地站到铜镜前去看。

  镜中自己的样子,是从未见过的,在其他人眼中,这番模样称得上是国色天香了,但楚一行盯了半天,抽了抽嘴角,咕哝道:“怎么整的跟那万花楼里的花魁一样?跟个妖精似的…”

  她皱着眉同自己过不去了良久,余光瞥见前几日黎心欲买给她的胭脂盒,心想:哦对了,好像还要涂胭脂来着。她笨拙地打开胭脂精美的盒子,望着里头花里胡哨的玩意儿,更加嫌弃了。她腹诽:这都啥鬼东西…怎么搞啊?

  正当她愁眉不展的时候,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她正打算出去一看究竟,自己的房门就被人慌张地敲响了,魏永白急得火烧眉毛,他喊道:“楚一行!快出来!出事了!”

  楚一行纳闷素来冷静的魏永白为何如此失态,她迅速地脱下外衣,随手披了一件与今晚夜色融为一体的漆黑披风,开门问道:“干什么?大惊小怪的。”

  “黎东医馆被…被烧了!”由于跑得太快,魏永白此刻大口喘着气,眸中爬上细细小小的血丝。

  前一刻还镇定自若的楚一行,听完他说的话后,骤然间惊得脸色都白了一度,她心如火灼地问道:“什么?!”即使很想知道事情的原委,但她一想到还未回归的黎心欲,就十万火急地拉着魏永白奔了出去,她心烦意乱地朝四周望了望,问道:“你有马吗?”

  魏永白听罢,立即飞速从马厩中牵来一匹黑马,动作娴熟地跳上马背,刚准备伸手拉一把楚一行,她就一个飞身跃了上来,稳稳地坐在后面,厉声道:“快点!越快越好!”

  “好!”魏永白不敢懈怠半点,浑身都绷紧了弦,驾着黑马像箭似的飞驰而去。楚一行坐在他身后,多坐一秒都觉得如坐针毡,她急切地问:“能再快点吗?”

  “不能了,已经最快了!”魏永白明白她的心急如焚,但出于安全,他不得不控制着速度,尽力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医馆救人。

  “为什么医馆会被烧?”楚一行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红着眼眶问道。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下面的人说是因为黎馆主结交了奸邪,不知发生了什么冲突惹恼了那人,结果就遭到了灭顶之灾。”魏永白将自己从属下那儿得的情报详尽地全数告知于楚一行。

  楚一行心如乱麻地思索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把扯住魏永白的衣服,不容置喙地说道:“魏永白!你放我下来,你驾马用你最快的速度回朝廷带着捕快上山,然后把滟霰山所有的下山口都封住,记住,带多点人!”

  魏永白来不及问她原因,但源于对她的信任,他立马二话不说驾着马往反方向疾驰奔去。

  与此同时,楚一行迅速转过身,动用了一身极强的轻功,用自己最敏捷的身手宛如流星赶月般向山顶飞去。

  黎心欲,等我,一定要等我,我们的花灯还没放呢。

  她这一生,失去了太多,错过了太多,她不能再失去她了。

  我们今晚,在这座桥上相会,好不好?

  嗯,等我回来。


   【 拾伍. 心之所向,行其所欲】

  此时此刻,原本宛若仙境的医馆变成了一片火海,火苗是可以吞噬一切的舌头,被这条舌头扫过的地方就会变为废墟。无论是曾经的美好安谧,还是世外桃源,皆是如此。熊熊烈火肆无忌惮地扩张着它的爪牙,企图把每一寸土地都覆盖在它的统治之下。

  偌大的医馆,此时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死亡的威胁。

  小腿已被烧伤一片的黎心欲忍着灼热的剧痛,将面如死灰的双亲死死护在身后,她手握一把长剑,恶狠狠地瞪着眼前如同恶魔般的男人。

  这男人是当朝宰相,名为苏焕,此人手中掌控着至高的权力,他冷冽地瞥了一眼黎心欲,冷笑道:“区区女辈,做何挣扎?生得这般花容月貌,不如跟了我,以后准对你好。”

  “滚。”黎心欲有生以来第一次凶狠地爆了粗口,她眸中的温柔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令人心寒的敌意。

  苏焕眯了眯眼,玩味十足地笑道:“哟,小美人性子泼辣得很,我喜欢。”

  大概和楚一行呆久了,黎心欲骂人的水准也是有所进展,她冷冷一笑,声音很是冷血:“喜欢你妹,我再说最后一遍,滚出去。”

  这苏焕的性子倒也慢得很,他慢条斯理地和她谈着条件:“要我滚啊,也可以,我也问最后一遍,楚一行在哪?”

  黎心欲唇角勾起不屑的笑意,她毫不留情地泼冷水道:“笑话,我会告诉你?”

  但性子再慢也会有磨平的一刻,苏焕显然被黎心欲的傲慢和不识抬举给激怒了,他皱了皱眉,抬手向身后挥了挥,示意手下们可以动手了。

  黎心欲不断握紧剑柄,用力到指尖都泛了白,她咬着牙注意着眼前一批人的动作,一场血战,一触即发。

  黎子迁察觉到了黎心欲的意图,赶忙制止她:“心欲,不可用武,别忘了你中的毒。”

  黎心欲回过头,疲惫地笑了笑,柔声道:“爹,你说过的,心之所向,行吾所欲。”

  一语方落,黎心欲便握着剑冲进了人群,使出的每一招都万分利落,一看便知有着极好的武功底子。剑起剑落,一招毙命。可好景不长,她就体力不支,浑身的力气如同被吞噬了一般,脸色逐渐转为触目的惨白。当她斩尽这一批杀手时,她感到血气上涌,一口污血堵在喉中让她烦闷得紧,她心知:是旧毒复发了。

  多年前,他们一家在从蛮北逃回来的途中,遇上了一群叛乱逃命的蛮北人,他们用刀刺伤了黎心欲,刀刃上沾有边塞的剧毒,此毒一旦触及皮肉,便会通过脉络一路蔓延到心脏,从而使人毙命。

  但黎子迁不愧为神医,他及时封住了黎心欲全身的经脉,只要不让毒素蔓延,它也不会自行加重。只是,黎心欲从此不可大怒大喜,大哀大悲,更不能习武练剑。说白了,她只可静心寡欲,控制七情六欲。

  当年,她在楚一行习武时会悄悄坐在一旁看。她有过目不忘的能力,看一遍基本上就记住了。于是乎,在楚一行对一个动作还未入门时,她已经能够由一个动作去自研其他武法了。所以,只要楚一行练完一套功法,她便也学会了这一整套。

  可能是天妒英才吧,她被迫断了武道,改修医道。

  而此时,她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破了这个禁。

  黎心欲明显感到体内血液流速在不断加快,而身上的酥麻也一步步沦为刺痛,她面不改色地解决着眼下一批接着一批的杀手,像无情的嗜血狂魔,仅存的理智也被剧毒侵吞,唯一支撑着她不入魔的,便是“楚一行”这三个字。

  她还在等我。

  我们的花灯还没放。

  苏焕一脸看好戏地注视着眼前的景象,他事不关己地说道:“要怪就怪你们自己,没事接了一个烫手山芋,现在可好,把自己给烫死了吧。”

  体力逐渐透支,一身蔚蓝色的长衣被鲜血沾染成让人心惊肉跳的血红色。那双指骨分明,细如葱身的修长手指理应该做温柔的事儿,可现在,一滴滴断线的血珠顺着黎心欲的指尖,滑落至地面。每一落,都若绽开的罂粟花。

  无情的毒液快速侵占着属于黎心欲的领域,连同着她的温柔,冷静,美好。回馈她绝望,冷血,仇恨。她闭月般的脸上满是血渍,楚一行在清晨替她精心束的发辫也因战乱变得乱七八糟。她一步步向悬崖边缘靠近,一步步从光明沦向黑暗。她那“人来斩人,神来杀神”的王者气概慢慢地被噬神的毒素消磨殆尽,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她便把剑的尖端抵在地面上,来勉强支撑着自己这具浴血的肉身。她一定要把罪魁祸首亲手诛灭,不然的话,楚一行就会有危险。她发誓:只要她还活在世间,她就会帮楚一行把一切障碍扫除,留下一条平平安安的大道给她走。

  即便无缘陪她走完,也在所不惜。

  她不需要楚一行的山盟海誓,不需要她的千般宠溺,更不需要她的有恩必报,她需要的,是她的一生平安。

  当然,也有私心,她希望在与她阴阳两隔前,再见她一面,再听她唤一声“心儿”,再主动,吻她一次。

  正当苏焕一脸势在必得地观望着战况时,他头顶上的天花板突然塌了下来,破了个大洞。苏焕眼疾手快地躲到了一边,有些恼火地抬头瞪了一眼这位不速之客。

  只看了一眼,他就已经气得面红耳赤了。

  偏偏这位不请自来的贵客还吊儿郎当地说了一句:“英雄总是要在最后关头出场嘛。”

  来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苏焕的肉中刺:楚一行。

  苏焕不怀好意地打量了一眼灰头土脸的楚一行,由于往日她总是蒙着面纱,一身黑衣,大多数人都不太相信她会是个看起来柔弱的姑娘。这不,苏焕见了仇人一时半会儿竟没认出,他寒声问道:“你谁啊?”

  楚一行瞥了一眼苏焕,很不客气地反问:“关你屁事?你谁啊?”

  苏焕抽了抽嘴角,额头的青筋都因愤怒微微凸起,但他不愿和女人计较,问道:“你是来救人的?”

  “废话。”楚一行正眼没瞧一眼他,目光四处搜寻着那抹清新的蓝色,由于战况混乱,她寻了半晌也没寻到黎心欲的半点影子,于是,她问道:“黎馆主的独女呢?”

  “你想救她?看来你和那楚一行也脱不了干系。”苏焕冷冷地盯着楚一行。

  楚一行听闻自己的大名,总算是看了一眼苏焕,她又好气又好笑地白了他一眼,计上心来,贼兮兮地道:“你跟楚一行有仇?她是挖了你家粮仓,还是偷了你家大米?”

  苏焕皱了皱眉,狐疑道:“怎么?你认识?”

  楚一行佯装一副忿恨的模样,咬牙切齿地说:“何止认识,这人偷了我家多少金银珠宝?要让我遇上她,有她好看的。”

  “呵,这楚一行还真是四海为敌,她不仅是个无耻窃贼,还爱多管闲事。小贼一个逞什么英雄,真以为自己是拔刀相助呢?这可不,引火上身了。”

  楚一行眯了眯眸,瞄了一眼苏焕的容貌,细细沉思片刻,忽然想起了些什么,道:“你是苏焕?”

