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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轩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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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君

【墨叹】年少纪实

意轩邈这个小妖精,为何如此勾人,紫发混金还有这语调眉眼,看谁都是垃圾的表情。你以前明明这么软萌!

ooc属于我

36rain:1

weibo:2

shimo:3


意轩邈这个小妖精,为何如此勾人,紫发混金还有这语调眉眼,看谁都是垃圾的表情。你以前明明这么软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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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生不知处

当现在的玄真君穿回万堺创立的那一年【三十】

不知不觉这个文也进入完结倒计时了,真是令人欣慰。

顺道再问一下,有没有朋友想要这个文的本子呀?有的话欢迎留言。

————————

三十、


万堺六十三年十月初九,天有阴云。

玄真君看了看站在面前的一干人,这是从四教中择取的精英,玄真君还看到几个脸熟的人,例如易天玄脉的路同归等人。而这群人,今日便要随他一并进入幽都冥洞,为万堺拖延时间。

玄真君并没有说什么鼓舞人心的话,他只是转过身,招了招手,便带着这近百人的队伍,朝着幽都冥洞进发。

他没有回头,所以也没有看到城楼上,有人手中还拿着一根玉烟管,默不做声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玄凌苍抬起手,吮吸了一口玉烟,随之吐出白雾。...

不知不觉这个文也进入完结倒计时了,真是令人欣慰。

顺道再问一下,有没有朋友想要这个文的本子呀?有的话欢迎留言。

————————

三十、

 

万堺六十三年十月初九,天有阴云。

玄真君看了看站在面前的一干人,这是从四教中择取的精英,玄真君还看到几个脸熟的人,例如易天玄脉的路同归等人。而这群人,今日便要随他一并进入幽都冥洞,为万堺拖延时间。

玄真君并没有说什么鼓舞人心的话,他只是转过身,招了招手,便带着这近百人的队伍,朝着幽都冥洞进发。

他没有回头,所以也没有看到城楼上,有人手中还拿着一根玉烟管,默不做声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玄凌苍抬起手,吮吸了一口玉烟,随之吐出白雾。

一旁有人走了过来,对方道:“既然担忧,为何不与首席一同进冥洞?”

“正是因为他要进冥洞,所以我必须守在外面。”玄凌苍转过烟管,轻轻地叩了叩烟管。看着变成白色的烟粉落出来,他才继续说:“何况他不是让你率领弓弧名家准备参战?少了我这个战力,不觉麻烦么?”

楚遗本来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可一听到后半截疑似自夸的话,他忍不住笑起来:“是,少了你尘云少子,我们怎么无往不利呢?”

玄凌苍只是懒懒看他一眼,又看向视野中成芝麻大小的人影,道:“时间差不多了,该走了。”

两人一并转身,走下城楼。

 

弓弧名家对于这场既来的战事显得十分兴奋,可能只有玄凌苍这个知道前因后果的人没在兴奋点了。不过玄凌苍也能明白他们为什么如此兴奋,要知自万堺朝城建立以来,百姓们就饱受幽都侵扰之苦,眼看着马上要将幽都一网打尽了,再不用担心被妖魔所害,他们怎么不兴奋?

至于江南春信,他一早就去易天玄脉了。封魔岩有他还有意轩邈和忘潇然,理当没什么问题。

玄凌苍跟在弓弧名家一干人身后,眼神平静。

 

作为要深入冥洞的先锋军,玄真君这一次必须要加快速度,赶在幽都群魔出现以前夺得先机。可等到玄真君来到冥洞附近,已看见一大片血云压顶而来。他停下脚步,一展臂,至玄之道自动落入掌中,玄真君握紧长弓,沉声道:“众人戒备,准备迎战!”

“哈哈哈——万堺的蝼蚁们,你们果然又来送死了!”血云化作巨大的鬼脸,俯瞰着下方众人。而万堺精英们,依循玄真君之言,分开列队,看着从冥洞中冲出的妖魔。

玄真君眉头微蹙,神情严肃,他心知此刻与人言语纠纷不过浪费时间,要打,就必须要够快。

只见玄真君一跨步,弓弦拉开,无形箭瞬间凝聚,他对准鬼脸,沉声一喝:“七日来复!”

七道无形气箭瞬发而出,那鬼脸瞳孔一缩,立刻响起铁链晃动的声音。眼看着那沾满血液的铁链就要朝着玄真君脑袋砸下来,却见玄真君回身一避,步踏轻尘,身法急迅,直直朝着幽都冥洞而去!

幸亏有万堺精英为他开道,这一路妖魔死绝无数,就在玄真君要进入冥洞,一道肉眼可见的剑光径直劈来!玄真君一仰首,那剑光扫过面上,凉凉的,十分刺骨。

又有人猖狂笑道:“哦?来了个好手啊!”

玄真君一停步,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白发剑者立身群魔之中,眼神冷冽,似如刀锋。玄真君再回头看向外面,察觉除了阿鼻烈之外,另一股魔气瞬间爆发。

玄真君所率领的万堺精英,已被幽都群魔团团包围!

却看不到玄真君半点忧心,相反的,他的眼神异常平静。

连万魔惊座,他也敢一人独挡。失去了万魔惊座的幽都,又算什么?

只见玄真君一踏土地,竟径直冲入冥洞之中。那剑者似是未曾想到,侧身一拔剑,剑光冷冷,与长弓瞬间一拼。

 

幽都冥洞外,杀声震天。四教掌教也率队来此,只见葬魂沙涛中的两处山峰上,站立着四教掌教。而山峰下,四教中人已直直冲入妖魔群中厮杀。

忘潇然看着冥洞方向,蹙眉道:“看来玄真君已进去了。”

“只是这么多的妖魔,看来幽都是准备与我们决一死战了。”谛佛主又说。

应无骞淡淡道:“不拼死一搏,他们何来机会生存?”

崇玉旨冷哼一声:“忘掌教,封魔岩在何处?”

忘潇然看了崇玉旨一眼,然后看向对面山峰。

 

意轩邈与江南春信并肩而立,看着下方战场。

意轩邈面无表情,而江南春信却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眉间不见半点忧愁。

这掌管着整个战场胜利的封魔岩,就在他们二人手中。

但他们却没有第一时间使用封魔岩,而是观察着战场。

只见四教中人已与幽都群魔战成了一团,个个都使用着必死的杀招,只希望在临死之前,能多拖几个人垫背。但这个时候,战事才开始还不到半柱香时间,此时动用封魔岩,只怕不利于万堺。

凝视着战场下方的意轩邈突然说:“可需要我下去一趟?”

江南春信笑眯眯看着意轩邈:“你这样的人,真能把关键事交予其他人处理?”

意轩邈面无表情看着江南春信:“难道你会逃之夭夭?”

“诶,这可说不好。”

意轩邈又看着下方,他道:“那也可以让你下去。”

“别别别,小师我擅歌擅铸剑擅做道具,就是不擅长武功,你让我下去,等于是羊入虎口啊!”江南春信使劲摇头,就是不肯下去。

他不肯下去,意轩邈没法下去。这时候,意轩邈突然听到有人说:“我来帮你们一把吧。”

意轩邈回头看去,只见一道蓝衣身影,背着手走了过来。待他临了跟前,意轩邈才道:“你想怎么帮忙?”

玄凌苍微微一笑,一抬手,掌中瞬间化现一个箭盒。

装着帝弓虹的箭盒。

“这里还有五支异化的帝弓虹没有使用,现在,就用了吧。”

“嗯?是奇咪引来雷电之力的帝弓虹?”江南春信探头看了看,满面好奇:“只听你们说过,能给我看看么?”

意轩邈瞥了他一眼:“你带隔离手套了么?”

“手套?”江南春信眨巴眨巴眼,然后在怀里摸啊摸,摸出来一双丝质的手套。

他赶忙戴好,这才自玄凌苍手中拿过箭盒,小心翼翼打开。

刚一拉开盒盖,一阵电流窜过。江南春信看着缓缓露出的银色箭矢,神情中带上一丝惊讶。

意轩邈看着他,没吭声。

江南春信拉开箭盒,取出一根箭矢,反复打量:“引雷之力……正好能覆盖在箭矢上,既不会损伤箭头,又能增加威力……奇咪,你这招妙呀。”

“看完了记得给我一根。”玄凌苍说。

“哦,给,要手套吗?”

“没事,我习惯不戴手套了。”

只见玄凌苍再次徒手接过一根附着着雷电之力的帝弓虹,缓步走到山崖边,一展臂,神展上手。他看着下方一团乱的战场,自言自语道:“射谁呢……就你吧。”

这时候,玄凌苍的指尖已被雷电之力灼烧起泡,他却恍若未觉。

玄凌苍搭箭拉弓,箭矢中的雷电之力立刻被激发出来,自箭尾流窜到箭头,连周遭的空间,也隐隐带上雷电之力!

玄凌苍眼神冰冷,他瞄准下方,挽弓至极限时,骤然放箭!

却见一道如闪电的箭矢划破长空,带着雷声阵阵,直直冲入下方。刹那间,崩山走石,灰尘弥漫。在灰尘深处,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玄凌苍收弓凝视,灰尘落定,渐渐展露在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坑洞。那坑洞中,留着不少断肢残臂,而在坑洞最中心的人,早已化作了飞灰。

这是什么样的箭,威力居然如此强大?!

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山峰之上,那少年临崖而立,眼神淡然。

仿佛刚刚杀死了这么多妖魔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一时沉寂后,只闻阿鼻烈的一声惊呼。

“魔千岁!!!”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时,连冥洞入口也摇晃了一阵。这时候,玄真君已与旷神愉过了几十招。玄真君心知他需要为外界人拖延时间,因此并没有直接下杀手,而是尽力拖延。在听到爆炸声声时,玄真君没吭声,甚至连挑衅旷神愉的言语都没有。他一直沉默,沉默对招,沉默应战。倒是旷神愉,听到爆炸声时心下一惊,再加上阿鼻烈的惊呼隐约传来,他挥剑的动作也凶狠不少。

“弓者,识相的就不要拦着我的路!”

听到这话,玄真君终于看向旷神愉,道:“你心急了?”

旷神愉冷冷看他,玄真君又用肯定的语气说:“你心急了。”

不待旷神愉回答,他平静相对:“心急无用,玄真君今日任务,便是留你在幽都。”

 

那一声惊呼后,玄凌苍终于抬起手,看着指尖上的燎泡。

他仍是满不在乎的模样,放下手。就见那道血色的厚云冲了上来,身后的意轩邈凉凉道:“你把对方引到这来,就归你处理。”

玄凌苍笑了一声,不知是笑意轩邈,还是笑冲上来的阿鼻烈。眼看着一把巨大的镰刀斩向自己,玄凌苍一侧身,那镰刀直直砍在山崖上,引起一阵晃动。无数石块落了山下,随之就见玄凌苍一脚踏在那镰刀的刀背上,身子一旋,直冲阿鼻烈。临了跟前,那凶目粗鼻的汉子还未动作,玄凌苍一肘直撞他心口,两人齐刷刷掉下山崖。

江南春信看向意轩邈,眨眨眼:“你不怕他摔死么?”

意轩邈冷冷道:“他要是能摔死,我第一个给他摔盆。”

听到这话,江南春信忍不住笑出声。

意轩邈看向四教掌教所在之地,要不了多久,那边就该催促了。

 

战事已过了大约两个时辰,两方疲态未显,可胜负却渐渐分辨出来了。

玄真君所率领的万堺精英,将幽都冥洞入口堵得严严实实,里面的妖魔出不去,外面的妖魔也进不出来。他们像是一道结实的石坝,挡住铺天盖地的潮水。

而外面,玄凌苍那一箭将毫无准备的魔千岁直接射死,他本人又与阿鼻烈纠缠,剩余的四教中人,正在奋力与外界的妖魔拼杀,得不到支援的妖魔,只能一个个死去。

这时候,葬魂沙涛上方,忽窜起一道冲天的烟花。

信号?!

烟花四散消失,玄凌苍一掌击退阿鼻烈,转头看向落下来的地方。只见那一处山崖上空,四周风云流转,形成一个漩涡,缓缓落在山崖之上。

幽都众人也发现了,那一处有问题!

阿鼻烈粗声道:“幽都众人,随我冲上那山壁!”

“弓弧名家众人,拦下他们!”

两方人群再次交战,只见火龙冲天,箭弹飞舞,芜荑缠肢。怒喝一声的玄凌苍不再迟疑,再一翻掌,神展上手,他两指一拈,又一支异化的帝弓虹落入指间,电光闪烁,指尖持续被灼烧。

这时候,山壁上跳跃下一个轻灵的身影,他来到地面上,快步略过战场。冲向他周身的妖魔被四散的剑气所斩碎,很快,他来到幽都冥洞前,大喝道:“万堺众人,撤离幽都!”

 

山崖之上,有一块半人高的石碑浮空而立,只见这石碑一会儿变成红色,又一会儿变成碧色,又变成蓝色。正是江南春信出手改良后的封魔岩,他将五支属性各异的帝弓虹融入其中,导致灵印消失,石碑直接变色了。

而江南春信,他正慢悠悠地摇着扇子,打量着这五色石碑。随后,他的视线落在战场上,观察了一会儿战局后。只见他手中折扇一拢,一臂指向石碑。

那石碑猛地涨大,不多时,涨到三人高。再见江南春信一指下方,那石碑随着江南春信的动作,缓缓朝着冥洞方向进发。

 

幽都冥洞内,玄真君与旷神愉皆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不同的是,玄真君仍是一派沉稳,旷神愉却是怒上眉山:“可恶的人族,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至玄之道与魔剑相击,玄真君退后数步,再抬眼,眼神中已带上几分凌厉之色。

只见他气势骤然一变,两指拉弦,无形箭锋芒比之先前胜过数倍,他沉声道:“自然是——诛魔!十诛七杀▪至玄之道!”

 

指尖疼痛非常,玄凌苍却恍若未觉,他拉紧弓弦,直对阿鼻烈。而阿鼻烈,他应是明白此箭威力非常,大喝一声,血云笼罩,铁链声响,骤然,铁链尽头出现两个傀儡。

那傀儡挥舞着刀兵,直朝玄凌苍而来。玄凌苍却是不闪不避,只见电光自玄凌苍右手窜至箭头,那双挽弓拉弦的手却稳如泰山,丝毫不动。就在那刀锋将要触及肌肤时,玄凌苍瞬间放箭,轰鸣雷声直冲阿鼻烈而去!

阿鼻烈见那携带风雷之势的一箭冲来,他一扯铁链,两个傀儡瞬间被扯了回去。他们以肉躯为盾,挡在阿鼻烈面前。只听得一声巨响,血花四溅!

 

后半部无形箭瞬出,玄真君身影陡化数十道影子,他们将旷神愉团团包围,与此同时,挽弓拉弦,数十支无形箭发出!

这时候,冥洞入口窜进来一道身影,他剑指化剑,快步来到旷神愉周遭,一剑斩落!

剑气落,魔剑挡,只闻一声清亮的脆响。再见无形箭,旷神愉侧身一回,瞬化无数人影,分别对上玄真君的影子!

人影冲击,沙尘飞扬。玄真君退步站稳,回头看,就见意轩邈道:“首席,马上撤离冥洞。”

“想离开冥洞?与我们作伴吧!”虽不知前因后果,但见玄真君即将撤退,旷神愉冷然一笑,魔剑再挥,直斩二人。

二人不再多说,纷纷应战。

 

山崖上,江南春信注视着那远去的石碑,喃喃道:“封魔岩已启动了,可奇咪怎么还没出来?要再不出来,我难不成得想法子砸了这块岩石?”

虽是与意轩邈相处未有多久,但他却实在佩服意轩邈奇思妙想,加之他之惊才绝艳,让江南春信顿时就心生好感了。

而他也不是个傻子,在刚来万堺那一日,他便看出了万堺内部极其不和睦,人人皆避进入冥洞之事,想来这事情定有什么问题。如今事情的掌控权到了奇咪手上,应当……没什么问题吧?

还有就是小胖……他低下眼,看着下面的战场。

 

血花落下,阿鼻烈的惨嚎传到耳边。玄凌苍冷冷看去,只见双手牵着傀儡的阿鼻烈,被他那一箭炸断了一条胳膊!

玄凌苍倒是想继续解决阿鼻烈,可他看到封魔岩已朝着冥洞方向飞去,而意轩邈和大哥到现在还没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

玄凌苍咬了咬牙,你不来,我就进去把你拖出来!他看了眼不远处与人交战的楚遗,突然发声:“楚遗!”

楚遗回过头,就见玄凌苍足下一蹬,略过阿鼻烈。他只留下一句话:“交给你了!”

“你?!”

眼看着阿鼻烈即将恢复,而面前的妖魔又迎面冲来。楚遗气的只能一拉长弓:“名家众人,剿灭阿鼻烈!”

玄凌苍快步略过众人,而战场上空,那块石碑已向着冥洞方向缓缓靠拢,要真等它靠拢了,事情就玩完了!玄凌苍加快速度,直接冲入冥洞内。

似是亘古不变的血腥气息冲入鼻端,玄凌苍懒得去管,他一眼就看到了被缠住的玄真君与意轩邈。不待他们动作,玄凌苍直接冲过去,一把拉过玄真君和意轩邈,将他们朝外面的方向一甩:“还不快出去!”

玄真君一回头,就见旷神愉一剑直朝玄凌苍而来。

“背后!!”

玄凌苍也不回头,背手用长弓一挡,兵器交接的余力震得他直接朝前一扑。玄真君一把扶住玄凌苍,玄凌苍一臂拉着意轩邈,三人并肩,几乎是朝着冥洞外扑出去!

就在三人扑出冥洞后,已来到冥洞外围的石碑缓缓落下,遮掩了旷神愉冲来的身影,也挡下了他不甘的嘶吼声。随着一阵地动山摇,那块变色的石碑牢牢固定在冥洞入口。任刀枪剑弩打击,也损坏不了半分。

幽都冥洞,就此封印。

 

冥洞外,玄凌苍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而意轩邈手臂一撑,坐了起来。玄真君看了看左,又看了看右,这才问:“你们没事吧?”

“我没事,你们呢?”玄凌苍问。

“我也没事。”

玄凌苍也坐起来,看着玄真君和意轩邈,有些气急败坏:“我说,就一个人,居然把你们俩都给缠住了?我要不来,你们只怕被关在里面了吧。”

意轩邈冷漠看玄凌苍一眼,他道:“你知道对方是谁吗?那是旷神愉,幽都内仅次于万魔惊座的高手。”

“行行行,总而言之,辛苦你们了。”他摆了摆手,又看向身后战场。视野中可见临空盘旋着的妖魔已被万堺中人一一剿灭,而阿鼻烈方向,也没多少动静了。

玄凌苍站起身,看着玄真君和意轩邈:“我为了找你们把阿鼻烈丢给楚遗他们处理了,现在也不知道情况如何,我先过去看看。”

“我也过去。”玄真君说。

“那我去江南春信那边。”

三人确定了分工,意轩邈快步略过妖魔之群,妖魔动作再快,却快不过他飞跃而起的身影。

玄凌苍拿着神展,快速跑向阿鼻烈所在方向,肉眼可见,那位不世魔将,正被名家中人团团包围。

玄凌苍索性一蹬土地,直上虚空,随后见他挽弓拉弦,无形气箭瞄准阿鼻烈的头颅。阿鼻烈正因为名家众人围攻而躲闪不及,玄凌苍微微眯眼,瞬间放箭!只见那极快、极凶狠的一箭,直直射出,一箭命中阿鼻烈头颅!

随着一声爆响,血花飞散,无首的身躯缓缓倒下,宣告着幽都最后一名战将的归属。玄凌苍落在地上,快步跑过去。名家众人回过头,玄凌苍问:“你们没事吧?”

“只有荻萧萧和司空翎受了点轻伤,你那边怎么样,首席可出来了?”楚遗问道。

“我要不过去,他们俩就要和幽都的人陪葬了。”玄凌苍回过头,看向同样跑过来的玄真君。在玄真君开口前,他说:“众人都没事,你放心吧。”

玄真君看向弓弧名家众人,以目光一一略过他们,确定他们是真的没事后,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得稍松。

玄真君转过头,看向冥洞方向。这一刻,他的脑海中闪过在冥洞内的生死搏杀,在易天玄脉的一肩担下,在天则殿、在弓弧名家,在这些地方辛劳奔波,苦心谋划,不正是为了众人安好,为了万堺安宁?

所思所虑的这一切,终于得到了应该的结果。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在玄凌苍等人看不到的地方轻轻笑了一下。随后,他转过头,又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战事已定,我们先回万堺吧。”

 

万堺六十三年十月初九,亦是万堺朝城建立后的第一个甲子,万堺精兵齐出,将幽都正式封印。这场持续了一个多甲子的正魔之战,在葬魂沙涛上,终于落下了帷幕。

云生不知处

当现在的玄真君穿回万堺创立的那一年【二十九】

二十九、


“轩邈?你回来了?”见到意轩邈,忘潇然虽极力压制,却难免掩不住欣喜之色。

意轩邈步入殿中,对着忘潇然一抱拳,行礼道:“统领,我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无意地看了崇玉旨一眼,那眼神中蕴含着的东西,只有他自己清楚。

而那少年,在听到玄凌苍那一句咬牙切齿时,哎呀了一声,折扇一挑墨发,笑盈盈道:“小胖你怎么这么大火气?怒火伤身啊。你看,不是为了你们,我怎么连我那只可爱的猫咪都没有带上,就急急忙忙朝这边赶。”

像是被他说重心中事,玄凌苍气哼哼道:“行,多谢你,真是辛苦你了,江南春信大师!”

江南春信?

不知少年根底的众人纷纷看向他,像是不怎么习惯被人盯着,江...

二十九、

 

“轩邈?你回来了?”见到意轩邈,忘潇然虽极力压制,却难免掩不住欣喜之色。

意轩邈步入殿中,对着忘潇然一抱拳,行礼道:“统领,我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无意地看了崇玉旨一眼,那眼神中蕴含着的东西,只有他自己清楚。

而那少年,在听到玄凌苍那一句咬牙切齿时,哎呀了一声,折扇一挑墨发,笑盈盈道:“小胖你怎么这么大火气?怒火伤身啊。你看,不是为了你们,我怎么连我那只可爱的猫咪都没有带上,就急急忙忙朝这边赶。”

像是被他说重心中事,玄凌苍气哼哼道:“行,多谢你,真是辛苦你了,江南春信大师!”

江南春信?

不知少年根底的众人纷纷看向他,像是不怎么习惯被人盯着,江南春信抖了抖,道:“叫什么大师,平白无故叫老了。我是驻颜有术的小师,知道不知道?”

谛佛主小心道:“阁下……就是江南春信?”

“是呀,难不成这世上还有第二个江南春信?”江南春信很是无辜地眨巴眨巴眼。

“你……”

“这位大师别紧张,小师我很好说话的。”江南春信笑嘻嘻说。

这人的确很好说话,可太好说话的模样,总让人难以相信他是传说中的那位铸师。

这时候,一旁的玄真君淡淡道:“我若未记错,太上府,是阁下的作品吧?”

这句话等于在众人心中丢下一个重磅炸弹。

太上府是他制造的?!

 

江南春信闻声看去,只见是个红白道袍的弓者,他啊了一声,点点头:“没错,我看你模样,你就是那个发信过来的玄真君吧?”

玄真君道:“正是,不过阁下为何亲来万堺朝城了?”

这也是众人的疑问,听玄真君的意思,江南春信所居之地离此甚远,是什么让这位传说中的名匠亲身前来?

江南春信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他一把折扇敲着掌心,一边笑道:“我嘛,此次前来,自然是为了——”他一边说,视线一边落在意轩邈身上:“封魔岩喽。”说到这,他折扇撩起长发,又道:“当然,还有帝弓十二虹,难得收到我那个女徒弟的消息,作人师父的,怎么着都得检查一下作业吧?当然,还有封魔岩,封魔岩也是个不错的作品。奇咪很厉害,我就留了他们二人在天下一品,好生讨论了一番封魔岩相关的事情,结果太过头,忘了他们还得回程,便只好带着他们一并赶回万堺朝城了。”

对于奇咪这个称呼,意轩邈只能装作没听到,随后,他对着忘潇然一抱拳,道:“统领,封魔岩相关,江南春信大师已准备妥当,只待万堺出兵,封魔岩随时可以封印幽都。”

江南春信笑道:“可我听见,几位掌教在说第二个办法,什么是第二个办法?难道封魔岩用不着了?”

“这,当然不是。”谛佛主也不知从何说起,其实按照他们的第一个办法,需要有人进入幽都争取时间让封魔岩有时间运转,而这个有人,可能是四教中的任何一教。后来,他们以为意轩邈逃之夭夭了,这罪责自然要由易天玄脉承担。可如今,他们不仅带回了完好的封魔岩,还带着江南春信过来了。这下子,本想怪罪他们的人,只怕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谛佛主看了一眼崇玉旨,果然,这位掌教脸色极其古怪,像是在生气,又没能说出口。

意轩邈如今的功体自不如江南春信的,他没听到掌教们的讨论,却不代表他不会联系前因后果。瞬间,意轩邈的眼神冰冷起来,他冷冷开口:“如今我已按照时间带回封魔岩,只待使用。那安排他人进入幽都冥洞的事情,也不该由易天玄脉一力承担吧?”

“若是封魔岩失利,你该当何罪?”崇玉旨仍据理力争。

听到这话,意轩邈冷笑一声:“既然崇掌教认为封魔岩不可靠,那又何必使用封魔岩?”

“你——!”

“二位不必争执了。”谛佛主赶忙过来打圆场:“我们还有江南春信大师在此,他定不会让封魔岩出现问题的。大师,是么?”

一直在旁观的江南春信听到这句话,笑了笑:“奇咪可没有让我失望过。”

“那便好。”谛佛主松了口气,他又说:“大师可愿留在万堺朝城,指导匠人工艺?”

江南春信想了想,道:“可以呀,我也很想看看封魔岩起来的效果如何。”

“那大师想留在何方留宿?”

“我想啊——”江南春信环顾四周一圈,视线忽然落在一人身上。

却不是忘潇然,而是玄真君。

他微微一笑,道:“不知道玄真君可愿收留我一段时间?”

玄真君静静看着他,片刻后,点了点头。

这时候,沉默没多久的意轩邈突然道:“虽然大师去向已定,但我还是想问问各位,封魔之战,到底让何方进入幽都冥洞拖延时间?”

此言一出,忘潇然看向意轩邈,就见意轩邈似笑非笑看着崇玉旨:“杀死万魔惊座时,是易天玄脉出的四象锁元钥,封印幽都,又是易天玄脉出封魔岩。难不成进去拖延时间的队伍,也要让易天玄脉出人?”

“五弟,你这话说的太过了。”

“太过了么?”意轩邈没有回头,他依旧看着崇玉旨,冷然道:“崇掌教,你真希望封印幽都的首功被易天玄脉所得吗?”

这么直白的话就如同一块巨石砸在安静的主殿中,玄凌苍与玄真君对视一眼,没有说话。而一旁的江南春信,依旧摇着折扇,看不出半点不耐。

这话进了崇玉旨的耳,他怒上眉山,本想说话时,一旁应无骞突然淡淡道:“你想怎么办?”

“这份功劳,易天玄脉不会独占。所以我觉得,进入幽都冥洞的人必须是四教精英,只有最精英的人才能将时间拖延住。这一点,各位觉得没错吧?”这时候,意轩邈终于看向忘潇然,他道:“如果需要人带队进入,这个人,就让我来吧。”

“五弟?你?”

三教掌教看了看彼此,就在他们要说话的时候,又有人打断了他们的话。

“你若进去,封魔岩如何处理?”

