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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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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莲生花

16 最痛苦的死法

月色惨淡,阴影随行,湖边飘起鬼魅的雾气,如同坟头青烟。

寒冷的匕首捅不进萧羽凤的身体,他衣衫之下有金刚宝甲护体。

“不,是我抓住你了,夏晴。”

萧羽凤摇摇头,嘲弄看着夏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惋惜:“你果然不会,放过任何杀我的机会。”

夏晴来不及说话,一阵强悍掌风掠过,夏晴忙侧身闪躲,他身形未动,更加狠戾的一掌重重拍在他胸前,开山裂石,内劲雄厚,震乱他五脏六腑,顿时他方寸大乱,瞳孔急缩,一口血喷薄而出。

善若水翩然而至,挡在萧羽凤身前,淡淡盯着倒地呕血的夏晴。

听到声音,知大事已成,藏匿于黑暗中的萧祁凌,萧冥,听风疾疾掠出,五人包围了夏晴。

夏晴心下懊恼十分,面色却声色不动,只...

月色惨淡,阴影随行,湖边飘起鬼魅的雾气,如同坟头青烟。

寒冷的匕首捅不进萧羽凤的身体,他衣衫之下有金刚宝甲护体。

“不,是我抓住你了,夏晴。”

萧羽凤摇摇头,嘲弄看着夏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惋惜:“你果然不会,放过任何杀我的机会。”

夏晴来不及说话,一阵强悍掌风掠过,夏晴忙侧身闪躲,他身形未动,更加狠戾的一掌重重拍在他胸前,开山裂石,内劲雄厚,震乱他五脏六腑,顿时他方寸大乱,瞳孔急缩,一口血喷薄而出。

善若水翩然而至,挡在萧羽凤身前,淡淡盯着倒地呕血的夏晴。

听到声音,知大事已成,藏匿于黑暗中的萧祁凌,萧冥,听风疾疾掠出,五人包围了夏晴。

夏晴心下懊恼十分,面色却声色不动,只擦了擦嘴角,强撑起身:“萧爷……咳咳……可是要以多胜少?”他才说了一句话,又是一口血喷涌出,他的肋骨碎了一根,肺腑受损,呼吸有如刀割。

萧羽凤走上前,夏晴冷眸如狼狈盯着猎物,可惜萧羽凤在距离夏晴三寸的地方就停下,悠然道:“你以为你还有机会麽。”

这不过是一场局,一场萧羽凤以身为诱饵,诱导夏晴下杀手的局。

夏晴深恨萧羽凤,他不会放过任何可以杀了萧羽凤的机会。

萧羽凤也深知这点。

夏晴环顾四周,如今处境实在太过被动,他不惜命,可是他不舍得沈时墨。

他若是能再见沈时墨一眼,然后去死,那该多好。

如此一想,破碎的肺腑腥味忍不住,他又呕血一口。善若水的掌力太过强悍,他还算不浅的修为,在善若水面前不堪一击。

“真是我见犹怜啊。”萧羽凤笑了。

萧祁凌递过自己的佩剑,萧羽凤接过。他用丝帕擦了剑,再拿冰冷剑身轻佻抵住夏晴的脸,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夏晴狠戾阴冷的目光不甘心怒视他,无半分惧色,只有憎恶。

“你知道最痛苦的死法是什么麽?”萧羽凤问。

夏晴冷笑一声:“事到如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废什么话。”

“我喜欢你的眼神,我要让你死得其所。”萧羽凤漫不经心道,“我要让沈时墨亲手杀你。”

夏晴眼神宛若孤狼困兽,他冷讽:“门主永远不会杀我,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他决不能被门主杀死,门主是他全部的信仰和爱,门主不能这么对他。

“我是什么东西你不知道麽,你不就是我的替身嘛?”萧羽凤生出几分逗弄心思,夏晴人前优雅恶毒,很少有这么狼狈时刻。

“你——”夏晴不堪受辱,恶狠狠扑向萧羽凤,也不顾抵住脖子的刀剑,善若水再拍一掌,夏晴身体如破抹布飞出去,撞在树干上。

萧祁凌见天色寒冷,握了握萧羽凤的手,劝道:“别玩了,天凉,快解决了回去休息。”

萧冥上前扯住夏晴的头发将他强拖过来,他本就讨厌夏晴,动作粗暴,夏晴被迫跪在萧羽凤身前,又痛苦呕了一口血。

“你废了我的气海穴,我就挑断你的手筋脚筋吧,我们扯平。”萧羽凤随意道,萧冥一怔,随即拉起夏晴双手,萧羽凤拿剑割开他双腕,耐心而缓慢的挑出最粗的经脉,拿剑割断。

血流如注,夏晴痛得眼睛都红了,也不肯吱声。

脚筋如法炮制。

他彻底成了废人,躺在冰凉的草地上,不得动弹,血流如注。

“你不杀我,我总会弄死你。”夏晴咬牙道。

萧羽凤轻蔑看他一眼,笑:“我说了,我要让沈时墨杀你。”

他说罢懒得再理夏晴,转身离开,萧祁凌为他裹紧了衣服,又责备他贪玩。

夏晴是个祸害,他们谁都知道,可萧羽凤不开口,他们也不敢动手。

萧祁凌实在无奈,自己幼弟的作死属性自幼暴露,但凡引起他兴趣的,他就要像猫抓耗子一样将对方玩弄到崩溃,再杀。

听风不敢说话,只是低头跟着。

“这次品剑大会真有趣,好久没玩的这么开心了。”萧羽凤道。

“你若是喜欢堰月剑,我让惊鸿阁帮你抢过来。”萧祁凌知道凤弟与剑圣的渊源,提议道。

“这把剑有大用呢,藏着太可惜。”萧羽凤踩着草木影子玩,思索,“剑圣常年隐居雪山,剑圣若死,堰月必然殉主,与剑圣一起长埋地下,不可能重见天日。”

善若水与萧祁凌对视。

“主人,属下自请入雪山,寻剑圣尸身。”善若水垂首。

萧羽凤望他一眼:“准。带雪域的人一起去,翻遍青龙雪山,也要找到剑圣尸身。”

“遵命。”善若水对萧羽凤微微一笑,谢恩。

萧羽凤已经不记得善若水多久没主动对他笑了,在床上善若水倒是经常强颜欢笑的取悦他。

这笑容很单纯,又很虚幻,在善若水苍白的面色之下,好似马上就要随风消逝,再也不见。

他看着善若水,善若水也仰望他,他们对视着,善若水并未如同往日一般垂眸。

我想再为您多做一些事,哪怕一件也好,让我再多看您一眼,哪怕一眼——善若水突然觉得眼睛有些酸,他快速垂首,羽睫掩盖住情绪,屈膝跪下请罪:“贱奴失了规矩,求您责罚。”

萧羽凤冷笑一声:“回去领二十鞭子和二十下耳光。”

“是。”善若水叩首谢责。

气氛有些奇怪。

萧冥多看了善若水两眼,他的身体本能排斥善若水,他虽同情善若水遭遇,可内心十分抵触忌讳此人。

于是他快步上前紧跟萧羽凤,听风不敢越过影主,留在后头等着。善若水起身,慢悠悠的走在后面,也不急。

一弯新月当空,被乌云遮住大半,阴测测的。


素莲生花

15 品剑大会

堰月剑重出江湖之事,很快传遍江南。

苏侯担心宝剑出事,便听从儿子苏一岚的建议,将宝剑存于萧府。

若是苏侯得知堰月剑重出江湖的消息就是儿子散布的,不知会不会后悔生了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孽障。

萧老爷拿到堰月剑,锁在萧家藏书阁深处,他亦听闻过堰月剑的传说,得知是剑圣佩剑,十分荣耀,萧家年轻辈弟子压不住性子,四处炫耀,最后导致江南世家联名请求萧老爷办一场品剑大会,萧家鲜少受到如此热捧与关注,此为萧家与其他家族结交之良机,在与苏侯商量之后,二人决定在萧家举办品鉴大会,广邀武林世家子弟。

最近萧家忙的是人仰马翻。

萧冥自从上次狠狠揍了挑衅的二位表兄,就被其他萧家弟子盯上了,麻烦不断,可此时的萧...

堰月剑重出江湖之事,很快传遍江南。

苏侯担心宝剑出事,便听从儿子苏一岚的建议,将宝剑存于萧府。

若是苏侯得知堰月剑重出江湖的消息就是儿子散布的,不知会不会后悔生了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孽障。

萧老爷拿到堰月剑,锁在萧家藏书阁深处,他亦听闻过堰月剑的传说,得知是剑圣佩剑,十分荣耀,萧家年轻辈弟子压不住性子,四处炫耀,最后导致江南世家联名请求萧老爷办一场品剑大会,萧家鲜少受到如此热捧与关注,此为萧家与其他家族结交之良机,在与苏侯商量之后,二人决定在萧家举办品鉴大会,广邀武林世家子弟。

最近萧家忙的是人仰马翻。

萧冥自从上次狠狠揍了挑衅的二位表兄,就被其他萧家弟子盯上了,麻烦不断,可此时的萧冥已不是当初唯唯诺诺的沉默少年,他抡起拳头的时候,打趴了不少弟子。

很快,萧家弟子的圈子开始接纳他,他不理各方抛来的橄榄枝,反而与平素关系好的几个妾室子弟混在一起。他武艺高强,态度谦和,加之仗义,很快就有不少弟子前来拉拢。萧家大少爷萧天坤与二少爷萧斐业教训了他几次,可已经止不住他的风头,连萧家老爷也发觉到四子的变化,多青睐几眼,也加派活计。

萧冥坚持每日来院中给三哥请安,然后与萧羽凤一起用早膳。

萧祁凌见萧羽凤还算喜欢萧冥,心中虽不悦,也没有刻意刁难;萧冥十分敬重萧祁凌,从不失礼数,挑不出错处。

一张方桌,萧家三兄弟坐下,听风和善若水侍膳倒茶,善若水只服侍萧羽凤一人,听风服侍萧祁凌,也为萧冥添粥倒茶。

“他是——”萧冥打量善若水,他敏锐的直觉告知自己,此人非常危险。

不是那种遇到武林高手的危险,而是一种本能的可怕的异类的感觉。

“家里的一个小仆。”萧羽凤浑不在意,他知善若水内力深不可测,萧冥能青眼也正常。

善若水扫了萧冥一眼,不带任何情绪,目光又落回萧羽凤身上。他伸出白皙手指为萧羽凤夹了一块点心,他的面色非常苍白,衬得唇艳若桃李。

萧冥食不下咽,他觉得很难受,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与善若水共处一室,他变得十分焦躁不安,可又不能显露,只好忍耐。

他每日都想见萧羽凤,向萧羽凤诉说他的志向,他的处境,他的进步,他只喜欢对萧羽凤说,萧羽凤也肯听他鸡毛蒜皮的小事。

“现在萧家真是春风得意,凭借剑圣的堰月剑,名动四方,今晚的夜宴颇盛大,五弟也能好好好玩玩。”萧冥道。

“凤弟不可夜游。”萧祁凌冷冷扫了一眼萧冥。

萧冥这才想起萧羽凤的病,觉得十分内疚,他垂首:“萧冥知错。”

“大哥,我好久没玩了,难得今日热闹,就让我放纵一次?”萧羽凤来了兴致,装可怜盯着萧祁凌。

萧祁凌知道幼弟性子,心中无奈,面色严肃:“穿那件最厚的斗篷,让善若水和听风寸步不离跟着,若是敢出岔子——”他望着萧羽凤,话确是对听风说,“我就罚他一百下鞭子。”

听风温言浑身一抖,皮都绷紧了,忙跪地道:“属下不敢出任何差错。”

“知道啦。”萧羽凤得到许可,心情大悦,粥也多吃了半碗。

萧冥心中开心,突然他想起一事,蹙眉:“这次大哥邀请了鬼夜门堂主夏晴来。”他知道上次夏晴绑架萧羽凤一事,意难平,恨恨道,“大哥为何结交此等魔头,夏晴此人,阴险毒辣,凤弟要多加小心。”

萧羽凤并未将夏晴放在心上,嘴角一扬:“当着天下英雄,他还敢做什么不成?”