  “正是,怎么?我们见过?”苏焕正纳闷自己为何会结交如此貌美的一名女子,楚一行就将匕首从衣袖中甩了出来,极其迅速地将刀尖一记刺入苏焕的心脏处,刺完后,她狡黠地笑了笑,冷声道:“哎呀,刺偏了,抱歉啊,第一次杀人,不如您有手法。”

  苏焕望着这电光石火间的变数,瞠目结舌道:“你,你究竟是何人?”

  “鄙人楚一行,久仰大人大名。初次见面,给您一刀做个见面礼,可还满意?”楚一行伸出手,用力掐住苏焕的脖颈,墨眸危险地眯起,沙哑的嗓音透着无情:“说,黎心欲在哪?”

  “在…在正厅。”苏焕见自己的性命掌握在楚一行手中,只得支支吾吾地道出了实情。

  楚一行听罢,松开了手,将苏焕一把扔到地上,冷笑一声,警告道:“我可提醒你,别想着跑,现在山下围满了满朝捕快。”

  苏焕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注视着她转身奔入乱战中后,唇角勾起不屑的弧度,他心想:幸好,留了一手。

太阳外卖员

行欲 中

    【陆. 不必藏掖,遵从本心】

  当日下午,黎心欲带着楚一行和小久二人下了山。一路上,小久都在唧唧喳喳地同嘴碎话多的楚一行谈天南聊地北,黎心欲喜静,就边走边望着她们那儿笑。三人的背影构成一幅相当美好的画面,仿佛她们一起生活了多年,是一家人一般。

  黎心欲会在楚一行不经意的时候偷偷打量她,那身宛若叫花子穿的衣裳当然已经扔掉了,此时此刻,楚一行身着一袭白衣,纤细的腰部被一根淡蓝色的衣带收紧,愈发衬得身形高挑的她亭亭玉立。那头如绸缎一样柔顺的长发简单地绾成发髻,被那根从不离身的银簪牢牢固定住。

  即使未施以粉黛,也不影响她骨子里的独...

    【陆. 不必藏掖,遵从本心】

  当日下午,黎心欲带着楚一行和小久二人下了山。一路上,小久都在唧唧喳喳地同嘴碎话多的楚一行谈天南聊地北,黎心欲喜静,就边走边望着她们那儿笑。三人的背影构成一幅相当美好的画面,仿佛她们一起生活了多年,是一家人一般。

  黎心欲会在楚一行不经意的时候偷偷打量她,那身宛若叫花子穿的衣裳当然已经扔掉了,此时此刻,楚一行身着一袭白衣,纤细的腰部被一根淡蓝色的衣带收紧,愈发衬得身形高挑的她亭亭玉立。那头如绸缎一样柔顺的长发简单地绾成发髻,被那根从不离身的银簪牢牢固定住。

  即使未施以粉黛,也不影响她骨子里的独特的美感。与云京这一带的女子截然不同,她的美,非同小家碧玉,也不若大家闺秀,而是让人耳目一新的张扬美。毫不遮掩,大大方方地全数展露给他人欣赏。

  再加上她自幼习武,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没有半点柔弱,而是刚强,侠义,坚韧,不屈以及倔强。

  楚一行似乎是感知到了这边的视线,她放慢脚步,突然回眸一看,正对上了黎心欲饱含柔情的目光。

  “被我抓到啦!黎姑娘,你在偷看我吗?”楚一行唇角勾起充满玩味的弧度,声音也轻快了不少。

  黎心欲没有否认,而是将目光放得更柔和了些。

  “要看的话,就光明正大地看好了,不要藏着掖着。”

  不知为何,眼前这个女子总能不留心地触碰到黎心欲心头最柔软的部位,她看着看着,眼前就模糊了。

  “好啊。”黎心欲笑着回答道。

  

  以后要亲,就光明正大地亲好啦!

  ……好啊。


    【柒. 路见不平,以命相抵】

  三人很快在一路嬉笑中到达了山下的云京城。

  说是来给楚一行买衣裳的,实则一路上都是小久吵着要吃,闹着要玩。楚一行很溺爱孩童,也就将正事抛之于脑后,陪着她吃吃喝喝,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在经过一家成衣铺的时候,黎心欲止住了脚步。她拉住前面正在吹牛的楚一行的胳膊,提议道:“进去看看?”

  还没等她答应,小久就扯着她的衣角往里头冲了进去。

  楚一行被拉得差点栽跟头,她急忙站稳脚,黎心欲上前扶稳她,店主便热情地迎了上来。

  “请问两位,要些什么?”

  黎心欲礼貌地回答:“劳烦您帮她挑几身衣裳。”

  店主微笑着将视线移向楚一行,看清她的容貌后,又惊又喜地赞叹道:“这位公子生得好俊俏。”

  黎心欲听后,“噗嗤”一声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她满眼含笑地看了看一脸无语的楚一行。

  “这位大…哦不是,夫人,在下是女儿身。”楚一行好不容易把那句不客气的“大娘”憋回肚子里,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店主略有些尴尬地愣了愣,但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救场:“抱歉抱歉,恕我眼拙,还望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楚一行很大度地摆了摆手,道了句:“无妨。”

  黎心欲为了不让店主过于尴尬,善解人意地道:“我们先看看,若有中意的再请您来。”

  “行。”店主连忙赔着笑迅速开溜了。

  黎心欲四处看了看,相中了一件水墨色的长衣,正欲唤来楚一行试一试合不合身,此人便在身后拍了拍黎心欲的肩,贱兮兮地问道:“黎姑娘,你瞧这身如何?”

  黎心欲好奇地回过头,在看清楚一行所指的衣服时,瞪了她一眼,说:“不如何。”

  楚一行:“怎么不如何,这不挺好看的?”

  黎心欲哭笑不得地望着那身通体漆黑的短袍,硬是弄不清楚楚一行独特的审美。

  “真的好看,不信你问小久。”楚一行拗不过黎心欲,便打算搬救兵,她回头寻找小久的身影,“小久,你说是不是…”她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就发不出声了,方才还站在原地啃着糖葫芦的小久,此刻像从人间挥发般,连影子都见不着。

  楚一行收起痞里痞气的笑容,慌慌张张地喊道:“小久?小久?”

  无人回应。

  一直以来对任何事都随随便便的楚一行顿时乱了分寸,她像犯错的孩子一样,用力拉住黎心欲的手臂,急得声音都变了调:“黎心欲,怎么办,我好像把小久弄丢了。”

  黎心欲也着急地皱了皱眉,朝四周打量了一下。她极力劝自己冷静下来,同时也柔声安抚着慌了神的楚一行:“你先别急,也许她只是在附近逛逛,我们不要自乱了阵脚。”她不断安抚着心急如焚的楚一行,恢复了理智后,道:“这样,我们分头去找。”

  “…好,好。”楚一行也冷静了一些,照着黎心欲所说的做了。

  黎心欲按原路返回,楚一行则是继续往前方寻人。

  一路上,她像受了惊的野兽,逢人便抓住他的衣袖,颤着嗓子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女孩子,穿着白衣服,扎两条辫子,手里可能还握着糖葫芦…”

  路人皆是同情万分地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见过这个孩子。

  楚一行一路跑一路问,跑得满头大汗也不停下来稍作休整,她不敢放过任何一秒的时间。生怕小久像指缝间的沙粒,不知不觉间,就流光了。

  在狂奔到离一个胡同不远处的地方,她停下来弯下腰大口喘着气,由于用力过猛,她牵动了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纵使腹部传来犹如刀绞般的剧痛,她也无心担心自己的伤势。

  她已经失去了太多,不能再失去更多了。

  正当她准备忍着痛继续寻找小久时,耳畔忽然传入一阵熟悉的男声:“楚一行?”

  楚一行有些虚弱地抬起头,一脸诧异的魏永白便印入她的眼帘,她眼中闪过一刻的震惊,但很快被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的希望替代,她丝毫不畏惧魏永白将她抓回朝廷,而是抓住他的衣袖,似是入了魔怔般重复道:“有没有,有没有见过一个孩子…”

  魏永白见她这副光景,难得耐心温柔地对她说:“你先别急,慢慢说,怎么了?”

  楚一行条理混乱地跟魏永白述说了一遍小久失踪的遭遇,说到后来,竟急得流下两行清泪。

  “诶,你怎么又哭了,别急别急,我帮你找。”魏永白见到女人的眼泪就没辙,有些无奈地安慰道。

  于是,楚一行和魏永白头一次没有见了面就掐架,魏永白也千年难逢的对人温柔了一次。两人一路小跑着到了胡同口,楚一行刚想踏进去,就被魏永白抢先拉了回来,她刚准备开口骂人,魏永白就抬手捂住了她的嘴。他将清瘦的楚一行带进怀里,附在她耳畔轻声说:“嘘,噤声。”

  二人躲进了一面高墙后,魏永白将楚一行抵在墙上,自己屏气凝神探头观察动静。

  外面是一个死胡同,五六个脏兮兮的大汉围着一个看起来很可人的小女孩,女孩有些疑惑地问道:“大叔,你不是说楚姐姐她们在这里等我的吗,她们人呢?”

  “小女娃,不要急嘛,她们马上就到了。”

  楚一行一听到这声音,瞬间瞪大了眸子,她用力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魏永白,企图冲上去干架。但老对头不愧是老对头,她才动了一下,就被魏永白死死摁住手腕。魏永白用眼神示意楚一行不要轻举妄动。

  “姓魏的,你是不是男人,上去救人啊!”楚一行压低了声音,但语气还是不乏凶狠。

  “他们手里有刀。”魏永白瞥了一眼怒气冲冲的楚一行,在发觉她腹部有血迹往外渗出的那一刻,犀利的眸子闪过一丝愧疚,随后松开了她的手腕。

  楚一行:“那你说怎么办?你可是捕快!”

  魏永白:“是捕快不也放过了你这个小贼吗?”

  楚一行:“什么放过?明明是我自己逃掉的。”

  魏永白:“我要真想抓你,还容你在外逍遥快活这么久?”

  楚一行:“你怎么跟个娘们一样婆婆妈妈的,快给我救人!”

  魏永白:“都说了他们有刀,你这女人是聋吗?”

  两人就这样三言两语地吵了起来,一开始为了不打草惊蛇还知道克制一点,结果越吵越激动,音量也止不住地升高。终于,在两人又差点打起来的那一刻,外面的大汉们察觉到了异样。

  “谁在说话?!”