众人寻声看去,是玄真君。

意轩邈眼神平静:“有大师在,有易天玄脉各位在,封魔岩开启时,不一定需要我。”

“你说的也是不一定,这样吧。”玄真君看向众人,抱拳一礼:“这次带队,就让我去。”

玄凌苍猛地看向玄真君,眼神中皆是不可思议。

随之,玄真君又道:“诸位使用封魔岩后,让意轩邈副统领前来与我一起撤离,便可以了。”

众人眉头紧蹙,玄凌苍也低声道:“大哥……”

玄真君用眼神制止了玄凌苍的话。

玄凌苍只能沉默。

这时候,忘潇然低声道:“我亦可以带队进去。”

“忘掌教与意轩邈副统领皆是精于铸艺的人,相信有您二位在外,再加上江南春信大师,应无什么大问题。只需要副统领受累,亲自进来撤离罢了。”玄真君这么说,亦是婉拒了忘潇然的决定。

摇着扇子的江南春信突然道:“不就是一个进去打前线的问题么?你们这样,不知道还以为进去的人会出事呢。”

此言一落,某些人心下一惊,有外人在,万堺隐藏着的不和睦,会不会被人看的一干二净?

可江南春信眼神十分无辜,他似乎真不知道进去的人会怎样。

崇玉旨咬了咬牙,气哼哼道:“那就让玄真君带队进冥洞!”

玄真君点了点头。

 

意轩邈留在了易天玄脉,玄真君与玄凌苍同江南春信一并回返追羿峰。

在路上,玄真君走在前面,玄凌苍紧随其后,而江南春信,依旧摇着他那把折扇,慢悠悠跟在两人身后。

只是那双微微含笑的眼,会时不时打量着玄真君背在身后的至玄之道。

眼看着即将到追羿峰了,玄真君忽然停下脚步,他转头对玄凌苍道:“凌苍,你先回去和楚遗枫儿打声招呼,我与大师跟在后面。”

玄凌苍看了眼玄真君,他明白玄真君是有话和江南春信说,便先登上追羿峰的山道。玄真君转过身,看向江南春信,语气很平静:“大师看了一路,不知有何指教?”

“你的弓……”江南春信用折扇敲了敲额头:“并没有损坏的地方,因何小胖说你说至玄之道是由我修护过的?”

玄真君说:“大师真的不认识这把弓么?”

江南春信微微眯眼:“这弓……并不在我的百宝库里啊,若是我制造的,我怎会半点印象都没有?”

对此,玄真君只说了两个字。

“琴狐。”

江南春信一愣,他随之笑道:“你认得狐咪?”

“绝琴仙子,怎会不识,我还知道他手中那把水龙吟,也是阁下的作品。”

“诶?怪了怪了,你又不是南域人,怎么对这些事这么清楚?”江南春信绕着玄真君走了一圈,上下打量,满面不可思议。玄真君也知道他的经历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他只能说:“我日后会前往南域,所以是不是南域人,这种话题并不重要。”

“好吧,和臭狐咪有干连的人都是神神秘秘的,上次他介绍一头梅花鹿到天下一品找我求剑我都没跟他算账呢,今日又来了他的朋友找我办事。唉,我一把老骨头都要跑松散了——”江南春信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走向追羿峰。可他还没走几步,就回过头看向玄真君:“主人家,你不跟上吗?不然我怎么好上山?”

玄真君这才过来带路。

 

对于江南春信的突然来访,弓弧名家上下都显得很诧异,但听见玄真君轻描淡写解释了他的身份,诧异的眼神瞬间变为崇拜的眼神了。

没办法,弓弧名家上下都是江湖人。江湖人最怕什么?无非就是兵器不够利,武功又太低。眼下一个传说级的大师来到弓弧名家,大家自然是热烈欢迎。尤以将门飞猛为头,又是替人端茶,又是替人带路。虽然茶太烫口,路也差点带错,但好在被玄凌苍拦下来了。

玄凌苍深深地叹口气,他说:“人家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做义工的,你这么眼巴巴凑上去干啥?”

在旁的江南春信笑嘻嘻摇着折扇,道:“没事没事,将门兄弟挺直白,帮他一回也无妨。”

玄凌苍又瞪了他一眼,道:“你还没出门的时候不就说自己这一趟出来多少订单要推后?这会怎么帮起将门来了。”

“哎呀,相逢有缘嘛,不必这么紧张,虽然我还有三支本尊两支替身要打,但人都出来了,我帮忙改下兵器也没什么嘛。小胖啊,你不要这么忧心忡忡,你这样是对我的技艺极度不相信啊——”说完这话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江南春信就拉着将门到一边:“来来来,给我看看你的兵器。”

玄凌苍看着他们跑远,再一想刚刚的话,面部扭曲起来,他气得直跳脚:“混蛋!我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小胖!!!”

江南春信一溜烟地跑远了。

 

对江南春信再生气再想暴走,玄凌苍也不得不承认他帮了弓弧名家的大忙。弓弧名家所有排的上名号的好手的弓全都被江南春信修护了一番,包括楚遗,这个慢条斯理的好好先生在收到自己修护好的弓时也是眉开眼笑的。既然全名家的人都把江南春信当个大爷供着,玄凌苍也只能叹口气,认命了。

毕竟战事越来越近了,能让这位传说级的大师出手,大家在战场上能存活下来的可能性就高了一节吧?

玄凌苍踱着步子,朝着弓弧名家后山走去,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了下来。

柳树下,正坐着一人,以丝帕沾着湖水,缓慢擦拭着长弓。

是玄真君。

玄凌苍走过去,看着他,问:“大哥?你没让江南春信替你保护一下至玄之道?”

玄真君淡淡道:“我的兵器来日方长。”他抬起头,看向玄凌苍,说:“倒是你,我有个问题想问问。”

“你说。”

“封魔岩的五行之力,最后还是帝弓虹么?”

听到这话,玄凌苍沉默了一会儿,说:“是帝弓虹。”他抬起头,看着天空:“江南春信出手,把五支属性不同的帝弓虹取下箭头,然后溶解,将其中的力量灌输在封魔岩上。”

玄真君看着他,说:“你在心疼帝弓虹?”

“嗯……有点吧,毕竟跟了我这么久。”玄凌苍索性也坐了下来,他一手托着腮,说:“不过比起未来那个选择,牺牲五支帝弓虹也没什么。”

玄真君沉默了一会儿,道:“到时候给你找更好的箭矢。”

一听这话,玄凌苍忍不住笑起来:“行了吧大哥,我又不是孩子,没了糖果还得哭闹一番。帝弓虹能救人,这就很值得了。”

玄真君嗯了一声。

玄凌苍打量着他,说:“你不问问问我是怎么和江南春信见面的?”

玄真君说:“你想说就说。”

“好吧。”玄凌苍叹口气:“其实过程也很简单,他知道我们的来意和身份后,我就被他拉着莫名其妙唱了一首歌,好像叫什么……《笑傲苍天》?这种丢人事你可别告诉将门他们,指不定会被他们笑死。”

玄真君摇了摇头。

玄凌苍看着湖水面,忽然又听见玄真君问:“此次离开万堺朝城,有什么想法?”

“想法啊……”玄凌苍想了想,然后说:“外头天地很大,不像万堺,整天勾心斗角,看着累死了。”他偏过头,看着玄真君,说:“大哥,你问这个干吗?”

玄真君也看着他,说:“等你我离开万堺了,你可在外继续与枫儿游历,我会选择一个地方退隐。等你有闲暇时,过来看看我便是。”

玄凌苍看着他,然后笑起来,他说:“好啊。”

玄真君嗯了一声,然后又开始擦拭着手中的长弓。

没了话题,两人都陷入了沉默。玄真君低头擦拭着长弓,玄凌苍静静看着湖水面上时不时冒出来透气的游鱼,等了许久,他突然道:“大哥,你为什么要进入冥洞?”

玄真君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说:“我还以为,你不会问这个问题了。”

玄凌苍说:“怎么可能,我只是没想到你想搅和进这事里面,太过惊讶罢了。”

玄真君抬起头,看向玄凌苍,突然道:“你在担心我?”

玄凌苍也转过头看着他,说:“不然呢?别这一次易天玄脉没进去你进去了,然后让我看着背黑锅的人变成了你?”

不知不觉中,玄凌苍对玄真君直白了许多,至少不像以往,遮遮掩掩闹别扭。

玄真君突然笑了下,他又说:“不是还有你在外头吗?”

“我?”玄凌苍指了指自己。

“若他们真敢做这种事,我相信你不会袖手旁观的。”

玄凌苍想了想,还没回答,就听见玄真君慢悠悠道:“这不是,还有江南春信么?”

玄凌苍一愣,他突然反应过来:“对了,还有江南春信,他们若是敢颠倒黑白是非不分,作为局外人的江南春信自然会将这个消息传遍整个苦境。”

“不错,所以你不必这么紧张。”

玄凌苍沉思了一会儿,他还是起身:“不行,我得去探探那家伙的口风。虽然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但我就是不放心。”

“没那个必要吧?”

“哎呀你别管,大不了又陪他唱歌就是。”玄凌苍掸了掸衣裳上的草叶,转身就准备离开。

可他还没走几步,他突然回过头,叫玄真君:“大哥。”

“嗯?”

看着玄真君,玄凌苍许久没有说话,他低下眉,转身离开:“算了,没什么。”

看着玄凌苍离去的背影,玄真君低头看了看手中至玄之道,轻轻笑了一下。

他知道玄凌苍想说什么。

——大哥,你要保重。

 

很快,就来到决战之日了。    

云生不知处

当现在的玄真君穿回万堺创立的那一年【二十八】

二十八、


江南春信,这对玄凌苍二人来说是一个极其陌生的名字,可看着玄真君信誓旦旦的模样,二人不由又沉吟起来。

玄凌苍看向意轩邈,他想了想,道:“大哥虽然是介绍名匠,但你这边剩下的时间已不到二十日,此刻出去寻人,一来一回,只怕来不及。”

玄真君知晓,玄凌苍这么说是因为意轩邈只剩下一次机会,究竟是将这个机会赌在这位看似极其厉害的名匠身上,还是让意轩邈自己捣鼓?

玄凌苍又说:“要不这样,我去寻这位江南春信,你留在易天玄脉,如何?”

意轩邈沉吟了一会儿,缓缓摇了摇头。他看向玄真君,道:“既是帝弓虹铸造者的师尊,想来比我更明白帝弓虹的材质。这一次,我与你一起去。”

玄凌苍微微...

二十八、

 

江南春信,这对玄凌苍二人来说是一个极其陌生的名字,可看着玄真君信誓旦旦的模样,二人不由又沉吟起来。

玄凌苍看向意轩邈,他想了想,道:“大哥虽然是介绍名匠,但你这边剩下的时间已不到二十日,此刻出去寻人,一来一回,只怕来不及。”

玄真君知晓,玄凌苍这么说是因为意轩邈只剩下一次机会,究竟是将这个机会赌在这位看似极其厉害的名匠身上,还是让意轩邈自己捣鼓?

玄凌苍又说:“要不这样,我去寻这位江南春信,你留在易天玄脉,如何?”

意轩邈沉吟了一会儿,缓缓摇了摇头。他看向玄真君,道:“既是帝弓虹铸造者的师尊,想来比我更明白帝弓虹的材质。这一次,我与你一起去。”

玄凌苍微微惊讶:“一起?你可想好了?”

“不但要一起去,我还会带上封魔岩。相信首席介绍的这位名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么?首席。”

玄真君轻轻点头,他说:“那就让凌苍与你一起过去。凌苍,我过会儿给你一封信,你按照信中的地点去见江南春信。”

“好。”

“那我就先回易天玄脉带走封魔岩了,我们在朝城入口见面。”意轩邈又将帝弓虹交予玄凌苍,随后转身离去。

玄真君回到房内,取下至玄之道,来到桌前落座。

毫笔点墨,信笺展开,刚要下笔时,玄真君沉默起来。

这个时间点,他还未曾与琴狐结交,也不知南域情况如何,只希望轩昂五玑尚未建立,这样方便凌苍与意轩邈来去。

笔尖开始动起来,玄真君一边写着,一边思索。如果他未曾记错,这位江南春信大师,脾性并不算怪异,反而极好相处。以帝弓虹的名义前去拜会,理应没什么问题。

还有就是……也许他该在这个时候,让凌苍去南域准备一下退路?

写到这里,他沉吟了一会儿,终还是没有补上那句话。

算了,等凌苍自南域回来,再问问他觉得南域风光如何吧。

玄真君将信笺写好,放下笔,轻轻地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然后将其折叠好,放入信封内。

他起身拉开房门,将东西交给一直等着的玄凌苍。

玄凌苍收下信笺,说:“我和枫儿他们说一声就走。”

玄真君嗯了一声,道:“路上小心。”

 

另外一边,对于意轩邈要带封魔岩离开易天玄脉,易天玄脉的众人皆觉得不可思议,都觉得意轩邈是头脑不清楚了。

尤其是忘潇然,他道:“离开战还有不到二十日,你这个时候要带着封魔岩离开万堺朝城?”

意轩邈看了一眼一人高的石碑,淡淡道:“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可是——”

“大哥,你不会是在怕我,带着封魔岩一去不回吧?”意轩邈突然道。

这一句话,直直插入了忘潇然的心槽。忘潇然满面皆是不可思议地看着意轩邈:“你怎么会这么想?”

意轩邈撇过头,没有看他:“没什么,我随口一说,你不必多心。对了,这一次还有弓弧名家的玄凌苍跟我一起走,我们会在开战之前赶回来的。”

忘潇然看着意轩邈,片刻后,他道:“你可知,若你赶不回来,赔上的不只是自己的声誉,还有其他人的性命?”

意轩邈平静说:“我若怕这些,当初便不会亲自制造封魔岩,更不会让大哥你告知三教封魔岩的消息了。大哥——”他看向忘潇然,说:“我离开之后,易天玄脉上下就靠你了。而天则殿方面,也要辛苦你打理了。”

忘潇然转身不再看意轩邈,他叹口气:“你且去吧,在……在你回来之前,我会替你撑着场子的。”

他没有看到的是,意轩邈不动声色地笑了下。

 

一个时辰后,玄凌苍与意轩邈一同离开了万堺朝城。玄真君未送,忘潇然也没有送。

他们都很清楚,这两个少年人要做的事情,只是将来大战的一部分。作为兄长,能做的,就是不给他们拖后腿。

 

在玄凌苍与意轩邈离开的第二天,天则殿钟鸣,表示着四教掌教议事,但这一次,他们还邀请了弓弧名家的玄真君。

论地位,玄真君其实不如四教掌教,他本身又是属道教崇玉旨管辖。可这一次让玄真君来,是因为玄真君掌管着不亚于四教实力的弓弧名家。作为战力,玄真君自然要过来一同参与。

玄真君到天则殿时,四教掌教已齐。玄真君先行了一礼,这才静静等候着会议开场。

见众人都没有率先开口,释教掌教谛佛主只好先开话题:“这段时日,幽都动作不小,探子带回来的消息称,他们如今的主事者,乃是四魔将中的魔傅旷神愉。”

应无骞也淡然道:“我见过那人,他一手魔剑使得极其狠辣,不容小觑。”

“但他毕竟不是万魔惊座,也不一定会有万魔惊座那般难缠。再者,连万魔惊座我们都能杀死,杀死旷神愉并不算困难。”忘潇然如此说道。

“但忘掌教莫要忘了,我们这一次可不止是要杀死幽都的主事者,更要将幽都彻底封印,永绝后患。”崇玉旨凉凉道:“而且,我还有一事想问问忘掌教。”

忘潇然问:“何事?”

崇玉旨似笑非笑道:“听闻昨日,制造封魔岩的意轩邈离开了万堺朝城?”

此言一出,忘潇然心下一愣。

如果意轩邈在这里,他必然会冷笑一声,说听什么闻,派人盯着玄脉就直说。

忘潇然也不是想不到这一点,可如今他想道:自己似乎是有些不妥,让轩邈离开是为了封魔岩之事,可旁人总是要有个交代,这毕竟是关乎全万堺的事情。

忘潇然有些歉疚地说:“是我考虑不周,未将此事告知几位。”

“考虑不周到不用说,我只想问忘掌教,意轩邈此刻离开是为了什么?”

忘潇然下意识就想说是为封魔岩之事,可话刚到嘴边,他瞬间觉得不对。

不,那一日轩邈向众人宣布,只需二十五日就能将封魔岩处理妥当,如今告知他们封魔岩尚未尽全功,他们会怎么想?

“忘掌教?”崇玉旨冷笑道:“不会是因为二十五日之期无法做到,被吓得落荒而逃了吧?”

“自然不是!”忘潇然想也不想,直接反驳。

“哦?那还请忘掌教解释解释,意轩邈为什么这个时候离开。”一旁的应无骞也冷冷开口。

谛佛主似是想说话,可他又不知从何说起,这时候,只闻一个沉稳的声音淡淡道:“是我让他们离开的。”

众人一愣,看向玄真君。

玄真君语气平静:“听闻封魔岩修葺时间颇长,正好我知晓一位名匠,他曾为我修护至玄之道,其弟子也为吾弟凌苍制造出了帝弓十二虹,所以我让凌苍带着意轩邈前去找寻那位名匠,务必让封魔岩完善。”

在听到帝弓十二虹是由此人的弟子造出后,众人皆是满面不可思议。他们是见过帝弓虹的强大威力。帝弓虹都只是这人的弟子制造的,那本人该是何等厉害?

崇玉旨轻咳一声:“既然是如此厉害的人物,玄真君你怎不请对方前来万堺修护封魔岩?”

“他居住之地离此甚远,加之玄真君的面子怕是请不动他,只能让凌苍与意轩邈一并过去拜会了。”

“……”崇玉旨似乎被玄真君的话噎住了。

玄真君又说:“我相信他们能在开战前赶回,也请四位掌教放宽心。”

崇玉旨气哼哼地一甩袖,他说:“那就开始商议布阵与兵力安排!”

 

另外一边,幽都在失去万魔惊座与劫烬鬼后后,作为主事者的魔傅旷神愉,现在有些发愁。

作为头中难得清醒的几个魔族,旷神愉很清楚,此刻幽都上下齐心唯有一件事,那就是给万魔惊座报仇。除了这个,旷神愉也很清楚,万堺朝城不会因为幽都失去主导者就放过他们。万堺与幽都,迟早还会有一战。

因这些事情,派出去寻找失踪的帝女流苏晚晴的人也被旷神愉召了回来。打下万堺,他们自然会交出帝女。如果幽都覆灭,那这位帝女也没什么意义了。突然担起幽都重任的旷神愉很不敬地想着,他看了看身边的两位魔将。叛神角早就被那个叫玄凌苍的少年杀死了,剩下的,只有魔千岁与阿鼻烈。

只可惜,这两位也不是个好说话的。旷神愉面无表情想着,他之所以被推到这个所谓的主事者位置上,无非就是看资历和头脑。可真正论事起来,魔千岁与阿鼻烈也掌握着可以反驳他的一票权力,如果他们两个联手,这个主事者的位置有什么用?

也幸亏他们如今还记得给万魔惊座报仇,旷神愉轻咳一声,沉稳开口:“帝女之事,暂且就是这样,我们如今要做的,乃是应对万堺那几个死老头子。黑帝一死,他们不会放过我们。想来不久之后,我们就要有一战了。”

魔千岁摇着羽毛扇道:“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全幽都的人都恨不得将万堺中人扒皮拆骨,这一仗,必然要打。”

阿鼻烈呸了一声:“你们俩说的全是废话,我只想问,如何给黑帝报仇?”

旷神愉被他这么呸了一声,很想甩担子说你有本事你来当这个主事,可到最后,他选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才说:“那个杀了黑帝的剑非刀,可找到下落了?”

魔千岁一挥羽扇,道:“听说进入万堺朝城后就没有再出现了,人只怕还留在万堺呢。”

“你问剑非刀是什么意思?”阿鼻烈粗着嗓子道。

“自然是要解决这个异数。”旷神愉冷声道:“上一次,我们预防了四掌教,却没有防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剑非刀,才导致我们一败涂地。如果这一次万堺再让他出现,那该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杀了。——”魔千岁曼声道,随之他又说:“魔傅,你也忘了一个问题。”

“哦?什么?”

“剑非刀硬接了黑帝一招,就算不死,也得半残。况且我派出的探子在万堺探查得知,万堺四个老头虽然想拉拢剑非刀,但他拒绝了加入万堺。所以,那几个老头子,怎么可能指挥得了一个可能已经残疾的剑非刀?”

听到这句话,旷神愉惊讶地说:“如此么?那更好了。没有了他,我们要行动也更加容易了。”

阿鼻烈又道:“所以你准备怎么安排我们这些人?”

旷神愉沉吟了一会儿,道:“我率人镇守冥洞,你们在外消耗对方战力,最好能杀掉那几个副手,能折断他们一臂。”

“你这意思是,我们要当缩头乌龟?”

“比之缩头乌龟,我更想说,如果让他们进来,我就有本事让他们留下。”

站在一旁的魔千岁突然道:“不是缩头乌龟,你是在担忧,他们会进入幽界深处吧?”

此言一出,三人同时沉默起来。

幽界深处……失去了万魔惊座与劫烬鬼后,只剩下他们三个的幽都,又有什么本事去面对幽界深处的那群人,更何况,他们本就是叛出幽界的人。

旷神愉轻声道:“绝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如今的模样。”

阿鼻烈与魔千岁嗯了一声。

比之落入他们的手中,倒不如选择和万堺中人战死。旷神愉抬起眼,道:“我率人堵住冥洞,你们出去应对四教中人,暂且这么订下吧。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一并说。”

对于这样的分配,两人并没有显得有多才诧异。魔千岁挥了挥羽扇,道:“那我就说了,我认为……”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战事还未起,可无论是万堺还是幽都,无论是白日还是黑夜,两方已在战场上有所摩擦。他们各自相争,都是为了利益而战。

随着战火一点点燃烧起,只待时日来临,一场大战蓄势待发。

而万堺这方面,所有人都等候着那两个离开的人,为他们带回胜利的消息。

可是一日过去了,两日过去了,三日过去了。甚至五日过去了,十日过去了。眼看着约定好的二十日即将到来,万堺朝城外,连意轩邈和玄凌苍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作为易天玄脉的掌教,忘潇然不仅要面对外面人的议论,回到玄脉,也要面对玄脉中人忧心忡忡的眼神。忘潇然的面上仍是波澜不惊,只有紧握的拳头,透露着他内心的焦躁。

一样丢了弟弟的玄真君倒是比忘潇然淡然,他先是按照天则殿的吩咐,加派人手在朝城外援救百姓。只有空闲时,他才会登上追羿峰的最高处,望着某一个方向。

他相信玄凌苍,不用他提醒,玄凌苍也会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所以,玄凌苍一定会回来的。

可二十日,不会儿便至了。意轩邈与玄凌苍,还是没有回来。

 

红霞染了半边天幕,好似一团烈火点燃了云彩。忘潇然却没有心思去瞧,他转过身,在一干人的注视中,一步步走向易天玄脉。

忘潇然倒没有生气,他只觉得心中凉透了。

意轩邈不是个不守信的人,他说会在开战前回来,便会一定回来。可到如今,他人呢?

难道出什么事了?

走着走着,他还偶遇了弓弧名家的玄真君,对方似乎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他看着忘潇然的目光略显担忧。

忘潇然停下脚步,对玄真君轻声道:“先去我那吧。”

 

不一会儿,两人便回到了易天玄脉。可忘潇然和玄真君没有想到的是,易天玄脉内,早已有人等候。

崇玉旨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他看着忘潇然走入殿中,便开口道:“忘掌教,时间已到了,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了?”

忘潇然的视线,自崇玉旨身上,挪到应无骞,再挪到谛佛主。他又不傻,怎会看不出崇玉旨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一旁玄真君紧蹙着眉头,他刚想开口时,忘潇然突然道:“此事,确实是玄脉之过,作为掌教,若是可以,我定会补偿众人。”

“这是补偿的问题么?这是攸关万堺存亡的问题!忘掌教,我倒想知道,你一个人如何抵得过整个万堺?”见忘潇然服输,崇玉旨抓紧时间追根究底踩其痛脚。

忘潇然我了一句,似乎想说什么,崇玉旨又冷笑一下:“也幸亏我等早已料到此情况,做了两手准备。忘掌教,眼下,我们也只能用第二个办法了,你可有异议?”

第二个办法?在场中人皆知晓第二个办法是什么,那就是在去除封魔岩的条件上,由玄脉带兵,进攻幽都冥洞。务必要将里面的魔物,来一个杀一个,直至杀的一干二净。

可幽都冥洞自出现后,谁都不知道里面究竟有多少魔物,此举无疑是用玄脉的人命去铺垫一条安全的大路。

忘潇然看着三教掌教,他想说话,可此等情况,他能说什么?

也许埋头去做,是最好的结果。

所以……轩邈,你究竟去了哪里?

就在忘潇然要回答崇玉旨时,,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什么两个办法?你们还准备了两个办法?”

话音落,一道像是清风的身影,刷的一下跃入殿中。他脚步轻灵,身法飘逸,摇着折扇。一边走,他还一边慢悠悠念道:“吾本逍遥唯此兴,石火电光误平生。信手拈来紫龙影,一身绝艺任遨行。”

身形停下,众人这才发现,对方是个年轻俊俏的少年。只见他一拢折扇,对着五人露出个大大的笑容:“请问,这里是易天玄脉吗?”

忘潇然愣愣道:“你是……?”

这人从哪冒出来的?为何在场众人都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

只有玄真君,看着这名少年,心下稍宽。

“我是……哎呀,奇咪和小胖子呢?”

这话一出,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之响起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你再叫我一句小胖子,信不信我削你一顿?!”

两道背对着光的身影跨步入了主殿内,容姿俊逸,风采照人,一点都不像匆忙赶路回来。

这二人,正是意轩邈与玄凌苍。

云生不知处

当现在的玄真君穿回万堺创立的那一年【二十七】

二十七、


忘潇然站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不一会儿,他停下脚步,重重地叹了一声。随之推开房门,朝着外面走去。

来往弟子见掌教出来,一一行礼,忘潇然胡乱点了点头,来到易天玄脉后山。在这里,没有几个人员,只因为忘潇然前些日子才下了命令,让众人不得进入后山范围。、

现在……忘潇然来到山道口,路同归正站在那,见忘潇然过来,行了一礼。忘潇然走过去,又看了看后山方向,低声问道:“还是老样子?”

路同归点了点头:“没有出来。”

忘潇然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道:“已经第五日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说的是意轩邈。

自三子诞辰之宴结束后,意轩邈就令路同归等人看住后山进出通道,...

二十七、

 

忘潇然站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不一会儿,他停下脚步,重重地叹了一声。随之推开房门,朝着外面走去。

来往弟子见掌教出来,一一行礼,忘潇然胡乱点了点头,来到易天玄脉后山。在这里,没有几个人员,只因为忘潇然前些日子才下了命令,让众人不得进入后山范围。、

现在……忘潇然来到山道口,路同归正站在那,见忘潇然过来,行了一礼。忘潇然走过去,又看了看后山方向,低声问道:“还是老样子?”

路同归点了点头:“没有出来。”

忘潇然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道:“已经第五日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说的是意轩邈。

自三子诞辰之宴结束后,意轩邈就令路同归等人看住后山进出通道,自己一个人进入后山,整整五日都不曾露面。若不是知晓他有修为,这五日不吃不喝,足以让一个大活人饿死了。

路同归看了看来时路,并无弟子旁观,他低声道:“也许是因为那二十五日与封魔岩的事情,毕竟,整个玄脉没有比他压力更大的了。”

“这孩子——”忘潇然虽然被意轩邈呛了一顿,可那是正事,正事归正事,私事归私事。他与意轩邈意见不同不代表就此分道扬镳,他还是会关心意轩邈身体的。

听路同归这么一说,忘潇然稍微松些的眉头又皱起来,他明白意轩邈此刻压力。可如今意轩邈不出面,谁也不知道他情况如何,更别提什么封魔岩了。

他又在山道口来回踱步起来,时不时看一眼里面,路同归只得陪同着。这时候,路同归突然道:“嫂夫人?你怎么来了?”

忘潇然回头看过去,就见晏晨羲手肘挂着食盒过来。忘潇然赶忙过去,自她手中接过食盒:“夫人怎来了?你该休息才是啊。”

晏辰羲看向山道口,她问:“轩邈还是没有出来吗?”

忘潇然摇了摇头。

“我特意备了些你们爱吃的,本想着你们几个一起用,可他现在不出来……是事情很麻烦吗?”

按理说,现在还是晏辰羲的月子,可她不顾身体,执意亲自下厨,为忘潇然这一干兄弟带些吃的。也是忧心意轩邈,她才亲自过来。

看见忘潇然这样,晏辰羲也忧心忡忡地看着山道。

五日已过,可意轩邈究竟在做什么呢?