夏晴可真有趣,上次夜探苏侯府盗剑不成,如今来萧家,萧家大概不知道自己门扉大开,放进来的是豺狼虎豹。

这么一想,他倒笑了。

夜宴,华灯初上,整个萧府灯火通明,欢声笑语,聚贤园中置酒席十余桌,仆从美婢穿梭其间,美酒佳肴不断,喝彩游戏声不断,青年才俊欢聚,老友大侠久别重逢,端得十分热闹。

堰月剑悬在华贵的金丝楠木架之上,四周以夜明珠照亮,更显得清澈凛冽,不可逼视。

正如剑圣,身处巅峰,只能仰望。

萧羽凤今日喝醉了,他望着堰月剑,第一杯洒酒为祭敬了剑圣,随后他喝干了一整坛。

他少了一个知己,一个真正能读懂他剑道之人。

这世间本就寂寞,如今,更是寒冷。

善若水伸手摁住他的酒杯,俯身温声道;“主人,您喝多了,再饮下去,第二日身子会不适。”

萧羽凤笑着捏他脸,喂他喝了一杯,醉的话也说不大清:“你不就盼着我死麽,装什么情深。”

听风身体紧绷,不敢说话。

善若水只是安静凝视萧羽凤:“我没有,主人。”

他突然觉得一旁有异样目光,环顾四周,并未见有人。

而他的走神,让萧羽凤非常不满,萧羽凤伸手给了他一耳光。

醉中的人也没什么力气,善若水没有犹豫,撩袍屈膝跪下:“主人要罚麽?”

宴席之中,跪地请罚难免扎眼,更何况善若水生得非常引人注目。

“两年前你就想杀我,你无法否认,是你对我拔剑的。”萧羽凤漆黑墨瞳宛若深渊死死盯住善若水,“你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

善若水还欲开口,萧羽凤的眼里掠过一丝不耐烦,他只好道遵命:“贱奴回院中跪省,等主人降责。”

说罢他起身,冷冷望一眼听风,吩咐:“好好照顾主人。”

“是。”听风垂首领命。

萧祁凌和萧冥如今是萧府的红人,自然忙于应酬交接,萧祁凌派人过来看过萧羽凤几次,得知幼弟没有胡闹,才肯放心。

苏一岚今日得了风寒,竟无法舆会,错过盛典。

萧羽凤心情低落,转眼伶仃大醉,听风劝不住,只好扶着萧羽凤去湖边吹风醒酒。

湖面轻风阵阵,寒凉透骨,听风心生恐惧,不敢让萧羽凤多做停留,跪着苦求小爷回清越院。萧羽凤嫌他聒噪,命他离远些。

听风不敢,萧羽凤踹了他两脚,命他走。

听风只是个奴才,根本不敢忤逆小爷,他心急火燎的去找萧祁凌。

这下清净了,耳边的喧嚣远去,他能好好的想一想剑圣了。

没过多久,身后又传来了脚步声,萧羽凤不耐烦的回头:“我不是让你滚——”

他住口,眯眼看面前的带着兜帽的黑袍男人,一种熟悉的感觉。

男人走近萧羽凤,一把扶住萧羽凤摇摇欲坠的身体,同时,兜帽滑落,露出一张阴柔美丽的面容。

一双狭长的眸,含着笑与恨意凝视萧羽凤,他轻启薄唇,声音如落雪清明:“萧爷,我抓住你了。”

是鬼夜门堂主夏晴。

月色变得惨白起来,湖边一片漆黑,只余月光冷冷。

夏晴带着带着白色蚕丝手套,手里握着一把寒光匕首,他优雅的抓住萧羽凤,再狠狠将匕首捅向萧羽凤的小腹,干脆利落,狠辣无比。







“不,是我抓住了你,夏晴。”


素莲生花

14 九天蛇胆

北疆边界,紫云林,崇山峻岭,树木高耸苍翠,粗壮五人难抱,藤蔓层层绞杀形成特殊的原始雨林奇观。

丛林里,十个黑衣人护着一白衣青年,小心前行。

如今他们来到紫云林深处,寻找九天神蟒,取蛇胆。

白衣青年生得俊美,一双多情墨眸,薄唇色美,一看便是风流薄情的贵公子,眼里见惯繁华,云淡风轻。

十影卫小心翼翼护着自己主子。

突然,一青色小蛇飞扑过来咬向十影卫脖颈,长剑出鞘,蛇被斩为两段。

愈靠近神蟒巢穴,袭击他们的蛇越多。一路杀过来,地上都是血。

陡然,天地一暗,十影卫警铃大作,肌肉紧绷,四处张望,突然,有人惊叫一声。

影卫受训严格,一般不会惊叫。

强大的压迫感迎面而来,沈时墨抬头,九天神...

北疆边界,紫云林,崇山峻岭,树木高耸苍翠,粗壮五人难抱,藤蔓层层绞杀形成特殊的原始雨林奇观。

丛林里,十个黑衣人护着一白衣青年,小心前行。

如今他们来到紫云林深处,寻找九天神蟒,取蛇胆。

白衣青年生得俊美,一双多情墨眸,薄唇色美,一看便是风流薄情的贵公子,眼里见惯繁华,云淡风轻。

十影卫小心翼翼护着自己主子。

突然,一青色小蛇飞扑过来咬向十影卫脖颈,长剑出鞘,蛇被斩为两段。

愈靠近神蟒巢穴,袭击他们的蛇越多。一路杀过来,地上都是血。

陡然,天地一暗,十影卫警铃大作,肌肉紧绷,四处张望,突然,有人惊叫一声。

影卫受训严格,一般不会惊叫。

强大的压迫感迎面而来,沈时墨抬头,九天神蟒庞大身躯在二树之间,长四丈,灰色皮甲坚韧,上布青鳞。神莽盘虬缠绕在古树,一双猩红的眼冷冷注视入侵者。

一行人寻找了一月,来时的百人在丛林折损了九成,终于找到神蟒。

影首抬臂,三影卫拉弓搭箭对准神莽眼睛,还未射出,神莽突然发难,黑色三角头能冲下来,飓风阵阵,转瞬之间,一个影卫已在神莽口中,神莽尖牙刺穿他脖颈,腥臭的液体腐蚀他的皮肤,影卫痛苦挣扎呻吟,神莽将他扔掷在地,尾巴缠着身体,瞬间骨骼咔嚓碎裂,影卫惨死。

与此同时,神莽的竖瞳冷冷俯视渺小人类,与沈时墨对上。

沈时墨第一次距离死亡这么近,只是对视,他就能感受到上古神莽的威压与高傲。

小凤凰。

一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鬼夜门主沈时墨,眸中掠过一丝难得的深情。

若是能为小凤凰而死,也是顶浪漫的事情吧。

再抬头,眼神里已是浓厚杀机,他握紧手中之剑,足尖一点,人如离弦之箭冲向神莽,神莽庞大的身躯挪动带动树木作响,巨尾如海浪狠拍向沈时墨。

……

长剑削开神蟒脑袋,大量鲜血喷射而出,染红了沈时墨狼狈的脸,他断了一条胳膊,死死握剑割开神蟒鳞甲,神蟒吃痛挣扎翻滚,顿时天昏地暗,树木成片倒下,沈时墨用尽最后一丝内力,气灌宝剑,纵劈开蛇腹,神蟒挣扎游走,正好被剖腹。

带有强烈腐蚀性的腥臭血液混杂黑色小虫流了满地,原始丛林宛如人间炼狱。

沈时墨忍痛扯出九天蛇胆,扔给一旁剩余的几个受伤影卫,影卫忙拿羊皮袋子装好蛇胆。

他好久没这么狼狈了。

“门主……这是……”一影卫突然指着神蟒腹中流出的黄色卵蛋,他拿剑狠狠划开神蟒中腹,六七十个黄色卵蛋随着内脏一起流出。

“难道,这是神蟒未消化的食物?”一影卫颤抖道。

沈时墨有种不祥预感,他拿剑划破卵蛋,突然泄了一口气,整个人紧张起来。

“这是蛇卵,九天神蟒怀孕了——那——”

丛林深处再次传来沉重且缓慢的游行之声,伴随着蛇吐信子的诡异声响。

天地暗下,只剩血色。

萧府。

一场秋雨一场寒,天色阴沉,天边又响起隐隐雷声。

湖心亭,萧羽凤与苏侯小公子苏一岚对坐对弈,听风在一旁伺候,湖里一洼残荷,孤零零竖起。

“羽凤,最近侯府里出了怪事,有刺客夜探侯府,企图盗窃,方被抓住就自尽。”苏一岚一身青衣,端得华贵,气质一流。他漫不经心玩弄盒中棋子,似是苦恼。

听风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萧羽凤拢了拢斗篷,接话:“盗窃何物?”

“不知,大概是爹新得的宝剑吧。”苏一岚撇嘴,不耐烦,“江湖就是麻烦。”

“那把剑的来历,查了么?”萧羽凤明知故问。

苏一岚道:“查了,有人说是鬼夜门的东西,有人说是剑圣的遗物,剑圣已隐居数十年,毫无行踪,即使身死,这把剑也会随他葬了,怎么会重出江湖。”

他突然发现什么,饶有兴趣继续道:“会不会是有人杀了剑圣?”

萧羽凤摇摇脑袋:“剑圣德高望重且避世数十载,谁会千里寻仇,再说,剑圣是武学巅峰,毋庸置疑。”

“那是鬼夜门?既是剑圣遗物,沈门主应该想要得到吧。”苏一岚随口猜测。

“很有可能,或者是想要取悦沈门主的人。”萧羽凤想,夜探侯府不是沈时墨的风格,沈时墨应该会大摇大摆去苏侯府谈判,谈不拢就开打。

盗窃这种见不得光的法子,更符合夏晴这种小人。

夏晴本就爱慕沈时墨,想要获得剑圣遗物取悦门主,也是常事。

“有理。”苏一岚对此事也不上心,他望向萧羽凤,“羽凤,为何你身体冰凉?”

“体内毒蛊反噬。”萧羽凤也不瞒他,他挺喜欢苏一岚这朋友。

苏一岚抛下棋子,肃容:“有大碍麽?”

萧羽凤轻慢笑了:“不妨事的。”

苏一岚认真瞧他,一双墨瞳好似能看穿他:“我拿你当朋友,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愿意相助。”

“好啊。”萧羽凤坦荡荡开口,“那下一局,你先让三子吧。”说罢他伸手去拿棋子。

苏一岚忙一把护住棋盒:“这不行,君子对决,你不能耍赖。”

他们二人玩笑着。

萧羽凤想了想,询问:“我喜欢刀剑,很想一品剑圣之剑,你能偷出来借我玩玩麽?”