  魏永白闻声,迅速塞给楚一行一把匕首,随后如一阵疾风般闪身朝大汉冲了过去。

  楚一行本准备和他一起上,低头看了一眼他塞给自己的东西后,不禁愣在了原地。登时,心中打翻了五味杂瓶。

  是那夜自己弄丢的匕首。

  虽然不是很清楚为何匕首会在魏永白手里,但她由心觉得这里头一定有什么大事。

  魏阎王果然不是浪得虚名,他空着手单枪匹马地和那群大汉斗了起来。动作敏捷,预判精准,几个回合下来,大汉们便察觉此人不好对付,纷纷掏出锋利的刀刃,下手极其阴毒地向魏永白的腰侧刺去。

  魏永白及时察觉他们的意图,奋力纵身往后一翻,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身后的一面高墙上。其中有一个狡猾的大汉借势朝他扔出数把飞刀。由于尚未站稳,魏永白分了心,与两三把飞刃险险擦肩而过后,一不留神忽略了一把速度极快,并且正对着自己甩过来的利刃。眼看闪着寒光的刃尖就要刺入魏永白的右眼,他眼前猛地掠过一个白影,楚一行不知何时神不知鬼不觉地用匕首挡开了笔直向他飞来的利刃。

  正欲道一声谢,楚一行就冷冷地讽刺道:“你是傻子吗?刀飞过来都不带躲的?眼珠子不要了?”

  魏永白那颗满怀感激的心立刻重新变成一潭死水,他们一个是针尖,另一个是麦芒,见面就掐,和和气气不到一炷香,非得挑点刺出来才安心。

  楚一行觉得被大汉围困住的小久非常不安全,一旦她被擒住,那奈何她与魏永白是武林高手都没用。于是,她轻声对魏永白说:“这样,你先带着这孩子,去找她姐姐,我来会一会这群不知死活的糙汉。”

  “这群人不是寻常的混子,身手都不凡,你伤未痊愈,这怎么行?”魏永白再一次老妈子附体,在楚一行耳边唠叨起来。

  楚一行无所谓地挑了挑眉,略有些嚣张地回道:“怕什么,老娘废了一条胳膊照样把他们打趴下,只有小久安全了,才能使出十成十的本事。”

  魏永白:“那你当心,不要硬撑。”

  楚一行:“好。”

  这样一来,魏永白翻身下去疾速闪到大汉们身后,一把抱起地上的小久就往外跑,大汉刚要去追,楚一行就从墙上翻了下来吊儿郎当地叉着腰,不屑一顾地挑衅道:“诶,慢着慢着,大爷们这是干什么去。”

  “小丫头片子,叫你坏我好事,今儿个爷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不晓得谁才是你爹了。”

  楚一行不慌不忙地笑了笑,眯了眯墨色的眸子,道:“我看你们才是,在外头浪惯了,连主子都忘了?”

  “老大,别同她嚼舌根,这丫头嘴毒得很。”

  为首的大汉不再浪费唾沫星子,握紧手里的刀柄,连同其他大汉一齐朝楚一行冲了过来,楚一行冷冷望着蜂拥而入的他们,狂放地勾了勾唇,动作熟练地从他们头顶飞过,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吹了个口哨,伸出食指挑了挑,眼底的邪气令人恨得咬牙切齿。

  大汉们见近身攻击伤不到她,便采用了暗器,趁她不注意,迎面扔来十几个飞镖。楚一行冷哼一声,半蹲下身,用比飞镖更甚的速度完美地躲开致命的攻击,空气中只留下一抹残影。大汉们不禁被她骇人的速度给惊到了,顿时不知下一步怎么办。

  在楚一行准备潇潇洒洒开溜去和魏永白会合时,她余光瞥见从她身后闪过一个黑影,那人似乎打算用手将她劈晕,幸得楚一行耳聪目明,及时听到细风被用力划破的声音。她灵敏地翻了个跟头,还没落地,就望见一道雪白的剑芒,来不及多想,她迅速后退,剑芒是躲开了,但当她在低头时,胸前已骤然被剑毫不留情地洞穿。她连疼痛都来不及感受到,大脑嗡嗡作响,双耳再听不见外界的声响,一口污血涌了上来。

  当剑被人从血肉里活生生地拔出来时,她听到了血肉撕裂的声音,但她仍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她只觉得头很晕,眼睛很模糊,双耳很痛,大概是流血了。

  有生以来第一次,她弯下了她的膝盖,以一种单膝落地的姿势。她的自尊以及骨子里的强硬让她没有发出任何屈辱的声响,她生来就不会屈服,无论是活着,还是濒死。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她脑海里闪过一张脸。墨黑发,烟柳眉,多情眸,薄朱唇。那是一张标准的美人脸,她的眼睛好似会笑,而且很温柔很温柔,让人心甘情愿地陷进去,再也不出来。

  记忆中,她不常受伤,但一旦受伤就严重得足以送命。

  印象里,这样的伤,只有过三次。

  第一次,从树上摔下来,撞到了石头。

  第二次,被魏永白追杀,跳下了山崖。

  第三次,就是现在。

  前两次,她都懵懵懂懂捡回来一条命。可这一次,算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了。


     【捌. 一吻定情,唇齿留香】

  “楚一行…”耳畔传来若即若离的温柔女声,似乎近在眼前,她想睁眼,但没有睁开。

  “一行。”过了一会儿,同样的声音再次将差点儿昏睡过去的她唤醒。

  “阿行,醒醒,不可以睡。”直到第三次,她才捕捉到了一分真实感,她终于艰难地半睁开眼,视线还未聚焦,她只能依稀看见一张漂亮的脸,和一双温柔的眸子。

  “不可以睡,阿行,和我说说话。”温柔的女子再次将她从黑暗里拉了回来,用自己周围的光,照亮了她的世界。楚一行睁开眼,只看清了一滴从头顶滑落的液体,温温热热的,滑至唇边,咸咸的。

  她一直不忍心看到女子落泪,此时,纵然有千斤重的山压在她身上,她也尽力尝试着抬了抬手,但是,没有抬动。于是,她张了张嘴,沙哑地说道:“美人,别哭。”

  给她枕着腿的女子听后,眼泪落得更凶了。一滴连着一滴不断落到楚一行的脸上,她颤着嗓音轻声说:“疼不疼…?”

  楚一行再次尝试抬手给她拭泪,指尖微微一动,就触到了这名女子冰冷的手,她竭尽全力覆上女子的手,企图传递一份自己的温暖,殊不知,她的手,更冰。

  “…不疼,嘿嘿。”楚一行不知死活地笑了笑。

  女子反握住楚一行的手,很用力但却倍感温柔。她又用那种让楚一行输得一塌糊涂的柔声再次说道:“不许逞强。”

  明明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但楚一行觉得,这名女子就连体温都让人熟悉得很。她几乎是卸下了全部防备,心底最深处的一块软肉陷了进去,腾出一块最柔软的地方给她。楚一行用一种近似于撒娇的语气软软地说:“疼…好疼。”

  “那要如何,你才能不疼?”

  楚一行不知抽了哪门子筋,光棍久了,对个女的都起了色心,她笑了笑,道:“你低头,我告诉你。”

  女子止住了眼泪,对她千依百顺,当真俯身凑到了她眼前,竖起耳朵仔仔细细地聆听她即将说的话。

  谁知,楚一行非但没有吐出半个字,而是用了浑身的力气,微微仰起头,蜻蜓点水般碰上了女子湿润柔软的双唇,而后,细细舔舐,像要品尽每一寸带有甜味的唇肌。

  而女子显然没有意料到楚一行会做这等混账事,起初,她有些被动地迎合着这女流氓不打招呼的撩拨。经过片刻的磨合,她渐入佳境,一步步反客为主,正欲用舌尖撬开撩拨者的牙关,以便夺取更多的时候,仅存的理智告诉她:楚一行是个伤患。

  于是乎,她有些紧张地想坐起身,可楚一行仿佛有意和她作对,胸口的伤已被人初步处理好,女子身上淡淡的安神香也直往心里钻。她虚弱地抬起手,轻抚了一下女子留有泪痕的脸庞,用素日里绝不会有的语气柔和地说:“美人儿,别怕,我轻点儿…”

  究竟现在应该是谁要轻一点…

  女子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楚一行,花了不少力气才把自己的手和楚一行的分开,随后掀开帷幔,问道:“魏大人,到医馆了吗?”

  魏永白一手紧握着缰绳,另一手抱着小久,快马加鞭朝滟霰山驰去。小久双手死死攥住魏永白的袖子,她时不时往马轿里望一眼,一双蕴含星辰的眸子蒙上一层水翳。她既不敢打扰专心驾马的魏永白,也不敢掀开帘子探一探楚一行现在的情况,只得心神不宁的坐在马车上,随着它颠簸。

  她还太小,没有能力保护周身的人,所以,她唯一能做的,便是不给她们添麻烦。

  虽然她已经添了一桩大麻烦了。

  即使很想哭,但她仍然死死咬住双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她心想:楚姐姐这么疼都不哭,我也不能哭!

  很快,四人驾着马车到了医馆。

  马刚停下来,黎心欲便背起奄奄一息的楚一行下了马,一路狂奔着往黎子迁的卧房奔去。

  她跑到门前,一把推开沉重的木门,不再顾及什么端庄优雅,对一脸疑惑的黎子迁喊道:“阿爹!求求你救救她!”

  黎心欲将她背到床边,轻轻放平。经过刚刚那番折腾,这人已经完完全全晕了过去。虽说黎心欲医术精湛,但和神医黎子迁相比,还是要逊色不少。

  黎子迁正色替楚一行把了一下脉,皱了皱眉沉重地说:“怎么伤这么重?”

  站在一旁怯生生的小久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说道:“是…是为了救我。”

  黎心欲担心父亲会责怪小久,立即上前说道:“阿爹,这些事情以后再议,先救人。”

  黎子迁凝重地点了点头,一心投进医疗中。


   【 玖. 我自倾情,你且随意】

  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到了许多好像不属于自己的经历,但隐隐约约,又很熟悉。

  楚一行觉得,死的时候伴随着此等美梦,实在是上苍给的眷顾。

  昏睡了近四天三夜,在楚一行恢复神智,能听见声音时。她万万没想到,回到人间听见的第一句话,竟是那样的痛彻心扉。

  “你不知道她是个祸害吗?为什么非要把她留下来?”

  “什么叫祸害?父亲,请您注意言辞。”

  “我注意言辞?我看是你需要注意举止,她不仅是叛国欲孽,而且还是祸害四方的窃贼重犯!你知不知道护着她会带来什么后果?”

  “后果?父亲,是您教我的,做事不论对错,问心无愧便好。”

  “你…你非要把我们全家都栽进去才好吗?!”

  “她不会!她是个好人,只是没人教她应该怎么做。”

  “那你觉得你能教会她吗?你是她什么人?”