 

意轩邈盘膝坐在地上,默默看着面前那大约一人高的石碑。

五日未动,他身上已有些灰尘。而那张俊俏的面孔上也带了些隐约的疲惫,加之唇瓣因没有喝水,有些干燥起皮。这一刻的意轩邈,比之以往更加狼狈。

可他却看着那块石碑,那石碑光润无暇,几乎可以倒映着天光。看着它的意轩邈,双眼炙热如烈火。

五指慢慢地收紧,意轩邈闭上眼,在心中默默念着:封魔岩……封魔岩……封魔岩……

封魔岩封洞口,佐以玄冰结界,双层禁锢。封魔岩……五行之力……

五行之力,该从何处取得?

意轩邈翻过手,看着自己的掌心,紫眸微微眯起。

顷刻间,四周的风停了。一阵肉眼隐约可见的电光在意轩邈的周身闪过,慢慢地,他的掌心凝聚出一个光团,那光团缓慢地浮起,到最后,来到封魔岩的面前。

封魔岩如有感召,只见那上面,瞬间可见五道颜色各异的奇异灵印。但在光团的照耀下,那些灵印像是受到刺激,开始若隐若现,即将散去的模样。

他冷哼一声,挥袖散去光团。

雷电之力虽然强大,却包含破坏之力。只怕封魔岩无法承受,还是需从五行之力下手。

他这么想着时,自地上起了身,还未掸去衣裳上的尘土,突然一顿。

意轩邈放下手,平静道:“我不是说了,不要打扰我么?”

说完这话,他转过头,身后三人并肩而立,都看着他,也不知站了多久。意轩邈微微一怔:“大哥?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究竟在做什么,五日不吃不喝,不会疲累么?”忘潇然的语气有些不好,但意轩邈听得出,他这是关心自己。意轩邈轻声一叹:“做些该做的事情罢了,大哥不必忧心。”

“小希奇,你这些日子到底在忙碌什么?谁也不见。”晏辰羲微微蹙眉,很是担忧。

意轩邈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没什么,不必担心我。”说完这话,他缓步走向三人,步子很稳,看不出一点问题。当他走过三人身边时,路同归问:“你要去哪?”

“去找个东西,看看能不能合我的心意。”意轩邈抬起手臂挥了挥,很是淡然的离开了。

三人面面相觑,晏辰羲不由问:“你们知道他去干什么了么?”

“不知道。”路同归摇了摇头:“他的心思,一向难猜,谁都说不好。”

话是这么说,三人却还是默默看着那道背影走远,直至再也看不到了。

 

 

追羿峰,弓弧名家后山,湖水旁。

玄凌苍抬起烟管,吮吸一口,然后吐出烟雾。身旁不远处的石亭里,玄真君正坐在石凳上,擦拭着手中的至玄之道。

他擦的很仔细,不只是因为这是他的随身兵器,更因为它曾断过,若非照世明灯与那人一并出手,只怕这至玄之道早已不存了。

而玄凌苍,他就这么看着飘渺的白烟散去,落在湖水上的梨花映入眼中,他一转烟管,背手于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怎么了?”玄真君没有抬头,却将这一声叹息听的仔细。

玄凌苍望着湖面,片刻后方道:“这段时日,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在你面前吮吸玉烟不止一次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玄凌苍斜着眼看向玄真君,就见玄真君动作突然一顿。那双严肃的眼睛就这么看过来了,看的玄凌苍好不自在,只能耸耸肩,又回过头,望着湖面:“不会也是因为那个未来吧?”

玄真君沉默起来,他看着手中的赤霞长弓,脑海中却时不时闪过那些画面。

那些,追之不及、悔之晚矣的画面。

该怎么说呢?说直至你离开,我才懂得什么叫断去手足的痛苦。

还是说,直至你离开,我才明白你心中所想,绝非吃喝玩乐,而是心怀天下,却有苦衷不得不说?

玄真君觉得,自己大概永远都忘不了那支玉烟管落下的场景。无论再怎么努力,他都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

直至到如今,一切重来,他习惯性地宠溺着玄凌苍,只要不伤身体,一切皆随他去。就像是将之前没有给过的东西,现在全部补上。

手中专门擦拭武器的丝帕慢慢握紧,他试图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我……”

仿佛是看出了玄真君心内的纠结,玄凌苍转头笑道:“算了,你当我没说,我想说的其实也不是这个。”

听到这话,玄真君不知为何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又开始擦拭至玄之道,并问:“到底是什么问题。”

说到这里,玄凌苍沉默起来,玄真君也抬起头,看着立身在湖边的少年。就听见他轻声道:“应该算是……攸关万堺存亡的问题吧?”

玄真君心下一紧:“你说什么?”

“我说,这个问题搞不好攸关万堺存亡。”玄凌苍回过头,望着玄真君,他说:“我……瞒了意轩邈一件事。”

“……什么事?”

“我没有告诉他,支撑封魔岩的灵力,是需要他人牺牲性命和功体的。”

说完这句话,玄凌苍就像个在认错的小孩,低下了眉,散去了笑,再不见半分悠闲。

玄真君沉默起来。

他不知该如何评价玄凌苍这一举动,他是在怕死吗?又或是别的原因?让他选择闭口不言。

玄凌苍低声道:“我是不是做错了?”

玄真君放下长弓,然后站起身,走向玄凌苍。

玄凌苍看着他,直至他到了跟前,然后就见对方的手抬起来,然后——

落在了他的肩上。

“我明白你心中纠结,此事对你来说,无关对错。”

玄凌苍看着他,突然道:“如果最后仍是要牺牲性命呢?大哥忍心他人牺牲?”

玄真君静静看着玄凌苍,然后说:“如果真要牺牲,那这个人绝不会是你。”

“大哥?!”不知为何,玄凌苍隐隐觉得不安。

回答他的,却只有玄真君转过身的背影,还未走几步,两人忽闻一声轻笑。

“玄凌苍,你这是怕死吗?”

此言一落,玄凌苍抬起头,惊见阴云渐渐聚拢过来,浮空电光游走,将四周凋谢的梨花也震落下来。平静无波澜的湖水泛起涟漪,游鱼聚拢。眼看着那阴云中蕴含着的电光照着玄凌苍的脑袋就要劈下来,玄真君掌中至玄之道落地,霞光暴涨,化作一个红色的光罩,将玄真君与玄凌苍二字笼罩起来。

而那电光霹雳落下,正好砸在光罩上。两股力量冲击,分明青天白日,此情此景却有雷公电母降临人世之势!

下意识闭上眼的玄凌苍听到雷声散去后,这才睁开眼,他下意识回过头,看向电光来源,就见来时的石桥上立了个清瘦的身影,紫发披肩,一双紫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也不知这些话他听到了多少。

玄凌苍也不是个傻子,他很轻易地就看出意轩邈正是这股雷电之力的源头,此时此刻,他像是控制不住体内力量,任由其外溢。所以,他到底进步了多少?!玄凌苍心下一惊,面上却仍是淡定。他微微抬起下巴,姿态不输对方桀骜:“你怎么来了?”

“自是来找你这位贤者询问封魔岩的事情,哪里想得到,我才过来,就听到不可思议的事情。”意轩邈视线自玄凌苍挪到玄真君,他微微一笑:“首席,是我打扰了。”

“我只希望这种事不会有第二次,不然弓弧名家,不欢迎贵客到来。”玄真君淡淡道,随之将至玄之道背在身上,却没有离开。

意轩邈看着并肩而立的两兄弟,他又笑了下:“是我之过,一时间未能控制力量外溢。首席生气也是应当,我这便散去力量便是。”他这么说着,同时一挥袖,浮空阴云散去。

玄凌苍看着他,没吭声,但神情也没好到哪去。

意轩邈自石桥上走了下来,他一边走,一边笑道:“你不介意我在旁听了不少消息吧?”

“我怎么敢啊。”玄凌苍冷哼一声,刚刚要不是玄真君,这一道电光就照着他的头顶劈下来了。

这家伙分明是有意的!

意轩邈来到他的面前,他似乎明白玄凌苍为什么生气。所以他微笑道:“但你也隐瞒了我不少事情,不是么?”说完这句话,意轩邈淡淡道:“我在想,你刚刚说的意思……凌苍,我刚刚若没有听错,你的意思是,封魔岩的能量,可以用人的性命与灵力才能填补?”

玄凌苍握紧烟管,没吭声。

“你先前又说,需有五行之力支撑。也就是说,需要五个不同功体的人,牺牲自己的性命与灵力,才能启动封魔岩封印幽都对么?”

一字一句,偏将深藏的秘密揭露出来,玄真君看向玄凌苍,就见对方看向意轩邈。他道:“你想我说什么?”

意轩邈背着手,道:“你可以说一说,你为什么瞒着我?”

“我瞒着你?为何你不觉得,我是对你有十分的信心?”玄凌苍看着意轩邈,说:“你能造出四象锁元钥,又能靠着我的图纸就能造出封魔岩,你已经是万堺,不,是整个苦境数一数二的天才了。就算我隐瞒了什么,对你的进度来说,应不算什么问题吧?”

“是么?”意轩邈冷冷看着他:“虽然我要谢谢你的夸奖,但我还是得问一句,你究竟把我当什么?做白工的?我是否可以认为,你在算计我?”

意轩邈极少生气,他生起气来也不是指天骂地,他只是用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淡淡注视着每一个人,光是目光,便足以让人心惊胆颤。

玄凌苍却是不怕他的,他坦然直视着意轩邈,说:“算计?不,我可没有算计你,我只是隐瞒了一部分我不想说的,而且这一部分,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

意轩邈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对你所说之事,皆是真实。这一点你不必怀疑,至于我是否算计你、是否做错了什么事。我若真做错,也只是因为这一部分隐瞒的事情罢了。如果你想知道,那我说也无妨。”玄凌苍一挥袖,转身看向湖水,语气平静:“你刚刚问我是不是怕死,或许你可以认为我怕死。但对我来说,这件事的确是关乎我的性命。”他转过头,看着意轩邈:“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梦见过万堺的未来么?”

听到这句话,一直沉默着的玄真君霎时一愣。

玄凌苍没有管他,他道:“嫂夫人诞下三胞胎,这件事我没说错吧?那我接下来要说的就是,在使用封魔岩的时候,我,就是第一个牺牲性命的人。”

意轩邈看着他,眉尖微微蹙起。

“这个梦境清楚地告诉了我万堺的未来,又告知我我是第一个牺牲的人。那你觉得,这样的万堺未来,有什么值得让我主动牺牲性命?”玄凌苍凉凉道:“我既然知道未来,自然要想方设法避开这个结局。况且我从不认为我是一个英雄,真正的英雄,也不该是我这样。”

“那你为什么,要极力促成封印幽都的事情?”

“这嘛。”玄凌苍稍一沉吟,然后笑道:“你就当我日行一善吧,比起这个,我更好奇的是你为什么会同意制造封魔岩。”

意轩邈沉默了一会儿,道:“虽是不想说,但于情于理,我都得承认,制造封魔岩,是为了易天玄脉。”

“或者是, 为了你大哥?”

“也算是吧,你不是说,三教将会联手陷害玄脉?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他们是如何将一个功臣颠倒是非变成一个罪人的!”

玄凌苍想了想,道:“你现在知道灵力来源了,怎么样,难不成你要抓我去封魔岩献命?”

意轩邈冷淡看他一眼,道:“我本来是来找你要个东西的,听到你这么一说,法子倒不止一个了。”

“哦?你要找我要什么?我先说,烟不借,鸟不借,弓箭也不借。”

“很可惜,我要借的,就是你那十几支帝弓虹。”

玄凌苍一愣:“帝弓虹?你要这玩意干吗?”

“你忘了么?上次我在怒山借雷电之力异化了六支帝弓虹,你射杀万魔惊座用了一支,现在应还有十一支箭,我要的,是你那没有异化的六支箭。”

玄凌苍沉吟了一会儿,他缓缓道:“你不会是……”

意轩邈微微一笑:“正是如此。”

玄凌苍眉头微蹙:“能成功吗?”

意轩邈凉凉道:“不能成功,就准备用你的法子,让人献命了。”

“……”

为了让他冷静冷静,沉默了一会儿的玄凌苍还是一翻掌,灵光一闪,化出箭盒。然后,他将箭盒丢给意轩邈。

“交给你了。”

按理说拿到箭盒,意轩邈也该准备离开了。却不想他依旧看着玄凌苍,看的他好不自在。

那双紫眸中蕴含着的意味,真是意味深长啊——玄凌苍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问道:“你还看着我干吗?”

“你是帝弓虹的主人,不跟我一起去想想办法?”

“哈?”玄凌苍呆了一下,然后说:“我都把箭给你了,你还要我给你打下手?”

“走不走?不走我可就告诉其他人,封魔岩需要——”

“你——闭嘴闭嘴!”玄凌苍一脸嫌弃地挥了挥手,他看向玄真君:“这可怪不得我,我得过去打下手了。”

这时候,沉默了许久的玄真君突然道:“你们是准备用帝弓虹的力量,去支撑封魔岩的封印?”

“是啊,怎么了?”玄凌苍道。

“你们盲目实验,只怕会浪费时间。而我也不懂铸造,但我有一人可以推荐给你们,他铸造技艺,是我所见过最高深的人。趁着还有时间,你们不如去找他。”

听到这话,意轩邈没什么反应,倒是玄凌苍,他眉头微微蹙起:“眼下离说定的时间已不到二十日了,这时候你让我们出万堺找其他人帮忙?那人是谁,有这么厉害么?”

玄真君平静道:“至玄之道曾毁坏过一次,便是他与我一名好友修复的。而且——”

玄凌苍还没来得及弄明白至玄之道是什么时候毁坏的,就听见玄真君说:“你手中那十二支帝弓虹铸艺非凡,但我所说的那人,是帝弓虹铸造者的师尊。”

玄凌苍这回真惊掉了下巴,他道:“真的?他叫什么名字?”

“开物天工,江南春信。”

 

云生不知处

当现在的玄真君穿回万堺创立的那一年【二十六】

二十六、


“我不同意!”

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可以让玄凌苍听清。以玄凌苍的修为,他很容易地捕捉到声音来源,他转头看向竹林深处,在那里,可以看到人影。

此言刚落,一道声音随之响起:“你凭什么不同意?”

“就凭我是玄脉副统领,我有这个资格不同意!”

是意轩邈?那另外一个声音就是……

玄凌苍退后一步,按理说他应该转头离开,可不知为什么,他选择退后一步,隐藏在翠绿中。

是什么让他们两个差点大吵起来?

果不其然,另外一道声音就是忘潇然。忘潇然似乎被意轩邈这句话堵住了嘴,他沉默了一会儿,道:“五弟,你知道你这句话的意义么?”

意轩邈冷声道:“正是因为明白,我才会不同意。”...

二十六、

 

“我不同意!”

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可以让玄凌苍听清。以玄凌苍的修为,他很容易地捕捉到声音来源,他转头看向竹林深处,在那里,可以看到人影。

此言刚落,一道声音随之响起:“你凭什么不同意?”

“就凭我是玄脉副统领,我有这个资格不同意!”

是意轩邈?那另外一个声音就是……

玄凌苍退后一步,按理说他应该转头离开,可不知为什么,他选择退后一步,隐藏在翠绿中。

是什么让他们两个差点大吵起来?

果不其然,另外一道声音就是忘潇然。忘潇然似乎被意轩邈这句话堵住了嘴,他沉默了一会儿,道:“五弟,你知道你这句话的意义么?”

意轩邈冷声道:“正是因为明白,我才会不同意。”

“你对三教的敌意就这么大?”

“是大哥看不清三教对我们的敌意。”意轩邈转过头,不再看着忘潇然,他冷然道:“天下奇才,皆入玄脉。有如此多的人才,大哥却要安排三个侄儿进入三教学习?你让旁人怎么想我们?”

“五弟,我一向认为你是聪明伶俐的,怎今日偏偏坐井观天起来了?”

“我坐井观天?”意轩邈回过头看向忘潇然,一双紫眸中皆是不可思议:“大哥,你要送出去的是你的亲儿子!是我的亲侄儿!他们才出生几天?你居然就想着为了四教和平牺牲他们?那你有问过众兄弟是怎么想的?有问过大嫂是怎么想的吗?我坐井观天,那你算不算一意孤行?!”

这话说的可算严重了,忘潇然气急败坏道:“五弟,你?!”

“我什么我,总之我不同意。要四教和平谁说要牺牲我的侄儿,我们是人又不是畜生,难道想不出办法吗?”

他们这是在吵那三胞胎进入三教学习的事情?我要记得没错,那三胞胎最终的结果可不怎么好。玄凌苍垂下眼思索着时,又听到意轩邈道:“大哥,我劝你最好不要用这个法子。”

“五弟,你想干什么?”

意轩邈面无表情看着忘潇然:“别的都可依你,但三个侄儿的安危绝不能轻易脱手。如果你非要一意孤行,那幽都封印之事,就请大哥与三教掌教自己想法子吧。”

玄凌苍瞪大眼,如果他没听错,意轩邈的意思是,他已经制出封魔岩了?

忘潇然似乎也没有想到意轩邈居然这么决绝,他看着意轩邈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不知说什么,只能甩袖离去。

幸亏他走的是另外一头,不然玄凌苍还得回避。

看着忘潇然走远的背影,玄凌苍也转过身,正准备离开时,站立在原地的意轩邈突然道:“你跑哪去?”

玄凌苍脚步一停,回过头,意轩邈还站在原地。

他呃了一声:“你叫我?”

“不叫你叫谁?”意轩邈走过来,临得近了,他才说:“你刚刚都听到了?”

“咳,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只是——”

“随便你是不是故意的,反正你也听完了。”意轩邈来到玄凌苍跟前,看着对方,说:“你也知道我为什么和大哥吵起来了吧?”

“你大哥……真准备将你那三个侄儿送去三教?”

意轩邈嗯了一声,随之冷笑:“傻子才会将人送去三教,这不是摆明了当质子么?”

玄凌苍默默想着你骂的这个傻子好像是你大哥诶……算了我还是别说这个吧,想到这里,他转移话题:“你制造出封魔岩了?”

意轩邈点点头:“虽然困难,却也制出个七八成了。”

“七八成?那还有一二成是什么?”

提到这个,可见意轩邈的眉头慢慢皱起来,他沉默了一会儿,道:“灵力,能支撑封魔岩的五行之力还找不到,”

此言一出,玄凌苍便是一愣。

灵力么……记得大哥说过,未来的封魔岩是由他的性命填补这份灵力的,如今……

玄凌苍沉默起来,纵然知道这是为苍生奉献,可好端端的,要他牺牲性命,他做不到。

他不想那么理所应当的牺牲,也不想别人这么认为。可是事关幽都,他隐藏下这个秘密,合适么?

意轩邈像是没有看出他的沉默,他一背手,朝着林子外走去。

“这东西我现在有个选择,只是还不太确定,我们先去主殿吧,客人只怕快来齐了。”

玄凌苍默默跟上意轩邈的脚步,朝着主殿走去。

 

客人果然快来齐了,玄凌苍刚入殿内,就看到了应无骞和谛佛主也到了。这几位掌教除了天则殿外,倒是难得聚在一起。

再然后,他一眼就看到了看过来的玄真君,玄凌苍放轻了脚步,自众人背后,来到玄真君身后坐下。

玄真君侧着头,低声问道:“你去干吗了?”

“没什么,只是和意轩邈去聊聊天罢了。”玄凌苍放下烟管,淡淡说道。

身侧枫菲与司空翎对视一眼,皆没有出声。

走过众人身后的意轩邈也在下方寻了个地方坐下,这时候,被意轩邈狠狠呛了一顿的忘潇然自后殿走来,他先对三位掌教行了一礼,然后拾了中间的位置坐下。

原本嘈杂的人声也安静下来了,众人纷纷看向上面四位掌教,尤其是忘潇然,看他的模样并没有因为被呛有所不耐,仍是带着温良的笑容,轻轻颌首。

“感谢诸位赏光小儿诞生之宴席,尤其感谢三位掌教,愿抽空前来参加。”

“忘掌教对万堺贡献良多,既有喜事,自要前来恭贺一番。”谛佛主微笑说。

“是啊,还未恭喜忘掌教喜得麟儿呢。”崇玉旨道。

忘潇然只是笑着点头,一点都没有看出不耐烦。他又看向下方玄真君,轻轻颌首:“也要感谢弓弧名家率众应邀前来。”

玄真君抱拳回了一礼。

这时候,应无骞凉凉道:“忘掌教,虽然我等前来是为玄脉之喜,但你当初邀约时,可不止这一件事吧?”

下方的玄凌苍眉头皱起来,难怪,他就说忘潇然面子再大,三掌教怎么可能因为诞下麟儿这种事同时过来,难道是为了……

他这么想着时,忘潇然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错,今日邀请诸位英雄前来,不只是为了小儿诞辰,更有一事,忘潇然要告知诸位。”

一听这话,下方受邀之人皆议论起来。端坐在主座旁的谛佛主说:“还请忘掌教告知吧,莫让我们等的心焦了。”

“是这样的,前些日子,万堺与幽都之战,幸有三位掌教与剑侠刀剑剑非刀出手,众人得以诛杀万魔惊座。万魔惊座虽死,幽都群魔却势必要为其复仇。更有传言,幽都深处尚有更为强大的魔头并未出世,为了万堺、为了苦境,易天玄脉副统意轩邈,已制出可以封印幽都之物。”

封印二字一出,众人哗然,虽想过诛魔或许天长地久,可哪里想得到才过这么一点时间,易天玄脉竟连封印对方的东西都制出了。

玄凌苍不动声色抬起眼,他清楚地看到崇玉旨的笑容有一瞬僵硬,应无骞依旧是冷冰冰的模样,谛佛主眼中多了一丝惊讶,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意轩邈自客座起身,对着众人一抱拳,道:“虽历时甚久,却幸不辱命。”

看他那模样,要不是知道还差五行之力,玄凌苍还真以为封魔岩制成了。

不过现在不是拆台的时候,玄凌苍想起意轩邈说的那句“还不太确定”,他心中一定有什么法子了。

真是搞不懂他们这些奇才脑子里在想什么,玄凌苍忍不住吐槽一句,随后又见意轩邈坐了下来,像是不动声色看了玄凌苍一眼。

看我干吗?我又不能帮你。

玄凌苍端起桌上茶盏喝了一口,然后他就听见崇玉旨那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哼哼声说道:“竟是此等喜事,难怪忘掌教要召集我等前来了。”

忘潇然笑道:“这也是多亏轩邈出手。”

“既制成封印之物,忘掌教准备什么时候使用?”

听到这句,忘潇然看向意轩邈,意轩邈沉默了一会儿,道:“尚需三十日。”

“三十日?”应无骞眉峰一扬,冷冷道:“因何还需要三十日,你不知诛魔之战多拖一刻,便会对万堺多一分伤害吗?”

意轩邈似是极不喜欢应无骞这样的口气,他的神情骤然冰冷下来:“封魔岩至关紧要,我需要三十日作为最后的检查与修葺。如若随意使用,达不到预期效果。那这份罪过,应掌教可愿承担?”

应无骞微微眯眼,正欲说话时,谛佛主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他蹙着眉头说:“三十日太长了,我们最好要在幽都没有反应过来时出手,十五日不行么?”

意轩邈冷冷道:“二十五日,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大概是意轩邈的天纵奇才让众人不得不信服,三教掌教皆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二十五日便二十五日,那在二十五日后,便是我们与幽都的最终一战了!”

“不错。”忘潇然淡声道:“轩邈,你需加快动作了。”

“我晓得。”

此事落定,忘潇然拿起酒杯,微微一笑:“既然大事落定,剩下的,便请诸位尽情享乐,权作战前鼓舞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懂眼色的已经将随身带着的贺礼送上,顺道趁着这个机会询问封魔岩之事。玄真君这个对封魔岩知根知底的,自然不会凑这个热闹,他让枫菲将贺礼送上后,便带着弓弧名家的人告辞了。

出了主殿,朝着易天玄脉山下走去。一路上尚有玄脉弟子驻守,玄真君目不斜视。跟在他身后的三人,尤其是玄凌苍,也只是淡淡地看着玄真君的背影,直至下了山,再看不见玄脉弟子时,玄凌苍突然停了下来。他看向枫菲,道:“枫儿。”

三个人皆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玄凌苍。

枫菲有些疑惑:“云少?”

玄凌苍看着枫菲,随之看向司空翎,又看向玄真君。玄真君瞬间了然,他道:“翎儿,陪我走走吧。”

“啊?好。”司空翎回头看了眼枫菲和玄凌苍,似是有些不舍,却还是跟着玄真君走了。

玄凌苍静静看着枫菲,片刻后,他低下头,看着已然大好的右手,他道:“先陪我站会儿吧。”

“好。”枫菲微微一笑。

一对情人就这么静静站立着,直至白云掩去了日头,一片阴影落了下来,玄凌苍才轻声道:“你刚刚也听到了,还有二十五日,万堺又要向幽都开战了。”

“嗯,我知道。”

“等到这场战争结束,万堺就会彻底平静下来。”玄凌苍抬了眼,静静看着枫菲,然后他看着枫菲轻轻点头。玄凌苍顿了顿,然后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战事落定了,枫儿,你可愿……”

枫菲看着他,随后,就见玄凌苍伸出手,对着枫菲说:“你可愿随我一同离开万堺?”

枫菲一下子捂住自己的嘴,满眼皆是不敢置信。

而玄凌苍就这么伸着手,看着枫菲。

片刻后,枫菲放下手,她说:“云少,你……你为什么突然想离开万堺?”

玄凌苍微微一笑:“万堺已经不适合你我了,战事落定还不走,难道真陪他们喝庆功酒?”

“那……那名家的众人,还有首席……”

“这件事,就是大哥向我提出的,他要我来问问你,可愿随我们一起离开。”

枫菲张了张嘴,然后低下眼,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那翎儿呢?”

玄凌苍沉默起来。

他知道枫菲所忧虑的是什么,无非是司空翎再也见不到自己。可是……纵然不公平,可是他对司空翎,又怎如他对枫菲?他轻声道:“枫儿,我们还会回来的。”

话音落,便是久久的沉默。

直至日头又从云层后露了脸,枫菲上前一步,伸手握住玄凌苍。

她微微一笑。

 

两人一行赶上了玄真君和司空翎,枫菲被玄凌苍叮嘱过,暂时不要告知司空翎离开的事情,所以她只能略感抱歉地看着司空翎。倒是司空翎,似乎会错了意,她抿了抿唇,对着枫菲一笑。

回到追羿峰,玄真君在名家众人面前告知了封魔岩之事,好战如将门飞猛,直接兴奋地跳起来。倒是荻萧萧,他像是对诸天神佛祈祷,念着阿弥陀佛无上天尊,喃喃道战事总要平定了。

枫菲说:“既是好事连连,那不如让我下厨做几道小菜,为大家还有将来的胜利庆贺一番?”

“枫姐,我来帮你。”

玄真君作为名家首席,自然不能拂了枫菲和众人的兴致,他点了点头,看着众人散去,随之看向玄凌苍。

玄凌苍也是平静地看着他,就见玄真君视线一转,玄凌苍了然,跟着玄真君朝名家后山走去。

来到湖边,玄真君先说:“你在易天玄脉的时候,怎么跟意轩邈凑到一起了?”

“是偶遇啦。”玄凌苍摆弄着手里的烟管,他说:“我去竹林里走了走,就听见他跟忘潇然在吵架。”

“吵架?为什么?”

“我听着他们的意思,好像是忘潇然想将他才出生的三个儿子送去三教学习,意轩邈不同意,就跟忘潇然吵起来了。”

听到送走三子,玄真君眉头微微蹙起,玄凌苍瞅着他的表情,问:“那三个孩子怎么了?”

“那三个孩子……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突然想起,日后的易教除了长子忘尘漪尚在,其他的人皆死了。”

“皆死了?”这不是玄凌苍第一次听见玄真君提起未来的事情,只是听到皆死了时,他还是感觉到不可思议:“意轩邈也死了?”