苏一岚苦着脸:“我这么做,还不得被我爹打死啊,他可是很宝贝那把剑。”

萧羽凤笑笑不接话。

“不过——”苏一岚笑道,“我可以劝说爹把剑寄存萧家保护,至于能不能借剑把玩,就看你自己呢。”

萧羽凤心情不错:“你挺够义气的。”

苏一岚颔首:“那是自然,我虽是读书人,也最重义气。”

萧羽凤对剑圣人品与修为很是钦佩,如今剑圣身亡,他能祭剑也是好的。

他曾连续三年挑战剑圣,三次皆败。

他与沈时墨的初见,就是在第一次挑战剑圣之时。当初沈时墨一见钟情,而他不曾正视沈时墨。

那时候的萧羽凤,活得逍遥自我,痴迷剑道,游览山河,少年人得天独厚,仿佛天地都可以踩在脚下,为所欲为。

哪知命途多舛,巅峰时期练蛊入魔,从此此身渐渐蛊化,如今血液里已满是蛊虫,须得这世间三大邪物,萧家龙骨,碧血灵芝与九天蛇胆为药引,方能清除蛊虫。

天威莫测,苍穹无情,命运之下,无人幸免。

就如剑圣,一身磊落,武学巅峰,最终葬身雪海,孤独死去。

萧羽凤想起数年前与剑圣对决。

剑圣也算他半个知己,每每与他对决,知他为妖魔之体,却一次次不杀他。

巅峰的孤独,他们一老一少,心意相通。

萧羽凤此时,才生出一丝惆怅憾意。

素莲生花

13 一夜笙歌

萧羽凤和善若水在江北最大的消金窟笙歌楼的开车,请自行脑补,大概10000个字。

萧羽凤和善若水在江北最大的消金窟笙歌楼的开车,请自行脑补,大概10000个字。

素莲生花

12 善若水

萧羽凤回清越苑已是夜幕四合,刚踏步进门,便看到一袭熟悉身影。

一青年男子立于琼花之下,背影颀长落寞。

“哈,善若水。”萧羽凤颇为惊喜。

青年男子转过身,面容俊俏且苍白,他撩袍屈膝跪地,虔诚叩首在地:“善若水参见主人。”

“萧祈凌说你忤逆师父,受了五刑?”萧羽凤笑得凉薄,“衣服脱了,我瞧瞧。”

秋夜寒凉,华灯初上,琉璃灯盏照的月光晶莹。

“是,属下无碍。”善若水伸手解开衣襟,褪下外袍。虽是夜晚,赤裸于庭院总是羞辱,他似乎脱得是别人衣服,毫无抱赧,白色亵衣下露出强劲男人躯体,后背前胸,布满密密麻麻的血色鞭痕,不少地方破皮结出薄痂,他后背,三根手指粗细的钢针深深贴骨插入,撕裂血肉,伤口处...

萧羽凤回清越苑已是夜幕四合,刚踏步进门,便看到一袭熟悉身影。

一青年男子立于琼花之下,背影颀长落寞。

“哈,善若水。”萧羽凤颇为惊喜。

青年男子转过身,面容俊俏且苍白,他撩袍屈膝跪地,虔诚叩首在地:“善若水参见主人。”

“萧祈凌说你忤逆师父,受了五刑?”萧羽凤笑得凉薄,“衣服脱了,我瞧瞧。”

秋夜寒凉,华灯初上,琉璃灯盏照的月光晶莹。

“是,属下无碍。”善若水伸手解开衣襟,褪下外袍。虽是夜晚,赤裸于庭院总是羞辱,他似乎脱得是别人衣服,毫无抱赧,白色亵衣下露出强劲男人躯体,后背前胸,布满密密麻麻的血色鞭痕,不少地方破皮结出薄痂,他后背,三根手指粗细的钢针深深贴骨插入,撕裂血肉,伤口处理过已经止血结痂,但萧羽凤知道,刑罚结束,会有人拿刀切开还未复原的伤疤,生生抽出这三根钢针。

萧羽凤仔仔细细打量了善若水伤痕累累的躯体,皱眉得出结论:“真难看。”

善若水脸色顿时更加苍白,他毫无血色的嘴唇在月光下微微颤抖,再顿首低声道:“贱奴知错,请主人责罚。”

“真要我罚你?”萧羽凤眼里掠过一丝戏谑,他蹲下捏住善若水下巴抬起,仿佛在打量砧板上的鱼肉,琢磨着从哪里下刀,“你不是影主麽,雪狱里有何新鲜的刑罚?”

“雪狱的刑罚主人全都试过了,并没有新的。”善若水低垂眸子,顺从回话。

“那你最怕哪个?”萧羽凤感受到善若水面上温度偏高,似是发烧了。

“回主人,贱奴……”善若水苍白的唇动了动。

“凤弟回来了怎么在院子里?进屋来,当心风。”窗口传来萧祈凌的声音,萧羽凤抬头应了一声,踢了跪地的青年,“一起进去。”

善若水应了,起身。

开门,暖香扑面。

“我拼死拼活的寻龙骨,小少爷就这么作践自己?”萧祈凌握住萧羽凤的手,不出意外的冰冷,他忍不住责备。

“没事,喝杯热茶就暖了。”萧羽凤落座,拿过听风刚刚倒好的热茶,垂睫喝一口。

听风放下茶盏,他出身雪域,很是忌惮影主,一直深深垂头,呼吸都放轻许多。

“听风你去煮点祛风寒的汤药,你们影主大人病了。”待得再喝两口清茶暖了身子,萧羽凤懒洋洋看善若水苍白的脸,数月不见,他瘦削不少,风姿愈发迷人了。

“还真是金贵。”萧祁凌冷讽,吩咐,“去偏房住下,病养好了再伺候凤弟吧。”

善若水目光询问,萧羽凤略点头,他才行跪礼退下。

“原来他也会生病呢。”萧羽凤随手把玩茶杯,“之前玩的那么狠,他照样活蹦乱跳,如今只是受了五刑,就虚弱到感冒。”

萧祁凌摇摇头,雪狱的五刑能受住不死已是难能可贵,谁让他的凤弟如此任性,把执行任务的善若水叫过来侍寝,这下不止善若水受罚,师尊定也是不高兴的,凤弟回红袖宫也少不了被一顿数落。

“好了,你早些休息,我今儿累了,苏侯的小公子苏一岚,是个对弈的好手,以后也多个人消遣。”萧羽凤打了个哈欠,懒洋洋起身回房。萧祁凌明知他心思也不拆穿,由着他去。

月色正好。

萧羽凤来到偏房,没走两步,一只雪白的胳膊拨开帷幕,随后一身白绸寝衣的善若水起身下床跪下,垂首:“主人。”

他虽面色苍白,可细看之下,身形微颤。

萧羽凤走到床边坐下,任由他跪着,伸手去拿白花花的瓷碗,里头装着半碗药汁。

善若水跪得笔直,头却垂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柔滑闪耀。

瓷碗倾泻,药汁缓缓流淌在地,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萧羽凤松手,瓷碗啪的碎掉,碎片混杂在药汁里,他漫不经心开口。

“赏你了。”

善若水眸色不动,只谢恩,然后低头伸舌舔吮地上的药汁,碎瓷划过舌头带出血来,他就用沾血的舌头舔尽瓷片上的血,再混杂药汁吞入喉中。

他模样太过虔诚卑微,雪狱的杀神被压迫到如此温顺,萧羽凤抬靴踢了踢善若水的脑袋,眸色暗了暗。

善若水便褪去衣物,弯腰去吻萧羽凤的靴子。

“药喝完了,我今日抱你睡。”萧羽凤挪开靴子。

善若水心下一凛,他不知主人为何对他这么好,也只能按照规矩谢恩,然后上床。他只敢占据床上很小的角落,且躺着也不敢动一分。

萧羽凤翻个身搂住他,伸手穿过亵衣在他健美的肌肉上摸来摸去。善若水受数年训诫调教,对主人是半点抵抗力免疫力也无,才几下就浑身又软又烫,可依旧不敢动弹。

“你病中看起来更缠绵些。”萧羽凤肆意舒展四肢,大大咧咧将善若水抱入怀,如抱着一只玩偶,“这里没器物,我们明儿去笙歌楼,江北最大的消金窟,好好乐一乐。”

善若水低垂着羽睫,温顺的如同一只麋鹿,“是,全凭主人安排。”

萧羽凤很喜欢他的眼眸,纯净,温顺,藏着燎原星火,跟他的本性截然相反。

善若水是红袖宫大长老的长子,出身贵重,曾与萧羽凤为同窗,容貌俊朗个性腼腆,可惜少年时期受人蛊惑犯下篡位的弥天大罪,被阖宫厌弃,沦为玩物。

他本该被处死,萧羽凤实在喜欢他的眼睛,便留下,还助他重登影主的宝座,恶名已留下,除了红袖宫的影卫死侍,红袖宫没人看得起他。长久的打压下来,再隐忍坚韧的傲骨,也被磨平,最终只能依附欲望,攀附主人。

善若水很罕见的主动伸手搂住萧羽凤,他主人的身体冰凉,毫无温度,根本不像活人。

他微微蹙眉。

“你不是应该高兴么?”萧羽凤嘴角扬起笑容,手指爱怜抚摸善若水脸颊,“你心里恨极了我吧?再找不到龙骨,我就会逐渐失去五感,渐冻,死去,这是你心中最大的期许,不是么?”

“不是,我不恨您。”善若水眸色暗了暗,“我会为倾尽全力为您寻找龙骨,粉身碎骨,万死不辞。”罢了,他收臂搂紧萧羽凤,“您不会死的。”

萧羽凤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也不搭话,闭目睡去。

黑暗里,借着清朗月光,善若水静静凝视萧羽凤,他就这么睁着眼一直看,似乎想把萧羽凤深深印入脑海,印入心底,印入骨血,印入坟墓。

在萧羽凤熟睡之后,他终于忍不住痛苦蹙起眉,难以压抑的疼痛在体内翻江倒海,仿佛有触手搅碎内脏,他紧紧咬牙,不发一声。


恶实录
孤影照惊鸿 大梦一场空

孤影照惊鸿

大梦一场空

孤影照惊鸿

大梦一场空

素莲生花

10 教训

“啪啪啪。”鼓掌声响起,萧羽凤大步上前,仔细端详蓝袍和红衣青年,“啧啧,二位是哪里的远方亲戚?这信口雌黄的能力真厉害,不去天桥说书真可惜。”

“你!”红衣青年本不怕萧羽凤这个闲散的五少爷,更何况他被传废了武功,可二人眸光一转,看到不远处的萧祁凌。

红衣与蓝袍着实吃了一惊,他们知萧冥日日与萧羽凤玩耍,今日故意来搅局,顺便警告萧羽凤一顿,哪知好巧不巧遇到了萧祁凌。

萧老爷颇器重萧祁凌,而且萧祁凌武功高强,他们还是忌惮。

“三表哥,五表弟。”二人讪讪打招呼。

萧冥没料到他们来这么早,顿时窘迫,他又让萧羽凤看到了他这么狼狈的时候。

萧祁凌冷冷看二人,并未回礼,他们两个什么东西,竟敢诋毁凤弟...