  “我不知道我是她什么人,但她是我的朋友,哪怕全世界和她敌对,我都不会放弃她的。”

  怒气冲冲的男人没有再说话,双方沉默了须臾,男人最终只能失望透顶地叹了口气,道:“随你吧。”

  男人重重地关上门,霎时,屋里安静得让人有些不习惯。楚一行百感交集地侧过头,望了望身形瘦弱却不孱弱的黎心欲,眼前瞬间就模糊了。

  昨夜里的那场高烧,让她迷迷糊糊想起了许多事。

  以梦的方式,还给了她。

  譬如,她曾经傲人的身世。譬如,她年少唯一的朋友。譬如,她收到的第一份礼物。譬如,那份懵懂青涩的初心。恍恍惚惚间,她感觉从来没有经历过人生。

  黎心欲平息了一下心绪,佯装冷静地转过身,楚一行见状,有些做贼心虚地合上眼。她的睫毛颤动得很厉害,心跳也很快,当然,心也很疼。

  值得吗?她真的很想这样问问她,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黎心欲轻轻在她身旁坐下,望着楚一行的睡颜久久不发话。就在楚一行想要睁眼时,她开口说话了。

  用那梦里才有的世界上最动听的天籁之音。

  “阿行,我想和你说说话。”

  楚一行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做,她现在睁眼也不是,闭眼也不是,于是干脆硬着头皮装死。

  “阿行,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事吗?那段时间,什么都不用想,什么也不做,就坐在树下面聊着天。”

  楚一行动了动眼睫,一股谈不上来的酸楚涌了上来。

  “你说笑话给我听,而我唱歌给你听,真好。”

  黎心欲伸手抚摸了一下楚一行披散着的长发,眸色一暗,眼神更温柔了。

  “我说我很喜欢你的头发,于是给你买了把簪子,没想到,你一直戴着它,我很高兴。”

  鼻子一酸,温热的泪液就在眼中周旋,只差一小步就要夺眶而出了。

  “那年蛮北王叛乱,你的家族受了牵连,在朝廷的军队没到蛮北之前,父亲带着我和娘连夜逃回了云京。我那时太小,什么都做不了,连想带着你一起逃的心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你怪我吗?”

  楚一行在心里用力摇了摇头,她从未埋怨过她。

  “后来,我父亲在这座山上建了医馆,从此我们一家隐居在这里,我跟着父亲学医,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好多年。”

  黎心欲吸了吸鼻子,抬手拭去滑落的眼泪,平稳着声音继续说道:“那日我下山采药,在河边发现了受伤的你,你知道吗?我当时以为我在做梦。胆战心惊过了好几天,生怕梦醒了,你又走了。”

  楚一行的眼角悄然滑下一滴晶莹的泪珠,落至她乌黑的长发里。

  “不过还好,这是真的,你回来了。我已经失去过一次,这一次,我绝不会把你弄丢了,你信我,好不好。”

  黎心欲抬起手,将细长的指尖移到自己的唇上轻轻烙下一吻,随后,将指尖放至楚一行干燥苍白的嘴唇上。

  “我听说,在蛮北,银簪代表相思。而我,思你。说简单点,我心悦你,喜欢你。”黎心欲不知道楚一行是睡是醒,她只想将心底的话毫不遮掩地全盘托出给她听。若睡着,那日后再讲一遍。若醒着,就让她清楚自己多年的心意。

  有一刹那,楚一行希望自己能像平常一样,什么都不畏惧,什么都不在乎,只在乎黎心欲一个。然后牵着她的手,带她上千山趟万水,带她去所有她去过的地方走一遭。再然后,两个人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平平安安过一辈子。最好带上小久,她喜欢这个孩子。

  但希望终究是希望,她从头到尾没有勇气睁开双眼。她心里很清楚,自己身上还背负着冤屈,现在的她,是无耻小贼,是冷血杀手,甚至是叛国逆贼。

  喜欢她,就让她风风光光地和自己站在一起,而不是让她陪自己与全世界为敌。

  虽然楚一行没有告诉黎心欲,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这美人儿,以后就是我的了,我要一辈子都只对她一个人好。

  等到黎心欲平复好情绪后,楚一行十分“恰好”地醒了过来。黎心欲见她醒了,急忙将她扶起来靠在床头,急切地问:“你醒了?怎么样?还疼吗?”

  楚一行直愣愣地凝视了她一会儿,随后像往常一样露出一个开怀的笑容,道:“不疼了。”

  黎心欲神情柔软下来,又问:“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楚一行笑着摇了摇头,正当黎心欲要询问更多时,她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做了个梦。”

  黎心欲顿了顿,问道:“什么梦?”

  楚一行瞥了一眼认真正经的黎心欲,弯了弯唇角,邪笑道:“春梦,和一个美人儿。”

  这话可算把黎心欲噎住了,她有些嗔怪地瞪了瞪不正经的楚一行,但当她回忆起自己在马车上的所作所为时,双颊又情不自禁地染上晕红。她咳嗽一声,试图掩饰过去。

  楚一行撩够了,也就准备说正事了,她收起笑容,正视黎心欲的双眸,坚定地说道:“等伤痊愈了,我就下山了。”

  “怎么突然想下山?”黎心欲顿了顿,但还是很温柔地询问她原因。

  “嗯…有点事。”楚一行犹豫了片刻,但最终还是决定把实情告诉黎心欲,她不想有事瞒着她。

  楚一行同黎心欲诉说了自己当替罪羊的冤案,也顺带着吹了一遍自己“云京大盗”的光辉历史。听完后,黎心欲非常认真地问:“所以你是要亲自洗脱冤屈,证明自己的清白?”

  “嗯,这种事,我可不放心交给那群不分青红皂白往人家头上扣屎盆子的捕快。”楚一行停顿了一下,不是很情愿地补充道:“当然,我不是指所有捕快,我是说大部分。”

  毕竟某个姓魏的还是很仗义的。

  黎心欲心神领会,淡淡笑了笑,望了她片刻,试探着问:“我可以,陪你一起吗?”

  楚一行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神色坚毅的黎心欲,原本打算脱口而出的婉拒已经滚上了喉咙,但最终还是没狠下心拒绝她,她垂眸望向自己的手指,小声问:“你信我没杀人吗?”

  黎心欲看见她这副委屈的模样,心都化了,柔声安抚道:“我从没怀疑过你。”

  “你为何信我?全世界都在怀疑我…”楚一行的声音渐渐软了下来,到后来竟有一分撒娇的意味。

  黎心欲伸手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道:“因为我们是朋友啊,一辈子的那种。”

  楚一行方才还怏怏地撅着嘴,听闻这句话,立马欣喜万分地笑了,而黎心欲仿佛被这笑容感染了,也跟着露出温文尔雅的浅淡笑意。

  但两人心中都藏着一句话。

  其实不仅只想和你做朋友这么简单而已。


   【 拾. 若非是你,又有何人】

  半个多月后,楚一行的伤基本痊愈了。在一天夜里,她和黎心欲静悄悄地收拾了一下行囊。结果两人却在一面高墙上犯了难。医馆到了亥时便会锁门,由于近期黎心欲太过不像话,黎子迁收了她的钥匙,将她软禁起来反省。所以,这意味着,知理明仪的黎心欲要翻墙才能出去。

  黎心欲望了望高高的石墙,有些为难地说道:“这…一定要翻吗?”

  对楚一行来说,爬树掏鸟窝,翻墙闯民宅这类事儿简直是信手拈来,况且医馆这面墙还不是她见过最高的。但她也知道黎心欲不是做这事的料儿,挠了挠头道:“好像只有这个法子。”

  黎心欲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道:“那好吧。”

  话音刚落,她便提起容易绊脚的衣摆,脚下把控了一下力度,随后用力一蹬,便如同诗画中下凡的仙子般轻盈地跃到了墙头。站定后,她轻轻放下衣摆,整了整着装,朝楚一行笑着伸出手,柔声道:“来,我拉你。”

  自始至终,从黎心欲跳起来的那一刻,楚一行就宛如见了鬼一样死盯着她看,她实在没料到,行医的黎心欲轻功竟然能与她媲美。而且她不仅医术高明,做的饭也很好吃,还精通文房四宝,最主要,人美心善。

  楚一行突然横生起一个念头:把她娶回家去,宠着!

  “想什么呢,快上来。”黎心欲及时将陷于幻想中的楚一行拉回现实,楚一行大梦初醒,急忙毛手毛脚地纵身一跃,拉住了黎心欲递出的手。

  两人刚握紧对方的手,楚一行就傻里傻气地冲黎心欲甜甜地笑了笑,刚笑完,猛地脚下一滑。于是楚一行就带着黎心欲一齐摔了下去。

  幸好,墙不算高,地面上也长满了碧草,摔下来也不觉得很痛。二人掉下来后,黎心欲怕自己压着楚一行,赶忙迅速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而楚一行的发髻被这么一撞,固定得有些松的银簪便滑了出来,那头乌黑柔顺的长发,也就顺理成章地铺洒在草地上。

  夜晚浓厚的密云被风吹散,皎洁的月亮露出一角,一道柔和的月光照亮了整片草地。眼前明亮后,黎心欲垂下眸子仔细地观察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楚一行。她将这人牢牢圈在身下,楚一行的长发被风吹得顽皮地移动起来,最后吹拂到黎心欲雪白的小臂上,痒痒的,勾得人想移开视线都不行。

  原本这样四目相对就已经很暧昧了,这时,楚一行轻轻笑了笑,抬起手在黎心欲外衣的衣扣附近做祟。黎心欲心头一紧,非常克己地握住那罪恶的手,哪知楚一行又借着机会张开五指,以一种非常缠绵的速度同她十指相扣。随后,贼心不改地抬起另一只手,果断地解开黎心欲松松垮垮的外衣,往旁边一甩。

  黎心欲呼吸逐渐加重,死死咬住下唇,尝试着熄灭心头被点燃的火苗。但楚一行压根不给她这个机会,邪邪地撩道:“黎心欲,我好看吗?”

  “…好看。”黎心欲有些紧张地回答。

  楚一行又笑了,打算去解黎心欲身上的第二层屏障,这时,黎心欲问道:“你确定吗?”

  楚一行的手愣在了原地,她挑了挑眉,疑惑地问:“衣服都脱了,怎么可能不确定?”