“嗯。”

玄凌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现在,意轩邈阻止了忘潇然,想来这三个孩子的人生也会改变吧。”

“也许吧。”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关于封魔岩,意轩邈跟我说——”他顿了顿:“如今的封魔岩,不能发挥全部作用。”

玄真君一愣:“什么?他没有完全制成封魔岩?”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反正他说,封魔岩缺少的五行之力他到现在有个想法,没个着落。”

玄真君沉默起来。

玄凌苍轻叹一声:“毕竟是关于幽都的东西,他现在估计挺烦恼吧。”

“……也许吧。”玄真君也跟着叹息一声,他万万没有想到,还有这等变数。

 

“云少?首席?菜品快备好了,你们快过来吧。”荻萧萧来到他们身后喊着。

“哦,好,我们马上就来。”玄凌苍看了眼玄真君:“走吧,就算吃饱了,也随便吃点吧。”

“嗯。”

 

云生不知处

当现在的玄真君穿回万堺创立的那一年【二十五】

二十五、


玄凌苍自山峰上下来,自易天玄脉借道离开。但就在他要离开易天玄脉时,他回过头,看着意轩邈所在的那座山峰。

从这个角度看,还能隐约看到山峰的轮廓。玄凌苍摸了摸袖中的烟管,回头离开。

能说的,能做的,他都按照玄真君的意思做了,现在只希望一切如玄真君所说,意轩邈的大嫂能产下三胞胎,只有这样,封印之事才能落定。

想到这里,玄凌苍朝着追羿峰的方向走去。

在他离开后,意轩邈也开始行动了。


意轩邈离开易天玄脉,本意是想避开玄脉中人,好好运化他体内的雷电之力。却没想到玄凌苍丢了个大包袱过来,让他只能斟酌回去的事情。

意轩邈走到山崖边,俯瞰着不远处的易天玄脉...

二十五、

 

玄凌苍自山峰上下来,自易天玄脉借道离开。但就在他要离开易天玄脉时,他回过头,看着意轩邈所在的那座山峰。

从这个角度看,还能隐约看到山峰的轮廓。玄凌苍摸了摸袖中的烟管,回头离开。

能说的,能做的,他都按照玄真君的意思做了,现在只希望一切如玄真君所说,意轩邈的大嫂能产下三胞胎,只有这样,封印之事才能落定。

想到这里,玄凌苍朝着追羿峰的方向走去。

在他离开后,意轩邈也开始行动了。

 

意轩邈离开易天玄脉,本意是想避开玄脉中人,好好运化他体内的雷电之力。却没想到玄凌苍丢了个大包袱过来,让他只能斟酌回去的事情。

意轩邈走到山崖边,俯瞰着不远处的易天玄脉。

意轩邈自认是个凉薄的性子,就算有人跪下求他,他估计也懒得抬一下眼皮。但易天玄脉不同,忘潇然也不同。易天玄脉是他花尽心力建设起来的,忘潇然更是视他如亲人。他怎么能允许那个还没有发生的未来摧毁这一切!

但在玄凌苍离开后,他也想到一个问题:以大哥的脾性,应是信及了三教才会自愿担任冲入幽都的人选,但在这个时间段,必然要有人出去转告三教准备使用封魔岩。那么这个人——

意轩邈微微眯眼,这个人,到最后是活着与三教同流合污,还是死在了封魔岩之前呢?

意轩邈却不知道,他已将事情猜了个大半。

意轩邈负手而立,任由风吹动衣袍。他闭上眼,默默在脑海中组合着各种信息。

眼下非是找寻叛徒的时候,他得先回去,确认一下大嫂的情况,如果她真生下了三胞胎,那就证明玄凌苍所言非虚。在这个时间段内,他必须要拦住大哥的行动。

也幸好,他已能将雷电之力运化不少了,只要不特意使用,应不会被旁人发现。

 

对于意轩邈搬回来的动静,忘潇然并没有说什么,反正意轩邈离开这一段时间里,他的房间也是原样未动,叫人打扫了一下房内后,意轩邈又住进去了。

忘潇然之妻晏辰羲在知道意轩邈回来后,拎着一个饭盒就过来找他。

她已有七个月身孕,但从外在看,实在看不出她怀了几个孩子。

嫂嫂既来了,意轩邈也不能闭门不出。他连忙开门迎接:“嫂嫂怎来了?该让我去拜见才是呀。”

晏辰羲挺着大肚子走了进来,将饭盒放在桌上,这才笑道:“你这个泼皮猴一样的性子,随处都在跑,就不见你停留一处。等你来见我,只怕孩子都出生了你也不会来。”

意轩邈掩上房门,一听这话,他挑了挑眉,貌似无辜:“嫂嫂可冤枉我了,我就算离开玄脉,不也待在离玄脉不远的地方么?”

晏辰羲坐了下来,一听这话,她说:“哦?就在不远处?我看你宁可待在山上餐风饮露也不愿下来,还以为你忘了玄脉的好呢。”

意轩邈也坐了下来,听到这话,他笑道:“朝见晨曦暮见夕阳,又可远眺玄脉和万堺朝城,的确是个好地方。就是——”他视线一转,落在饭盒上:“没想到刚回来就让大嫂下厨,实在是我之过错。这要让大哥知道了,指不定骂我呢。”

“我说你可别生气,这是我让旁人做的。当然,我在旁边盯着看的。”晏辰羲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内疚:“我月份大了,也难以下厨,只能委屈你先试试别人的手艺。”

意轩邈先是一愣,随之笑了笑:“这怎么算委屈,大嫂保重身子才是,要是为了我的口腹之欲累着了大嫂,大哥不生气,其他兄弟怕也会怪我。”

其实作为玄脉副统领,加之惊才绝艳,众兄弟们甚少有指责他的地方,倒是他指点众兄弟的时候更多些。所以这句话,多带玩笑意味。而能敢这么打趣他的,也只有忘潇然和晏辰羲了。

“那你先试试吧,这炒剑笋可是我盯着厨房里做的,就不知和我的手艺有没有差别。”说到这里,晏辰羲将筷子递给意轩邈,待他接过,夹起一筷子品尝。

然后,就见那双紫色的眼眸蕴含着淡淡的笑意:“虽与大嫂所制有些差别,却也可以入口。”

意轩邈在笑,晏辰羲自也放下心来,她道:“就怕你觉得不好,又跑出去瞎玩。”

“怎么会。”意轩邈故作无奈地叹口气,他道:“原来我在大嫂心中这么顽皮啊。”

“是啊,既然知道,你可要乖乖听话,这次回来了,就别再跑出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不用大嫂多言,不过——”他看着晏辰羲,微微一笑:“若有朝一日我离开玄脉,大嫂难不成要派人出来找我?”

晏晨羲微微一怔,她似乎捕捉到了这句玩笑下的意味深长。晏辰羲说:“为什么要离开?”

“只是个假设罢了,大嫂不必担忧。”

晏辰羲看着依旧微笑的意轩邈,心下微微抽紧,她实在捉不准意轩邈这句话到底是真是假。

“小希奇。”

“大嫂?”

“如果……我是说如果。”晏辰羲轻声道:“如果你真的要离开,那大嫂希望在你离开之前,能够多照顾一下你的大哥,他是个率直性子的笨人。如果没有你这样的聪明伶俐,他很容易踏入陷阱的。”

意轩邈心下一愣,他很难说清此刻心中的感受,只觉得晏辰羲似乎看破了他心中所想,他低下眼,默然了许久,不愿开口。

只有他才能照顾大哥么?

说不好,真是说不好。

意轩邈视线再次上抬,落在对方大着的肚子上。

玄凌苍说过,大嫂这一次怀的是三胞胎。再听他的意思,大哥似乎有意与三教合作,如何才能展现出对三教合作的信心?最好的法子,或许就是让这三个孩子进入三教,或者说……充当质子么?

意轩邈不动声色想着,随后道:“大嫂,你还有多久时间才会临盆?”

“应该……还有一个月吧?”

“这一胎,嫂嫂觉得是男是女?”

“你大哥年岁这么大了,才盼来一个孩子,我想,只要能生下来,那是男是女都不重要。”晏辰羲温婉一笑。

意轩邈想了想,又问道:“若是孩子出世,嫂嫂觉得,该去哪学习?”

像是没有想到意轩邈会问这个,晏辰羲思索了一会儿,才说:“孩子年岁尚小,不妨就留在身边吧。”

“我也觉得留在身边甚好,就不知大哥是怎么想的了。”

晏辰羲一怔,她看向意轩邈:“你在担心你大哥?”

意轩邈淡淡一笑:“我认为玄脉足够让孩子学习了,可大哥也许会认为我在坐井观天。所以我想问问大嫂的意思,知道大嫂意思与我一样就好。”

晏辰羲不由问道:“你怕你大哥会让孩子们离开玄脉,进入三教?”

“易天玄脉身为第四教,立足根基本就不如三教。如果大哥真的想将孩子送入三教学习,一则为了稳定三教关系,二则,学习三教的东西到时候就能反哺给玄脉。可是——”意轩邈声一顿,他看着晏辰羲,他想他本不该说这么多的,却难免忧心忡忡。如果大哥决定一意孤行,那他该怎么阻拦?意轩邈淡淡道:“进入三教,就受三教所掌控了。若以孩子为质,三教要求大哥做事,那他该不该做?”

晏辰羲整个人都愣住了,她万万没有想到意轩邈对三教的敌意居然这么高,可是,意轩邈看过来,眼神是平静的,一点波澜也没有。

“大嫂,或许你会觉得我杞人忧天。但我认为三教真的不可信,如果可以,请你信我一回,千万不能让孩子加入三教。”

“小希奇——”晏辰羲顿了顿:“能告诉大嫂,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么?”

意轩邈静静看着晏辰羲,到最后,他只能说:“嫂子,相信我。至于其他,我想您不会想知道的。”

晏辰羲沉默了一会儿,她轻声道:“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意轩邈微微笑了下:“如今我只需要大嫂好好照顾自己,为大哥诞下麟儿便可。至于其他,就交给我吧。”

晏辰羲嗯了一声,她起了身,对着意轩邈说:“你慢慢吃,吃完了叫人把碟子筷子送去厨房里清洗就是。”

意轩邈也跟着起身,他跟着晏辰羲:“我送大嫂回房吧。”

“麻烦你了。”

才走了几步,晏辰羲忽然停了下来,她转过头,看着意轩邈:“小希奇。”

“大嫂?”

“不管怎样,大嫂都不希望你与你大哥闹的背道而驰,明白么?”

意轩邈看着晏辰羲,然后他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不会背道而驰么?他也希望不会如此啊。

 

一眨眼,数日过去了。

万堺朝城内平静无事,就好像战事已然落定,再不需要担心魔族入侵。就连崇玉旨应无骞之流也没有趁火打劫,安安分分,太难得了。

追羿峰上,玄凌苍也不再出门,他偶尔弹几回琴,画几幅画,模样很是悠闲。只是玄真君还会过来几次看看,两人一对视,玄凌苍晓得玄真君是在问他可有问过枫菲的事情,他轻轻摇了摇头,还不是时机,至少现在不是。

倒是楚遗,也不知玄真君对他说了什么,偶尔与他相见,玄凌苍只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真正想问他的时候,他又摇了摇头,长叹一声离开了。

莫名其妙,玄凌苍暗暗想着,一抚桌上七弦。也不知意轩邈那边怎样了,听说女子生产极其危险,他是不是该代表弓弧名家给玄脉掌教夫人送点东西?

算了吧,弓弧名家哪需要他代表,还是等到那位夫人诞下麟儿了再选点东西送过去吧。

如此想着时,又是一段时日过去,将入秋的时候,易天玄脉广发请帖,大开宴席。弓弧名家作为万堺弓者修行之地,自也收到了请帖。

玄真君在看完请帖后,将帖子交给玄凌苍。玄凌苍接过帖子,翻开一看,果不其然,玄脉掌教夫人诞下麟儿,还是三胞胎。而这字迹,一看就是忘潇然亲笔。想来他对此事极其慎重。

“三胞胎啊……”玄凌苍喃喃自语,又看向玄真君。或许因为忘潇然这一举动,平静的万堺,又将起波澜。

果然,所谓的平静都是假的。不是外在人打破,就是内部人搅和。

玄真君淡淡道:“你跟我一起去吧。”

“这种事,总要带几个女眷过去,带上枫儿和翎儿吧。”

“我没有意见。”

“我听说女子生产极其危险,那位掌教夫人一下子生了三胞胎,只怕对身子损耗不小,不如这一次我们就送些补身子的东西过去吧。”

还能怎么办?两个大男人只能面面相觑,然后敲定了送去玄脉的东西。

三日后,玄真君与玄凌苍带着司空翎和枫菲离开了追羿峰,楚遗、荻萧萧、将门飞猛三人留守。

大概是因为这是万堺朝城难得的喜事之一,自追羿峰走到易天玄脉,一路上皆有带着请帖、满面喜气洋洋的人。玄凌苍本想和枫菲打趣两句,又想起司空翎尚在,只能按捺下去这份心思。

越临近易天玄脉,道路两旁越能见玄脉弟子施粥布菜,发放红鸡蛋,让先前因为魔祸逃难至万堺的百姓喝上一口热气腾腾的粥。

登上易天玄脉所在的山峰,人声已然沸腾,到处都挂着喜庆的红布条与红灯笼。玄凌苍打量了下四周,还未动作呢,就见正在送客的玄脉弟子过来,行了一礼。

“敢问贵客是哪方人士?可有请帖?”

玄凌苍一翻掌,一张请帖递出去,他笑道:“弓弧名家前来祝贺贵掌教与夫人喜得麟儿。”

那弟子双手接过请帖,展开一看,这才打了个躬:“原来是弓弧名家的贵客,请随我入堂吧。”

“有劳了。”玄真君说。

四人一行跟着这弟子朝玄脉内部走去,不一会儿,就看到了悬挂着红灯笼的主殿。玄凌苍还记得他刚来易天玄脉时,可没这么热闹。可现在,人来人往的。他这么想着时,视线忽然落在一人身上。

那人白袍白发白须,堪称仙风道骨,此刻主人未在,他居然就坐在主座旁。

崇玉旨。

玄凌苍只觉得心头一阵烦闷,看着那弟子引人来到弓弧名家的位置,玄真君正准备坐下时,他突然道:“小哥,敢问你这可有能解决问题的地方?”

“解决问题?”那弟子一愣。

“就是那个问题。”玄凌苍眨了眨眼。

那弟子想了想,随之哦了一声,他指向殿外:“主殿后方有一片竹林,在竹林西侧,可需要我带贵客过去?”

“不用了,我来过这里,不会迷路的。”

玄凌苍甩下一句我先离开,便迈步走人。

枫菲和司空翎对视一眼,枫菲道:“首席,就让云少离开么?”

“让他去吧。”

虽然,玄真君也看得出玄凌苍是不想待在殿中随意找了个借口。可他相信玄凌苍不会胡作非为,所有,让他出去走走也好。

 

玄凌苍离开了主殿,朝着后方走去。大概是因为今日外来客人较多,对于孤身一人的玄凌苍,玄脉中人并没有觉得奇怪。

玄凌苍拿着烟管的手背在身后,走入竹林内。霎时清风徐来、竹香阵阵,让脚步也不由慢了下来。最终,玄凌苍停下脚步,望着透过竹叶缝隙的太阳。

还是让他做个心理准备吧,不然他怕自己会跟崇玉旨这个死老头吵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传到耳边。

“我不同意!”

那声音极其冷静,但言语的坚定,却似一把锋利的刀,直直插入心槽。

玄凌苍下意识看向声音来源。

怎么回事?    

云生不知处

当现在的玄真君穿回万堺创立的那一年【二十四】

二十四、

幽都冥洞,看似需要万堺朝城全力而出,可实际上,重点在一个地方——易天玄脉。

如果没易天玄脉的封魔岩,纵然太上府愿出北极玄冰,也难以封印幽都。

这也是玄真君为什么要玄凌苍去叮嘱意轩邈的原因,他知道封印幽都的前因后果,也知道封魔岩由谁造出,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能眼睁睁看着易天玄脉踏进陷阱里。

还有就是……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就像是万堺尊主之事,至今他都不知道是谁动手伤了万堺尊主,害尊主成了活死人。可玄真君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与崇玉旨脱不了干系。眼下,因为玄真君跨越时空而来,让万堺尊主未亡,崇玉旨的野心会因此蛰伏下去吗?他难道不会在之后的事情中掺和一把手吗?

真是难说...

二十四、

幽都冥洞,看似需要万堺朝城全力而出,可实际上,重点在一个地方——易天玄脉。

如果没易天玄脉的封魔岩,纵然太上府愿出北极玄冰,也难以封印幽都。

这也是玄真君为什么要玄凌苍去叮嘱意轩邈的原因,他知道封印幽都的前因后果,也知道封魔岩由谁造出,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能眼睁睁看着易天玄脉踏进陷阱里。

还有就是……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就像是万堺尊主之事,至今他都不知道是谁动手伤了万堺尊主,害尊主成了活死人。可玄真君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与崇玉旨脱不了干系。眼下,因为玄真君跨越时空而来,让万堺尊主未亡,崇玉旨的野心会因此蛰伏下去吗?他难道不会在之后的事情中掺和一把手吗?

真是难说啊,玄真君这么想着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随之有人轻声发问:“首席?”

玄真君一怔,回头看去,正看着他的人正是名家副席,楚遗。

“楚遗?怎么了?”

楚遗走了过来,听到这句疑问,他说:“看您站在这里没动,不知是不是在想事情,可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

玄真君刚欲说话,可看着楚遗关心的眼神,心中忽然百味杂陈。

他有些看不懂楚遗。

之所以想着这句话,是因为那个未来中,楚遗终究与弓弧名家背道而驰了。

他不知楚遗究竟是怎么想的,在弓弧名家时,明明可以不用出生入死,他却选择与众人并肩。可为什么等到他离开后,会是那样的结果?

弓弧名家不能帮他吗?帝弓虹不能满足他吗?为什么,要和崇玉旨同流合污呢?

看着玄真君略显复杂的眼神,楚遗很明显地理解错了他的意思,他解释道:“这段时日,除了出战,众人皆看着首席忙里忙外,若是能为首席分担一部分,想来首席的担子会轻些。”

玄真君轻轻地吐出一口气,他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你有此心,我很欣慰,只是幽都之事尚需众人齐心,我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好。”

楚遗点了点头:“只要首席有需要,我随时都在。”

玄真君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楚遗。”

“首席?”

“我记得,我刚来弓弧名家不久,你也拜入弓弧名家了,对吧?”

楚遗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玄真君会说起这个,他想了想,道:“应是首席入名家的第三年,我才拜入弓弧名家。”

“这么多年,看着你从普通弟子一直走到名家副席,也很不容易。”

楚遗笑了笑,他说:“是首席抬举,不然以我之射艺,做副席一职,怕是难以服众。”

“对于你,我一向很有信心。”玄真君顿了顿,然后说:“我想问你一件事。”

“何事?首席请说。”

“你……是如何看待弓弧名家的?”

这个问题来的莫名,楚遗很明显又愣了一下,他在玄真君的注视中沉吟了一会儿,然后道:“有首席在,弓弧名家众人的修行,定会一日千里,成为万堺众人心中的射艺圣地。”

他的语气很平静,并没有特意夸赞,却平白让人多了一丝信心。

但玄真君没有说什么,他只是看着楚遗,突然道:“若有朝一日我不在了,你可有心带领弓弧名家?”

楚遗真没想到玄真君会这么说,他的眉头皱起,问道:“首席此言何意?为何是您不在了?”

玄真君没有看他了,他转过身,静静看着眼前一切,然后说:“不管我是死了,或是离开了。我都希望在我不在的时候,弓弧名家能有一个代替我主持大局的人。我也不希望,弓弧名家离开了我,就运行不下去。这是众人的弓弧名家,不是玄真君一人的弓弧名家。”

“可是……”楚遗似乎很焦急,连话语中的平静也打破了:“可是,我的资历不如首席,如何带领众人?”

“资历这种东西,时间一长,自然会有的。你也不必紧张,那一日,还很遥远。”

玄真君说,他回头看着楚遗,然后说:“若至那一日,也请你不要推辞。”

“首席……”

“玄真君身无长物,能给你的,除了几本箭谱,也就只有这或许是微不足道的信任,你尽管收下便是。”玄真君笑了笑。

“我晓得了。”

“还有——”玄真君说:“我希望今日之事,你不要告诉其他人,这只是一个预备工作罢了,不至于提到台面上来说。”

楚遗沉默不语,玄真君轻叹一声,也不再说话了。

等到楚遗离开了,他默默看着湛蓝无云的天空。

将弓弧名家再次交给楚遗,不仅是一场考验,更是不得已为之的法子。不提那些事,整个弓弧名家没有比楚遗更合适的人了。他性子沉稳,射艺也不凡,足以代替玄真君撑持弓弧名家。

却不知这一次没有大伤亡的弓弧名家,值不值得他楚遗留念。

想到这里,就一阵莫名的心烦。

 

“意轩邈不住易天玄脉了?那他在哪?”玄凌苍惊讶地看着这个叫路同归的人,对方像是没想到玄凌苍专门跑来找人,他想了下,回身指向玄脉后山旁边的一座山峰:“那。”

玄凌苍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玉烟管,他问道:“意轩邈是什么时候搬走的?”

“有段时日了,你若要去寻他,就从后山进那座山峰吧。”

“我明白了,多谢。”

说完这话,玄凌苍快步进入玄脉内部,朝着后山方向走去。

越靠近那山峰,玄凌苍越能发现那山峰其实离玄脉并不远,可以说就是依靠在玄脉旁边,如果玄脉有事,也随时可以进入玄脉。就是……玄凌苍压根就没想到自己一来还得爬山啊!

爬就爬吧,听说太上府所在的千年玄冰崖也挺高,大哥要上太上府,估计得和他一起爬山。

玄凌苍一边爬着山,一边想着这件事。

可爬着爬着,玄凌苍就发现了奇怪的事情:山道两旁的草丛,莫名带上了焦黑之色,就好像是火焰灼烧过一样。

这里起过山火?

玄凌苍看了一眼,将事情放在心底,然后继续爬着山峰。

听那个叫路同归的人说,意轩邈早就搬到这山峰的山顶了。也不知他一个人在山顶吹冷风自在不自在……忍下吐槽欲望的玄凌苍总算爬到了山顶,可他还未看清眼前的景色时,突然,一阵电光朝他袭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闪身,那阵电光狠狠砸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凹陷。玄凌苍回过头,当他看清眼前的一切时,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只见平坦似是无垠的山顶上,有人站立在中间,让他瞠目结舌的并不是那个人,而是那个人头顶上交织的电网。无数电光在电网间闪烁,再见那个人双手动作,一层又一层新网缓缓升起,补在了巨大的电网上。

玄凌苍看了一眼身侧的凹陷,下意识吞了口唾沫,又看向那人。像是察觉到玄凌苍过来,那人停下动作,双眼缓缓睁开,一阵电光闪过眸中。

他看向玄凌苍,道:“你怎么又来了?”

他这个又字,指的是玄凌苍不久之前才带着流苏晚晴离开。

“你能把你身边这家伙收起吗?我怕我不小心电到。”

意轩邈冷哼一声,一挥袖,电网自动散去。玄凌苍这才敢走过来,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意轩邈,然后抬起眼,道:“你从哪弄来的闪电之能?随意运用不怕伤到奇经八脉吗?”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意轩邈面无表情地说:“要死早就死了。”

“你还真是心大,不过,怪不得你离开易天玄脉,就你这动静,如果在易天玄脉内,只怕房子都能拆完吧?”

意轩邈才懒得跟他解释他是怎么运化这股电能的,要解释了谁知道这个大嘴巴会不会说出去。他看着玄凌苍,冷冷道:“你到底来找我干吗的?没事就自己下山,慢走不送。”

“诶诶诶,脾气这么燥干什么?”玄凌苍挑挑眉:“你就不怕我把事情告诉忘掌教?”

意轩邈盯了他一会儿,然后说:“你是三岁小孩吗?喜欢告状?”

“我是不是三岁小孩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怕这件事就行。”

“你——”

眼看着又要一阵电光火石,玄凌苍赶忙道:“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就是,我这次来,主要是有两件事需要你帮忙。”

意轩邈一挑眉:“你还真会给我找事啊,上次是万魔惊座,这一次又是什么?”

“是一个应该不会难到你的事情。”玄凌苍自袖中取出一卷画纸,然后递给意轩邈。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就知道了。”

意轩邈依言展开,一副很明显是精心绘制过的图画映入眼中。但这幅画却不是什么曼妙佳人,画纸上画着一个石墩,在石墩上,有五块用颜料染过的地方,旁边还有标注这是五行。

意轩邈抬起眼,问道:“这什么东西?”

玄凌苍笑眯眯道:“这个东西,叫封魔岩。你有法子将它制造出来吗?”

没错,玄凌苍决定抛砖引玉,先用封魔岩这块大砖头,再引入后来的话。

却没想到意轩邈收起这张画纸,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玄凌苍:“封魔岩?封印幽都的东西?”

玄凌苍呃了一声,意轩邈他不接话啊这可怎么办?

意轩邈冷笑一声:“不管是不是封印幽都的东西,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我能将这东西造出来?”

玄凌苍发愁地看着意轩邈,他说:“你想知道真正原因?”

“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别婆婆妈妈的。”

听出了意轩邈的不耐烦,玄凌苍心下暗暗想看来之前的法子没用了,那么就只能换个法子了。

他先是瞥了意轩邈一眼,发现对方神情淡漠,他才轻声一叹。

“我不是不想说,我是觉得说了,怕你不相信。”

意轩邈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到底说不说?”

“好吧,我实话告诉你,这个东西,本来就是你造出来的。”

哈?

意轩邈一副你没傻吧的模样看着玄凌苍:“什么叫是我造出来的?”

“喏喏喏,我就知道你是这个反应,但不管你信不信,这个东西的确是你造出来的。只是——”玄凌苍话音一顿,道:“这个东西,是未来的你造出来的。”

意轩邈紧紧皱着眉头,没说话。

“我知道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我实话说了吧,我曾经在梦中,梦到过万堺的未来。”

玄凌苍只能这么说了,毕竟事情要牵扯到玄真君身上,只怕意轩邈更不会相信。牵扯到自己,意轩邈还有可能将这些话听一听。

玄凌苍盯着意轩邈的双眼,说:“我曾经梦到过万堺的未来,也梦到过四教的未来,更梦到过你和我的未来。”

话音落,意轩邈面无表情看着他。

很好,至少没有第一时间骂他是个疯子。玄凌苍折臂在后,他沉声道:“这些话可能太过奇幻,但我希望,你可以听一些进去。封魔岩的确是你未来的作品,在我梦中,万堺就是依靠封魔岩才将幽都封印起来。这是我要说的第一件事,第二件事,也是与你有关。”

玄凌苍斟酌了一下话语,又说:“我希望你这段时间内,让易天玄脉尽可能地抽身封印幽都的事情,或者让其他门派的人去加入这件事。因为在我梦中,你离开了易天玄脉,随后易天玄脉就被三教联手设计,与幽都魔兵一并封印在了幽都中。”

说到易天玄脉被封印,意轩邈很明显地抖动了一下,他微微眯起眼睛,道:“你说什么?”

“我说,易天玄脉在未来的诛魔之战中,会被三教联手陷害。在他们被封印进幽都后,三教一并抹灭了易天玄脉的功勋,将他们在三教典籍中改成了投向魔族的罪人!”

“轰隆”一声巨响,意轩邈身后飞溅起高高的沙尘。而那双紫眸中,也蕴含着无穷无尽的雷电之力。

玄凌苍没有退缩,他看着意轩邈,就听见对方咬着牙根发出声音:“三教、联手、陷害?!”

“主力是崇玉旨和应无骞,谛佛主是被逼无奈。”玄凌苍赶紧补充。

“被逼无奈?”意轩邈冷冷看了玄凌苍一眼:“只要做下了这件事,又有什么被逼无奈?!”

对于意轩邈这句话,玄凌苍只能沉默。

意轩邈也闭上双眼,极力压制着不平的心绪。

未来,未来,他简直不敢相信那个未来。如果玄凌苍所说是真,那没有与大哥他们并肩作战的自己,岂不是一个临阵脱逃的罪人?!