“啪啪啪。”鼓掌声响起,萧羽凤大步上前,仔细端详蓝袍和红衣青年,“啧啧,二位是哪里的远方亲戚?这信口雌黄的能力真厉害,不去天桥说书真可惜。”

“你!”红衣青年本不怕萧羽凤这个闲散的五少爷,更何况他被传废了武功,可二人眸光一转,看到不远处的萧祁凌。

红衣与蓝袍着实吃了一惊,他们知萧冥日日与萧羽凤玩耍,今日故意来搅局,顺便警告萧羽凤一顿,哪知好巧不巧遇到了萧祁凌。

萧老爷颇器重萧祁凌,而且萧祁凌武功高强,他们还是忌惮。

“三表哥,五表弟。”二人讪讪打招呼。

萧冥没料到他们来这么早,顿时窘迫,他又让萧羽凤看到了他这么狼狈的时候。

萧祁凌冷冷看二人,并未回礼,他们两个什么东西,竟敢诋毁凤弟清誉。

“四哥,你知道对待这种嘴贱的人该怎么做吗?”萧羽凤走到萧冥身侧,认真询问。

萧冥不解看着他。

“能动手就别吵架,揍他们。”萧羽凤恨铁不成钢道,“直接揍,揍到服,万事大吉。”

萧冥很想开口告诉他萧府禁止内斗,可萧羽凤一脸期待看着他,他望了一眼萧祁凌,萧祁凌也是一副示意他动手的表情。

“五表弟……你可别乱来……萧府内斗的惩罚很厉害的……”蓝袍和红衣顿时感觉不妙,这两个私生子不懂规矩,如果不按套路来,他们可并不想挨打。

“还愣着干什么。”萧羽凤冷了眼神,断喝,“你忘了我对你说过什么!”

萧冥一凛,他想起萧羽凤在那夜的话。

【四哥只要变成强者,追求自我,定众人拥护】

他一直循规蹈矩,可欺辱加身,人人轻视,现在他为何还要墨守成规,畏首畏尾?

“萧冥!你看什么看!这两个人不懂规矩,你可是萧家的弟子!”蓝袍红衣看架势不对,直接想跑,听风身形一动已拦在了战圈之前,萧祁凌冷眼旁观。

萧冥抡起拳头动了手,他第一次觉得揍人这么舒服。

他本来武艺高强,揍两个纨绔子弟不在话下,这两人在他拳头下痛呼痛骂到求饶,他感觉到久违的爽快!

萧羽凤幸灾乐祸的看着那两人被一顿胖揍,不动声色的将两枚沾蛊银针射入二人体内。

既然这两人敢骂他卖屁股,他就让这两人再也硬不起来,只能去卖屁股。

等到萧冥把两人揍得哭爹喊娘鼻青脸肿的时候,萧羽凤过去踹了二人一脚,指了指被墨汁弄脏的桌子和满地残花败柳,问责,“煮茶的清净地儿,被你们弄成这样,我们在哪儿喝茶?”

听风心里为二人默哀,小爷永远是这么折腾人的。

“你们换一处吧,我知道另一处好地方,我们带你们去。”红衣忙道。

黄袍捂着小腹频频点头。

“那不行,我走到这里已经累了。”萧羽凤道,“既然茶桌没了,就劳烦二位当个桌子,方才揍你们是因为你们嘴贱胡说八道,如果再加上扫兴的罪名,可要再揍一次了。”

萧祁凌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萧冥站在萧羽凤身后,狠狠盯着之前一直作威作福现在却跪地求饶的两人。

一种奇异的快感。

他早就烦透了看人脸色,卑躬屈膝,他武功高强,侠肝义胆,比萧府许多弟子都强,为何就因为他娘亲是婢妾,他就要被所有人踩在脚下,不得翻身?

比起陈规,他内心有自己的渴望。

比起欺负打压了自己数十载的萧府亲兄弟,他的确更喜欢这两个红袖宫的萧家私生子。

接下来的茶饮得还算有趣,红衣蓝袍被扒了衣服跪在地上当茶桌,滚烫的茶水浇杯直接淋在二人背上,二人惨叫又鬼哭狼嚎,茶杯打翻了一杯又一杯,每碎一只茶杯,听风就拿马鞭抽他们十下鞭子,几轮下来,后背皮开肉绽,被磋磨得不轻。

好不容易忍烫忍痛让听风泡好了一盏茶,萧羽凤就故意把茶打翻,坏得不要不要。

萧冥都无奈感慨萧羽凤怎么这么能折磨人。

萧祁凌笑而不语,这又算什么,比这残忍百倍的游戏,凤弟在红袖宫都玩腻了。

别说凤弟在红袖宫的奴宠,即使是他这个亲兄长,多少也受过一些。

玩了一阵子萧羽凤在二人求爷爷告奶奶的改过自新之下放过他们,四人换了一处临湖的小筑煮茶垂钓。

听风在亭中煮茶,萧祁凌一边品茶一边观湖光山色,萧羽凤带着个斗笠坐在湖边钓鱼,萧冥在一旁陪他。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秋高气爽,身心舒畅。

这是萧冥从未有过的快乐时光。

原来与心悦之人在一起做寻常事,是如此惬意安心。

萧祁凌走过来,递了一杯茶水给萧羽凤,再看看一旁的竹篓,“哟——”话音一转,戏谑,“怎么一条也没钓到?”

“里头有一条,大哥你仔细看看。”萧羽凤一脸认真。

萧祁凌凑近些,竹篓里就是一汪浅浅清水,哪来的鱼儿。

“大哥你仔细看看,难道没看到,一条大傻鱼就在正中央麽?”萧羽凤乐道。

萧冥忍俊不禁,可他不敢在萧祁凌面前放肆,只好低头,眼中带了笑。

萧祁凌这才发觉顽皮的幼弟在戏弄自己,竹篓里一汪清水印着自己的影子,这不是戏说自己是鱼麽。

他抬手敲了萧羽凤的头,正好湖中浮子一沉,萧羽凤忙起杆,一尾肥鲈鱼挣扎着跃出水面,活蹦乱跳。

萧冥手忙脚乱将鱼装进竹篓,被鱼尾甩的水珠溅了一脸。

萧羽凤心情真是好到不行,搂过萧祁凌吧唧亲了一口,“同类相吸,大哥果然是我钓鱼的福星。”

萧冥拿着鱼和听风一起去旁边处理,萧祁凌与萧羽凤并肩临湖而坐。

“龙骨有下落了?”萧羽凤靠在萧祁凌怀里,目光盯着水里的浮子,不在乎的询问。

“倒是奇怪得很,萧家上下我都翻遍了,连萧家古墓和祠堂我都去过,没有半点龙骨的迹象。”萧祁凌俊朗眉宇间有担忧色,“龙骨会不会不在萧家?”

萧羽凤慵懒笑一声,没说话。

水面平静如镜。

许久,萧羽凤才道:“让惊鸿阁放出两个消息,一是江湖中有人万金寻龙骨,二是鬼夜门主沈时墨愿以龙骨换万金。”

萧祁凌只心里一过,明白,颔首,“好。”

既然明察暗访不管用,便搅乱这个江湖,看在金子和真假龙骨的份上,萧家未必不会露出马脚。

两人又钓了半个时辰,一无所获,反而听风拿虾笼捉了一桶龙虾与七八只大闸蟹。

萧羽凤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竹篓和听风沉甸甸的竹篓,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他只好恶狠狠向萧祁凌告状,“你今儿不罚听风,我绝对不依!”

“罚罚罚,听风,跪下。”萧祁凌一向宠溺弟弟,“罚你跪着给凤弟烤鱼,伺候凤弟吃蟹,没有凤弟允许,不准进食。”

听风忙跪下谢恩,又对萧羽凤磕头。

萧冥心里同情了一把听风,又感叹五弟还真是为所欲为,被宠上天。

四人晚膳吃着湖里抓来的野味,清蒸鲈鱼,清蒸大闸蟹,麻辣小龙虾。

听风在一旁侍膳,可大多数螃蟹还是萧祁凌剥的,萧羽凤只是戏弄听风,席间也没少让他吃东西,还不时说笑话,逗得萧冥好几次不顾规矩笑出来。

桂花酒,桂花糕,配上新鲜鱼蟹,宾主尽欢,大快朵颐。

酒足饭饱后的四人靠在亭子里吹风,浓郁的桂花香气透过暮色薄薄的雾气萦绕四周,酒不醉人人自醉。

良辰美景,风花雪月。

萧羽凤抬眸望着萧祁凌俊逸非凡的脸,墨瞳里沾染了些许情欲。

萧祁凌心狠狠颤抖一下,他温柔道:“我们回去吧,凤弟。”

萧羽凤点点头,他很是依恋兄长怀抱的温度,狠狠吸了一下,再舒服打个哈欠:“让善若水过来。”

萧祁凌仿佛从天堂一下坠到十八层地狱,脸色都暗下来。

“他现下在执行师尊的任务,此时过来——怕是要受些苦。”

萧羽凤漫不经心:“我不管,那就让他受着吧。”

他也是有情欲的,如今红袖宫里的宠物不在,善若水也不在,他能委屈自己一次,难道还能委屈自己第二次?

至于萧祁凌,萧祁凌可是自己的兄长,虽然吧,有时候那副欠操的样子的确很勾人。

但他还是个有原则的人。

萧祁凌只好应下:“知道了。”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

善若水,却非善类,他是红袖宫的影卫首领,是萧羽凤的专属奴才。


作话:

糊归糊,做人要有始有终,既然开始,就把它更完吧

橘枳意

这首歌的诉说,像不像曦瑶

这首歌的诉说,像不像曦瑶

素莲生花

09 龙骨

“萧祈凌,我在这儿!”萧羽凤在山洞里大喊,见到众人心情愉悦。

“凤弟!”萧祈凌足下一点掠到少年身边,他仔细打量一遍萧羽凤身体,手指扣他手腕专注探查伤势。

“萧爷。”夏晴站在不远处,火光照在他温润秀气的五官上,诡异的美感。

“这不是沈门主的小姘头嘛……”萧羽凤笑眯眯的,说话毫不客气。

夏晴是典型口蜜腹剑之人,手段狠辣,再加上和沈门主的私情,鬼夜门众人都避他三分,从不敢有人在他面前明提此事……如今萧羽凤张嘴就是“姘头”,鬼夜门众人心底捏了把汗。

“萧爷记性真好。”夏晴一笑置之,声色不动。

“你怎会在此?”萧羽凤假装一脸诧异。

“听闻萧爷被绑架,想来看看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夏晴抚摸袖...

“萧祈凌,我在这儿!”萧羽凤在山洞里大喊,见到众人心情愉悦。

“凤弟!”萧祈凌足下一点掠到少年身边,他仔细打量一遍萧羽凤身体,手指扣他手腕专注探查伤势。

“萧爷。”夏晴站在不远处,火光照在他温润秀气的五官上,诡异的美感。

“这不是沈门主的小姘头嘛……”萧羽凤笑眯眯的,说话毫不客气。

夏晴是典型口蜜腹剑之人,手段狠辣,再加上和沈门主的私情,鬼夜门众人都避他三分,从不敢有人在他面前明提此事……如今萧羽凤张嘴就是“姘头”,鬼夜门众人心底捏了把汗。

“萧爷记性真好。”夏晴一笑置之,声色不动。

“你怎会在此?”萧羽凤假装一脸诧异。

“听闻萧爷被绑架,想来看看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夏晴抚摸袖口暗花,笑着,“好在萧爷毫发无损。”

气海穴被刺穿还毫发无损?萧羽凤冷哼一声,上前两步,夏晴也缓步向前,两人距离拉进。

“小贱人,玩这么大沈门主知道麽?”萧羽凤压低嗓音。

“萧爷,凡事要讲证据,您要去沈门主那里告状,也得拿出真凭实据。”

“哈,看来你也不太了解你家主子。在沈时墨那里,我还需要证据?”

“萧爷大可一试。”

“行,我陪你玩。”

两人轻声耳语,宛若多年好友,面带微笑。语毕,萧羽凤回到大哥身边,顺势靠在萧祈凌怀中,“哥,我们回家吧……”

突然,萧羽凤望向南方,正对上萧冥担忧的视线。

四哥?