  “确定是我吗?”黎心欲更用力地握住楚一行的手。

  楚一行心头一软,她知道黎心欲这么问的用意。她在害怕,她苦等了太久,以至于不敢正视眼前近在迟尺的幸福。

  楚一行向来喜欢用行动表明态度,她一把拉下黎心欲的头,二话不说地吻上那两瓣樱红色的唇。同时,手也没闲着,正打算解开黎心欲的中衣翻身将此人就地正法时,一直处于被动的黎心欲忽然开始发起猛烈的进攻。楚一行怎么也想不到柔柔弱弱的小白兔居然脱了羊皮化身为大尾巴狼,登时乱了手脚,腾出的手下意识地推了推压在身上的黎心欲,本以为她会稍微停一下好让自己有机会翻身。结果,她想得太美了。

  黎心欲一把抓住楚一行不老实的手,连同那只与自己十指紧握的一起压到了她头顶。楚一行动手不行准备动脚,黎心欲却先一步用膝盖顶开她的腿。以一种不由分说的侵略姿势宣布了主动权。

  这下楚一行身上唯一能挣扎的只剩下她的嘴,她奋力躲避着黎心欲愈来愈激烈的吻,将头转到了一边,大口喘着气。由于长时间缺氧,她的脸上悄然爬上绯红,看上去像是一副普通女子见了心上人才有的娇羞模样,这让黎心欲看在眼底,软进心里。

  “你给我温柔一点!听到没有!”楚一行知道自己的一念之差错失了良机,便只好举手投降,指望黎心欲能给条活路走。

  “遵命。”黎心欲温柔地笑了笑。

  楚一行觉得自己今年有点犯太岁,偷个东西被当成了杀人犯,好不容易遇到了属于自己的小美人,结果干起事来这么凶,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不过这样,也挺好。

太阳外卖员

行欲 上

  心之所向,行其所欲。

  此生,吾一意孤行良久,也该回头看看了。

  何为善,何为恶。何为正,何为邪。世间的是非黑白,孰又能道得清呢?

 只求来世,不留遗憾便可。...


  心之所向,行其所欲。

  此生,吾一意孤行良久,也该回头看看了。

  何为善,何为恶。何为正,何为邪。世间的是非黑白,孰又能道得清呢?

 只求来世,不留遗憾便可。

                                                                                 ——文记


  【壹. 故人已去,佳人未归】                             

  又是一年清明,身着素衣的行人纷纷打着纸伞,足踏泥泞。暮春的最后一段时间,亦仍有红杏开。

  清明乃祭祀的节日,尚存于世间的人,往往要为那些抛弃红尘者上香祈福,希冀着他们能在另一个世界过得潇洒。换句话来说,无论曾经在这世上有过多少功名利禄,又不论在世的你何等风光,一旦入土归安,那这辈子就算终了。

  是正是邪,只得交给后人来论。

  此时,已长成窈窕淑女的小久正立在两座墓碑前,她手捧泛凉的糕点和未温过的酒,略有些出神地望着碑上篆刻的字。

  楚一行,黎心欲之墓。

  静立了半晌,小久终是轻叹了口气。蹲下身,在墓前安放好携带的糕点和酒壶。头顶的柳叶不知何时飘飘然地坠落至石墓前,沾上了陈年的灰。

  做完这些事,小久便站起身,理了理着装,打着伞离开了这片墓地。临走前,她的眼眶似乎有些微红。这么多年了,只要提起那件事,但凡略微知晓一二的人,无一不是哀恸万分,百感交集。

  不觉间,已然过了十余年。渐渐的,当初撼动无数人的那个故事,也随着时间的长流,一点点被人淡忘。而能将诺言永远铭记于心的,只有她们自己罢了。

  一意孤行,从心所欲。


  【贰. 一夜梦回,重塑情缘】

  故事还要从十年前,一个普通的夜晚说起。

  众所周知,在云京城中,有一座滟霰山。全城最有名的黎东医馆便坐落在这座仙山上。至于为何名唤“黎东”,倒没有什么脍炙人口的传奇佳话说来听。仅仅是因为,这家医馆是由神医黎子迁所开,而这座山又恰巧面朝东方,正是太阳升起的方位,便如此草草地制了牌面。

  要说这黎东医馆,最先想到的除了妙手回春的黎大夫以外,其二便要数他的独女——黎心欲了。

  谈起这黎姑娘,在众人眼中,她便是标准的大家闺秀,书香丽人。自幼跟着父亲研习医术,闲暇之余便与母亲一起谈论琴棋书画。于是乎,明明十六七岁的年纪,却是一副温情似水的模样。知理明仪,端方雅正,是人们对她最多的印象。

  不过人们也传言,黎姑娘素来不爱接触外世,见了人也只是微笑颔首,活像那抛弃红尘的尼姑。因此,对她的评价有褒有贬,既有说她温柔贤淑的,也有道她自诩清高的。

  一天夜里,黎心欲早早服用过晚膳,匆匆忙忙地从卧房内取过一件披风,似是要出门的样子。医馆内没有侍女,只有零星几个药童。黎心欲朝正厅内望了望,见没有父亲的身影,便唤来一位长相甜美可爱的药童,俯身柔声叮嘱道:“小久,姐姐要下山一趟,若是师傅回来了,就同他说我下山采寒露了,让他先睡下,不必等我。”

  名唤小久的女药童拎着一篮子新鲜的药草,向黎心欲顽皮地眨了眨右眼,悄声道:“知道啦,心姐姐早些回来,路上小心。”

  黎心欲系好披风的衣带,轻轻摸了摸小久的头,道:“好的,你也要早点去睡觉,知道吗?”

  “知道啦!心姐姐快去吧!”

  黎心欲朝她温文尔雅地微微笑了一下,不再多言,合上医馆沉重的木门,转过身下山去了。


  与此同时,山下的云京城可谓是乱成了一锅粥。原本在这个时间点,夜市已经开了有一会儿了,应是城中百姓最多最热闹的时刻。但是今日,朝廷里那群扫兴的捕快不知又抽了哪门子风,大招旗鼓地宣布要抓捕朝廷重犯。而领头的无疑又是号称“魏阎王”的魏永白。

  这魏永白也是个怪人,长着一副公子世无双的好皮囊,乍看该是文文弱弱的一介书生。当年考中了状元,不好好在宫里做文官,便要新番花样当个什么捕快。他禀述的理由也很简单,说是什么,为民除害,丹心为国。总言之,是彻底苦了朝中的捕快,但是百姓们对此人可谓是又敬又畏。敬在于其日月可鉴的侠义肝胆,畏在于其雷厉风行的办事风格。

  这可不,出来溜达的老百姓们见了踏马而来的魏永白,赶紧麻利地收拾摊头回府了,他们可不敢打扰魏捕头办案。平日里还需魏永白扯着嗓子赶人,可这阵子,可没人敢惹他。但凡云京城里的百姓,近日都听闻过一个名字:楚一行。当然,她并非是什么大善人,恰相反,此人是个手法狡猾,诡计多端的窃贼。若是小偷小盗也就罢了,怎知此人一偷就偷了个大名远扬。前些日子,此人第一次作案,便把当朝首相张大人头天从皇上那儿得来的一匹红罗绣捎走了。一次两次还好,此人前前后后偷了数不胜数的珍宝,而且都是有名望的大人物府中的。

  魏永白同楚一行交过几次手,发觉此人武功极高,并且门派古怪,修的不知是哪家功法。更何况楚一行行动极其敏捷,尤为擅长轻功,身子轻快得同泥鳅有的一拼。因此,这小人在云京作祟了大半个月,魏永白仍是没能将他绳之于法。由于楚一行总在大半夜出来偷鸡摸狗,而且时常一袭黑衣,身形高挑。所以众人便顺理成章地误认为她是个男子。

  按照魏永白对老对头的了解,楚一行极有可能会在今夜再次行动。距上一次他从自己手中负伤逃脱已有小半个月,也该出来动动筋骨了。

  魏永白带了一批人马,将城中官吏的府邸围了个水泄不通。布下天罗地网,他还不信抓不着一个无耻小贼。

  此刻,在月枫楼的楼顶上,依稀显现一抹人影。有一身着黑衣的人儿躺在房顶上,她手腕上绑着好几条材质不明的绳状细线。夜晚的风拂过轻薄的面纱,隐约露出了此人姣好的面容。她有着一双如鹰般犀利的墨眸,眼底尽显不羁和狂妄。她卧在瓦片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底下的捕快们,最后百般无赖地打了个哈欠,自言道:“抓个我,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浪费人力。”

  这时,她忽然抬了抬眼皮,抬手翻身一跃躲到了阁顶小室里,她贴着冰冷的墙砖,侧眸瞥了一眼底下的情况。

  “娘的,这姓魏的怎么又来了,光棍一条不去找个媳妇儿,成日里围着我转,真有劲哈?”楚一行暗自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骂了魏永白一阵,觉得解气了,这才安静下来。

  魏永白在底下指挥着一群捕快,明明这么一个俊公子,整日一副如丧考妣的神情,长得再好看也没姑娘敢要他。

  楚一行在空间狭小的楼阁里蹲麻了腿,秀眉紧锁,悄悄探出半个头朝下面打探了一下。见只有魏永白一人在此处巡逻,便勾起唇角轻笑一声。

 与其这么被动等他抓我,不如玩把大的好了。楚一行这样想到。她比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人都要胆大,活了临近二十年,还没有遇到能让她害怕的东西。

 楚一行玩心大起,她揉了揉发麻的腿,猛地站起身来。支了半条腿在栏杆上,她清了清嗓子,换了一种截然不同的俏皮男声,不知死活地朝底下打了个响指,道:“哟,魏大人,这么巧,你也来赏月吗?”

  听到从上方传来的声音,魏永白立即凝神转过头,恶狠狠地剜了一眼吊儿郎当的楚一行,拔剑出鞘。反手就朝她扔来一把剑。楚一行略有些吃惊地愣了一瞬,随即立刻闪身一躲,魏永白的剑便一记刺入了身后的石柱里。

  这魏永白,今日怎么这般耐不住性子?楚一行有些疑惑,一直以来,她对魏永白的印象除了刻薄以外,都是蛮好的。以往他还会耐着性子劝自己回头是岸什么的,怎么今儿个不打招呼直接甩剑?

 “喂我说,怎么着咱也是熟人,见面扔剑会不会太绝情了啊?”楚一行靠着柱子一本正经地同火冒三丈的魏永白插科打诨。

  魏永白听罢,丰神俊朗的白净俊容立即飞速浮上一层因愠怒而染上的绯红。他沉着嗓子冷冰冰地喝道:“无耻之徒,孰和你是熟人?!”