还有就是——

意轩邈平复心绪,他睁开眼,淡淡道:“你要我怎么信你?”

他必须要确定。

然后,他就听见玄凌苍说:“我记得你的大嫂怀有身孕对么?在我的梦中,你的大嫂会诞下三胞胎。你可以等到她临产的那一日,再确定我的话是不是真。”

意轩邈沉默地看着玄凌苍,片刻后,他点了点头:“我暂且信你的话。”

“那……封魔岩……你要不要听我解释一下?”

“你说吧。”

玄凌苍只好认命地解释起封魔岩需要什么东西,又能起什么作用。

听完玄凌苍的话,意轩邈说:“我记下了,这段时日我会研究研究怎么制造封魔岩的。至于大嫂的事情——”意轩邈看玄凌苍一眼,说:“等到她临产时,就是确定你的话是真是假的时候了。好了,你走吧。”

“不是,你就让我走?那你不提醒一下忘掌教小心崇玉旨和应无骞?”

意轩邈冷笑起来:“我有我的法子,你瞎操心什么,还不走人?”

玄凌苍翻个白眼:“好好好,我走就是。”

看着玄凌苍认命地转过身,朝着山下走去后。意轩邈拿起手中卷着的画纸,又看了看玄凌苍的背影。

他冷漠地想着,如果真如玄凌苍所说,三教联手陷害易天玄脉,那他拼尽全力,也要保护玄脉中人!

 

云生不知处

当现在的玄真君穿回万堺创立的那一年【二十二】

二十二、


玄凌苍跟着意轩邈离开易天玄脉,朝着他囚禁幽都帝女的地方走去。

囚禁这个词,虽然听起来很可怕。可实际上,意轩邈对流苏晚晴极其平静,一日三餐皆让亲信送去,流苏晚晴有时候闹脾气不吃,也没发怒,只是将冷掉的饭菜带走,又给流苏晚晴备上新的。其他茶水、点心,一样不少,更厉害的是,意轩邈曾问过流苏晚晴要不要胭脂水粉,他却没想到流苏晚晴差点被这句话气晕,见她这么大反应,意轩邈只能作罢。

只是玄凌苍难免被他这句话给戳中笑点,一路上肩膀不停抖动,意轩邈也没管他。很快,就来到了流苏晚晴被囚禁的地方。

囚禁之地并没有人看守,那是因为意轩邈在入口处设下了玄脉特有的术法,玄凌苍看着意轩邈...

二十二、

 

玄凌苍跟着意轩邈离开易天玄脉,朝着他囚禁幽都帝女的地方走去。

囚禁这个词,虽然听起来很可怕。可实际上,意轩邈对流苏晚晴极其平静,一日三餐皆让亲信送去,流苏晚晴有时候闹脾气不吃,也没发怒,只是将冷掉的饭菜带走,又给流苏晚晴备上新的。其他茶水、点心,一样不少,更厉害的是,意轩邈曾问过流苏晚晴要不要胭脂水粉,他却没想到流苏晚晴差点被这句话气晕,见她这么大反应,意轩邈只能作罢。

只是玄凌苍难免被他这句话给戳中笑点,一路上肩膀不停抖动,意轩邈也没管他。很快,就来到了流苏晚晴被囚禁的地方。

囚禁之地并没有人看守,那是因为意轩邈在入口处设下了玄脉特有的术法,玄凌苍看着意轩邈将术法解开,走入内中,便跟了上去。

走过了几道绕着的山道,不一会儿,意轩邈停在了铁栅栏前。他看着内中,突然道:“你可以离开了。”

里面突然响起脚步声,正好玄凌苍也走入山道内,一眼就看到了那盏燃着的烛灯和烛灯旁坐着的人。他来到意轩邈身后,一并看向那人。

流苏晚晴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说这种话,她先是一愣,随之站起身,来到铁栅栏面前。她走动的时候,玄凌苍注意到她的双手和双脚间隐约有一道链子,看那模样,应是束缚流苏晚晴本身能力的。玄凌苍眼角一抽,看向意轩邈背影,看来他表面对流苏晚晴极好,实际上压根就没有对她放下戒心。

流苏晚晴看着意轩邈,惊声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意轩邈淡声道:“意思就是,幽都已经败退,你可以离开了。”

“那……那黑帝?!”

“万魔惊座已经死了。”

此言一出,两人就看到流苏晚晴先是一怔,随后踉跄后退,跌坐在妆台前的凳子上。

慢慢地,她的身体颤抖起来,她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面孔。

万魔惊座死了,那其他人……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下场。

她到底做了什么啊!流苏晚晴想不明白,她只是离开幽都一段时间,一切都天翻地覆了。

牢房内传出低低的抽泣声。

那抽泣声极低,像是小兽的呜咽声,听的人心酸。可站在牢房前的意轩邈却用几乎冷酷的眼神打量着流苏晚晴,他没有说话,流苏晚晴也没有说话。只有站在意轩邈身后的玄凌苍心下有些不忍,他一步迈出,来到意轩邈身侧,说:“别哭了,你不想见剑非刀吗?”

伴随着抽泣声,流苏晚晴抬起头,红红的眼睛看着玄凌苍。玄凌苍又说:“我这次来,就是带你去见剑非刀的。”

“师父?师父怎么样了。”

玄凌苍并没有直接说剑非刀怎样了,他只是看了意轩邈一眼,就见意轩邈从袖中拿出一个类似七巧板的东西,朝栅栏中间的空隙一靠。

顿时,一阵幽蓝光芒闪过,栅栏自动收入下方。意轩邈将七巧板收入袖中,来到流苏晚晴面前,他冷声道:“伸手。”

流苏晚晴伸出双手,就见意轩邈并指一划,他竟以剑气直接斩断了束缚着流苏晚晴的手链和脚链!

流苏晚晴低头看着地上散落的链子,玄凌苍轻咳一声:“起来吧,我带你去见他。”

她只得起身,正要与玄凌苍一并离开时,意轩邈突然道:“等等。”

两人齐齐回过头,意轩邈突然将一个东西抛给流苏晚晴,流苏晚晴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是块翡翠。

“这东西叫帝女翡翠,可以遮掩住你身上的气息,你走在外面,也没人会看出你是幽都的人。”解释了一句后,意轩邈撇过头,继续道:“走吧。”

玄凌苍转头叮嘱了一句:“带上吧。”

 

走出山洞时,玄凌苍发现流苏晚晴下意识眯起眼,抬起手臂遮挡阳光。他先是一愣,随后一想,流苏晚晴在那暗不见天日的山洞里,只有一盏烛灯照明,眼睛难怪受不了。

他等了一会儿,直至流苏晚晴放下手臂,正准备离开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白雕鸣叫的声音。

抬头一看,只见一只白雕展翅盘旋于空,在玄凌苍出现后,它俯冲而下,玄凌苍下意识抬起手臂,让白雕站在胳膊上。

他理了理白雕的羽毛,讶异道:“饮羽,你怎么来了?”

白雕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在听到他的问题后,发出一阵咕咕的声音。

听到这声,玄凌苍的表情变得有点奇怪。他看了看流苏晚晴,最后抬起手臂:“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白雕展翅离开。

玄凌苍看着流苏晚晴:“你跟着我走吧,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从囚禁处回到追羿峰的路上,流苏晚晴一直很安静,并没有问剑非刀如今怎样了。这让准备解释的玄凌苍有点无从下手,到最后他也只能乖乖闭上嘴,带着流苏晚晴回到追羿峰。

刚到前路,玄凌苍解释道:“晚晴姑娘,剑非刀受了点伤,我兄长将他带回来医治,如今正安排他在客房修养。他性命并无大碍,你不必担忧。”

流苏晚晴嗯了一声,继续跟在玄凌苍的身后,刚入后山,玄凌苍正想再说点什么,他的脚步突然一停。

流苏晚晴也停了下来,两人一起看着前方。

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座背对着他们的木制轮椅,轮椅上很明显坐着个人。而在轮椅前,正站在弓弧名家首席玄真君,他似乎在与那人说着什么。察觉到视线,他抬起眼,正好对上玄凌苍视线。

见玄真君轻轻点头,玄凌苍回过神,说了句:“在那,过去吧。”

流苏晚晴怔怔地看着那轮椅,片刻没有回神。

“晚晴姑娘?”

“啊?”流苏晚晴回过神,似乎才想起玄凌苍的话,她点了点头,朝着那轮椅方向走去。

玄真君也走了过来,他们在小石桥上擦肩而过。

玄凌苍心知玄真君有事找自己,不然也不会动用饮羽传信给他。

他看向站在轮椅背后的流苏晚晴,和玄真君说:“我们换个地方吧,把地方让给他们。”

 

流苏晚晴怔怔地看着背对着她的人,片刻没有说话。

那人也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慢慢地走过去,来到那人的面前,然后蹲下身子,看着他披散着头发,坐在轮椅上的模样。

那人也看着她,微微发绿的眼瞳温柔地看着流苏晚晴。

流苏晚晴伸出手,放在那人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相触的皮肤让她感觉到这个人的体温很低。

流苏晚晴低着声音说:“师父,怎么会弄成这样?”

剑非刀轻笑一下:“没什么,只是付出一点代价罢了,能看到你安然归来,我很高兴。”

流苏晚晴又抬起头,凝视着剑非刀的面容,她道:“这样也叫没关系吗?”

“性命能够保住已是万幸,骨碎之事,慢慢来吧。”

剑非刀费力地抬起手,轻轻盖在少女的手背上,光是这个动作,都让他背后一身冷汗。

流苏晚晴低下眼,她侧过头,轻轻枕在剑非刀的膝盖上。

剑非刀低头看着她,轻声:“晚晴?”

“师父……”

“怎么了?”

“师父,我只剩下你了。”少女轻声地说着,眼泪又从眼角,轻轻滑落出来。

 

回到玄真君房间的两兄弟坐下了。

玄凌苍问道:“你弄到还命金丹了?”

玄真君嗯了一声。

玄凌苍挑挑眉:“是谁?”

“忘潇然。”

“居然是他……”玄凌苍摸了摸下巴:“还真是没想到呢,那你用饮羽叫我回来,是为了什么事?”

全名家,除了他之外,也只有被他告知过方法的玄真君知道如何用饮羽通知自己。所以在见到饮羽时,他就知道玄真君有事找他。

玄真君想了想,道:“两件事,第一,我要你告诉意轩邈,让易天玄脉,或者是忘潇然尽量远离崇玉旨和应无骞两人。”

玄凌苍一怔:“他们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不是现在,是在今后。这关乎着整个易天玄脉的存亡,你必须要认真对待。”

“这么严重啊……”玄凌苍看得出玄真君不是在开玩笑,他眼中的忧虑一表无疑。他不由想起意轩邈,又想起整个易天玄脉。

比之儒道释三教,易天玄脉可以说是最特殊的派门。他们精通三教之理,但在发明创造上却比三教之人优秀的多。很多稀奇古怪却有大用的东西都是从易天玄脉中诞生的,如今玄真君要他去提醒意轩邈远离崇玉旨和应无骞,难道他们俩会弄出什么大事?

看得出玄凌苍思索是为了什么,玄真君叹了口气:“这件事在日后影响甚大,甚至会影响到三教名誉。而今日,忘潇然将还命金丹给了我,足可以看出他心地纯善。我不希望那么大的黑锅,最后让这样一个人背上。所以你一定要和意轩邈好好交流,让他注意这件事。”

玄凌苍想了想,还是问道:“发生什么?”

他指的是玄真君经历过的未来。

玄真君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件事,我也是事后才弄清楚的。在我离开万堺后,四教使用了封魔岩,但这个时候,需要有人进冥洞拖延时间,忘潇然便带着玄脉的人进去了,然后……”

玄真君盯着玄凌苍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他们把忘潇然和幽都的人,一起封印进去了。”

玄凌苍想到了很多可能,可他真没想到这两人的无耻程度:“他们想借刀杀人?!”

“不止如此,他们将罪责全部推给忘潇然,说是他背叛了万堺。而这一切的真相,被三教联手封印起来。如果不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这些事怕是永远沉埋下去了。”

玄凌苍想了想,道:“这件事我记住了,我会想法子解决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然后……”玄真君顿了顿,道:“前些日子,和你说过的离开万堺,我想提上行程了。”

玄凌苍再次愣住了,他当然记得这件事,可他本以为玄真君只是说说罢了,如今看他这模样,他是认真的?

“你认真的?”

“自然,我很认真。”玄真君淡淡道。

玄凌苍摸了摸下巴,他道:“你真忍心抛下万堺基业?”

“基业?”玄真君凝望着玄凌苍,道:“我从不认为万堺是我的基业,我只是受尊主之邀前来指导弓者罢了。而这段时日的事情,让我也心生厌烦了。更不用提我刚刚和你说的那件事,我不想再在这里停留下去,但是离开,我自然要带上你。还是说,你不想离开?”

玄凌苍认真思索起来,玄真君要走,他跟也可以,不跟也可以。毕竟他又不是三岁孩子,还得跟着大哥要糖吃,但放在万堺上,这件事的意义可就大大不同了。如果按照玄真君的说法,万堺之后肯定会落入有心人的手中,他玄凌苍可不想当别人的棋子。

离开么……

玄凌苍最终还是说:“也不是不想吧,毕竟我们也不是这里的人,离开……就离开吧。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玄真君低下头,揉按着自己的额角,片刻后,玄凌苍听到他叹口气:“我知道你舍不得弓弧名家,若万堺和平下去,我们日后再来探望就是。至于什么时候离开……”玄真君顿了顿:“我得试着解决一下幽都冥洞的事情,毕竟事关忘潇然的安危。所以,至少要在幽都冥洞的事情彻底解决后,我才能离开这里,正好这段时间,你也探探枫儿的口风,看看她愿不愿意和你一起走。”

提起枫菲,玄凌苍很清楚他这个情人的细腻心思,如果是玄凌苍的意思,她十有八九不会拒绝。但他还是得问一问,至少要尊重枫菲,所以他说:“嗯,这我晓得。”

“目前就这两件事了,你有空就去处理,我也会加紧医治剑非刀的。”

说到剑非刀,玄凌苍突然问道:“大哥,剑非刀情况怎么样?”

“还命金丹稳住了他的伤势,定住了心神,性命暂时无忧了。我现在需要处理他四肢的骨碎,需要一点点接好他的骨头,再就是……”说到最后,玄真君的表情有些古怪。

这表情一下子就被玄凌苍捕捉到了,他探头问道:“再就是什么?”

玄真君垂着眼,似乎在思索该不该说。

“怎么了?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我只是在想,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什么事?说出来听听?”

玄真君看了会儿玄凌苍,最终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他说:“骨伤好治,性命无忧,可是……他的武功,怕是废了。”

武功废了。

这四个字就算不是剑非刀,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也是一件绝顶打击之事,更何况这个武功废掉的人,是万堺最有名的游侠,刀剑剑非刀。

如果按照玄真君的说法,刀剑剑非刀可以说是万堺最强的人。如今这位强者,却因为这芸芸众生,废掉了这一身武功。

玄凌苍想起他回来时,看到了那座轮椅。不知为何,他竟感到一丝凄凉。

连声音也低了些:“没法子重修么?”

“经脉损伤严重,如何重修?”

听起来,玄真君也很发愁这件事。

房间内顿时沉默弥漫,只有窗外的阳光透过纸窗落在地上。

玄凌苍闭上眼,他的脑海中飞速运转着一些念头。

他不是一个多正义的人,可他明白什么叫有因必有果,既然这因由他们这些人造,那果怎么能让剑非刀一人承受?

不可能没有法子的。

可玄真君的岐黄妙手,在整个万堺都是赫赫有名的。连他都愁于没法子,玄凌苍这个半吊子能想出什么法子?

玄凌苍偏偏就不信邪了,他从各个方面推理,试图替剑非刀寻出一条生路。可紧握着的拳头和微微泛白的指节,已经透露出他心中的情绪。

不可能没有法子的,连性命都能抢回来,武功废了算什么?所以不是死局,怎么可能没有法子。

玄凌苍在心中想着,脑海中突然电光火石一瞬间闪过一个念头,他睁开眼,看向玄真君。

“大哥,你那个未来中,剑非刀是什么样的结果?”

玄真君一愣,似乎没明白玄凌苍为什么问这个,但他还是答道:“他……成为了太上府的弟子,负责看守道镇伏魔崖。”

“太上府?”玄凌苍也是一愣,他也没明白剑非刀一个游侠怎么跟道门最不入世的地方扯上了干系:“他怎么进的太上府?”

“这我就不清楚了,似乎是与二位道仙有关。”

玄凌苍沉吟起来,片刻后,他说:“大哥,我觉得……我们可以从这方面下手。”

“什么?”

“直接去拜见二位道仙,告诉他们剑非刀斩杀万魔惊座受了重伤,武功全废,看看道仙们有没有法子救他!”

云生不知处

当现在的玄真君穿回万堺创立的那一年【二十一】

二十一、


“晚晴……”

端着水盆刚进房内的枫菲就听到一声气若游丝的呼唤,她愣了愣,随之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枫菲将水盆放下,来到床榻边,观察着榻上人的情况。

“剑非刀?剑非刀你醒了?”

剑非刀慢慢睁开眼,模糊的视野中,他好像看到了流苏晚晴。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阵气音,很快,那道人影又转过身,似乎在做什么。随之一张微微湿润的布巾擦过他的额头,动作很是轻柔。

被湿润的布巾弄得清醒了不少的剑非刀又闭了闭眼,这下他感受到了,四肢百骸,皆涌上一阵剧烈的疼痛,疼得他想要翻身,却又没有力气。

“剑非刀?你想起身吗?你还不能起身。”

像是流苏晚晴的人影,声音却与流苏晚晴不一样...

二十一、

 

“晚晴……”

端着水盆刚进房内的枫菲就听到一声气若游丝的呼唤,她愣了愣,随之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枫菲将水盆放下,来到床榻边,观察着榻上人的情况。

“剑非刀?剑非刀你醒了?”

剑非刀慢慢睁开眼,模糊的视野中,他好像看到了流苏晚晴。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阵气音,很快,那道人影又转过身,似乎在做什么。随之一张微微湿润的布巾擦过他的额头,动作很是轻柔。

被湿润的布巾弄得清醒了不少的剑非刀又闭了闭眼,这下他感受到了,四肢百骸,皆涌上一阵剧烈的疼痛,疼得他想要翻身,却又没有力气。

“剑非刀?你想起身吗?你还不能起身。”

像是流苏晚晴的人影,声音却与流苏晚晴不一样。借着这一阵疼痛的剑非刀终于清醒过来了,他看着那道坐在榻边的身影,流苏晚晴的影子慢慢褪去,是一张陌生的面容。

她正低着头,仔细观察着自己的情况。

剑非刀沉默了一会儿,哑着声音道:“你……是谁?”

“我叫枫菲,是弓弧名家的人。”说到这里枫菲温柔地笑了笑,似乎在安抚剑非刀:“你现在在弓弧名家内,是我们首席玄真君将你带回来的。”

玄真君?弓弧名家?

剑非刀费力地想了想,他想起来了,在那个梦境之前,他正在葬魂沙涛,与万魔惊座对战。

必须要杀死万魔惊座,因为那个人……

剑非刀闭了闭眼,那个人,意轩邈,用流苏晚晴的安危威胁他。

如今他在弓弧名家,那万魔惊座……

“万魔惊座……死了么?”

听到这句话的枫菲微微一怔,随之道:“我不清楚,不过刚刚听回来的人说,幽都魔类已败退冥洞,万魔惊座……应该是死了吧。”

死了么?那就好。

剑非刀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他尝试着起身,可手臂刚刚一抬,全身都传来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一边咳嗽,一边还有血色飞溅出来。枫菲赶忙过去把人按下,她焦急道:“你还不能起身。”

“我……我要离开……”

“可你伤的不轻!离开只是送命罢了,你可以休息一段时间啊!”

剑非刀默默看着枫菲,他摇了摇头:“不行……我要去找一个人……找他……放了晚晴。”

“可是……”

“你要找谁?”

一道声音插入他们中间,枫菲转头看去,只见大开的房门外,玄凌苍与玄真君一前一后进入房内,刚刚那个问题,就是玄凌苍说的。

枫菲欣喜道:“云少,你……”她的视线忽然落在玄凌苍的右手上,枫菲惊声道:“云少,你的手?”

玄凌苍淡定地摆了摆手:“没事,过段时间就好了。”说完这句话,玄凌苍来到床榻边,看着剑非刀:“醒了不好好休息,乱动什么,真以为自己伤的很轻么?”

剑非刀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要去找晚晴。”

玄凌苍挑了挑眉,这句话似乎在他的意料中。他却没有直接告诉剑非刀流苏晚晴的下落,而是淡声道:“然后让她看到你的尸体么?”

这话可说是很毒了,玄真君有些听不下去,他先让枫菲离开,随之来到剑非刀榻边,拉过对方的手腕,为人把脉。

片刻后,他放下手,看着剑非刀,说:“就当是欠我的人情,好生养伤。”

“那晚晴怎么办?”

玄真君知道他是为幽都帝女,却没想到他如此执着,竟是拼了性命也要确认对方安好与否。玄真君看向玄凌苍,玄凌苍摸了摸自己的烟管,叹口气:“好啦,我知道你执着流苏晚晴的安危,这样吧,你先听我哥的好好养伤,我想个法子把她带过来让你看看,这可以了吧?”

“你说真的?”

“骗你我有什么好处。”玄凌苍一瞪眼,随之回身,摆摆手,走了出去:“你们先谈,我出去。”

等到玄凌苍将房门掩上后,玄真君又看向剑非刀。这一回剑非刀也看着他,两人视线一对,剑非刀哑着声音道:“多谢你。”

“就算你没有斩杀万魔惊座,救人也是玄真君该为之事,所以不用说谢了。”

剑非刀闭上眼,默默感受着身体的情况,随后他问道:“我怎么了?”

玄真君静静看着他,问:“你真想知道?”

“无非便是一死,有何可惧?”

玄真君沉默了一会儿,道:“全身骨头碎了七八,经脉也伤到了,幸亏你内息厚重,能够吊着性命。”

剑非刀默默看着他,然后说:“如果不吊着呢?死么?”

玄真君点头。

剑非刀闭上眼,就听到玄真君轻声道:“我会替你想法子解决你的伤势,只是……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伤势解决之后,你的人虽然没事,只是武功可能会……”

剑非刀瞬间就明白了玄真君的意思。

 

站在屋外的玄凌苍像是无聊一样摆弄着手中的烟管,刚刚枫菲明令禁止他这段时间不能碰玉烟,他身上的玉烟粉也被搜走了。没办法,他只能摆弄下烟管了。

身后传来房门掩上的声音,玄凌苍回过头,见玄真君过来。他道:“谈完了?”

玄真君嗯了一声。

“那……接下来,各做各的事情去吧,我去找意轩邈,你去天则殿。”

玄凌苍一挥袖,转身准备离开。

玄真君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如果我拿不到还命金丹,该怎么办?”

“拿不到?”玄凌苍回过头,他想了想,叹口气:“如果拿不到,那就证明这个万堺中,已经没有信得过的人了。大哥,我们都努力吧。”说完这句话,他朝着弓弧名家外走去,只剩下玄真君凝视着他的背影。

没有信得过的人么……他默默念着这句话,难道就算重来一次,这片土地,还是会腐烂到底?

 

万堺出兵,诛其首恶,将剩余魔兵赶入冥洞。这等大喜之事,很快就穿遍了万堺朝城。人们欢呼雀跃,但天则殿这方面,却没有喜不自胜。之所以很冷静,不仅是因为残余魔兵未曾清扫干净,还有一件事——释大千之死。

释大千死于魔孽手中毋庸置疑,但释教不可一日无主,很快,副手谛佛主便随众人之意登上掌教之位。四教齐聚,这才开始讨论冥洞之事,但玄真君的来到,打破了他们的谈话。

玄真君步入天则殿,看到四掌教,率先抱拳行了一礼。

态度一向很好的忘潇然笑道:“玄真君,还未多谢你率领弓弧名家众人前来增援。”

玄真君道:“身在万堺,必当保护万堺,此为玄真君该为之事。”

崇玉旨说:“是啊,作为道门中人,玄真君的功夫可是一流的,有他在,拦阻幽都魔将绝不是问题。”

玄真君懒得去分辨崇玉旨这句话是夸还是讽,他默不作声站着,平白让崇玉旨有些尴尬。像是察觉到这一点,谛佛主轻咳一声,道:“玄真君,你此次前来是为何事?”

玄真君这才从崇玉旨,看向应无骞,又看向忘潇然,最后视线停留在谛佛主身上,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玄真君此次前来,是有事想请几位掌教相助。”

“哦?不妨一说?”

玄真君道:“事关剑非刀。”

听到这个名字,四人面面相觑一阵,忘潇然眉头慢慢皱起,他想起了剑非刀单挑万魔惊座一事:“剑非刀如今怎样了?”

“全身骨骼碎了七八,连经脉也有一定损伤,若不是内息丰厚,只怕当场已殒命。”

听到情况这么严重,忘潇然看向崇玉旨:“崇掌教,你门下伯阳子也擅医理,不如让他去看看?”

崇玉旨刚想说话,玄真君沉声道:“玄真君自认对医理还算有一定了解,剑非刀之伤,伯阳子怕是束手无策。”

崇玉旨道:“那你此次前来,是为了什么?”

玄真君看向崇玉旨,道:“特求一药,医治剑非刀。”

听到这话,崇玉旨本该哈哈一笑,大开万堺仓库,让玄真君随意选择。可是玄真君如此郑重其事,他想要的,难道不是这些药材?

应无骞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淡声道:“玄真君,你想要什么,不妨直说。”

“很简单,玄真君想要的是诸位掌教手上的还命金丹,只有这个,才能救剑非刀一命。”

还命金丹!

四人皆看着狮子大开口的玄真君,心下惊愕非常。

要知道还命金丹在整个万堺一共也只有五颗,这东西等于是他们的另一条性命,现在玄真君居然要它?

沉默在天则殿弥漫,玄真君看着他们,等候着他们的回答。片刻后,崇玉旨冷肃开口:“玄真君,你知道这东西对我等的意义吗?”

“玄真君知道,但玄真君认为,一个为万堺出生入死的英雄,配得起一颗还命金丹。”

这句话落后,又是久久沉默。

玄真君视线一一扫过来人,应无骞与崇玉旨是面无表情,谛佛主和忘潇然却是紧皱着眉头,尤其是谛佛主,看着玄真君,模样欲言又止。

玄真君道:“还是几位掌教认为,剑非刀配不起这颗还命金丹?”

“玄真君,你要清楚一件事。”应无骞凉凉道:“虽然是剑非刀斩杀了万魔惊座,但在这之前,是我等联手一战万魔惊座,消耗了他的体力。再用以四象锁元钥,搭配帝弓虹,这才让剑非刀有机会一击必杀。所以这件事,可不是他出了全力。”

玄真君心下一冷,来了。

崇玉旨咳嗽一声,道:“应掌教所言不错,剑非刀杀了万魔惊座是事实,但我等一战万魔惊座也是事实。这样吧,玄真君,我做个主,四教之内,有任何药材,皆让你选择,用来医治剑非刀。还命金丹事关重大,恕我不能轻易答应。”

玄真君默不作声看向谛佛主,却见谛佛主苦笑连连。纵然心下有所准备,他还是沉默闭了闭眼,轻声道:“没有别的法子了么?”

忘潇然突然道:“非还命金丹不可?”

“他的情况越来越差,只有还命金丹才能稳住情况。”

忘潇然看向崇玉旨,道:“崇掌教,可否用尊主那一颗还命金丹?”

所有人皆看向他,崇玉旨惊声道:“忘掌教在开什么玩笑?尊主情况本就不好,他的金丹以备不时之需,给剑非刀用了,尊主怎么办?”

这下连谛佛主也是不赞同的神情了。

忘潇然沉默了一会儿,看向玄真君,没有说话。

玄真君心下已冷的像块冰,连带他神情也冷淡了不少。他轻轻点了点头,道:“那就多谢几位掌教相助了,玄真君另想法子便是。先行告辞,不打扰几位了。”

玄真君转身离开天则殿内,来到门口时,他忽然抬起头,看着晴朗无云的天空。

他想起了玄凌苍的话。

这个万堺,真正没有可以相信的人了么?