这下他有点愉悦了。

“夏晴,不要告知沈门主我在江北萧家。”萧羽凤歪头,笑的无辜,“我如今武功被废,难过得很,此仇定报。若今后有需要的地方,还望你助一臂之力。”

“自然。”夏晴欠身一礼,“既然萧爷无事,夏某告辞。”

“凤弟,此事……”早觉异常的萧祈凌开口询问。

“稍后再议。”萧羽凤难以压抑内心情感,快步走向萧冥,不待萧冥问候,他一把抱住萧冥,“四哥,你怎么来了?”

萧祈凌面色一凛,没有说话。

萧冥虽不自在和人亲近,可并不讨厌萧羽凤,他看到萧羽凤气海被破,眉心都是焦虑,伸手把真气渡入少年体内。

回去路上萧羽凤坚持与萧冥共乘一骑,萧祈凌只好拿斗篷将他裹的严严实实免受夜风侵体,又吩咐萧冥驾马平稳些。

“五弟……你武功真的……尽废了吗?”萧冥心觉可惜,若是他自己武功尽废,不就成了一个废人,手无缚鸡之力,多年辛苦毁于一旦,一想就毛骨悚然。

萧羽凤无所谓笑笑,在萧冥怀里找个舒服位置靠着,“没有武功,也不一定是坏事。”

萧冥有些难过,他不知怎么安慰萧羽凤,只好抱紧了他。

萧羽凤觉得还挺舒服的,他内力耗尽,身心俱疲,山洞的修养显然无济于事,如今马上虽颠簸,萧冥的胸膛结实温暖,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睡半醒之间,他隐约听见萧冥坚定而小声的对他说。

“五弟,我会保护你的。”

回府后已是未时,萧冥告辞,萧羽凤和萧祈凌回到院中。

侍女备好热水,萧祈凌为懒得动弹的萧羽凤宽衣,再把他抱进浴桶里。

“绑架一事大哥大概知晓,不过你和萧冥……”萧祈凌好看的眉蹙起。

“你吃醋了?”萧羽凤张开双臂搭在浴桶边缘,闭目养神。

“只是觉得奇怪。”萧祈凌拿浴巾擦拭萧羽凤身体,看到幼弟小腹伤口后,他心底一疼,放轻手中动作。

“四哥很有趣。”萧羽凤打了个哈欠,困得眼睛眯起来,“他年纪轻轻,内力却高深精纯。”

萧祁凌蹙眉,能被凤弟称呼为精纯的内力,可不一般。

“江北萧家,藏着何种宝贝,能让四哥修为达到如此境地。”萧羽凤懒洋洋搂住萧祁凌的脖子,靠在人肩头睡去,“或许龙骨,与他有关。”

他说完便睡去。

萧祁凌注视灯光下幼弟光滑如缎的肌肤,垂下眼,侧头就能嗅到萧羽凤身上的药香,这是他最熟悉的香气,从小抱到大的。

萧祁凌收了心神,将萧羽凤抱上床,盖好被。随后他叫来听风守夜,披一件斗篷顶着夜色与星光出门。

繁星璀璨,夜色分明。

接下来几日萧羽凤直接被禁足,听风寸步不离跟着,大夫进进出出,萧老爷也每日过来看一次,叹息小儿子在自己府中遇难,萧羽凤的院子防护加了一层又一层。

直到第五日伤口愈合,萧羽凤才被允许出院子溜达。

真是憋死他了。

萧羽凤信马由缰把偌大的萧府逛了一圈,他一身紫衣,衬得俊朗端方,气质又温润,笑意盈盈的,惹人喜爱。他发现萧府有一处桂花陇,秋日里香的醉人,桂花树下遍植金菊,倒是个饮酒的好去处。于是邀萧冥过来下棋。

萧冥的棋艺真是惨不忍睹,绞尽脑汁落子的模样却是可爱,萧羽凤总是故意在棋局上逼杀他,看他半晌落不下一子的窘迫模样,然后恶劣的放声大笑。

他如此亲近萧冥的后果就是萧祁凌越来越不喜欢萧冥,萧天乾和萧斐业也不耻萧冥讨好私生子的行为,常常给他使绊。

萧冥内心知道两位兄长的算盘,不愿生事端,也就多次忍耐,在萧羽凤面前亦从不提及。

这日,天朗气清,萧羽凤身子差不多痊愈,心情不错,邀萧冥到桂花陇饮茶。他左手提溜一壶桂花酒,右手提着桂花糕,萧祁凌今日有空也陪着他,听风则抱着茶具茶炉。

“我可得盯着你,以防你饮酒伤身。”萧祁凌只有面对幼弟的时候最温柔和颜。

“你现在是一天比一天啰嗦了。”萧羽凤无奈瞥他一眼,倒是嘴馋桂花酒。他盘算着一会儿撒个娇来上两杯。

还没走到桂花陇,就听见嘈杂的吵闹声。

萧羽凤与萧祁凌对视,了然,迈步上前。

满地金菊被践踏的乱七八糟,石桌上涂满了黑色墨汁,两个萧家子弟围着萧冥推推攘攘骂骂咧咧。

“你别以为自己当了那两个私生子的走狗,爹就会器重你,你还真是贱,谁给你骨头吃就跟着谁,别忘了这十八年你生在哪儿!”一个红衣青年语气粗鲁嚣张。

“让你洗个马左推右推,现在又有空来这里偷闲,让你洗马是抬举你懂吗?”蓝袍青年抬手推了萧冥一把。

萧冥任由他们推搡,只是低声道:“马我晚上会洗,你们先走吧,我晚上一定会去把马洗干净,我在这里等人。”

“哟,等谁啊?那个五少爷?”红衣青年语意透着猥琐,“那小子长的的确好看,你们经常私会嘛?”

萧冥红了耳朵,显然有些气恼,低声急促道:“你不要胡说!”

“你没看萧祁凌对他多好,说不定那小子早就是萧祁凌嘴里的肉了,还轮得到你来?”蓝袍青年羞辱道,“莫不是你也在萧祁凌那里卖屁股求好处,所以他们愿意亲近你这个杂种?”

“闭嘴!”萧冥眼里压抑着怒火,“你们让我做的事情我都会做,嘴里别不干不净!”他紧紧握拳,极为生气,可到底不敢动手。

萧家规矩森严的很,他无权无势无宠,一身的武功,有什么用?还会连累娘亲。

“啪啪啪。”鼓掌声响起,萧羽凤大步上前,仔细端详蓝袍和红衣青年,“啧啧,二位是哪里的远方亲戚?这信口雌黄的能力真厉害,不去天桥说书真可惜。”

素莲生花

08 伏击与逃跑

南郊荒地,幽深地牢。

恨苍穹提刀而出,身后跟着侍从,他一边漫不经心大大咧咧快步行走,一边暗中观察周围环境。萧羽凤的阴谋论让他十分怀疑,但无风不起浪,萧羽凤的话他不敢不信。

走一圈的当口,他发现古怪,他的确是被人监视了,人在暗处,悄无声息潜伏在黑暗里静静凝视他。

迈过长长走道,前方洞口又窄又亮,恨苍穹暗暗握紧拳头,深深呼吸一口,走了出去。

马车旁,绑架萧羽凤的男人身着白衣懒懒倚靠,白纱覆面,长眉入鬓,一双长眸慵懒戏谑。

“雪……你绑错了人。”恨苍穹深深蹙眉,嗓音低沉,“老子花钱让你绑萧冥,你绑了个什么玩意!”

“有此事?”雪眸光一闪,身子并没挪动半分,他轻笑一声,“恨堂主不可玩笑。”...

南郊荒地,幽深地牢。

恨苍穹提刀而出,身后跟着侍从,他一边漫不经心大大咧咧快步行走,一边暗中观察周围环境。萧羽凤的阴谋论让他十分怀疑,但无风不起浪,萧羽凤的话他不敢不信。

走一圈的当口,他发现古怪,他的确是被人监视了,人在暗处,悄无声息潜伏在黑暗里静静凝视他。

迈过长长走道,前方洞口又窄又亮,恨苍穹暗暗握紧拳头,深深呼吸一口,走了出去。

马车旁,绑架萧羽凤的男人身着白衣懒懒倚靠,白纱覆面,长眉入鬓,一双长眸慵懒戏谑。

“雪……你绑错了人。”恨苍穹深深蹙眉,嗓音低沉,“老子花钱让你绑萧冥,你绑了个什么玩意!”

“有此事?”雪眸光一闪,身子并没挪动半分,他轻笑一声,“恨堂主不可玩笑。”

“你不仅抓错了人,还给我惹了大麻烦。”恨苍穹声音颤抖掩饰不住的慌张,他咳一声,后面侍从马上递上一个包袱,打开,白花花银子。恨苍穹一把拉住雪的衣袖,“这是尾款……本堂主给你加了一倍的钱!里面那少年已经昏迷,你去杀了他,然后把尸体处理干净!记得!一定要处理干净,别留任何蛛丝马迹,否则你我性命堪忧!”

“有这么严重?”雪面纱下嘴角微扬,他目光落在白花花银子上,伸手抱过,对着某个角落微不可查点头。

侍从牵马过来,恨苍穹一跃而起跨上马,紧张兮兮吩咐:“本堂主先走了,记得,定要把这里收拾干净。”

“好。”雪怀抱银子心里畅快,他对恨苍穹欠身,“恨堂主走好。”

恨苍穹想,又不是去死,走好,听起来怪怪的。

骏马奔鸣,恨苍穹马鞭一扬抽在马臀,马一跃千里。

阳光下,雪揭开面纱露出面容,那是一张和夏晴八分相似的面容。

“恨堂主,多谢您的银子。”

骏马奔驰在阴森林道,日光缕缕洒下,恨苍穹一拉缰绳放慢步伐,身后侍从驾马与之并肩。

“萧爷,雪很快就会发现牢房中尸体为假。”恨苍穹警惕环伺四周。

“无妨,那包银子涂了无情蛊,他只要一踏入地牢,地牢中弥漫的尘梦会与无情蛊融合,他难逃一死。”萧羽凤嘴角一勾,“我若是夏晴,这么放你离开,意味着前面定有埋伏。”

“萧爷?”恨苍穹望着浓密丛林,生死一线,他心中狂跳,一边心底恨死了夏晴,想生啖其肉。

“我们能不能活着,接下来可就看你了。”萧羽凤一脸期待盯着恨苍穹,刚想调侃几句,他眉头一蹙,下腹伤口在骏马狂奔中再次撕开,疼的钻心。

温热血液染红马鞍。

“萧爷,您……”恨苍穹想运力住他止血,嗖一声冷箭破空射来。直刺恨苍穹后背,他凌空一掌劈出斩断冷箭,右手一掌紧接拍出,轰一声砸向冷箭方向。

一声闷哼,一黑影从树上掉落。

萧羽凤从袖中拿出一枚鸳鸯蛊咽下,再缠紧腹部绷带,他脸色惨白,兴致却不错,骨子里隐约兴奋起来。

血腥和危机能让他生出快感。

“林子里不知藏了多少杀手刺客,事到如今,冲出去吧。”萧羽凤低低笑着,一夹马肚,骏马如利剑急驰掠出。

恨苍穹怔了一下,男儿血性涌上心头,驱马紧随萧羽凤。

萧羽凤虽然内力全失,感官依旧敏锐,他草草计算林中容易潜伏之地,如此地形,他与恨苍穹算是被人瓮中捉鳖,难逃生天。

光线幽暗的森林,枝桠遮天蔽日,静得可怕。

嗖嗖嗖——

冷箭四面八方射出,箭头寒芒闪闪,淬有毒汁。

一箭刺穿恨苍穹马肚,骏马惨叫一声轰然倒地,恨苍穹一踩马鞍跃出落到萧羽凤身后,一把抱住少年。

“萧爷,我掩护您。”恨苍穹狠踢马肚,马吃痛狂奔,泥土飞扬。恨苍穹搂着萧羽凤,护住他周身,以血肉抵挡箭雨。

萧羽凤叹口气:“你闭上眼,把内力输给我,我伤口又裂开了,好痛。”

少年嗓音好听又无情。

“好。”恨苍穹闭上眼,他能听见耳边呼啸的箭,不由自主他胳膊搂紧了些,萧爷身体好暖,就这样抱着他,也算死而无憾吧?