  还未等楚一行来得及开口说一些不入耳的调笑之词,魏永白暗了暗眸子,微微露出犀利的目光,楚一行素来极其敏锐,察觉到这细小的变数后,当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的速度轻轻侧过身,果不出她所料,那把刺入她背后石柱中的仙剑恰好同她险险掠身而过,如若她慢小半步,现在腹部怕已经被戳了一个血洞了。

  楚一行心头的疑惑更盛了,她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底下的魏永白,那副冷若冰霜的脸上分明带有些许厌恶与痛恨,这是往常绝不会有的。

  这姓魏的,该不是提亲又没成?我招他惹他了?

  “你说呢,咱们交手八九回了,难不成算不上小半个熟人吗?”楚一行将百般疑虑吞进腹中,仍是流氓本色地同他开着玩笑。实则一直留心戒备魏永白会有下一步动作。

  魏永白用力一挥手,将剑身收入鞘中,咬牙切齿地瞪了一眼倚靠在石柱上雷打不动的楚一行。他又怒又恨地来了一句让楚一行更加摸不着头脑的话:“正是这样,我才误认为自己清楚你的为人,怎想到你竟是这种无情之人?”

  楚一行望着魏永白一副唠叨老妈子才有的样子,硬生生憋了好久才把缓缓上扬的唇角抑制住。她又纳闷又好笑地道:“究竟是谁无情啊?都老交情了,见了面不寒暄就罢了,提着剑就来刺我,咱俩多大仇?要不是我身手敏捷早就去见阎王了。”

  “不知悔改!你不出半个时辰灭了赵家满门,连几个乳臭未干的孩子都不放过…”

  “等等,打住!什么玩意儿?我灭赵氏满门?魏大人,您别和楚某开玩笑了。”楚一行连忙打断絮絮叨叨的魏永白,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魏永白狠狠剜了她一眼,见她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情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他冷笑一声,全然失了翩翩君子的气度,把剑出鞘用剑尖指着楚一行怒道:“冥顽不灵!事到如今,你竟仍不知悔过!若非你所为,你倒说说看,谁能在我们到达前血洗赵家五十多人口?又恰好出现在离赵府最近的这座月枫楼?再来,你右臂那道五寸长的刀痕,又是何处来的?”

  刀痕?楚一行蹙了蹙眉心,立刻垂眸望向自己的右臂,如他所说的,一道又长又深的伤口不知何时悄然爬上她裸露在外的白皙细长小臂。最令人费解的是,她竟浑然不觉半分疼痛。

  “呵,怎么?方才不是还很有理的吗?哑巴了?”魏永白又是愈加充满寒意地一笑,死死盯住愣在原地的楚一行不放,生怕此人再做什么丧尽天良的恶事。

  此时,楚一行自然无法冷静下来思考此事,她收起一贯桀骜的笑意,正了正色,分外坚定地道:“此事非我所做。”

  “还想狡辩…”

  “魏大人!”楚一行眯了眯眼,攒紧衣袖中的双拳,咬紧牙关有力地道:“魏大人,不是楚某谦虚。只是敢问,魏某如何靠一把匕首杀尽五十余人?”

  魏永白神色不清地凝视着楚一行,沉默聆听着她所说的话,并没有立刻反驳打断。

  “而且,我楚一行会偷会抢,会赖会赌,唯一不会的,便是杀人。”楚一行抬眸镇定同他对视,满眶热血澎湃,沉寂了许久波澜不惊的眼眸难得显露热烈的情感,她的声音听上去像在颤抖,但并非害怕,而是愤怒中混杂着难以觉察的委屈苦楚。

  魏永白澄澈的黑眸闪过一道莫名的光,但很快泯灭于常年佯装的冷酷里,他微启唇,却是半晌没道出一句话。不知为何,他从楚一行似狼般的墨眸里读出了几丝孤独的味道,而这份孤独,将这位看似孱弱的女子衬得分外耀眼。

  “你且先下来,这些话还是等随我回去后再说。”魏永白终是抛弃了自己的想法,采取了以往办案时千篇一律的做法。无论他信与不信,这个楚一行,是绝不能再放走了。再怎么说,她也是个盗贼。

  楚一行勾起唇角,不羁里含着显而易见的苦涩,她云淡风轻地冷笑一声,淡淡道:“回去?你觉得我跟你走的话,会不会从小偷晋升为杀人犯?”

  魏永白愣了愣,抬头对上楚一行居高临下的目光,他下意识地道:“不会…”,可他完整的一句话没说完,就情不自禁闭了嘴。

  不会?抱歉,他不会撒谎。尤其遇上了那对炙热的黑瞳,他不愿欺骗她,源于本心,他是个正人君子。

  “魏大人,恕我无法奉陪。我楚某,跑路了!”楚一行趁魏永白分神,随口丢下一句上不了台面的话,纵身一跃,消失于夜晚寂静的黑暗中。

  原本楚一行最令人头疼的地方便在于她身轻如燕的身手,此人轻功异禀,一不留神,就逃窜得无影无踪。待魏永白回过神来之际,哪还能见着楚一行半点影子。他百般懊恼地叹了口气,神色淡然地远眺远方被云雾笼罩着的高山以及其上方半圆状的皎月,再度收剑回鞘。

  就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吧。毕竟宫里的地牢,奈何她插翅,都难飞了。

  就当魏永白细细回想方才略有些打动到他的那番话时,一个普通捕快手携一把做工精巧、别致的银质匕首赶来,那把精美的匕首上沾染无数鲜血,与刀柄上镶嵌的翡翠构成刺目的对比。

  “大人,这是在赵大人房内寻到的,从赵大人的伤口上看来,这把匕首就是致命凶器。”

  魏永白回过头看了一眼属下呈上的匕首,骤然间,瞳孔放大,漂亮的黑眸渐渐布满血丝,像荆棘一样侵吞他的善意。这把匕首,他认得。

  这是楚一行用来防身的唯一利器,他们屡次交手,这匕首又生得独特,他不可能记错。霎时,他那颗企图感化众生的慈悲心结成无情的顽石,他厉声道:“所有人马,同我一道前往滟霰河,捉拿朝廷重犯!”

  “是!”那名捕快得了指令,二话不说立刻去通知其他兄弟,只留得魏永白一人站在凄白的月光下。

  果然,贼性本恶。


  【叁. 我命由我,不问凶吉】

  与此同时,楚一行还在奔向滟霰河的路上,途经一片林子,其中满是杂草和刺藤。由于光线过暗,再加上她心神不稳,她已经不留神受了好几处伤。大小不一,也不足致命,却都痛彻心扉。

  感知到前方又有一丛刺藤,楚一行条件反射去掏那把随身携带的匕首,哪知她捣鼓了半天,那把唯一的防身武器也消失得了无踪迹。她下意识地认为是自己不小心弄丢了,并未太在意。

  “还真是诸事不顺!这魏永白霉神投胎的吗?遇上他就没好事过。嘶…痛死老娘了。”楚一行用手擦试了一下伤口,不免吃痛骂道。

  这时,一支羽箭“嗖”的一声袭来,楚一行神色一凛,闪身向一棵参天古树树干后躲去。侧身时,不留神被刺藤上的倒刺刮了一记,又留下一道深长的划口,朝外不断滚出血珠。

  “在这边!这儿有脚印!”

  不知从何而来的嚷嚷声让楚一行恨得牙痒痒,她心道:这魏永白今儿个铁了心要不给我活路走是吧?

  无奈之下,她只好猴子附体般飞快爬上那棵高树的树顶,藏在树丛中静静窥探着眼下的不利情形。

  娘的,这么多人?逼老娘往天上逃吗?

  她又藏了好一阵,双腿发酸得紧,试探性探出个头瞧一瞧树下的现状。有句老话说得好:冤家路窄。魏永白此时就立在对面的一棵树下,阴沉着脸。

  楚一行刚想翻个白眼,就无意间瞥到了他手里紧握着的匕首,一时之间,顿了顿身形。也就是在她分神的时候,魏永白发觉了她藏匿的地点,当即拉弓射出一支有力的箭。都说他箭无虚发,楚一行这下算是领会到了,那支疾风般的羽箭破风射中了她的腹部,血肉割离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当然,她也无暇去用变声术。

  魏永白听觉极其灵敏,他略有些吃惊地皱了皱眉,狐疑道:女的?

  不过很快,他怜香惜玉的念头就消散了,鬼知道这是不是楚一行的新招,这小人,损招多得很。

  于是,魏永白再度射出精准的一箭。楚一行本能的求生欲让她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一闪,那支羽箭恰好擦过她绾起的发髻,将她视如珍宝的银簪一同带了下来。

  虽说这银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似乎是她的逆鳞。银簪一落,一头乌黑细密的长发瞬间披散至腰际,她瞳孔骤缩,不顾命地一跃而下,往银簪坠落的方位奔去。

  魏永白抢先一步从地上捡起那把银簪,往身后一带,低头望着发了怒的楚一行,冷声道:“楚一行,因杀人逃逸以及偷盗抢劫重重罪行,威胁到了百姓的安危,我魏永白,必须将重犯带回朝廷。”

  “簪子还我!”楚一行忍着腹部的剧痛,奋力踮起脚尖去够魏永白提至头顶的银簪,仿佛比起她的性命,那簪子要重要得多。

  “魏永白!把簪子还给我!”楚一行忍不住红了眼眶,一向高傲的她此刻的语气不再轻佻,而是略带上了鼻音。

  魏永白挑了挑眉,好像成心和她对着干,他将簪子往更高处送。而楚一行的身高,在女人中算得上出类拔萃,但相比身长八尺的魏永白来说,还相差甚远。

  “跟我回去,就还给你。”魏永白弯了弯唇角。

  “你娘的,我没杀人!跟你回去做什么!快还给我。”楚一行破口大骂,捂着腹部的血洞,用力往上一跳,试图去够簪子。

  “杀不杀人,不是由你说了算的。”

  楚一行深知来硬的不行,眼珠子咕噜一转,计上心来。她演技向来炉火纯青,此时,她突然不再挣扎,而是低垂着头,肩膀耸动,滚烫的眼泪如同腹部的血珠一样滚了下来,晶莹剔透地挂在腮帮子上。

  之所以想出这招,是因为魏永白以不近女色但却容易怜惜女子出名,楚一行在没认识他之前就早有耳闻,毕竟她“云京百晓生”的名号也不是白来的。于是乎,她便顺道利用了魏永白的软肋。

  果不其然,魏永白见楚一行落泪,纵使铁石心肠也渐渐柔软下来。他又慌又急,连忙蹩脚地安慰道:“抱歉抱歉,你别哭…我,我还给你行了吧。”

  楚一行表面仍是娇滴滴地拭着泪,梨花带雨的模样好不可怜。但实则,内心憋笑都快憋出内伤来了。她狡黠地瞄了瞄魏永白的脸色,见时机已到,猛地仰起头冲他咧了咧嘴,邪邪一笑,方才可怜巴巴的形象不复存在。她嗤笑道:“蠢货。”

  未等魏永白做出反应,楚一行迅速一把捞过他手中的银簪,紧捏在拳中头也不回撒腿就跑。

  “你……”魏永白回过神后,脸上红一块白一块又羞又恼。他这下可算知道了,并非所有女子都是温柔似水,小鸟依人的。总会偶尔出一两个怪胎,这不,楚一行就是了。

  其余捕快见状,纷纷上前来准备询问魏永白下一步行动。没等他们发话,他便怒声吼道:“愣着作甚?!快追!”