玄真君迈步下了台阶,这一步步走下去,皆像是踏在他的心上。

风一阵阵的吹在身上,玄真君忽然觉得,前些日子与玄凌苍所说的离开万堺,也许可以提上行程了。

这个地方,过的太让人窒息了。

玄真君走下最后一层台阶,正准备离开,他忽然停了下来。

他侧着耳朵听了一阵,严肃的神情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突然转过身,看向通往天则殿的台阶尽头。有一道灰裳身影,正快步下来。

风中也带上了他呼唤玄真君的声音。

临得近了,玄真君才发现对方是谁,他微微惊讶:“忘掌教?”

忘潇然来到玄真君的跟前,他没有说话,只是一伸手,玄真君发现他的手中卧着一个锦盒。

似乎猜到这是什么的玄真君心下一紧,他看着忘潇然,对方的表情没有改变。

“忘掌教,你……?”

“拿去吧,一定要治好他。”忘潇然说。

玄真君的嘴唇动了动,他似乎想说话,可视线先是从忘潇然身上,随后又落在锦盒上。玄真君低沉问道:“那你怎么办?”

忘潇然很是洒脱笑了笑:“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吧。再者药丹是要用在对的地方,我无伤无病,留着不过是个摆设。”

玄真君伸出手,将锦盒拿过来。

他看着忘潇然,有些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玄真君,你莫要责怪谛佛主,他初登掌教之位,毫无作为,不能擅自赠药,此事也是他心头之憾。”

玄真君点了点头,将药丹收起,他顿了顿,道:“忘掌教。”

“嗯?”

“你若信得过我,就记住一件事。”

“什么?”

“不要太相信崇玉旨和应无骞,能离他们远一些就远一些。”

忘潇然惊讶地看着玄真君,似乎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可在玄真君的眼神中,忘潇然只能轻轻点头:“我……晓得了。”

晓得了么?玄真君苦笑一下,以忘潇然的性子,只怕一心还是在三教和平上。这种话,他能听进去就不错了。

看来他还是得去找一下玄凌苍,让他告知意轩邈注意一些事。

两人互相告辞后,玄真君快步离开了。

 

另外一边,易天玄脉,后山。

玄凌苍支着脑袋,被药布包扎好的手轻轻叩着桌面。他望着外头晴朗无云的天,懒洋洋道:“你做的箭只动用了一支,是不是挺可惜的。”

意轩邈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他淡然地说:“如果需要补刀,那也不是你了。”

“哈,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玄凌苍坐直了身子,笑眯眯看向对面的人。

意轩邈抬了眼皮,对上玄凌苍视线:“说吧,你来找我干吗。”

“以你的本事,应该猜得出我是为了什么来的。”

意轩邈沉吟了一会儿,放下茶盏,突然起身。

“你干吗?”

意轩邈瞥了玄凌苍一眼:“去见她吧。”

玄凌苍眨了眨眼,起身:“行,那我们走吧。”

 

云生不知处

当现在的玄真君穿回万堺创立的那一年【十八】

十八、


一夜风雷不止,斩妖除魔。而天明时,终见云开破晓。

但万堺朝城内,众人仍对昨夜雷声心生疑惑,议论纷纷。追羿峰上的弓弧名家众人,亦是如此。

“昨夜那阵雷声是怎么回事?”司空翎惊讶道,她这段时间都在名家养伤,并没有出去,因此也亲眼看见到了风雷不歇。

“会不会是哪个不知名的高手在渡劫?”荻萧萧摸了摸脑袋,忍不住道。

楚遗沉吟须臾,缓缓摇头:“我看不像,渡劫怎会一夜都在打雷?”

将门飞猛大声道:“管他呢,反正昨夜雷声阵阵,将那些妖魔鬼怪全部轰死才好!”

“我总觉得,这件事非同一般,对幽都魔类来说不是好事,那对我们来说,就是好事么?”楚遗冷静地说,说到这里,他看向站在...

十八、

 

一夜风雷不止,斩妖除魔。而天明时,终见云开破晓。

但万堺朝城内,众人仍对昨夜雷声心生疑惑,议论纷纷。追羿峰上的弓弧名家众人,亦是如此。

“昨夜那阵雷声是怎么回事?”司空翎惊讶道,她这段时间都在名家养伤,并没有出去,因此也亲眼看见到了风雷不歇。

“会不会是哪个不知名的高手在渡劫?”荻萧萧摸了摸脑袋,忍不住道。

楚遗沉吟须臾,缓缓摇头:“我看不像,渡劫怎会一夜都在打雷?”

将门飞猛大声道:“管他呢,反正昨夜雷声阵阵,将那些妖魔鬼怪全部轰死才好!”

“我总觉得,这件事非同一般,对幽都魔类来说不是好事,那对我们来说,就是好事么?”楚遗冷静地说,说到这里,他看向站在一旁的锦衣青年。

青年正站在树下,手托着烟管,慢悠悠地吮吸一口,吐出烟雾。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对昨夜的事情发表意见。

楚遗忍不住问道:“凌苍,你有什么看法,不如说说?”

玄凌苍动作一顿,随之瞥了这边的人群一眼,他道:“你想我说什么?”

“不是我想让你说什么,是昨夜的事情,你有什么看法。”

“昨夜的事情啊……”玄凌苍收起烟管,望着湛蓝无云的天空,他想了想,道:“等着看吧。”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道。

“我说,等着看吧,会有结果的。”玄凌苍放下烟管,转身看着他们,挑了挑眉,姿态很是淡然。

众人看了彼此一眼,以楚遗为首的弓弧名家男子天团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过身,准备安排事情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楚遗的眼角,忽然瞟到树上的树叶。

在那里,原本青翠茂盛的树叶,突然被肉眼可见的电光穿越,随之摇摇晃晃地落下来。

不只是楚遗,名家众人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样的能量。包括玄凌苍,他先是环顾一圈,随后视线看向来时路。

所有人,要进入弓弧名家的总部,都需要走这条路。

玄凌苍持着玉烟管的手一旋腕,负手于后,他沉声道:“来了。”

视野中,渐渐步入一条穿着斗篷的身影。

他戴着兜帽,披着斗篷,周身隐隐可见闪电闪烁。他缓步前行,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名家众人面前。

楚遗那句阁下何人还未出口,那人已抬起头,双手取下兜帽,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双紫色的眼眸,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弓弧名家的一干人,最终落在玄凌苍身上。

玄凌苍一怔,随之道:“是你?”

“我来送一样东西给你,你可要好好收着。”意轩邈一翻袖,化出一个盒子,丢给玄凌苍。

玄凌苍下意识接过,一把拉开盒子,看清内中的东西后,他略显惊讶地抬起头看向意轩邈:“你做了什么?”

里面是他借给意轩邈的帝弓虹,只是这帝弓虹竟不像以往箭头有颜色区分,通体成了银白色。若玄凌苍没有看错,这箭头隐隐带着闪电。

意轩邈笑道:“我只是在里面加了点东西罢了,谁让你不将全部的帝弓虹给我,只有这六支,你好生留着,诛魔之战将有大用。”

说完这句话,意轩邈转身准备离开,玄凌苍的视线,忽然落在他的脚上。他微微皱眉,突然出声:“昨夜是你弄出的动静?”

意轩邈脚步一停,他回过头,笑着说:“这不是最重要的,我先回去了。”

看着意轩邈深一步浅一步地离开,玄凌苍的眉头皱更紧了。

他的身上……似乎有伤。

 

意轩邈披着斗篷赶紧下了追羿峰,捡着小路赶回易天玄脉。

他已给忘潇然发信,说自己回来了。

只是昨夜雷电交加,引来了幽都魔类窥探。他虽然借雷电击退不少魔族,却还是有了内伤。

意轩邈加快脚步,可喉咙里还是涌上一阵阵血腥。他不由停了下来,闭着眼,努力压制下脑海中的眩晕感。

这时候,有脚步声快步过来,在那人还未开口前,意轩邈道:“离我远些!”

“五弟?你怎么了?”

意轩邈缓缓睁开眼,模糊的视野中,是一道灰色的身影。他沉默了一会儿,从怀中取出四把钥匙模样的东西。

他低声道:“大哥,带手套了没?”

“带着了。”

“戴上。”

忘潇然看着他手中的东西,赶忙将手套戴上。意轩邈这才将东西抛过去,先是说了使用方法,然后道:“好好保管,这里面的能量,只能用一次。用完之后,东西也会损坏。”

忘潇然接住这四把钥匙,沉甸甸的,他一瞬就明白了昨夜是怎么回事。

“你去怒山上引雷了?!”

意轩邈似笑非笑看着他:“我不去引雷,如何让你说服那几个老头子,证明雷电是有用的。”

“这么危险的事情,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我要和你说了,你就不会让我去了。”意轩邈晃晃悠悠地走过忘潇然身边,他低声道:“带上钥匙,去找那几个老头。然后告诉他们,我能引一次雷来,我就能引第二次!”

忘潇然握紧钥匙,意轩邈沉声道:“大哥,你还不去天则殿?”

“你的伤怎么办?”

“我……自己能走回去,走小路回去就行了。”意轩邈又戴上兜帽,他看向忘潇然,道:“大哥,你走吧。”

说完这句话,意轩邈晃晃悠悠地走过忘潇然身边。忘潇然全身忽然一震,一股异样的酥麻之感涌上。这种感觉,似乎是……雷电?!

忘潇然转过身,看向离开的意轩邈背影。意轩邈这半个月来的行动也浮现在脑海中,他究竟是用什么法子,将天上的雷电引下来?

可惜,意轩邈走了。

 

意轩邈自身功夫本就不弱,纵然有伤,他还是轻松避开易天玄脉的防守,回到自己的屋内。

他取下兜帽,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一口血喷在地上。

随之他冷静地擦去唇角血迹,他跌坐凳子上,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这是只极其漂亮的手掌,修长纤美,指甲带着健康的粉色,前提是,要忽略那如同经脉分布开的黑线。

意轩邈又解开斗篷,他顿了顿,还是将斗篷脱下来。

顷刻间,房间内爆发了一阵电光。

意轩邈将斗篷丢在桌上,沉默地看着裸露出来的皮肤上也带上经脉的黑线。

怒山却如他所想,在地形上适合引来风雷。而他是如何引来雷电并不重要,反正在幽都群魔过来前他已将引雷的东西毁掉。就算他们能复原,可他们有胆子学习意轩邈,用肉身承受第一道雷电吗?

没错,意轩邈是用自己的修为,来接下来第一道雷电。被雷劈中的后果并不是死,反而让他的体内蕴含着雷电之力。如果不是这件斗篷,只怕他会立刻电到其他人。

意轩邈握紧五指,看着皮肤上游走着的电光。

他想,如果运用的好,这也是一件利器,前提是……他得把雷电的力量收纳自如。

不过重要的不是这个,是他如今得去见一个人。

一个,至少能左右战局的人。

 

另外一边,忘潇然带着钥匙赶到了天则殿。

当三教掌教看到忘潇然手中的钥匙,再听昨夜电闪雷鸣乃是意轩邈的杰作时,纷纷陷入了沉默。

忘潇然看着他们,只等着他们回答对于携手并肩作战的答案。

三教掌教看了彼此一眼,皆轻轻颌首。

这意思,便是同意用忘潇然的法子了。

忘潇然将钥匙一一交出,并告知其使用方法后,他便告辞离去。他心忧意轩邈的情况,不得不快些动作。

很快,释大千也离开了。只剩下了应无骞与崇玉旨,应无骞掂量着手中这把光润无瑕、看似铜制的钥匙,轻轻瞥了崇玉旨一眼。他似笑非笑道:“看来诛魔之战,要功归忘掌教了。”

崇玉旨冷哼一声:“这还要多谢应掌教的相助啊。”

应无骞笑了笑,将钥匙收起,然后云淡风轻地说:“若让忘掌教诛魔成功,想来万堺尊主之下第一人,非他莫属了。崇掌教,你不表示祝贺吗?”

崇玉旨冷冷看向应无骞,突然,他冷笑一下:“那可要看,应掌教可愿俯首称臣了。”

两只老狐狸对视一眼,心下顿时有数,纷纷笑起来。

应无骞道:“可莫要忘了,释掌教的意思,也是赞同忘掌教的做法。还有弓弧名家的玄真君,上次与万魔惊座一战,怕是让万魔惊座对他留了心。”

看到崇玉旨动作一顿,应无骞这才慢悠悠地补上后面的话:“他们三人,皆可以说是一门之长,如今都同意忘潇然的诛魔之战。我看等战事毕了,这万堺朝城也可以改名易天玄脉的一言堂了,毕竟引雷者是他玄脉中人,诛魔者亦是,还会有你我两派地位吗?”

崇玉旨怒声道:“玄真君他敢!身为道门一脉,身在万堺,便要听我的意思。”

应无骞看着崇玉旨,突然道:“我有一法,却不知崇掌教可愿一听?”

崇玉旨道:“哦?应掌教此言何意?”

“我所求的,与崇掌教所求的并不相同。若我愿助崇掌教一臂之力,不知崇掌教,可愿将我想要的东西给我?”

“嗯?应掌教想要什么?”

听得出崇玉旨话语中的小心试探,应无骞在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是极其淡然:“这件事可愿事毕之后再谈,如今我想问的,是崇掌教到底想怎么做。”

老狐狸,崇玉旨暗骂一声,心下却也好奇应无骞能说出什么法子。

仿佛察觉到崇玉旨的内心活动,应无骞冷冷一笑:“折其一臂,不就少个麻烦了?”

“……你认为,我们能杀他们三人中的一人?”

“此三人是定会参战的,玄真君处于高峰,怕是难以下手。剩下的忘潇然和释大千,就看崇掌教选择谁了。”

崇玉旨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认为谁最好下手?”

“忘潇然若死,以易天玄脉之意轩邈的性情,怕是会秉持忘潇然之愿,坚持参战。不如——”

两人对视一眼,心下已明抉择。

释大千。

崇玉旨突然笑起来,他大笑着向应无骞伸手,似乎想拍他一下。却被应无骞不动声色躲开,应无骞淡淡道:“昙佛主大义捐躯,这名声想来好听,也可削弱佛门实力。昙佛主之后,便是忘潇然跟玄真君。”

“好,便听应掌教所言。”

说是听他之言,可实际如何,怕是只有彼此心知了。

云生不知处

当现在的玄真君穿回万堺创立的那一年【十七】

十七、


玄真君拿起桌上的帝弓虹,眼睛眨也不眨地打量着帝弓虹的箭头。

刚刚有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可那个念头是什么呢?玄真君握紧帝弓虹,沉吟不语。

他想起来了,那时候他还在天地门潜修,已经离开的照世明灯突然回来,他带着遗失多年的帝弓虹,让自己出山相助。然后……

玄真君看向玄凌苍,然后,古原八人、八龙山结界、八歧邪神……剩余的帝弓虹既能打破八歧邪神所设下的结界,那只要能想法子转移出里面的力量,放入封魔岩中,也许就可以……

“大哥,你的眼神告诉我,这个办法可行。”

玄真君缓缓点头,他突然又问:“你觉得意轩邈有法子将帝弓虹内的力量取出吗?”

玄凌苍摸着下巴沉吟:...

十七、

 

玄真君拿起桌上的帝弓虹,眼睛眨也不眨地打量着帝弓虹的箭头。

刚刚有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可那个念头是什么呢?玄真君握紧帝弓虹,沉吟不语。

他想起来了,那时候他还在天地门潜修,已经离开的照世明灯突然回来,他带着遗失多年的帝弓虹,让自己出山相助。然后……

玄真君看向玄凌苍,然后,古原八人、八龙山结界、八歧邪神……剩余的帝弓虹既能打破八歧邪神所设下的结界,那只要能想法子转移出里面的力量,放入封魔岩中,也许就可以……

“大哥,你的眼神告诉我,这个办法可行。”

玄真君缓缓点头,他突然又问:“你觉得意轩邈有法子将帝弓虹内的力量取出吗?”

玄凌苍摸着下巴沉吟:“这种需要动手动脑的事,交给他这个副统领,应该不算难吧?”

玄真君又看向亭外,片刻后,他道:“也许他已经在做了。”

 

昏暗的房间内,意轩邈并未点灯。他独坐桌前,凝望着桌上的六根箭矢。

那是他自玄凌苍手中借到的帝弓虹,之所以只有六根,是为了让玄凌苍方便防身。

再次看到这些灵天神箭,纵如意轩邈这般惊才绝艳的人,也不得不感叹玄凌苍的好运气。这每一根箭矢内,都蕴含着一股强大的能量。如果再加上玄凌苍当世无双的射艺,对手面对这一箭,唯死一途。

可他现在的对手,是万魔惊座。

万魔惊座……意轩邈拿过一根箭矢,反复打量。

雷电……怒山协议……帝弓虹……万魔惊座……

雷电是万魔惊座的弱点,帝弓虹是杀器。那么,就必须要制造出一个能控制住万魔惊座的东西,然后以帝弓虹射杀之……

看似容易,可什么样的东西才能制住万魔惊座?难道真要摄取天上的雷电之力,才能制成除魔利器?

意轩邈将帝弓虹扔回去,他默默思考着问题。

 

片刻后,突然传来敲门声。

意轩邈没有回头,他只是淡声道:“进来。”

有人推开房门,室外的光落入阴暗的房内,夹杂着一股饭菜的香气。意轩邈转过头,看向拎着饭盒走进来的忘潇然:“大哥?有事么?”

“还说我有没有事,你也不看看时间。躲在房里这几日,连饭菜都不用。这是准备饿死自己吗?”忘潇然看着俊朗的青年,眉头轻轻一皱。

意轩邈回头看着放在面前的帝弓虹,也没有隐瞒的心思,他很直接地说:“我在想杀死万魔惊座的法子。”

忘潇然一怔,他万万没有想到意轩邈竟在想这个。随之,他顺着意轩邈视线看去,也发现了桌上的神箭。

“这是什么?”

“帝弓虹,玄凌苍的武器。”

“帝弓虹?你将他的武器借来做什么?”

“自然是观察。”意轩邈拿起一根箭矢,递给放下饭盒走过来的忘潇然,他道:“大哥你看看这箭,比之其他的箭矢,有什么不同。”

忘潇然依言拿过,仔细翻看着箭矢,随之他的神情微微惊讶:“这箭矢……”

“这箭矢内中的灵能,非同小可。”

忘潇然的好学之心顿时上来了,他以指尖抚摸着帝弓虹的箭头,感受着触感:“这箭头,似乎不是钢铁石材所打造,好像是另外一种奇石……”

“玄凌苍说,这箭头是以某种怪物身上拔下来的指甲所制成的,我问他是什么怪物,他又不说。”

忘潇然将箭矢递回去,问意轩邈:“你怎么突然想着要杀死万魔惊座?”

“是突然么?”意轩邈起身拉来一张凳子,让忘潇然坐下,随之他淡淡道:“整个万堺朝城,没有一个人不想杀死万魔惊座吧?我不过是先他们一步,想着法子罢了。”

“你想以帝弓虹杀死万魔惊座?”

“帝弓虹是箭矢,我是剑客,能用这东西的可不是我,要用帝弓虹杀死万魔惊座,只能让玄凌苍来。我是在想另外一件事……”

“什么?”

意轩邈抬眼看着忘潇然,阴暗的视野中,他的一双紫眸格外明亮。意轩邈轻声道:“我这些日子翻阅典籍,在万堺尊主的笔记中,发现了一件事。”

“你翻阅了尊主的笔记?你是怎么找到尊主的笔记?!”忘潇然真正惊愕了,要知道万堺尊主虽然没有死,但他的房间四周也是布满重兵把守。意轩邈居然偷偷溜进去过?!这要让其他三派知道,肯定会被说图谋不轨的吧!可随后,他又反应过来了,他看着意轩邈,问:“你发现了什么?”

意轩邈从始至终就这么静静看着忘潇然,对于忘潇然的指责,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眼半掩着的房门,随之看向忘潇然,他说:“万堺尊主与万魔惊座在怒山对战的那一日,天降雷霆。”

忘潇然又不傻,他听见这句话后,眉头慢慢皱起来。

“你是说……”

“不错,雷电很有可能是万魔惊座的弱点。”

“……五弟,这件事非同小可,你如何断定万魔惊座所惧怕的就是雷电?”

意轩邈轻笑一声:“大哥,你得弄清楚一件事,不是我断定万魔惊座怕不怕,而是我们难得找到一个机会可以一试。”

忘潇然看着他,说:“你如今在想的就是,如何制住万魔惊座么?”

“我已经有了一个想法了,以水火风雷之力,制成一把枷锁。然后让四个人各持其一,用其束缚万魔惊座。再让玄凌苍以帝弓虹之力,纵然不能杀死,也能重创他!”

玄真君大概没有想到,只是三言两语,意轩邈就将四象锁元钥的大致用途给形容出来了。

忘潇然一直皱着眉头,似乎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意轩邈淡淡说:“这只是个想法,我明白,在万魔惊座这件事上,大哥必须要慎重。不出则已,一出必杀。”

可意轩邈没有想到的是,忘潇然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他看着意轩邈,突然道:“你需要什么帮助?”

意轩邈微微惊讶地看着他:“大哥?”

“虽是要慎重,但我相信你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若我都信不过你,那天底下也没人能信你了。”

意轩邈看着他,纵如他这般冷情的人,心下也浮现一丝感动。

“再者,我便是因为看重你的才能,才让你做易天玄脉的副统领。不然以为,我是看在你是我五弟才这样么?”

听到这句话,意轩邈笑起来:“既为副统领,我自然会有对得起副统领这三个字的本事,定不叫大哥失望。”

“我正是知晓,才相信你。五弟,你需要什么样的帮助,尽管说。”

说到这里,意轩邈又转过头,拿起一根帝弓虹,眼神中带上一丝若有所思。

他轻声道:“如果只是制造枷锁,对我来说并不算难。难就在于需要四个人、并且功体也得相符,才制住万魔惊座,随后,玄凌苍能使用帝弓虹。”

忘潇然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四教掌门如何?”

意轩邈看向忘潇然:“大哥?”

“我等四人,与万堺尊主同修甚久,默契比之旁人更佳。再者我们四人功体,也是不同。若要制住万魔惊座,除了我们没有别人更合适了。”

意轩邈沉默片刻,道:“你真确定,其他三派的人答应?”

“这件事就交给我,我会说服他们。倒是你,此后需要什么东西需要旁人助力,易天玄脉上下皆听你的。”忘潇然站起身,看着意轩邈,眼神坚定。

察觉到忘潇然的坚定,意轩邈默然了许久,点点头:“我晓得了。”

“那我现在就去天则殿。”忘潇然转身走向门外,刚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

“大哥?”

“记得吃饭,还有,屋内要点灯。”

甩下这句话,忘潇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听到嘱咐的意轩邈又笑了笑,等到忘潇然脚步声远离,他才转过身,貌似看着桌上的帝弓虹,实则神游天外。

四象……四象……

意轩邈的脑海中,已飞速勾勒出一个钥匙模样的东西。他将帝弓虹堆在一旁,取来纸笔。正准备动作时,突然顿了顿。再见他一转头,那盏落地的烛灯突然亮起来,整个房内灯火通明。

他这才将笔沾了沾墨,随之将脑海中的东西画了下来。

水火风雷……雷电……钥匙……

一边画,他一边想着这些关键词。不多时,纸上已有一把钥匙模样的东西。意轩邈停下笔,将墨迹未干的纸捧起,仔细打量着。

枷锁好做,可是这里面,还需要能制住敌人的东西。

雷电么……

意轩邈突然起身,步出房门外,他来到易天玄脉的藏书阁,将有关万堺尊主与万魔惊座一战的记载全部都带回房内,借着未灭的灯火,他一页一页仔细翻看。

当蜡烛都烧了大半,蜡液堆积在烛台上时,意轩邈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放下记载,若有所思。

流苏晚晴说万魔惊座与万堺尊主一战时被雷电击伤,那这雷电除了是天降之外,还有没有可能是地理因素?借着地利,引雷至万魔惊座身上?

毕竟……意轩邈又低下头,看着那一行记载。

万堺尊主与万魔惊座对战那一日,是惊蛰啊。

意轩邈放下书册,无视了一旁堆积如山的书,又拿起一根帝弓虹,反复打量。

既然都需要雷电,那他就亲自去怒山一趟,看看这雷,他引不引的来。

 

忘潇然离开易天玄脉后,径直朝天则殿而去。

在路上时,他已向三教掌教发出信息,说天则殿议事。只是一边走着,他一边在思考,该怎么向三教掌教说起这件事。

他虽然相信意轩邈,但他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件事除非是说他想到的,不然让三教掌教信任的可能性的确不高。

可是……他怎么能将五弟的想法据为己有呢?

忘潇然心情沉重地走向天则殿,在殿中等候片刻后,儒道释三教掌教纷纷到来。

各自见过礼后,释大千率先问道:“忘掌教,不知你发信让我等前来天则殿,所为何事?”

忘潇然道:“正是为了万魔惊座。”

“哦?”这下三人齐刷刷地看过来,崇玉旨道:“想来忘掌教这段时日待在易教苦思,已经思索出法子来了?”

崇玉旨本意是取笑忘潇然的不作为,却不想忘潇然眼睛也不眨一下,他说:“不错。”

应无骞看了看崇玉旨,又看向忘潇然:“不知忘掌教有何高招?”

忘潇然随之将意轩邈的想法说出,话音落下,三人陷入沉思。

释大千沉吟了一会儿,道:“以四象之力,汇四人之功,制服万魔惊座。再让玄凌苍使用帝弓虹,此法听起来确有可行处。”

却不想崇玉旨冷冷道:“忘掌教,你如何断定四象之力能制服住万魔惊座?”

一旁的应无骞也点头赞同:“不错,再者玄凌苍一人之功,就算有帝弓虹,他又真能射杀万魔惊座吗?”

崇玉旨意味深长地说:“忘掌教,我们不怕死,但总要死的有所价值。若死去也不能换到万魔惊座一丝伤,那这个方案的意义又何在?”

一听这句话,忘潇然有些着急地说:“不一定会死,我等随尊主同修多时,默契早有,何况此事只要我等制服住万魔惊座,射杀之事,交予玄凌苍便是。”

应无骞冷淡道:“这是让我们将所有希望寄托给玄凌苍吗?”

“玄凌苍之射艺,不亚于其兄玄真君。三位不信玄凌苍,总该相信玄真君吧?”

听到这话,三人面面相觑一阵。像是察觉到他们的不确定,忘潇然沉声道:“我之五弟意轩邈,翻阅典籍,已知万魔惊座弱点是什么。”

最终,他还是将这句话说出了。

就见释大千道:“弱点?什么弱点?”

“如不出意外,万魔惊座的弱点,应是雷电。”

崇玉旨道:“此事为真?”

应无骞也道:“你如何确定是真的?”

忘潇然看着他们,一字一句说的坚定:“总要尝试,才能确定是否为真,如果试都不试,怎么知晓接下来该怎么做?”

三人再看彼此一眼,崇玉旨沉声道:“忘掌教,我明白你一心除魔的心思,但我希望你能容我等考虑一段时间,或者这段时间内,忘掌教拿出一个确凿的证据。”

“不错。”

忘潇然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我会回去,找齐凭证。也希望崇掌教你们能认真考虑,莫要错过除魔时机。”

他只能这么说,毕竟崇玉旨等人有崇玉旨等人的理由,他如今要做的,就是帮意轩邈尽快造出能困住万魔惊座的的东西。

 

可等到他回到易天玄脉,来到意轩邈的屋前,却发现他并不在屋内。问旁人,得到了答案却是副统领出去了。

看着屋内丝毫未动的饭菜,又看了看堆积如山的书册,忘潇然想了想,还是将之一一摆放整齐。

然后,他就看见那张设计图。

设计图此时墨迹已干,忘潇然将之拿起,打量着这像是钥匙一样的东西。

水火风雷么……忘潇然如此想着,将设计图铺展整齐,用镇纸压住。然后将冷掉的饭菜端出去,准备等意轩邈回来了再做新的。

结果意轩邈那一日回来的很晚,忘潇然在院子里等着他,他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似是连忘潇然也没看到。

忘潇然不由出声:“五弟?”