恨苍穹浑身蒸汽升腾,他已决议一死,故无半分保留。真气源源不断输入萧羽凤体内,充盈他的血脉。

周围似乎有风声,又有剑声。

恨苍穹闭着眼,所以他没看见,他与萧羽凤周身萦绕无形剑阵,箭矢还未靠近就被无数锋刃绞得粉碎,萧羽凤凝目直视远方,计算出口,恨苍穹内力有限,若是力竭而死,他怕是还要狼狈一阵。

萧羽凤手腕一动,一把青锋宝剑凌空悬在剑阵中央,蠢蠢欲动嗡鸣不止。

对峙。

华丽剑阵忽然扩大,锋利气刃切割草叶,树枝纷纷断裂坠落,树林间顿时一片混乱,被绞碎的枝叶,悲呼的刺客,断翅的鸟雀悲鸣乱撞,百年古木切口整齐直挺挺砸下。

骏马逃生本能猛然一跃,跳出杀机四伏的丛林。

背后轰鸣倒塌之声远去,身后恨苍穹力竭昏迷,萧羽凤抬头望西边坠落夕阳,血色染得大地宛如焦土。

突然,萧羽凤有点想萧祁凌,拉着他坐在山崖上一起看夕阳,似乎也不错。

他信马由缰,寻了一处山洞,再放出信号弹,等着惊鸿阁救援。

恨苍穹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他看着火堆,火堆旁萧羽凤靠着石壁小憩,少年睫毛纤长。

没……没有死?

“醒了你就快走吧,绕远路回去,今日之事,不许对外道。”萧羽凤眼也不睁,似是有些疲惫。

恨苍穹睁大了眼。

“你的命我会取走,不过,我要先杀夏晴,再杀你。”萧羽凤笑笑,一副少年轻慢模样。

恨苍穹眼里的光阴晴不定闪了又闪,最终,他行礼后慢腾腾挪出山洞。


素莲生花

07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马车不知走了多久,萧羽凤一日不进食水,有些难受,他被麻绳死死捆住,身体只能保持一个姿势,僵硬酸痛。

他身上似乎还有伤,伤口淌着血。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马车终于停下来,有人一把将萧羽凤拖下马车,扯着他身上绳子将他拖向前。

透过眼罩似乎能看到光,是白日。

脚下磕磕绊绊,萧羽凤脚步踉跄向前,他思索着到底何人绑了自己,一边盘算对策。

他听见有人凑他耳边,声音调笑暧昧:“萧少爷,不是在下不怜香惜玉,谁让你惹了恨堂主呢?”一只粗糙大掌挑起他下巴,“萧少爷如此美,就这么剐了太可惜。”

恨苍穹?

萧羽凤一下明白过来,不由苦笑,他们绑架错人了,他们应该要绑萧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马车不知走了多久,萧羽凤一日不进食水,有些难受,他被麻绳死死捆住,身体只能保持一个姿势,僵硬酸痛。

他身上似乎还有伤,伤口淌着血。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马车终于停下来,有人一把将萧羽凤拖下马车,扯着他身上绳子将他拖向前。

透过眼罩似乎能看到光,是白日。

脚下磕磕绊绊,萧羽凤脚步踉跄向前,他思索着到底何人绑了自己,一边盘算对策。

他听见有人凑他耳边,声音调笑暧昧:“萧少爷,不是在下不怜香惜玉,谁让你惹了恨堂主呢?”一只粗糙大掌挑起他下巴,“萧少爷如此美,就这么剐了太可惜。”

恨苍穹?

萧羽凤一下明白过来,不由苦笑,他们绑架错人了,他们应该要绑萧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恨苍穹也是蛮毒辣的。

他还来不及多想,就被人推进了地牢中,扯下眼罩。

地牢里光线阴暗潮湿,地上是不知谁的血液,黏糊恶心。冷森森墙壁上挂满刑具,有些刑具上沾满新鲜血液,令人胆寒。

恨苍穹坐在中间铺着虎皮的椅子上喝酒,旁边是一排匕首,在火把照射下闪着清冷光泽。

萧羽凤突然想起门口那人的话,小少爷如此美,就这么剐了太可惜。

突然,萧羽凤下腹传来剧烈疼痛,伤口裂开,他呻吟一声想从地上爬起来,被绑太久血液凝滞,他四肢重似千斤,一下也抬不起来。

“小兔崽子,老子想了想,口头认错没意思,你还是去那边向我师兄磕头赔罪吧。”恨苍穹拿起刀走过来,旁边有人架起了萧羽凤。

萧羽凤久经折腾面色苍白,有种病态的美,他对恨苍穹笑笑:“好久不见。”

恨苍穹看清眼前面孔退后三步,一种莫名恐惧攥住他喉咙让他难以呼吸,他瞪大眼死死盯住面前少年,怎么会!

“可以放开我吗?”萧羽凤声音虚弱,“我好像受伤了。”

恨苍穹余光扫在萧羽凤腹部,他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一把抓住萧羽凤衣摆,浑身颤抖不已:“萧爷……”

“现在是我伤的比较重吧?”萧羽凤叹口气,他没有理会恨苍穹,艰难挪步走到虎皮椅子上躺下,腹部的血汩汩流出。

难怪提不起半点真气,气海穴被刺穿,别说真气,怕是能恢复力气就不错了。

“萧爷,恨苍穹愿以死谢罪,还请箫爷饶了其他无辜之人……”恨苍穹用力磕头,额头在地上砰砰撞击出血,他浑不在意,只剩下诚惶诚恐的惧怕。

眼前这个人,门主如珍似宝,自己不仅绑架了他,折辱了他,还废了他武功……每一条罪名都能让自己死百次,最后那条……

“你淡定,先帮我止血吧……”萧羽凤咳嗽两声,“我若是死在这里,到时候替你求情的人都没了。”

“是!”恨苍穹不敢起身,手脚并用爬过去,告罪一声才敢按住萧羽凤下腹,将源源不断真气输入少年体内。

“你挺狠的,投毒,废掉武功,废人一般由你虐杀。”萧羽凤忍痛轻笑,“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

恨苍穹手一颤,真气在萧羽凤体内乱窜,萧羽凤受刺激呕出一口血。

萧羽凤蹙眉反手掴了恨苍穹一耳光,妈的,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还不准说两句了?他身体虚弱,即使怒中用力,打在恨苍穹脸上痕迹都没留下,恨苍穹忙稳了身形,平稳输出内力,一边抬起头方便萧羽凤责罚。

“以你性格断不会做出此事,说吧,谁在出谋划策?”萧羽凤手指一下下敲击椅子扶手。

恨苍穹沉默片刻,回话:“是夏晴……”

“是吗?那怎么绑错了人?”萧羽凤抬手摩挲恨苍穹下巴。

恨苍穹咽了口水,声音颤抖:“夏晴说要做的掩人耳目,于是我花钱雇佣了杀手,让他们绑架萧家最小的少爷……也不知为何阴错阳差会绑到您……”

萧家最小的少爷本该是萧冥,可他入府,便成了萧冥的五弟,萧家最小的少爷。

可世界真有如此巧合之事?看来那日萧府与夏晴恨苍穹议和之时,感受的目光并非错觉,夏晴那时候便发觉他在萧府。

萧羽凤松开手,眼眸一弯,“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何事吗?”

“……我会死得很惨?”恨苍穹试探着回话。

萧羽凤被逗乐了,牵动腹部伤口痛得龇牙咧嘴:“恨堂主,你身边可能出了叛徒……你被人利用了,若我没料错,我们出不去了。”

“利用?”恨苍穹想了想,不可思议惊呼,“您说夏晴?”

“你绑错人绑架了我已是死罪难逃,绝望中杀我封口合情合理……但你若不敢杀我,有人就会替你动手,只要杀了我栽赃与你,沈时墨定灭你满门;只要我死,你百口莫辩,他可独宠于沈时墨;你死,他能接手你所有盘口,懂吗?”萧羽凤赞许点头,“那个贱货行事风格还真是一成不变。”

“萧爷……这个……”事情解释太过奇妙,恨苍穹都不敢相信,夏晴有这个胆量。

“无论活罪死罪,也不能被算计死,多憋屈,是吧?”萧羽凤瞥一眼腹部,伤口已经止血,他附在恨苍穹耳边轻声道,“来,帮个忙。”

……

窗外淅沥沥下起小雨。

凤弟已经失踪一天一夜了。

萧祈凌坐在书房里,单手撑额,一旁茗茶已冷,蜡泪流了一桌子。

初冬时节一阵风雨冷彻骨,萧冥跪在院子里,浑身被小雨淋透,湿漉漉有些狼狈。

听风方醒就撑着病躯匆匆赶来,萧祈凌操起瓷杯砸他头上,汩汩血液自头顶流下,热腾腾的鲜红。

瓷杯惯在地上摔得粉碎。

“主子息怒,小爷吉人自有天相。”听风跪下低声劝道。

“惊鸿阁还没消息麽?一群废物。”萧祈凌冷冷骂道,忍不住的烦躁。

不得不说,萧羽凤被绑架,他方寸大乱。若是平素的萧羽凤也就罢了,如今凤弟身患顽疾,功力大损,遇到高手怕是难以自保……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照顾凤弟,萧羽凤是他心中明月,不允许任何人伤害。

“主子稍待,副阁主已下令全面搜索小爷行踪……想必很快就有结果……”听风失血过多有些晕眩,他努力稳住跪姿,若是他敢在这当口昏迷,萧祈凌就再也不需要他了。

“三少爷……老爷让您过去,说夏晴夏堂主来访。”门口小厮传话。

萧祈凌觉得诧异,他并未大张旗鼓搜索萧羽凤,为何夏晴会来?