  “一定要留活口,不可莽撞!”魏永白拎着弓箭大步追了上去。

  越靠近河边,脚下的土质越湿软,一脚踏下去,通常会陷进去。楚一行便捂着伤不让其失血过多,边使出浑身劲儿踉踉跄跄地不断奔跑着。她紧握住的银簪,已有了掌心的温度,不再那么冰冷。

  充斥着寒意的夜风混着鲜血的铁锈味,不断朝清新的空气中蔓延。脚踝被埋在土里的荆棘划破,浑身上下到处是数不清的伤口。孤独、无助、混乱…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侵染着楚一行不太清醒的大脑,奈何她再坚强,她也只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女子。方才为了演戏而夺眶的泪水,此刻重新从打开的泪闸口疯狂地流出。

  她只是想活下去。

  她从来没有杀人。

  但是,无人相信她半句话。

  不知何时,她已经横冲直撞奔到了山崖上。在她眼前,只剩下绝望的黑暗。在她耳畔,是河流湍急的流淌声。她停下脚步,愤恨地回头像饿狼般瞪着不远处赶来的捕快。

  魏永白首个赶到山崖旁,他望了一眼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的楚一行,硬是逼自己狠下心,道:“你没有路可逃了,还是跟我回去吧。”

  “没有路?”楚一行苦涩地露出令人颤栗的笑容,宛若失了智一样冷冰冰地道:“我告诉你,我楚一行在的地方,就是路。”

  狠狠撂下这句话,楚一行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跳,给这万丈深渊留下一个漆黑的残影。

  我命由我,不问凶吉。是生是死,由天来论。

  魏永白神色凝重地俯视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深渊,短时间内还未从万分震惊里反应过来。

  “大人,还追吗?”

  “不必。”魏永白回道,如此高的山崖,从这儿跳下去,没有人有机会生还。

  但他还是希望,她能活下来。


  【肆. 一眼万年,万劫不复】

  自楚一行跳崖后,她在坠入湖中的那一刻昏昏沉沉地晕了过去。随着河水的流淌,她被送上了岸。腹部的伤,在触到水后,失血速度更快了些。再加上其他伤口相继发炎,没多久就发起了高烧。

  楚一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岸,也不知道自己趴在谁的背上,更不知道是何人背着她一路跑。她只知道,这个感觉异常熟悉。恍惚间,她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她身处一片漫漫黄沙之地,周围只有零星几株绿色。那个地方,到处是兵甲,军营,死亡,和杀戮。

  但是有一天,一个女孩子手握一枚银簪,温柔地笑着对她说:“你长得真好看,这把簪子,送给你啦。”

  她懵懵懂懂地接过人生第一份礼物,一时忘了道一声谢谢。她望着女孩温柔的笑容,心也瞬间柔软下来。

  谁说蛮族没有天生温柔的人儿,楚一行,骨子里一直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从未变过。



  再醒来时,楚一行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雪白柔软的床榻上。榻旁的桌上点着一盏火苗摇摇晃晃的烛灯。温暖的光晕衬得周身很安谧舒适。待她视线恢复清明之时,她看见身侧有一女子轻轻撩开自己散乱的衣裳。来不及考虑别的,楚一行顿时清醒了大半,她拦下女子的动作,沙哑着嗓音很不客气地说:“你做什么?”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心姐姐好心救你,你却这样和她说话,白眼狼。”稚嫩的童声听上去有些咄咄逼人。

  “小久,她受伤了,不要这么大声。”女子并没有在意楚一行不礼貌的态度,而是轻声制止了名唤小久的女童。

  小久鼓着腮帮子很不乐意地撇了撇嘴,同仇敌忾地死瞪着楚一行不放。而一向不驯的楚一行也是很不客气地回以一个白眼,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场面十分滑稽。

  女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打算继续替楚一行褪去血迹斑斑的中衣。刚伸出手触及到她的衣领,楚一行立即飞快地握住她的手腕,钳制住她,冷声道:“这是哪?你是谁?”

  “此为我的寝房,我姓黎,名心欲。”女子并不挣脱楚一行的手,任由她死死握住。

  楚一行皱了皱眉,盯着她观察了半晌,确定此人没有撒谎后,终是半信半疑地松开了她。余光瞥见女子被自己捏红的手腕,楚一行心头涌上一股歉意,她有些蹩脚地询问道:“那个…你的手…”

  “无妨,姑娘不必担心,我只是要帮你处理伤口,你腹部的伤不可再拖了。”黎心欲微微一笑,这让楚一行心生羞愧,仿佛自己一拳头砸上去,回馈自己的是软绵绵的棉花团一样,想发火都发不出来。

  这次,黎心欲再度伸手触摸她的衣领时,她只是小幅度地往后一缩,随即不再拒绝,将视线从眼前女子的身上移向了别处。

  黎心欲不再多言,谨慎地解下单薄的中衣,全程避开楚一行身上的伤痕。在瞥到她右锁骨处一块月牙状的疤痕时,不露声色地蹙了蹙眉,目光停留了几刻,随后若无其事地将浸透过药酒的手绢仔细叠好,慢慢俯下身,柔声提醒道:“会有点疼,忍一忍。”

  楚一行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没心没肺地说道:“这点疼算什么,我…嘶,好痛啊啊啊!”她一语未尽,就被一阵钻心的疼痛堵上了喋喋不休的嘴,药酒碰上新鲜的伤口,正如糖块遇到热水一样,入骨的疼痛蔓延极其迅速。

  “忍一忍。”黎心欲面不改色地继续擦拭伤口,作为一个医者,她绝不会在救人这上面含糊半点。

  楚一行也知道黎心欲是好心,因为伤口若是感染上不干净的东西,到时候可不是发烧这么容易的了。再说,怕痛乱喊是小孩才会干的事,她这么大一人,再痛也得憋着,不然多丢人。于是乎,无论是药酒拭伤,还是纱布裹腹,哪怕途中黎心欲失手牵动了伤口,她最多颤了一下身子,多数时候一直咬牙挺着,饱满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一颗颗似断线珍珠滴落下来,浸湿了里衣的一块衣角。

  做完一系列疗伤措施,黎心欲掌心也在不觉间沁出一层冷汗。她抬眸望了望抿紧嘴唇的楚一行,莞尔一笑,温柔地说:“好了,幸苦你了。”她将另一块干净的手帕浸湿拧干,递给楚一行。

  “谢了啊,黎大夫。”楚一行勉强扯出虚弱的笑容,刚欲抬手接过手帕,腹部就传来一阵刺痛。她细微地倒抽一口凉气,正打算忍痛再试一次,黎心欲就抢先察觉到她的不便。她小心翼翼地帮楚一行擦干净脸上挂着的汗珠,随后伸手覆上她的额头,确认高烧已退后,松了口气,道:“你的烧退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那个…”楚一行支支吾吾半天没道个明白,黎心欲也不催她,面带微笑静静地等着她。

  忸怩了半晌,楚一行也懒得客气了,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有些顽皮地说:“我饿了,嘿嘿。”

  黎心欲听后,有些出乎意料地愣了愣,随后忍俊不禁浅浅地扬起好看的弧度,她从身旁的桌上端来一碗温热的姜汤,试了试温,端到她面前,道:“先把汤喝了。”

  “这啥啊…”楚一行捏着鼻子一脸苦相地瞥了瞥那碗棕色的姜汤,一脸“我不想喝”的小表情让人心生宠溺,黎心欲像是料到她会有这般反应一样,补充道:“加了糖,不苦的。”

  “谁说我怕苦了…”楚一行假装豪迈地捞过白瓷碗,像壮士喝酒般张开嘴大口灌下姜汤,喝尽后,还将碗凑到黎心欲眼前晃了晃。

  黎心欲笑眯眯地接过碗,替她掖好被子,站起身嘱咐候在门外的小久:“小久,照顾好里面的姐姐,我去给她做点吃的。”刚走出去几步,她又转过头佯装严肃地道:“不可欺负伤员,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心姐姐,小久想喝玉米汤了!”

  “照顾好姐姐就给你做。”黎心欲冲她笑笑。

  “一言为定!包在我身上!”小久拍了拍胸脯,坚定地点了点头。

  黎心欲走后,小久果真遵守诺言,她昂首挺胸地踏进屋内,对倚靠在床头的楚一行信誓旦旦地说:“你放心,我是来照顾你的,不会再凶你了!”

  楚一行轻轻弯了弯唇角,邪邪一笑,道:“是吗?可是我可是坏人呢,你不怕我吗?”

  “切,你骗我,我可没见过你这么好的坏人。”小久随口一说,殊不知这句话像千斤石般重重地砸中了楚一行敏感脆弱的心。

  她望着小久那双水灵灵的眸子,那是孩童才有的纯澈,她终是露出会心的笑容,朝她招招手,唤道:“小孩,过来。”

  小久果然乖乖地跑了上来,把下巴抵在床板上一脸天真地望着楚一行不放,这可彻底逗乐了楚一行,她摸了摸小久毛茸茸的脑袋,笑问道:“看什么?好看吗?”

  原本是不走心的玩笑话,但是孩童却认认真真地听了进去,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再认认真真地回答:“好看!我觉得除了心姐姐以外,你就是最好看的姐姐了!”

  “哟,小嘴还挺甜。”楚一行轻轻捏了捏小久肉嘟嘟的脸蛋,眼底的欢喜都快要溢出来了都不自知。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小久仰着头问道。

  楚一行的手微微一顿,她暗了暗眸子,但很快答非所问地回应道:“姐姐的名字不如心姐姐好听,小久还是不要知道了。”

  “啊…这样吗?”小久有些失望地垂下头,眼底的星辰黯淡下去。

  楚一行有些不忍地皱了皱眉,她犹豫了片刻,又道:“要不然,你就叫我楚姐姐,好不好呀?”

  小久听后,眼中又一次布满耀眼星海,她小鸡啄米般不停点着头,道:“好呀好呀,楚姐姐,楚姐姐!”