意轩邈停下脚步,回头看过去:“大哥?你怎么在这?”

“在等你,你今日去哪了?”

“随便出去走走罢了,大哥,仓库的钥匙还在你这么?我想取些东西。”

忘潇然刚把材料仓库的钥匙递给他,意轩邈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连他去做什么,忘潇然都没来得及问。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忘潇然发现意轩邈忙碌起来,有时候他在屋内,有时候他又不见人,有时候深更半夜才回来,有时候衣袖上还带着灼烧的痕迹。

他却是避开了忘潇然,自己回屋捣鼓着什么。忘潇然好不容易抓住了他,问他到底在干什么,却见意轩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他说:“大哥,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半个月后。

天暗如墨,不见星辰。万堺朝城外,人烟罕见,妖鬼肆虐。

朝城外妖鬼嘶嚎,朝城内一如往日,平静安宁。万堺归元护法阵缓缓运转,保护着朝城中的所有人。

突然,一道巨大的亮电划破天空,宛如盘古在世,力劈山河。随之一道巨大的雷声突然响起!

这一声雷响,来得极其突然。随之而来,九十九道闪电快速划破天幕。不断的雷声响起,一石激起千层浪,身在天则殿的、身在追羿峰的、甚至身在万堺朝城内的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天空中不断破空的闪电。

毫无征兆的,怎会打雷?今日也非雨季啊!

忘潇然看着被巨大雷声所影响的护法阵,眉头微微皱起,他看向那道闪电的来源,如果没有看错,那个方向,似乎是……

怒山?

怒山之上,六支帝弓虹纷纷箭头朝天,吸纳风雷,一旁有人身披斗篷,大笑不止。

“苦心多时,我终于成功了!”

 

云生不知处

当现在的玄真君穿回万堺创立的那一年【十四】

十四、


“是啊,是我又如何?”意轩邈冷淡一语,让剑非刀握紧拳头,是他,竟然真是他?!可是,到底是为了什么,让他要抓走晚晴?可剑非刀还未说话,意轩邈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他挑了挑眉:“剑非刀,你不会想问我,为什么要抓走幽都帝女吧?”

“是又如何?你为什么要抓走晚晴?”

“为什么?”意轩邈仿佛听见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问题,他自问了一句,紫眸中带上冷笑:“你不会忘了,她出身何处了吧?”

“晚晴是出身幽都不错,但她从未残害过任何人族,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哈?是我苦苦相逼么?”意轩邈起先还笑了一下,可到后半句话,他的神情骤然凌厉起来:“是,她是没有残害过任何人族,但这与我抓不抓...

十四、

 

“是啊,是我又如何?”意轩邈冷淡一语,让剑非刀握紧拳头,是他,竟然真是他?!可是,到底是为了什么,让他要抓走晚晴?可剑非刀还未说话,意轩邈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他挑了挑眉:“剑非刀,你不会想问我,为什么要抓走幽都帝女吧?”

“是又如何?你为什么要抓走晚晴?”

“为什么?”意轩邈仿佛听见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问题,他自问了一句,紫眸中带上冷笑:“你不会忘了,她出身何处了吧?”

“晚晴是出身幽都不错,但她从未残害过任何人族,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哈?是我苦苦相逼么?”意轩邈起先还笑了一下,可到后半句话,他的神情骤然凌厉起来:“是,她是没有残害过任何人族,但这与我抓不抓她毫无关系。因为她出身在幽都,这就是原因!”

“你——!”剑非刀简直被这人的蛮不讲理弄的火冒三丈。

可意轩邈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毫不在意:“刀剑剑非刀,剑非刀大侠,你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你行侠仗义,你无所不能。本来你收谁做徒弟,我也没兴趣去管。可是,你收了一个幽都魔族为徒。”意轩邈转过身,看着天幕中依旧在下着的尘雪,他冷笑一声:“正道之人,收了一个魔族做徒弟,太可笑了。”

“晚晴与我,都是希望两境不再发生战火,一起共赴和平。”

“和平,谁不希望和平呢……”意轩邈的声音忽然很轻,轻到极致时,宛如一片白羽,轻飘飘地落下:“可是……你真正认为,幽都魔类会与你一般,祈求所谓的和平?!”

他猛地转过身,言词越发凌厉:“你的双眼,难道没有看到怒山协议下所牺牲的无辜?你的双足,难道没有踏过那些晚归的白骨所在之地?你的双手,难道没有救过一个又一个被幽都魔类追杀的人族?!和平,怒山协议就是为了和平,可这样的和平之下,人族照样被魔类侵害!”

剑非刀被意轩邈这一系列怒斥弄的明显一怔,而说完这些话的意轩邈,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你的双眼未残双足未断双手也可使用,想来也曾经历过这些事,那么,你还会觉得幽都魔类与万堺是真心想谈和平的吗?”

剑非刀想要辩解,却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

意轩邈云淡风轻地说:“幽都与万堺开战已是必然,至于幽都帝女的性命,我暂时没什么兴趣,但也不能交给你。”

“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意轩邈淡淡看他一眼:“我要你替我做三件事,事若成,我自然会交出幽都帝女。到时候,随便你带她去哪,我也不会管你。”

又是这样,又是三件事。这群人究竟将剑非刀当作什么?!剑非刀不动声色咬紧牙关,努力压制下心头的怒火。晚晴……为了晚晴的性命,他必须要冷静。

“我如何信你不会在这段时间内杀了晚晴?”剑非刀还是忍不住问。

“杀了她?”意轩邈眨了眨眼:“虽然我很想杀了她,但眼下这种情形,她活着比死了要好得多,所以杀了她,对我来说没意义。还是你觉得,幽都帝女现在已经一命呜呼了?”

剑非刀一声不吭。

意轩邈哈了一声,道:“第一件事情,你不能向任何人说起幽都帝女在我这里。”

剑非刀冷冷看他,片刻后,猛地转头,冷哼一声。

“这声哼,我就当你答应了。第二件事,幽都与万堺开战后,你必须站在万堺这一边。”

剑非刀沉默地点头。

不知为何,那种违和感越发明显了。

“第三,如果万魔惊座出战——”意轩邈似乎想起什么,他顿了顿,道:“你必须协助对阵者,如果有机会杀死万魔惊座,你必须要动手。”

意轩邈这三件事,对于剑非刀来说,一件比一件更奇怪。按照他以往的性子,这三件事本就是从他本心的,如今被人安排下来,心中反而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剑非刀念头一转,猛地睁大眼,他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说:“你是故意让万堺和幽都开战?!”

意轩邈似笑非笑地看着剑非刀:“不愧是刀剑,一猜就中。”

“你可知两境开战,又要死多少无辜生灵?他们在你的眼中,便不是牺牲了吗?!”剑非刀终于爆发了,他怒斥着意轩邈,这个人简直头脑不清醒,明明有求和之法,又为什么要掀起战火。

“那你可知,死在怒山协议下的又有多少人?!”意轩邈冷笑道:“这场战争必须要打,幽都也必须要消灭。不然这所谓的和平,还能维持多久?刀剑剑非刀,你对幽都魔类还抱着幻想,真是太可笑了!”

“你!”

“我说过,待到这场战争结束,我会还你一个完好无缺的幽都帝女。而你要做的,就是为万堺争取更多的机会,让万堺获得胜利。”意轩邈转身拂袖,姿态冷然:“做或不做,皆随便你。只是,你若选择不做。那幽都帝女的生死,你也不用管了。”

话音落,身后久久沉默。意轩邈没有回头,他闭上眼,微仰着头。

许久后,身后传来了远去的脚步声。意轩邈这才睁开眼,默不作声盯着落在结界上的尘雪。

真红啊,红的……就像是血一样。

意轩邈沉默了一会儿,忽一招手,化出纸笔。

他借着天光,低头写着什么。随之灵光一闪,那纸变成了一只仙鹤。它扑闪着翅膀,朝着远方飞去。

 

 

不一会儿,一直站在弓弧名家后山的玄凌苍就收到了意轩邈送来的信,

他接住那只扑闪扑闪着翅膀的纸鹤,双手一合,纸鹤化为信笺,他展开一看,内中只有简单的一行字。

——有人泄露幽都帝女行踪。

看着这张纸,玄凌苍抿了抿唇,他看着天空中的绯红尘雪,难得一叹。

还真是在意料之中呢。

 

“云少何故叹息?”枫菲端着茶点与茶水走了过来,将东西放在玄凌苍面前。玄凌苍看着她,这段时日,朝城封闭,他与枫菲自然也没有机会四处游玩,只得困坐追羿峰。玄凌苍曾问过枫菲可会在意,哪知道枫菲一笑,说云少都没有觉得无趣,她又怎会在意。

玄凌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只是想了想,然后说:“枫儿,万堺与幽都,怕是要开战了。”

枫菲挽起袖子,替玄凌苍斟茶,她嗯了一声。

“如果开战,弓弧名家的众人皆要准备上战场,我……也不例外。”

枫菲抬起眼,温柔地注视着玄凌苍:“我明白。”

玄凌苍也静静看着她,他突然问:“那你会害怕吗?”

“害怕么?”枫菲想了想,说:“身在名家,我不用担心安危。倒是云少你……”枫菲低下眉,拽着自己的袖子,片刻不曾说话。

玄凌苍也放轻了声音,他温柔地说:“我怎么了?”

“我……”

玄凌苍伸出手,拿开枫菲一直拽着衣袖的手,替人抚平衣上褶皱后,他握住枫菲的手,低沉一语:“我在。”

枫菲看着他。

玄凌苍笑了笑。

于是枫菲也笑了笑,她说:“云少要保重自己,这样,我才不会害怕。”

“这样么?我晓得了。”玄凌苍轻轻拍了拍枫菲手背,两人就在石亭里坐着,相握的手没有松开,也不会松开。

时间一点点流逝,枫菲忽然一震,她连忙抽出自己的手,起身离开凳子。

玄凌苍困惑道:“怎么了?”

枫菲对着过来的道者敛衽一礼:“首席。”

玄凌苍转过头,恰好对上玄真君视线,他这才明白怎么回事。看着离开的枫菲,玄凌苍只好一手托住下巴,叹气道:“大哥你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玄真君停下脚步,看了看玄凌苍,又看了看枫菲:“是我打扰你们了?抱歉。”

“不是,我还有事,不打扰首席与云少了。”玄真君还未说话,枫菲就抢先回答,然后快步离开。玄真君的视线落在枫菲身上,如果他没看错……枫菲的耳畔,好像带了片薄红。

“好啦别看了,人都走了。”玄凌苍扭动下脖子,又伸了个懒腰,听到全身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后,玄凌苍才打量着玄真君:“看你的模样,应是有收获了?”

玄真君嗯了一声,然后说:“四大掌教已同意开战。”

玄凌苍哈了一声:“早晚的事情。”

玄真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已让在外的名家弟子全部回来了。”

玄凌苍想了想,将收到的信笺递给玄真君。玄真君先是一怔,随之接过,视线一扫,他的脸色慢慢难看起来。

玄凌苍看着他,说:“有些人,怕是不能相信了。不过这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本就是倚靠战争才集合的组织,个别人想搅浑这趟水很正常。”

玄真君收起信笺,问:“那意轩邈那边,你觉得他会如何?”

“他既然发出了信,就代表他还没有交出幽都帝女,不然早就说了。而这一点,那个泄露消息的人也没有想到。不过眼下的问题,倒不是幽都帝女该去何从,大哥,你前往天则殿与诸位掌教议事,可有谈及尊主重伤的事情?”

玄真君点了点头,玄凌苍又问:“那枯鹰那边,是怎么说的?”

幽都给予万堺的时间虽然短,却不代表他们没有空闲去找那个刺伤尊主的“幽都魔类”,可两天下来,天则殿里里外外都翻遍了,那手持妖剑的魔类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愣是看不到影子。加之这两日,应无骞崇玉旨对玄真君派出的这两位名家好手实力有所怀疑,连带玄真君也难免被话语挤兑。

幸亏玄真君心如止水,丝毫不为其所动。他只是提出让枯鹰与司空翎前来再次叙说当时情形,忘潇然与释大千自然是应允了,应无骞与崇玉旨冷哼一声。

剩下的,就是看枯鹰与司空翎的说辞了。可是……

玄真君沉默了一会儿,道:“枯鹰说,那一日,他有事暂离了一炷香,只是没想到幽都魔类会在这个时候偷袭尊主。”

玄凌苍先是一怔,随之涌上一股寒意。

旁人听这句话自然是没什么问题,可是玄真君和玄凌苍是明白的,枯鹰那样的性子,向来是以尊主为重,若不是有人特意叮嘱过,他怎么可能因为“有事”暂离一炷香?那是谁叮嘱的他?是玄真君?还是崇玉旨?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枯鹰决定袒护那人到底了。

这大概是他,能为那个人做的最后一点事了吧?

玄凌苍默默看着玄真君,然后他起了身,朝外面走去。

“去哪?”玄真君问。

“易天玄脉,找意轩邈去。不在开战前测试下帝弓虹,我怕给你们拖后腿。”玄凌苍抬起手臂挥了挥:“晚上记得给我留饭。”

 

 

三日时间,眨眼便至。

一阵风吹来,吹动了尘雪,亦让它停了下来。随着日头一点点挪出云层,阳光穿透了厚厚的尘雪,洒落在万堺朝城附近。

朝城外,无数骇人妖魔浮空飞舞,妖声鬼嚎络绎不绝。似是无惧天上日,而妖魔之中,簇拥着一座鬼轿,在鬼轿前,有两名守卫。男性无常丧服,吐舌如鬼。女性红衣凄艳,满面血泪。

随着日头渐渐升高,一直困锁着朝城中人的万堺归元护法阵随着城门开启缓缓打开,无数流光飞跃出来,落在荒野之上。有四道流光,在鬼轿不远处落下,阻挡对方前进的道路。而阻拦者,正是四大掌教。

在他们身后,纷纷显出身形的,皆是万堺中有名的好手。

这时候,鬼轿内传出阴森的女声:“万堺中人,三日已至,吾幽都帝女何在?”

四人皆看了彼此一眼,忘潇然道:“万堺之中,从无幽都帝女下落,鬼后怕是找错地方了。”

“哦?哈哈哈——真是好笑!那吾幽都帝女去了何处?!”

“这就该问问你们自己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故意打着招牌说幽都帝女在万堺,借此开战吧?”崇玉旨凉凉道。

“你——!看来你们是不惧撕毁怒山协议了,准备开战了?!”

“要撕毁怒山协议的可从来都不是我们,相反的,我还想问鬼后,百器论衡那一日,有一幽都魔类闯入十字练功坪刺伤尊主,这件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应无骞冷冷道:“还是想说,没有关系?”

“哈哈哈——人族果真居心叵测,既然你们交不出帝女,那便等幽都踏平万堺!杀!”

一声杀,宣告着万堺与幽都于怒山订下的怒山协议正式撕毁,无数妖魔直扑万堺一方,释大千合十念佛,一甩佛珠,卍字印现。剩下三位掌教,也纷纷一扬袖,身后杀声震天,冲向对方。

荒野上战声不绝,浮空鬼轿中,忽然窜出一道艳红身影,一掌直直迎向忘潇然。只见忘潇然掌一动,真元鼓动衣袍,与鬼后快速交接,眨眼便是数招,这个时候,忽有箭雨快速落下。只见那道元钢炼制成的铁箭,携带着真气以气势磅礴之态,屠杀着下方妖魔。

幽都一方这才发现,在对面的高峰上,竟还有一拨人!

 

“呼——”

玄凌苍吐出烟雾,看着白烟在眼前缓缓上升,然后散去。他看着战场的眼神平静,毫无波澜。一旁的玄真君,也以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眸,紧盯着下方战局。就在劫烬鬼后出战后,玄真君一抬手,身后的名家好手们,纷纷拉弓搭箭,顷刻间,箭雨纷纷落下。

玄凌苍臂挽玉烟管,看向玄真君,玄真君沉声道:“留守一队,剩下的人全部下去支援。”

“是!”

听着脚步声远去,玄凌苍突然道:“劫烬鬼后是交给你,还是交给我?”

玄真君看他一眼,道:“你有信心,自然是交托于你。”

玄凌苍哈了一声,一瞬间,他翻袖化去烟管,银质长弓上手,再见弓步一开,铁箭搭弦,瞄准下方的劫烬鬼后。

玄真君忽听见玄凌苍道:“我倒觉得,不妨一同,为大家得个开门红。”

玄真君不多话,只见他肩一动,至玄之道上手,弓步开,拉开弓弦,顷刻间,真气流转,化为无形箭。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同闻沉声一喝,双箭齐发!

“惊虹——!”

“开天——!”

急速而下的双箭于半空中突然凝为一体,簌簌风声携带着无可撼动的力量毁山倾石,这一箭出,只见那团团包围着战场的妖魔被凭空撕开一个大洞,守在鬼轿前的两道身影与鬼轿也被力量波及到,连惨嚎都来不及,便化作漫天血肉。

随之,一声血肉被穿透的声音在战场中响起,劫烬鬼后发出一声惨嚎!

收起神展的玄凌苍,若有所思地看着下方,然后,又看了看玄真君。

“怎么了?”玄真君问。

“大哥对无形箭的修行,似乎更深了。”

玄真君一怔,那些年独自在天地门修行的时光,似乎又浮现在眼前。

可而今,本该逝去的人,却好端端站在他的面前。

时光给了他从来一次的机会,让他有了强大的能力,也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但这些话,玄真君是不会对玄凌苍说的,他只是嗯了一声,便又看向战局。

 

云生不知处

当现在的玄真君穿回万堺创立的那一年【十三】

十三、


仔细一想,枯鹰应该是整个名家中最沉默的人。他不像将门脾气火爆,也不像荻萧萧那般好说话。为人沉默且稳重,像是一棵树,又像是一块巨石。让人容易忽略他,却在回头时,又发现那人一直在此,从未离开。

可说他的人是玄真君。

玄真君的为人,无论是从许久以前的万堺还是到后来的南域,都是令人尊敬的。也就是说,他不会无的放矢。必然有把握,他才会这么说。

因而玄凌苍听见玄真君此言时,并没有一惊一乍。他想了想,问:“你是发现了什么?”

“若是幽都魔类闯入十字练功坪,枯鹰因何没有动过真气?”

玄凌苍思索了一会儿,道:“你是认为枯鹰那个时候离开了?”

“不错,可是枯鹰的性子你也清楚。...

十三、

 

仔细一想,枯鹰应该是整个名家中最沉默的人。他不像将门脾气火爆,也不像荻萧萧那般好说话。为人沉默且稳重,像是一棵树,又像是一块巨石。让人容易忽略他,却在回头时,又发现那人一直在此,从未离开。

可说他的人是玄真君。

玄真君的为人,无论是从许久以前的万堺还是到后来的南域,都是令人尊敬的。也就是说,他不会无的放矢。必然有把握,他才会这么说。

因而玄凌苍听见玄真君此言时,并没有一惊一乍。他想了想,问:“你是发现了什么?”

“若是幽都魔类闯入十字练功坪,枯鹰因何没有动过真气?”

玄凌苍思索了一会儿,道:“你是认为枯鹰那个时候离开了?”

“不错,可是枯鹰的性子你也清楚。他不是那种做事做一半的人,所以那个时候,他去了哪?”

“如果不是他离开,翎儿也不至于受伤,对么?”玄凌苍拿起倒扣的杯盏,转过来放好,然后提起茶壶,为自己和玄真君斟茶:“既然他是个不会半途而废的人,那必然是有谁调走了他,除了你可以调动枯鹰,剩下的人,也只有一个了吧?”

玄真君端起茶盏,听到玄凌苍这句话,他欲饮的手一顿,目光上抬,望向对座的玄凌苍。

“崇玉旨。”玄真君说。

玄凌苍轻笑一声,玄真君发现玄凌苍其实是个很爱笑的人,这段时日内,玄真君常与玄凌苍谈论万堺诸事,玄凌苍经常这么笑一下,像是不屑,又像是轻狂。而他的分析与言语,也让玄真君大开眼界,若有人知晓尘云少子看似顽劣,实则心怀苍生,只怕会惊破眼球。

玄真君又是欣慰,又是感叹,但他还是说:“你认为是崇玉旨调走了枯鹰让尊主身边的防御薄弱了起来?那你觉得,枯鹰知道自己成了一个突破口么?”

“他明不明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尊主的事情,必然和崇老头有关。”玄凌苍说:“不然怎么枯鹰一走,尊主就出了事?”

玄真君想了想,还是说:“可这样的话,崇玉旨不会知道人们会顺藤摸瓜找上枯鹰,再找上他么?”

“别忘了,那是我们以为。要知道在旁人眼中,能调走枯鹰的人,可不只是他,还有你。”

玄真君一愣,他压根就没有想到这件事。

“所以啊——”玄凌苍意味深长道:“端看枯鹰到时候怎么说了,如何,麻烦上了身的感觉不好受吧?”

玄真君沉默须臾,道:“我还是相信枯鹰。”

“我也相信他,或者说,我相信他是无辜,他并不知道被调走后会发生尊主被刺这件事。可是——”玄凌苍顿了顿,又道:“若他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这代表什么,你该清楚。”

代表什么?玄真君当然明白,如果尊主没有变成活死人倒好,可如今尊主成了活死人,加上枯鹰选择了崇玉旨那一方,那就代表万堺中的暗潮将至台面上了。

“大哥。”玄凌苍看着玄真君,道:“你知道么,武功可以越练越好,自责是无法越练越轻的。如果按照你对我说过的那个未来来看,万堺这块地,在尊主死后就已经烂了。崇玉旨的存在,无非是加快了腐烂的速度。而你只是一个人,你可以救我,救翎儿,救将门救荻,可你一人之力,能挑起整个万堺吗?就连万堺尊主,他也是寻到了四教掌门才成立的万堺同修会啊。有时候,人是该学会放手的。”

玄真君默不作声地喝下玄凌苍给他倒的、早已凉透的茶,冰凉茶汤入喉,让人清醒不少。他抿了抿唇,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终究不能弃这一切不顾。凌苍,我是一个重来一次的人,是上天给我这样的机会。如果我将它随意糟蹋了,只怕会天打雷劈。”

玄凌苍忍不住笑出声:“哪个雷公不长眼,打雷打到大哥头上?我们不如把将门派出去,他个高,让他挨劈去!”

玄真君无奈地摇了摇头,玄凌苍笑的越发大声。

 

好不容易不笑了,玄凌苍叹了口气:“这些事,越想越麻烦。我看我们还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毕竟世上最难猜的,就是人心啊。”

“当务之急,不如想想如何诛杀万魔惊座。”玄真君说。

玄凌苍摸了摸下巴,道:“理论上来说我应该去寻意轩邈测试一下我的帝弓虹威力,可那家伙现在也是麻烦上身吧?毕竟你们几个人,就他最激进了。万堺尊主此事一出,我很怀疑你们这密谋五人,会彼此怀疑起来。”

玄真君想了想,道:“我倒不这么认为,你别忘了,还有隐藏中的那人。”

“说起来你一直没告诉我隐藏中的那人是谁,就这么害怕我和他接触?”

“不是不说,只是觉得你不知道也好。”

玄凌苍眨了眨眼:“不知道也好?你难道怕我被带坏?大哥啊——我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此地就只有你我两人,你告诉我他是谁我今后也好躲着他呀。”

玄真君看着凑过来的玄凌苍,最终只好点点头。

然后——

“什么?!居然是他?!”玄凌苍惊声道。

“你小点声,别把旁人引来了。”玄真君斥责道。

“我……我……”一句脏话就在嘴里转悠,可看着玄真君,玄凌苍憋了半天也没敢说出来,他只好坐回去,喃喃道:“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人仪表堂堂人模狗样,内心居然是个好战分子?!”

“知道这件事就行了,暂时别说出去。”

“这下可好,儒道释易弓,五门皆全。”玄凌苍摇了摇头:“要按照大哥你之前说的那些来看,万堺尊主底下,怕是一群人都有异心了。他啊,还真是命苦。”

玄真君沉默不语,玄凌苍也不再说话,两人默默看着亭外那像是终年不化的尘雪。

 

另外一边,天则殿附近,崇玉旨房。

暮长生来到崇玉旨房门前,恭敬道:“暮长生求见掌教。”

片刻后,房内传来一道呕哑的老声:“进来。”

暮长生推门而入,刚入内,一股阴风便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握紧手中拂尘,抬眼看,就见道门掌教崇玉旨端坐榻上,神情难得凝重,额上亦有冷汗落下来。视线再落下,崇玉旨的面前,正斜斜靠着一把奇怪的剑:那把剑并未出鞘,可在鞘身上有三个怪兽的头颅,第一个怪兽的眼睛微睁开,第二第三个怪兽却闭着眼。暮长生与之对视,只觉得一阵寒意窜上脊梁骨,他不动声色挪开眼,对上收功的崇玉旨。

崇玉旨睁开眼,对上暮长生视线,他沉声道:“来了?”

“来恭喜掌教旗开得胜,率先制住了万堺尊主。”暮长生恭敬一礼。

崇玉旨哈了一声,视线落在面前这把妖剑上。他眼神阴鸷,毫无在外界面对众人那般仙风道骨。崇玉旨道:“若不是在荒芜禁窟得到这把妖剑,我又怎能重创万堺尊主?”话音落,本就阴暗的房间内,又有阵阵阴风。宛如妖兽觉醒,吞噬众生。

“只可惜狻兽无法化形太久,不然杀了万堺尊主,也不算困难。”

他言词平淡,竟将万堺尊主生死握在指掌间。暮长生道:“万堺尊主如今未死,却也与死无疑。万堺大权,迟早要落在掌教手中。只是——”

“嗯?只是什么?”

“其他三位掌教,还有一个玄真君,不知掌教会如何处理?”

崇玉旨冷冷一笑:“忘潇然不过是个懦弱的废物,释大千一天到晚只会阿弥陀佛。应无骞,若是与之交流得当,也可为一枚棋子,至于玄真君——”

崇玉旨意味深长地看着暮长生:“我若没有记错,他似乎也加入你们那群人吧?”

玄真君和玄凌苍大概没有想到,不只是名家内部有问题,连他们密谋五人组的内部,也出现了问题。

见暮长生点了点头,崇玉旨冷哼一声:“玄真君,倒是没有想到他也是个表里不一的人,要对付他,只要从他那个顽劣不堪的弟弟身上下手就行。倒是另外一件事,我想问问你们,那个幽都帝女,是在你们手上吧?”

暮长生道:“此次前来,便是为幽都帝女一事,掌教是想有这枚棋子,还是想弃了这枚棋子?毕竟我们已有万堺尊主重伤一事,幽都帝女的生死,在两境开战之前,也不算重要了。”

“要又如何?不要又如何?”

“若是需要,那掌教应要对易天玄脉的副统领意轩邈下手了,只有他才知道幽都帝女的存在。若是不要——”暮长生看着崇玉旨,别有深意道:“留着无用的,倒不如弃之如敝屐。”

听到这句话,崇玉旨思索了起来:“若要杀,倒也容易。只是——”崇玉旨看向暮长生,突然道:“我记得你说过,幽都帝女的师尊是刀剑剑非刀?”

“根据易天玄脉的消息来看,的确是他。”

“哈哈哈——”崇玉旨突然笑起来:“何必杀了她呢?我倒有一法子:将幽都帝女在意轩邈手上的消息发给剑非刀,让剑非刀去对上意轩邈,甚至是整个易天玄脉,也让我省了心思去对付他们。”

暮长生抱拳一礼:“我晓得了,这就去办。”

 

万堺朝城内,百器论衡暂停,天坛上众人纷纷离去,剑非刀自也在其中。

而万堺归元护法阵已开,剑非刀就算想离开朝城,怕也困难。因而这两日,他都留宿在客栈内,没有离开。

而那一日幽都魔类扬言幽都帝女身在万堺朝城内,也让剑非刀留了心。更不用提这段时日内他时常想起那个夜晚流苏晚晴对他说的话,所有的证据都在表明,真的很有可能是万堺中人擒捉了流苏晚晴。

可万堺中人擒捉流苏晚晴的目的何在?他们是想控制晚晴?还是想将晚晴就地斩杀?剑非刀一想到这里,就觉得浑身发冷。那么聪明伶俐、乖巧可爱的女孩子,只因为她出身幽都,就要了她的命?!