走出书房,听风忙为主子撑伞,萧祈凌看一眼跪在雨中的萧冥,淡淡开口:“起来,随我去前厅。”

“是。”萧冥俯首,他跪了一夜,膝盖痛如针扎,半天站不起来。萧祈凌没有理会,径自离开。

萧冥望着他远去背影,慢慢捏紧拳头,五弟,你千万不要出事。

前厅,夏晴与萧老爷对坐,他一身玄色衣袍,面容清秀温润,举止儒雅得体,乍一眼,倒真像是翩翩佳公子。

二人对视,互相见礼,心照不宣。

“听萧大少爷说,萧五少爷方归萧家就不知所踪……疑被人绑架……夏晴怀疑此事与恨苍穹堂主有关,所以叨扰。”夏晴缓缓开口。

“劳烦夏堂主……爹与在下亦有此怀疑……可苦无证据……不知夏堂主可知恨堂主下落?”萧祈凌沉声。

“前日属下来报,说恨堂主近日都在南郊,说是处理私事……如有需要,夏某愿一同前去查看,毕竟出这样乱子,夏某这中间人责无旁贷。”夏晴一副关怀备至模样。

萧老爷一番道谢,萧祈凌内心一呻。

最后萧老爷命萧祈凌带数十精锐护卫,与夏晴一同前往查看。

萧冥跟在后头。

“夏晴,你又耍什么花样?”马背上萧祈凌冷笑道。

“夏晴不敢……大概是阁主对夏某有偏见吧。”夏晴温润一笑。

“玩火自焚。”萧祈凌懒得与他打哈哈,马鞭一抽,胯下骏马奔腾向前。

夏晴眼里掠过一丝阴郁,他扬起笑容,低声道:“门主,不就爱萧爷这玩火自焚的调调嘛。”


青青子衿

翻手为云 覆手为雨
金盆洗手 止风雨
不恋红尘 却难舍回忆
每一段都有你
年少初遇 常在我心
多年不减你深情
江山如画又怎能比拟
你送我的风景
柳下闻瑶琴 起舞和一曲
仿佛映当年 翩若惊鸿影
谁三言两语 撩拨了情意
谁一颦一笑 摇曳了星云
纸扇藏伏笔 玄机诗文里
紫烟燃心语 留香候人寻
史书列豪杰 功过有几许

翻手为云 覆手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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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莲生花

06 绑架

月上柳梢,清越院。

“好些了吗,听风?”萧羽凤推门而入,手上端着药。

听风挣扎着下床请安,萧羽凤一把将人按在床上,递过一碗黑糊糊热汤。

听风毫不迟疑接过一饮而尽。

“萧祈凌就知道欺负我,待我回红袖宫让师父教训他,为你出气。”萧羽凤愤愤道。

“听风不敢,小爷……主人责罚是应该的,是听风没照顾好小爷。”听风哪里听的了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一口气没上来,猛然咳嗽起来。

他身体很痛,胸口发闷,心脏骤收骤缩,饶是忍耐力极强的听风,忍不住低吼出声,手指攥紧被褥:“啊——”

药有问题。

“听风乖,忍一忍就不痛了。”萧羽凤并未惊慌,只伸手抚摸听风墨发。

听风颤抖如筛糠,豆大汗水从额头渗出成股流下...

月上柳梢,清越院。

“好些了吗,听风?”萧羽凤推门而入,手上端着药。

听风挣扎着下床请安,萧羽凤一把将人按在床上,递过一碗黑糊糊热汤。

听风毫不迟疑接过一饮而尽。

“萧祈凌就知道欺负我,待我回红袖宫让师父教训他,为你出气。”萧羽凤愤愤道。

“听风不敢,小爷……主人责罚是应该的,是听风没照顾好小爷。”听风哪里听的了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一口气没上来,猛然咳嗽起来。

他身体很痛,胸口发闷,心脏骤收骤缩,饶是忍耐力极强的听风,忍不住低吼出声,手指攥紧被褥:“啊——”

药有问题。

“听风乖,忍一忍就不痛了。”萧羽凤并未惊慌,只伸手抚摸听风墨发。

听风颤抖如筛糠,豆大汗水从额头渗出成股流下,他下意识控制自己不要动不要惊扰小爷,可撕裂痛处散发开去,比钝刀割肉疼痛百倍,可怕的是他意识格外清晰,痛处无限放大。

有东西在他身体里啃食。

蛊……小爷在药里下蛊了?听风绝望嘶叫一声,他困兽一般扑倒萧羽凤伸手去抓他脖颈,可还未用力就条件反射的松开,他捂住胸口,从出床上滚到地上,头磕在地上:“小爷……听风方才……啊……嗯啊……无意冒犯……啊……”他痛得在地上挣扎,凄惨呻吟,宛若一只濒死野兽。

萧羽凤站在边上毫发无损,他感受到听风绝望中爆发的一瞬杀意,可听风被训练的太好,别说动手,连私自碰他都不敢。

“别死啊,听风。”

关上房门,萧羽凤端着空空药碗出来,正见到院中萧冥身影,他似在发呆。

“四哥,怎么了?”萧羽凤上前。

萧冥仰头望月,并不言语。

他眼中尽是哀伤。

良久,他终是开口:“五弟,我幼时一直觉着,我要好好习武,长大除魔卫道,为娘长脸,为萧家光耀门楣。”

萧羽凤很聪明的并未接话。

“如今,我杀了大魔头,还要认错赔罪,卑躬屈膝,受尽侮辱,我这一身武学,要之何用?”萧冥凄凉笑一声,“这几日我脑子里只有我跪在恨苍穹面前……我爹和邪魔外道同坐,他不在乎我。”

“我知晓爹是顾全大局,可他对我无一丝关怀在乎……我在府里第一次感受到温暖,还是初见时三哥扶我一把。”

“难道是我萧冥天生命贱,不配得到亲情友爱吗?”

萧羽凤安静坐在一边听他倾诉,这时才道:“四哥,常言道‘君不爱无功之臣,父不喜无益之子’,这世间之人,最喜欢追逐强者与利益。”

萧冥愕然,他回头看萧羽凤。

萧羽凤笑着看他,墨瞳如定海之石,“四哥只要变成强者,追求自我,定众人拥护”

萧冥还来不及多想,就被下人叫回去了,说是他娘亲哪里又得罪了大夫人被怪罪,他得回去求情。

如今萧祈凌夜夜出去寻找龙骨下落,院中只有听风与萧羽凤。听风也倒下了,萧羽凤独自一人还有点无聊。

忽然一阵香风吹过,萧羽凤屏息,他看到黑影掠过,随后晕了过去。

……

萧羽凤醒来之时眼前一片黑暗,身体似在一车厢里摇晃,应是马车中。他浑身酸痛得厉害,对方很是谨慎,昏迷后逼他服毒。萧羽凤试着调动真气,骤然发现体内真气荡然无存。

这毒当真如此厉害?萧羽凤心中掠过一丝不祥,他自己是用毒高手,却没遇见过此种厉害药物。

他方入萧府,何人与他为难?

萧羽凤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气,他嘴角冷冷一扬,他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何人想要做什么。

他闭上眼聚气调动体内蛊虫,蛊虫能吸收他体内之毒转为真气,这是他百毒不侵的秘密。可这次,任凭萧羽凤怎样努力,蛊虫毫无反应。

虽在病中,内力受制,可也不至于全无啊。

萧羽凤额上渗出丝丝冷汗。

马车摇摇晃晃急驰在官道上,离萧家越来越远。

……

萧祈凌回去的时候月亮躲进云彩里,他在客厅没看到萧羽凤,走入听风房内,听风昏迷在地上,一条绿色小虫从听风口中缓缓爬出。

萧祈凌拿盒子扣住小虫,萧羽凤拿听风养蛊,定不会离院,可为何院中无人?他唤来管院陈伯,陈伯说小少爷与四少爷在庭中坐过。

“去请四少爷过来。”萧祈凌心中没来由的烦躁,凤弟现在越来越叛逆,且与那萧冥走得亲近,萧冥有何过人之处?

萧冥听说萧羽凤不在院中也大为吃惊,他忙跟随陈伯去见萧祈凌。

“跪下。”萧祈凌面色不善盯住萧冥。萧冥一颤,低声应是,撩袍跪在了地上。

“凤弟呢?”没有一句废话,直截了当的审问。

“三哥,萧冥不知五弟去了何处。”萧冥回话,“申时小弟就回去了,凤弟曾抱怨府中无趣,却也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我已搜遍院中,凤弟不在。”萧祈凌一遇到萧羽凤的事,总有些不淡定,他不再理会跪在一旁的萧冥,吩咐陈叔遣人去各个院子里问询。

萧羽凤虽是恣意惯了的性子,却也不算胡作非为,断不会这么莫名消失。

他闭目安慰安慰自己,许是凤弟闹脾气呢,自己不能先乱阵脚小题大做。

“三哥……我能去帮忙找五弟麽?”萧冥鼓起勇气抬头问,他也实在担心萧羽凤。

萧祁凌扫了他一眼,颔首:“我们同去。”

素莲生花

05 和解

书房前,庭院里,风和日丽,阳光明媚。萧祈凌手持长剑刺向萧斐业,剑光如雪,萧斐业刚要抬手,冰冷长剑已然顶住他喉咙。

纵使在座各位皆是武林前辈,也显少有人见过如此快的剑。

看不清他如何出手,一出手,稍向前,就是削首。

萧斐业虽说年轻,好歹也是底子好从小习武,但在萧祈凌手中过不了一招。他英俊脸颊憋的通红,收剑对萧祈凌躬身一礼:“三弟剑术高明,愚兄拜服。”

“有你在,明日为父也放心些。”萧老爷亦大为震惊,随后欣喜,“明日恨苍穹再来萧府,这次定要做个了断。”

“以暴制暴无法解决问题,爹为何不找一中间人调解调解?”萧祈凌温声道,“那恨苍穹再如何霸道,也只是鬼夜门一堂主,有些人的面子,他不得不给。...

书房前,庭院里,风和日丽,阳光明媚。萧祈凌手持长剑刺向萧斐业,剑光如雪,萧斐业刚要抬手,冰冷长剑已然顶住他喉咙。

纵使在座各位皆是武林前辈,也显少有人见过如此快的剑。

看不清他如何出手,一出手,稍向前,就是削首。

萧斐业虽说年轻,好歹也是底子好从小习武,但在萧祈凌手中过不了一招。他英俊脸颊憋的通红,收剑对萧祈凌躬身一礼:“三弟剑术高明,愚兄拜服。”

“有你在,明日为父也放心些。”萧老爷亦大为震惊,随后欣喜,“明日恨苍穹再来萧府,这次定要做个了断。”

“以暴制暴无法解决问题,爹为何不找一中间人调解调解?”萧祈凌温声道,“那恨苍穹再如何霸道,也只是鬼夜门一堂主,有些人的面子,他不得不给。”说罢他扫一眼萧冥,看到萧冥呆呆看他,两人双目对视,萧冥马上垂下眸子。

“祈凌言之有理。”萧老爷沉思道,“萧府人脉还算广,真要与鬼夜门搭上,倒是有一人……”

萧老爷似乎想起什么,匆匆离开,留下一院子少爷们,老大萧天坤意味深长拍拍萧祈凌肩膀,他自然看出这突然认祖归宗的三弟不简单,心底冒出一股危机感。

家里妾室所出的庶子,个个谨守本分唯唯诺诺,有些聪慧的也不敢多在爹面前邀宠,萧祈凌的到来似乎打破了应有的规矩。他儒雅俊美,气度不凡,剑术超群,处事沉着多变,虽相处日短,萧天坤早已开始戒备,并命人去查萧祈凌过去。

萧冥走向萧羽凤,他误以为萧羽凤昨日受罚,不过看今日他还能下床行动如常,想是罚的不重。

“四哥昨日休息的可好?”萧羽凤笑的乖巧。

“很好。你……没事吧?”萧冥犹豫半晌,开口询问。

“无妨……爹说认识鬼夜门之人……四哥可知是谁?”萧羽凤好奇问到。

“应是鬼夜门夏堂主夏晴,他黑白通吃,之前与大哥有生意往来。如今夏堂主是鬼夜门沈门主的心腹宠臣……若是他肯从中斡旋,事情定有转机。”萧冥回答。

萧羽凤乐了,想不到爹这种名门正派还认识夏晴呢。只是夏晴此人,精于权谋算计,恐怕这次爹得破财消灾大出血了。

“凤弟可要回去?”萧祈凌走上前来,青衣长衫,手握宝剑,气质华然而不失威严,举止神态皆为久居上位,无形给人压迫。萧冥垂下头,心跳的很快,他真羡慕萧羽凤。

“我与四哥说话,你先走吧。”萧羽凤冷淡回应。

“你们先聊,我门口等你。”萧祈凌心下好笑,凤弟还真是少年心性,赌气的小模样一如既往可爱。

“你不该……对你哥这样说话。”萧冥微微蹙眉。

“他不介意的。”萧羽凤拉住萧冥的手,满脸期待,“四哥,待得鬼夜门事情过去,你教我剑法吧。”