  就这样,楚一行询问了些许此地的情况以及自己获救的时刻地点,她生来一副笑相,长着一张很占便宜的皮囊,男女老少没有一个不喜欢的。再加上此人油嘴滑舌惯了,玩笑话也是一抓一大把,逗小孩简直是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很快,小久就对这个完全不了解的楚姐姐产生了依赖。

  黎心欲端着大碗小碗进门时,只见小久趴在楚一行身上睡熟了,小手还抓着她手中那枚银簪。黎心欲见状,便也放轻脚步,轻放下一大碗玉米汤。噤声移到小久身畔,轻手轻脚地抱起软软的小人,怎知她好像很喜欢楚一行那枚银簪,死死握着不松手。楚一行见了,悄悄松开手,任她握着那枚簪子,黎心欲刚欲说话,她便笑着摇了摇头,示意随她去,拿走了也无事。

  黎心欲心神领会地颔首,她抱着小久回到她自己的卧房,将她轻轻放进暖和的被窝里,从头到脚严严实实裹好,生怕她冷着。在站起身的一刻,她看清了小久手中的那枚簪子,竟硬是被惊得立在原地无法移动步子。

  眼前不觉间模糊了,她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小久床边坐下,伸手轻抚冷冰冰的银簪,她自己都不知道,那双常年行医的手,此时止不住地打着颤。

  小久睡得并不安稳,她惺忪着睡眼迷迷糊糊醒来,睁眼看见黎心欲,笑嘻嘻地说道:“心姐姐,你怎么还不睡啊?”

  “马上就睡了。”黎心欲笑了笑,目光仍未离开银簪。

  小久顺着她的视线发觉了自己手中的簪子,举起来放在灯下转了转,疑惑地道:“这不是楚姐姐的发簪吗?”

  “楚姐姐的?”黎心欲轻声问道。

  “嗯,她说这是她最重要的东西。”小久说,过了一会儿,她将簪子塞给黎心欲,甜甜地笑了笑,说道:“既然这么重要,那还是还给楚姐姐比较好呢。”

  黎心欲握着早已褪了色的银簪,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心姐姐,楚姐姐到底叫什么名字啊,她不告诉我。”

  黎心欲一点点攥紧银簪,望着窗外淡淡回答:“一意孤行。”

  “啊?什么意思?”小久疑惑地问道。

  黎心欲深吸一口气,笑着摇了摇头,替她盖好被子,说:“好啦,快睡觉了,不然明天没有玉米汤喝哦。”

  小久听后,立刻乖乖闭上眼睛。黎心欲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灭灯离开了。

  黎心欲魂不守舍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刚进门就正眼对上了同样也在望着自己的楚一行,她先是愣了愣神,随即向她笑了笑,问道:“还不睡?”

  “你不是说这是你的卧房吗?我睡了,你怎么办?”楚一行问道。

  黎心欲听后,平静的眼底漾起一圈涟漪,她心头微暖,万分柔和地说:“医馆很大,有很多空房,无需挂念我。”

  楚一行这下放心了,点了点头笑着说:“这样啊,那好可惜。”

  黎心欲: “可惜什么?”

  她露出不羁放纵的笑颜,眨了眨眼说:“可惜不能同黎姑娘同床共枕了啊。”

  黎心欲被这句话砸得晕头转向,她难得显露明显的情绪波动,此刻被楚一行无心的一句话撩得心头起火。她沉下眸子,凝视着这人没心没肺的笑容,心头又骤然柔软下来,就这样起起伏伏好久,她最终冷静下来,叹了口气,细声道:“早点睡,我就在隔壁,身体不舒服了就来找我。”

  楚一行朝她打了个响指,混混本色地说:“好嘞!”

  黎心欲扯了扯嘴角,道:“做个好梦。”

  楚一行:“你也是。”

  黎心欲转身带上门,不让冷风钻进去,随后自己快步走进隔壁的卧房内,打开窗子让冷风把自己吹清醒。借着皎洁的月光,她细细端详起手里的簪子来。

  银白的色泽,细长的簪身,镶嵌着如海般沁人心弦的湛蓝花纹。虽然已经褪去了原本的光彩,但不妨碍欣赏此物的做工之精,匠心之绝。乍看上去只是枚普通的银簪,但其中的含义抵得上绝世珍宝。

  有一个词,叫做无价。

  沉思间,黎心欲不免回忆起年少时的一些片段。

  那日午后,她与楚一行找到了沙漠中千年难一遇的一棵绿荫,她们躲在树荫下,刺目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空隙慵懒地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楚一行练了一上午的武功,此刻已经累得倒头就睡。滚烫的风拂过发梢,扬起她乌黑柔软的一头长发,上面有淡淡的香味。阳光悄悄投下阴影,在楚一行细密的睫帘下印上细细的流苏。她的鼻梁相当挺拔,身体里不愧流着北方贵族的血。明明生得一副让人怜爱的好容颜,却偏偏骨子里要强好斗。

  黎心欲就这样安静地望着她,突然间,鬼迷了心窍般,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薄薄的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留有汗渍的脸颊。

  再定睛时,楚一行已满眼笑意地望着她笑了。

  偷亲被抓了现行,黎心欲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支支吾吾地开口解释道:“那个…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楚一行朝她眨眨眼,眉眼弯弯的模样相当勾人。她好似完全不在乎一样,大大方方地摆了摆手,笑道:“以后要亲,就光明正大地亲好啦。”

  一句无心之言,却悄然埋下了黎心欲心中的种子。这枚种子,唤为“喜欢”,日复一日的灌溉,已使它逐渐生根发芽,而现在,已是一棵难以根除的参天大树。

  喜欢你这条路,一意孤行走到头。


   【伍. 一笑倾城,自愿沦沉】

  一夜无梦,但好像睡了很久很久,不愿醒来。

  清晨第一缕温暖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洋洋洒洒地落进窗子打开的屋内,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铜钱般大小的淡黄色光斑。耳畔不断传来树叶的簌簌作响,也正是这清晨独有的小骚动,唤醒了难得睡了个好觉的楚一行。

  高烧退去但留下后遗,她倍感头痛地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一阵若有若无的疼痛不断刺激着神经。她合上眸子按压着头顶的穴位,企图缓解一下疼痛。由于正专心致志做这事,以至于门外的敲门声都未入她耳。

  门外的人又敲了几下,最终轻轻推门而入,她见楚一行醒了,略有些自责地问候道:“是我把你吵醒了吗?”

  楚一行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顿了顿动作,抬眸瞥了一眼立在门口的黎心欲,轻声回道:“没有,我早就醒了。”

  “那便好。”黎心欲温和地笑了笑,放轻步子来到楚一行床边,默不作声地在床侧的凳子上坐定。

  楚一行揉了半天,才将疼痛抑制下去。待清醒后,她才发觉黎心欲不知何时坐到了她身边,并且不知坐了多久。

  “我来看一看你的伤。”黎心欲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递给盯着自己不放的楚一行。

  楚一行蹙了蹙眉,仍是凝视着她沉沉问道:“姑娘不问问我是何人吗?”

  这次,黎心欲没有立即回她的话,而是沉默着抬眸望了她一眼,眼底的万千思绪都掩藏在一整片温柔乡里。她眼含笑意地柔声说:“我为何要问?”还未等楚一行发话,她又接道:“你若想说,自然会告诉我。若不想说,我又何必强求?”

  楚一行着实愣住了,不知是因为眼前人温柔得过分的笑容,还是因为那番话。活了二十余年,她第一次尝到“自愧”的味道。

  黎心欲:“我乃医者,救死扶伤是本分。救你虽出于无意,照顾你却源于本心。你于我而言,是万千伤者中平凡的一位,可我于你而言,却是一根救命稻草。”她自顾自地说完这番话,平静地看了一眼楚一行,补充道:“既如此,你自然不可能害我,那我还担心什么呢?”

  “…你心真大。”楚一行惊叹于黎心欲异于常人的心境,由衷敬佩地赞叹道。

  黎心欲摇了摇头,道:“生生死死见惯了,想不大都难。”

  楚一行及时发现此话题略有些沉重,很会察言观色的她立马机灵地转移了话题,她笑着说:“这粥是你做的?”

  “嗯,趁热喝。”

  楚一行点了点头,捧着碗直接一大口下肚,囫囵吞枣后才细细品了一下余味,她有几分诧异地问:“姑娘也喜欢在粥中加糖?”

  黎心欲不动声色地蜷缩了一下衣袖中白皙的手指,面不改色地回道:“是啊,好喝吗?”

  “好喝!”楚一行绽放出于本心的笑颜,不含任何杂质,仿佛是孩童得到了心仪的玩具般高兴。不似往常的不羁,或是逢场作戏的苦涩,而是真真实实发自内心的喜悦。

  多久没见过这样的笑容了?

  多久没这样真心地笑过了?

  很久了……

  黎心欲看得分了心,一双漆黑温和的眸中只倒映出楚一行一人的模样。她沉默了须臾,直到楚一行举起手在她眼前摇了摇,她才将思绪从深思中抽离出来,目光恢复澄澈。她似是忽然想起些什么,从兜中拿出楚一行的银簪,递给她,说道:“你的簪子。”

  楚一行:“我正要问呢,你就给我了,咱俩真有缘。”楚一行接过簪子,嬉皮笑脸地同一本正经的黎心欲插科打诨,生怕别人不晓得她是个女流氓一样。

  黎心欲虽不喜同人开玩笑,但也听得进玩笑话,她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打算给楚一行换药。

  见这位沉鱼落雁的美人又要脱自己衣服,楚一行连忙止住,慌慌张张地道:“打住打住,我有手有脚的,受了点小伤而已又不是残废,我自己来。”

  “小伤?”黎心欲瞥了一眼楚一行,语气和眼神明显寒了一度。

  这一看可算让满口胡话的某人闭了嘴,言多必失,她干脆赔着一张笑脸只做不说。黎心欲看破不说破,细致入微地帮她换上新药后,理好药材,看了一眼楚一行破破烂烂的衣服,皱了皱眉,道:“用过午膳后,我下山帮你买件衣服。”

  下山?

  楚一行收起笑脸,坚定地说:“我也要去!”

  “你?你伤还没完全好,能去吗?”黎心欲不大放心地问道。

  楚一行:“能啊,再说,你又不知道我的尺寸,万一买回来不合身,还要劳烦你下山换,多费事,不如捎上我。”

  黎心欲觉得言之有理,便点了点头允了。

  其实,楚一行也很想赖在床上睡它个三天三夜。但赵氏灭门的惨案还算在她头上,她可不想背着“杀人魔头”的名号过一辈子,光一个“云京大盗”就已经够风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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