“额……二哥剑术出神入化,五弟为何舍近求远?”萧冥不解。

“大哥不准我舞刀弄枪啊,他常言善泳者溺于水。”萧羽凤笑眯眯,“方才我看二哥连我哥一招都接不住,肯定不行,而你,杀死了恨苍穹师弟,实力定然非凡,所以……四哥,你教我呗。”

萧冥有些犹豫。

“还烦请四哥每日抽出一个时辰去小弟院中。”萧羽凤央求道,“你方才不是说我哥剑术出神入化?我可以让他指导你。”

软肋。

萧冥眼里闪现压抑不住的期待,他颔首:“那好。”

“四哥你真好。”萧羽凤心情愉悦用力抱了抱萧冥。

萧冥初次感受到有人向自己撒娇,他怔怔盯着萧羽凤,良久,莞尔一笑。

门外,萧祈凌目光冷冷盯着萧冥。

没有任何人,可以抢走自己的凤弟。萧祈凌手指抚过长剑。

萧老爷请了鬼夜门夏晴堂主斡旋,萧冥“误杀”恨苍穹师弟一事算是告一段落。客厅高坐三人,萧老爷,恨苍穹与夏晴,只有萧冥一人跪在地上,向恨苍穹道歉,对恨苍穹手中骨灰盒磕头认错。恨苍穹一脸吞了苍蝇的恶心,言辞粗鄙,若不是夏晴在场,场面定要失控。

夏晴很少说话,他一面悠然饮茶,一面看这眼前闹剧。

萧冥紧咬嘴唇,在大家看不到的时候,留下屈辱的泪水。

他不在乎恨苍穹家的爱恨情仇,萧老爷开出的条件很诱人,所以他狮子大开口得到满足之后,威逼恨苍穹了事。

恨苍穹厌恶夏晴至极,可夏晴是门主宠臣,他不敢放肆。

萧羽凤在外偷看,竟有些动容。突然,他感觉到一道炙热的视线,等他回望时,屋中还在谈论正事,并未有人发现他。

出了萧府,夕阳西下,恨苍穹与夏晴即将分道扬镳。

“恨堂主留步。”夏晴凑到恨苍穹耳边,轻声说了句话。

他身上有雪中梅花凛冽的香气,细嗅之下悄然无声,仿佛错觉。恨苍穹微微蹙眉,随即瞪一眼夏晴,哼一声转身离去。

夏晴说,恨老弟息怒,现下萧府解除戒备,正是为贵师弟报仇之际。只需派好手悄无声息虏了萧冥,是杀是剐还不是由你意思。事情做的干净些,不要牵扯鬼夜门。

恨苍穹打了个冷颤,好狠毒的计策,即撇清了鬼夜门,夏晴又白得了萧府许多好处,他也能如愿报仇。

虽说这报仇报得有些不光明正大,但是总好过饶了萧冥那小子。

夕阳血色照在恨苍穹狠厉的笑容上,衬得他宛若恶鬼。

素莲生花

04 所谓规矩

明月皎洁,海棠疏影横斜。

萧冥一身单薄白衣,一动不动跪在院中,垂首低眼,不辨情绪。萧羽凤缓步上前,在他面前站定,一双大眼睛好奇打量跪地之人,嘴角微扬:“四哥好。”

萧冥没有抬头,不发一言,神情清冷。

这种看笑话,冷嘲热讽,肆意辱骂之人于他而言见怪不怪。

萧羽凤蹲下身,从袖中取出灵丹一颗,友好开口:“这是回灵丹,可暂时镇痛,四哥服下一颗可好?”

听风眸光一暗,他小爷手中拿的哪里是回灵丹,而是吸食内力麻痹神经的鸳鸯蛊。

萧冥对突然示好的弟弟半信半疑,他在府中难得温情,如今这个刚刚入府的私生子却来亲近他……或许是可怜他?萧冥道了声谢,并不接丹药。

“那四哥收着,以后定有用得着之处,就当...

明月皎洁,海棠疏影横斜。

萧冥一身单薄白衣,一动不动跪在院中,垂首低眼,不辨情绪。萧羽凤缓步上前,在他面前站定,一双大眼睛好奇打量跪地之人,嘴角微扬:“四哥好。”

萧冥没有抬头,不发一言,神情清冷。

这种看笑话,冷嘲热讽,肆意辱骂之人于他而言见怪不怪。

萧羽凤蹲下身,从袖中取出灵丹一颗,友好开口:“这是回灵丹,可暂时镇痛,四哥服下一颗可好?”

听风眸光一暗,他小爷手中拿的哪里是回灵丹,而是吸食内力麻痹神经的鸳鸯蛊。

萧冥对突然示好的弟弟半信半疑,他在府中难得温情,如今这个刚刚入府的私生子却来亲近他……或许是可怜他?萧冥道了声谢,并不接丹药。

“那四哥收着,以后定有用得着之处,就当小弟见面礼了。”萧羽凤一脸真挚,情真意切。

萧冥接下锦盒,声音沙哑:“如今我在府中是戴罪之身,你与我亲近,会惹爹不快。”

“我管爹快不快,四哥少年英雄,诛杀鬼无情,为民除害,小弟佩服。”萧羽凤赞道。

萧冥一脸惊讶抬头,初见时对萧羽凤骄纵的不良印象也去了大半,半晌他嗫嚅道,“五弟谬赞了。”

“我让听风备了热汤,时候差不多了,四哥去我院子里坐会儿吧。”萧羽凤笑道,随口胡诌,“也给我讲讲四哥的英勇战记!我大哥打小不准我舞刀弄剑,可我就羡慕这个。”

“你大哥……对你真好。”萧冥忆起白日扶了一把自己的青年,眼底掠过一丝襦慕。

“现在他也是你三哥。”萧羽凤拉住萧冥的手扶他起身,萧冥并不喜与人触碰,不易觉察微微避开。

一路上萧羽凤兴致颇高,不断与萧冥说话,他本长得极俊,讨人欢心十分容易。夜里风凉,萧羽凤时不时咳嗽几声,听风胆战心惊跟着,又不敢打扰自家主子与人谈话。

回了院子,萧冥无意打量阁楼,此处厢房地处清幽,屋内器具精美别致,可见这两位私生子在爹心目中颇有分量。念及自己与爹同住屋檐十余载,却不抵两个刚刚从外归来的儿子,萧冥内心酸涩,面上寒冷几分。

华灯如白昼,小婢端上热茶糕点,二人对坐。

没坐多久,外头传来脚步,萧祈凌踏步而归。

萧冥一下子站起来,他有些局促,甚至有些紧张。

“萧……大哥!”萧羽凤差点顺口喊出了名字,他笑着,“长夜漫漫无趣,我就把四哥拉过来说话。”

“三哥。”萧冥憋了好久,终于慢慢出声问安。

萧祈凌扫一眼萧冥,内心冷笑,四哥叫的还真是顺口。他微微颔首,解下披风,目光落在萧羽凤身上,沉声问话,语调中透出严肃,“是听风请的四弟过来?”

“对啊——”萧羽凤点头。

“四弟,你回话。”萧祈凌忽略了萧羽凤的话,直接指向萧冥。

萧冥多年察言观色,觉出萧祈凌的不快。他不解为何萧祈凌发此一问,但他亦不敢撒谎,于是回道,“是凤弟接我来的。”

“胡闹。”萧祈凌一拍桌子,一双寒眸不怒自威盯住萧羽凤,“跟你说过多少次,你受不得夜风。”

萧冥被萧祈凌突然的发怒震住,萧祈凌生气的时候周围空气似乎凝固住,冰冷与恐惧无孔不入窜入毛孔,头顶似有千斤重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听风已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四弟先回吧。”萧祈凌淡淡下了逐客令。

萧冥低声应是,刚抬脚,又转身看一眼萧羽凤,他想替萧羽凤求求情,可多年人微言轻让他开不了口,最后他只能沉默走出。

“你怎么一天到晚的生气。”萧羽凤摇摇头不以为意,端起热茶喝一口,“你到更年期了?”

“听风,去拿鞭子。”萧祈凌喝道。

听风颤声应是,颤巍巍爬去取鞭子。萧羽凤叹口气,走到萧祈凌面前:“好了,我错了,你别气。”

“凤弟,大哥不准你做任何伤身之事,你如今病情不稳,入夜不得出门,这就是规矩,犯了规矩,就该受罚。”萧祈凌断然道。

听风捧着鞭子过来,一条粗黑的蛇纹铁鞭,寒光凛冽,看着令人胆寒。

“这次,罚五十鞭,下次再犯,就罚一百,凤弟自己掂量。”萧祈凌接过听风捧上的鞭子,顺手一挥,鞭子破风狠狠抽在听风背上,一道血痕蓦然出现在白衣上,听风闷哼一声,不敢呻吟,对萧羽凤的方向叩首,忍痛报数:“一,谢小爷赏。”

从小到大,鞭子都不会落在萧羽凤身上,但他身边的人就遭了秧。

萧羽凤不喜这种场面,只好开口:“萧祈凌,我……”

铁鞭噗嗤抽破衣料砸在血肉之躯上,乍现一道血痕,听风咬破嘴唇,颤抖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二,谢小爷赏。”

“成,听风是你属下,你爱折腾就折腾吧。”萧羽凤拉开萧祈凌对面椅子坐下,抱臂面无表情盯着听风。

毫无悬念,高悬鞭子重重挥下,铁丝绞进伤口皮肉扯出,听风压抑不住痛呼出声,整个人被抽到了地上。

他艰难起身,后背三道血痕触目惊心,鲜血流出泅湿了白衣。听风艰难跪直身子,对萧羽凤叩首,呼吸粗重:“三,谢小爷赏。”

萧祈凌爱萧羽凤更胜过自身,他近乎强势不准萧羽凤自伤,所以触犯这方面的规矩他都会罚很重。甚至因此打死过受过者。

鞭子啪啪啪挥下,满屋鞭影,萧羽凤闭目似乎无动于衷,听风在狠戾鞭子下痛苦辗转。他撑过二十鞭子,后背血肉模糊,他含着哭腔报数谢恩。

“萧祈凌,我保证夜里再不出去了,饶了听风。”萧羽凤郑重看着自家兄长。

萧祈凌并没有住手,染血鞭子破空挟势而下,听风惨呼一声,身体仿佛一条受煎之鱼挣扎起来。

他不会住手,他需要给萧羽凤深刻的记性。

第四十鞭子的时候,听风几近昏迷,嗓音沙哑,连跪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撑着桌边维持姿势,忍受身后鞭挞。他指甲抠进桌角断裂开都毫无知觉,凭着深入骨髓的规矩忍耐酷刑。

刑责结束,听风已然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嘴角和背后都是血,看着颇为凄惨。

地上汇聚着一大圈还未干涸的血。

“凤弟,以后三思而行。”萧祈凌将沾血鞭子扔在萧羽凤手边,上前按住萧羽凤肩膀与之对视,“凤弟,你的病是大哥的底线,此疾凶险,不可冒十万分之一险。”

“滚。”萧羽凤心情不悦,脸色阴沉,避开萧祈凌目光。

“别耍小孩脾气。”萧祈凌缓和语调,带着几分宠溺。

萧羽凤懒得搭理他,带着小脾气用披风裹着地上的听风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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