如果晚晴没有死,那她现在会在哪里?想到这里时,剑非刀已戴着笠帽在街上游荡。哪怕茫茫人海,毫无线索,但剑非刀还是在寻找,只要没有流苏晚晴身亡的消息,剑非刀一定要找到她!

一条大街上,只有剑非刀是心不在焉地打量着四周。就在这时候,剑非刀发觉有人扑过来,他侧身一避,一道小小的身影即将跌倒在地上。剑非刀下意识伸手,一把拉住这孩童。

“你没事吧?”

自从幽都魔类来袭后,街上已很少看到孩童出没了。如今这孩子也不知有没有家人在侧,剑非刀低头看着他,道:“下次小心些。”

孩童仰起头,眨巴着一双大眼睛,道:“谢谢大哥哥。”

剑非刀轻扬了下嘴角,松开孩童,道:“早些回去吧,最近不太平。”

言罢,他走过孩童身边。可走了没一会儿,剑非刀突然停下。他自腰带上拿出一张叠好的信笺,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大字:幽都帝女在意轩邈手上。

幽都帝女……晚晴!

 

忘潇然这两日很发愁。

先是万堺尊主莫名遇袭,他还没找到那个让万堺尊主受伤的幽都魔类,幽都魔将又来宣战,说什么三日之内交出幽都帝女,不然就要踏平万堺。

可他哪里知道什么幽都帝女?他还想问你们幽都派人前来刺伤尊主是怎么回事,你们反倒来诬赖我们?

眼瞅着一日过去,又一日过去。离幽都所说的期限已不到十二个时辰,忘潇然愁的头发一掉一大把,他怀着孕的妻子见他这般发愁,也不知该如何劝慰。再观察易天玄脉内部,大部分人还是不惧战的,几个结义兄弟也不在意。他也不知该不该欣慰,能做的,除了叹气,便是加快动作安排玄脉诸事,若不打倒罢了,若真打起来,也不能退缩。

他却没有想到,剑非刀在这个时候来访了。

“你找轩邈?他在后山,可需要我送你过去?”

剑非刀显然压着心火,控制着自己的脾气,他摇了摇头,道:“不必了,我自己过去就行,多谢忘掌教。”言罢,他快步走向玄脉后山。

后山中只有一人,正以枯枝为剑,比划着招式。只见这人脚步轻灵,身稳气沉,看似剑走偏锋,可仔细一观,又是最普通的基础剑法。而这人十分有耐心地将这套基础剑法演练了一遍又一遍,到最后,剑招越发快,也越发凌厉,直至最后——

“嗖”的一声,一道凌厉剑风甩向剑非刀,扬起对方笠帽上的黑纱,只见剑非刀刀剑忘机一出,挡下此招。

意轩邈站直了身子,淡淡道:“你来干吗?”

剑非刀拿出那张信笺,递给对方。

意轩邈展信一观,剑非刀发现他先是惊讶地挑了挑眉,随之眉头皱了一下,眼神一冷。可看向剑非刀后,他又恢复成满不在乎的模样。

“是你?”

意轩邈冷笑一声:“是啊,是我又如何?”

他竟是直接坦白了。

 

云生不知处

当现在的玄真君穿回万堺创立的那一年【九】

九、


玄真君万万没有想到他让剑非刀前来万堺朝城保护尊主竟成了主战派一个机会,就像剑非刀压根没有想到自己这一行两人已经被盯上了。

检查了客栈内外并没有其他人盯着自己后,剑非刀带着流苏晚晴下榻于此。当然,是一人一间房。

流苏晚晴捧着泥人玩偶,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客栈环境。不同露宿荒郊野外,也不像流苏洞天滴水声不绝。这是她第一次入住苦境人族所居住的地方,流苏晚晴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后,来到隔壁剑非刀房间,直接推门而入。

“师父!”

剑非刀正好取下脑袋上的笠帽,他一听见这话,回过头,神情中带上一丝无奈:“晚晴,下次进来前记得敲门,不然很不礼貌。”

“哦!好。”流苏晚晴吐吐舌头,来...

九、

 

玄真君万万没有想到他让剑非刀前来万堺朝城保护尊主竟成了主战派一个机会,就像剑非刀压根没有想到自己这一行两人已经被盯上了。

检查了客栈内外并没有其他人盯着自己后,剑非刀带着流苏晚晴下榻于此。当然,是一人一间房。

流苏晚晴捧着泥人玩偶,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客栈环境。不同露宿荒郊野外,也不像流苏洞天滴水声不绝。这是她第一次入住苦境人族所居住的地方,流苏晚晴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后,来到隔壁剑非刀房间,直接推门而入。

“师父!”

剑非刀正好取下脑袋上的笠帽,他一听见这话,回过头,神情中带上一丝无奈:“晚晴,下次进来前记得敲门,不然很不礼貌。”

“哦!好。”流苏晚晴吐吐舌头,来到剑非刀跟前:“师父师父,你身上还有银子吗?”

“有啊。”剑非刀放下笠帽,微微蹙眉看着她:“你要银子干什么?早些时候不是替你买了想要的东西吗?”

“给我一点嘛~我有用的。”

一听这话,剑非刀只能取出钱袋,拿了两大块碎银放在流苏晚晴手中。流苏晚晴笑嘻嘻收起银子,歪头打量着剑非刀:“不过我听茶楼里的说书人说,游侠们都是一刀一剑风餐露宿,怎么师父你身上还会带银子啊?”

“我不带银子,你想要东西我怎么买?”剑非刀平淡地说,流苏晚晴眨眨眼:“那师父的银子是从哪里来的呀?”

“我的银子,都是从……”话还未完,掩着的窗户外忽然响起极轻的碰撞声,剑非刀走到窗边,推窗一看,一只雪白的大雕正乖巧站在窗户边上,嘴里还叼着一封信,

“呀,大鸟!”流苏晚晴探头一看,模样颇为惊讶。

而那只大雕,在看见剑非刀时,踱着小步子进来,将信封放下,随之发出咕咕的声音,仿佛是在催促剑非刀。剑非刀拿过信封,大雕才退出窗户,扑闪扑闪翅膀,朝着天空中飞去。

“有人给师父你送信?”

“应该是的。”剑非刀低下头,取出信纸,展开一阅。慢慢地,他的眉头就蹙起来。

 

“我觉得意轩邈不会善罢甘休。”说出这句话的是坐在石亭里支着下巴的玄凌苍。

“不亏是玄脉副统领,巧思至此,若非我提前知晓,只怕剑非刀与他的徒儿此刻就成了瓮中之鳖。”玄真君冷静道。

“你让我派饮羽送信去提醒剑非刀,这件事虽然容易,但剑非刀真会信你的话?还有,若那个什么帝女真正跑了,我们上哪去抓人?”

玄真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做到这一步,无非是不想愧对自己的良心。信或不信,那便是剑非刀的事情了。毕竟那位帝女,到最后也是选择献身封魔岩,也许她并不像其他魔类一样,冥顽不化。”

“我虽然没见过那什么帝女,也很少见到剑非刀。但听你说,这两人都是一个性子,都希望两境不要打起来。他们真不觉得这个想法不算天真么?还是说剑非刀是瞎是傻,这日日夜夜牺牲的百姓他看不到么?如果要不打,可以,我们不打,但他能保证万魔惊座和我们是一个想法么?”说到这里,玄凌苍吐出闷气:“大侠是大侠,可惜就是脑子转不过弯,这世上哪有无代价就可以换取的和平?若是有,我玄凌苍第一个做他剑非刀的马前卒。”

耳闻玄凌苍越说越过分,玄真君只能看他一眼,提醒道:“凌苍,剑非刀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他为苍生付出的心,你这样说,实在太过分了。”

玄凌苍叹口气:“好,是我不对。但我觉得吧,这个剑非刀到日后还被崇老头被幽都三番两次的算计,到最后才学聪明杀掉崇老头,我觉得他现在就是一个问题:他实在有点欠教训,如果不让他体会到什么叫代价,他是学不聪明的。”

玄真君想了想,突然问:“你认为意轩邈能抓住幽都帝女的可能性有多高?”

玄凌苍瞥了一眼玄真君,道:“你想听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话。”

“至少六成机会,剑非刀身份太明显了,他身边又带着一个女子,更是明显中的明显。意轩邈这个人,心思很重的,更何况他手上还有易天玄脉的人脉,加上你说的佛道两门,都可以让他在万堺朝城中找到剑非刀。除非……”

“除非什么?”

玄凌苍拿起放在石桌上的烟管,淡淡道:“他把幽都帝女藏在一个我们找不到的地方,这样既不影响他参加万堺论衡,也不会影响到帝女安危。但是,大哥,你真希望意轩邈抓不到帝女吗?”

对于这个问题,玄真君只能沉默。

能做的,他都做了,就看剑非刀怎么做了。

 

剑非刀看完信封,眉头紧紧蹙起来。他转过身,看向望着他的流苏晚晴。

“晚晴。”

“师父?”

“你不能留在万堺了,马上回转幽都吧。”

“为、为什么?”流苏晚晴不明所以。

“朝城中有人发现你的身份,为了你的安危,你必须马上回去。”

“什么?!”流苏晚晴心下一紧:“谁会发现我的身份?”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马上离开!”

“师父……我……”

虽明白剑非刀所说有理,但一想到她离开幽都还没有几日,心下三分不情愿,三分有心慌,剩下四分,百味杂陈。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玩偶,咬了牙,点头:“那我通知妃姥,我们一起离开。”

“我护送你们。”

此言一出,两人一并离开房内。恰是圆月高升之时,剑非刀忽忆起万堺朝城如今正被万堺归元护法阵庇护着,不至天明,绝不打开。如今要离开朝城内,该怎么做?

念头一转,只是瞬间,剑非刀本想带着流苏晚晴先去他处一避。可方出客栈,快行几步,他忽然停下了。

街道上,早因夜深而人静,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可眼下,街道上却多了几道黑衣蒙面的身影。他们一见剑非刀出现,纷纷束起刀剑。

剑非刀眉头紧蹙,道:“我不想杀人。”

这一行人却没有说话,手握刀剑,径直攻来!

 

不远处的城楼上,有人紫眸含笑,注视着下方动静。

直至脚步声来到跟前,他才慢悠悠道:“擒拿幽都妖女即可,不得随意暴露身份,毕竟——”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可是很期待与剑非刀在万堺论衡上见面呢。”

“是,副统领。”蒙面者一抱拳,快步离开城楼。只剩下意轩邈,一抚落肩发辫。随之抬起眼,看着天际圆月:“无论是谁通风报信,再快,他也快不过我。要知道,这一战,势必点燃怒山协议这张无用的废纸。所以,谁也阻挡不了这即将燃起的火焰——”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天则殿方向,眼神微微一冷:“就看看兴战后,是谁在那里拖后腿了。”

 

剑非刀身法快速,与人交接之时,他便发现这群人的实力并不如他。若是要杀掉他们,更加容易。但剑非刀刀剑出则不为不义,不至必要,他不想杀人。所以这群人,虽无法伤到剑非刀,却能将他死死拖在这里。

站在一旁的流苏晚晴,看看前后左右,眉头也皱起来。只因为除了与剑非刀纠缠的一行人之外,街道两头,竟又多了数人!

“晚晴,找个地方躲起来!”护法阵不开,流苏晚晴与剑非刀等于就是困在了朝城内,而流苏晚晴,听到这句话,她咬了咬唇:“那师父你怎么办?!”

“不必担忧我,走!”

眼看着一剑刺向流苏晚晴,剑非刀不假思索,侧身一挡,刀剑忘机齐出!

一旁观战的流苏晚晴眉头微微蹙起,她发现,这群人,似乎并不是为了杀她而来,而是为了活捉她?!

“你怎么还不走?!”

剑非刀翻身落在流苏晚晴面前,恨恨发言。却不想流苏晚晴一把拉住剑非刀的胳膊,她说:“笨师父笨师父!我要真的单独离开了,才中了他们的计!他们本来就是想活捉我的!”

这时候,剑非刀也发现了街道两头簇拥而上的黑衣人。他已来不及去想为什么会有人敢在万堺朝城内行凶抓人,剑非刀一把拽住流苏晚晴的手臂,足下一蹬,径直飞上屋顶,随后,他牵着流苏晚晴快步奔逃。

 

不远处的意轩邈却不心急,他依旧淡淡地看着在屋顶上奔逃的人,又抬头看了看天际圆月:“还有两个时辰就要天亮了,动作快点,把他们逼进死巷子,再用那东西。”

不知何时立在身侧的蒙面人又是一个抱拳,随之走下城楼。

未过多时,一声长长的啸声响起。

意轩邈波澜不惊地看着下方人纷纷跃上屋顶,追赶着剑非刀二人。

也多亏弓弧名家的首席肯配合,不然夜半三更如何抓人?却也只有这一夜可以,毕竟要不惊动天则殿和万堺尊主,这般欺上瞒下,已属不易。

动作要快,必须要快。

意轩邈在心内如此说道。

 

剑非刀这一边,他牵着流苏晚晴,在一众房舍上快速跳跃,身后黑衣人也用稍逊一筹的速度追赶着剑非刀。

剑非刀想,还有两个时辰,结界就会自动打开。他必须要找到一个能躲藏两个时辰的地方!

可偌大一个朝城,他究竟该去何方?

就在这个时候,流苏晚晴喘着粗气说:“师、师父,我跟不上你了!”

剑非刀握紧流苏晚晴的手,将自身真元传输给她:“现在怎么样?”

“没、没事了……师父从那里下去!”

一见流苏晚晴指的方向,剑非刀不假思索朝那里跳下去。追赶在他们身后的黑衣人也纵身跃下。可跃下后,黑衣人突然一愣。

目之所及的地方,是一座道观的后院,要知万堺朝城内,儒道释易四教统领。道观与佛寺并存,也不算稀奇。可是这里竟没了剑非刀与流苏晚晴的身影,除了草木茂盛的花丛,便只剩下一口水井,他们躲去哪了?

为首的黑衣人一挥手,他们毕竟身带任务,又是他教中人,若这道观中尚有高手,随意扰乱,只怕会打乱副统领的计划。

于是,一众人纷纷跃出道观,再不见身影。

又过了一个时辰,圆月渐渐西垂,一直没有动静的道观后院,忽然响起轻微的声响。

不一会儿,那口水井中,钻出一道身影。随后,又是一道身影。

 

“他们可算走了,真是吓死我了。”流苏晚晴擦去额上冷汗,回头看向剑非刀:“师父,你怎么样?”

“我没事,你还好吗?”

“我也没事。”

剑非刀来到流苏晚晴身前,抬头看着天际:“还有两个时辰,万堺归元护法阵就会打开了,我们继续躲在这里吧。”

“师父,我倒觉得我们不能躲在这。”流苏晚晴突然说。

“嗯?为什么?”

“你想想那几个人的身法,很明显是有组织有预谋来捉我的。那么,你觉得的组织与预谋,在整个万堺朝城内谁能做到?”

剑非刀也不是个傻子,他想了想,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你是说……”

“说不定要抓我的人,就是四教中人呢?”

流苏晚晴认真道。

是一场算计吗?可是那个时候,玄真君认真的表情,还有他愿意以性命、名誉甚至是修为赌上的请求,真是一场算计?那那封告密的信函,又是谁发出的?

“……晚晴。”

“师父?”

“没有证据,我们不能胡乱猜疑他人。”剑非刀认真说:“不过你说的对,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换个地方,免得对方追来。”

剑非刀扶住流苏晚晴的手,突然一蹬,整个人纵身而起。就在这个时候,一股独属于江湖人的危机感骤然浮现!

虚空中,突然浮现一张电流大网,直朝剑非刀与流苏晚晴二人扑下!

几乎是电光火石一瞬间,剑非刀刀出、剑动,刀剑合一,直直斩向天网。

却不想一股带着疼痛的麻意自指尖到手臂,顷刻间,剑非刀还记得将流苏晚晴朝身边一推,然后,他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同样的时间里,意轩邈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他微微一笑。

剑非刀啊剑非刀,要怪,就只能怪你的兵器中掺杂了玄铁。

 

-TBC-

 

叹总:谁让我有个技术宅大哥呢?谁让铁导电呢?

_自闭去了
承包叹总的ss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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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_罗_此锦成华

【雷文】与妻书2.1

重点:

1.所有的x.x(例如1.1)都是因为文修过或者是一个单元内的故事,如果有序号的断层不必介意。

2.部分性转,墨应,凛瑕,云玉,叹畅,乐邃(性转组应瑕云叹邃)。

3.有大量原创角色与原创名字出没。

4.是雷文,真的是雷文,性格尽量不ooc,有ooc 的地方可在评论区提出,我看看是我有意识的还是无意识的。

5.感谢 @房灵鹜 修文和一起脑洞。

成亲一年多,应无骞最大的改变应该就是长高了一点,身体底子也养得好了一-点,渐渐有了几分女性特有的风韵,不再是新婚时的小女孩模样。

但是……果然还是下不去手。墨倾池收回望向自家王妃的目光,在心里默默否决夏承凛的提议。...

重点:

1.所有的x.x(例如1.1)都是因为文修过或者是一个单元内的故事,如果有序号的断层不必介意。

2.部分性转,墨应,凛瑕,云玉,叹畅,乐邃(性转组应瑕云叹邃)。

3.有大量原创角色与原创名字出没。

4.是雷文,真的是雷文,性格尽量不ooc,有ooc 的地方可在评论区提出,我看看是我有意识的还是无意识的。

5.感谢 @房灵鹜 修文和一起脑洞。




成亲一年多,应无骞最大的改变应该就是长高了一点,身体底子也养得好了一-点,渐渐有了几分女性特有的风韵,不再是新婚时的小女孩模样。

但是……果然还是下不去手。墨倾池收回望向自家王妃的目光,在心里默默否决夏承凛的提议。毕竟情况不一样,他家是夫人比相公大,自己家的夫人却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子。若是现在便急于下手,未免太过禽兽。

“你怎么了? "察觉对方似有心事,应无骞转头便直接询问。“无事。”墨倾池道。

“我前几日被叫进宫,太后又问了后嗣的事情。”她神色平静,并无寻常女儿家的羞恼。毕竟每次跟墨倾池进宫都被问这事,就算一开始不适应,如今也已习惯了。除此之外,墨倾池那几个娶了妻的兄弟里,也就他一人膝下空空,儿女皆无。长辈催得急,也是理所当然。

“你意下如何?”墨倾池问。反正他不怀不生,受苦的是应无骞。

“皇嗣一事……若是讨了长辈欢心,对你争夺东宫之位,应有助力。”应无骞语速缓慢,但声线中的坚持不容反驳。。

“你随意吧。”墨倾池才不会承认,自己心里虽然仍有犹疑,却不再完全否决同僚兼友人的奇妙提议。毕竟对方虽小他一岁,却早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若今后当真有子……未来也许能多添几分安稳。

当天晚上,毫无实战经验的两人脱了衣服,便双双并排躺在床上。面面相觑了许久,皆是毫无头绪,于是不约而同地决定——从明天开始,恶补理论知识。

床第间的事情,本来也不能强来。

墨倾池有一个异性崇拜者,易教老五意轩邈。江湖儿女多侠气,故而她向来行事洒脱,无所顾忌。应无骞嫁来之前,就经常翻墨王府的墙头,来找男主人谈文论武。虽然大家都对此很头疼,但是也没有什么拦阻的好办法。久而久之,她也就能够正大光明地从正门进出。这种情况一直持续,纵然王府迎来了新的女主人,也未曾改变。

这一天,意轩邈又来踩了王府门槛。

彼时应无骞正在吃饭,近几日吃补品吃到吐的她愈发心浮气躁。再看到不速之客前来,一时难以维持平日的端庄沉静。还没等意轩邈开口,就劈头盖脸一顿骂直接招呼上去。

“意轩邈,你是个未婚女子,就这样天天往别的男子家里跑不怕别人说闲话吗?若是未婚男子,你尚能说成私会情郎。可墨倾池是已婚之人,你是上赶着做人妾室,还是想做情妇?”原本细柔软糯的声线因怒火有些变了调,直指面前尚不明状况的紫发少女。“你的兄长们难得莫非未教过你礼义廉耻,还是易教本就是个鲜廉寡耻之地?你要任性,也莫败坏了你兄长们的名声!”

莫名其妙地被人言语轰炸,尚未理解状况的意轩邈愣在原地,有点懵。

她来墨王府又不是第一次了,应无骞今天怎么这么暴躁?莫非是他俩吵架了?那自己是不是有可乘之机?看向对面两个似有矛盾的人,她深感有隙可入,合该先怼为敬。

“应无骞,你别以为现在做了王妃,以后就能为所欲为。”雪白手指捋了捋耳边发丝,艳紫色眼眸似笑似讽。“就你这个脾气,我啊,祝你早日下位。”

“纵然有朝一日我会下位,能顺利坐上王妃位子的人,也断无可能是你!”翠袖白裙的少女扔下黑檀木筷,眸中怒意再也无法抑制。“你这种浑身江湖习气的人懂礼仪吗?若是进宫面圣,怎能合性弘德?"应无骞说着,便自竹椅上站起身来。努力让自己能和意轩邈平视,甚至想俯视对方。看得一旁的墨倾池心下无奈,想着是不是帮她搬个脚凳。但若真这么干了……最后自家王妃只会更生气。

意轩邈未怒反笑,目光肆意地在应无骞身上打量着,语带调笑:“既然你说我寡廉鲜耻,那么还没发育好的小王妃,你——知道怎么行房事吗?”刻意挺了挺腰身,被一身劲装勾勒出玲珑曲线的美好身材显露无疑。

两人虽是同年,甚至意轩邈年纪更要小上几月,但论身材发育……应无骞又瞄了对方一眼,便愤愤不平地甩了下袖子,转身直唤夫君姓名。“墨倾池!”

莫名被提到姓名,尚未完全回过神来的墨王爷先是一愣。紧接着,就看到匆匆走到近前,站起来也没比自己坐着高多少的少女搭住他的肩膀,对着他的唇直直地亲了下去。

原本专注蓄力准备继续怼人的意轩邈一下子懵了,懵完之后却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虽然亲眼看着自己偶像被强吻不是什么乐事,但是这戏剧性的一幕也足以激起她性格里略有恶趣味的一面。没想到啊,没想到,应无骞平日里冷得像冰,架子端得好像个摆在柜里的瓷人儿,竟然也能有这么热情似火的模样。

这一吻时间不短,缱绻缠绵中,两人都动了情。墨倾池揽住她的腰,让显然还有些紧张的人直接坐到自己腿上。唇舌交缠间,渐渐夺回主动权,愈发难舍难分。意轩邈见状,也明白自己今天没什么必要久留了。随口抛下一句祝你们百年好合,便笑着直接离开了。

一吻结束,墨倾池继续保持着之前的姿势,看向因着方才喘不过气而目光迷蒙的小妻子。未等对方说话,便横抱起她,起身直向卧室走去。

“……”应无骞窝在他怀里,轻轻地咬着嘴唇,眼尾泛红,眸中含泪,带着几分怨气地瞪向突然发难的人,面上更增几分风情,“怎么会这般……倒是我忘了,你从前娶过妻子。”

“我昔年于此道,并无经历。”他轻轻把人放到床上,俯身替她除下足上鞋袜。应无骞听着这意料之外的话先是一愣,随后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对待自己的夫人,自然是要好生服侍的。”墨倾池将丝履罗袜尽数放好后,便直起身来。察觉到她松弛下来的状态,原本平淡的语气中也带了几分戏谑之意。

“油嘴滑舌。”应无骞瞥人一眼,便直接伸出手去。玉白指尖灵巧拨弄,便把墨倾池发髻上所坠的金环玉珠一样一样拆了下来。将发饰尽数丢在桌案上,再抬起手时便是直接去拉他的领口。

“别动。”墨倾池感受着妻子细致小心的动作,苍蓝眼眸中冰冷渐消,柔情渐涌。虽是精心谋算,日常之中的体贴入微却绝非作伪。握住她欲进行下一步的纤白小手,在应无骞困惑眼神的注视下,笑意微显。然后直接靠近,隔着额心玉坠印下轻轻一吻,低沉声线分外可靠。

“我来便好。”

相濡以默233

怜君意28(狗血生子文)

第二十八章

风静夜寂,巨月宛如银盘印天,水浸长天天接水,广深如墨的海面,一叶小舟突兀而行。

小舟上两人,一人端坐于舟中棋盘前,黑衣披发,身前一枚夜明珠光华照人,独自博奕;另一人站于舟头,白衣博带,广袖流风,雪发飞扬,容止似仙,却是注视于渺茫远方眉目忧愁难掩。

舟上并无摇橹人,却其舟自行,看似缓慢,实则是日行千里之速。

“不远了。”黑衣人在棋盘上落下一子,突然出声道:“找到他以后呢,你打算怎么做。”

前头立着的人没有说话,黑衣人却感到他身体出现的细微颤抖,顿了顿道:“我能感知到他现下的心情更加地不想见你。”

半晌,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回答:“他怎么了?”

“他很不好。”黑衣人道,顿...

第二十八章

风静夜寂,巨月宛如银盘印天,水浸长天天接水,广深如墨的海面,一叶小舟突兀而行。

小舟上两人,一人端坐于舟中棋盘前,黑衣披发,身前一枚夜明珠光华照人,独自博奕;另一人站于舟头,白衣博带,广袖流风,雪发飞扬,容止似仙,却是注视于渺茫远方眉目忧愁难掩。

舟上并无摇橹人,却其舟自行,看似缓慢,实则是日行千里之速。

“不远了。”黑衣人在棋盘上落下一子,突然出声道:“找到他以后呢,你打算怎么做。”

前头立着的人没有说话,黑衣人却感到他身体出现的细微颤抖,顿了顿道:“我能感知到他现下的心情更加地不想见你。”

半晌,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回答:“他怎么了?”

“他很不好。”黑衣人道,顿了顿又道,“你早已把他逐出门下,现在又巴巴去救他做什么呢。”

“你想说什么?”

“你现在的情绪不稳,心中乱得很呢。”

“所以你想嘲笑我两句?香剑吟,如果闲不住,我可以帮你永远闭上你的嘴。”

黑衣人闻言嗤笑一声,淡淡道:“我只是感慨你会为他做到如此地步,甚至跑来求我。为了那个小鬼值得吗,阿雪。”

前头立着的人突然取下自己腰间的酒壶,往嘴里囫囵灌了几口,才甩袖没好气地出声:“你只要记得救了他,我就跟你回十念神殿帮你,其他别废话。”

黑衣人垂首,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自然记得。”

夜明珠莹润的光晕下,黑衣人棱角分明的俊毅面孔显得柔和了许多,只是他额头一枚血色的焰纹亦亮了许多。

柳逐风嗑了半日瓜子,直坐得百无聊赖。将桌上的吃食都微微扫了一遍,见那厢拍卖会上,已半死不活的俊秀男子无人问津,柳逐风终是一丢手中筷子,打算起身,却是在此时,有一青衫斯文之人掀帘而来,于柳逐风行一虚礼道:“冒昧打扰,我家主人已备下酒水,想请这位公子一叙。”

柳逐风顺着青衫人的目光望向对面楼座,那厢珠光灯黄、舞女人影绰绰,却是一人端坐于飘飘纱幔后,朦胧不见主人容颜。

柳逐风挑了挑眉,“你家主人?”

青衫之人笑道:“不知公子可允?”

柳逐风勾唇,似笑非笑道:“没空,不允。”随后脸色一冷,绕过那青衫人,“本公子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请去的。”

柳逐风掀帘,瞧着外头多出来的几个奴仆,顿步不屑道:“怎么,还想用强?”

青衫之人朝着那些奴仆挥挥手,示意其退下,“自然不敢,公子的能为岂是我等卑微之躯可以阻拦。只是,我家主人见公子十分关于于下头的那个买物,我家主人和这地拍卖会有些交情,公子若是想要那个人,只管同我家主人说一声便可。”

柳逐风挑眉道:“无事献殷情,你家主人有什么目的?”神色却是稍稍和缓。

“诶~公子多虑了,我家主人只是欣赏公子品貌,想请公子喝一杯酒水罢了。”青衫人笑容不变地于柳逐风客气道,“我家主人好客,在这深海之地,多一个朋友,好过多一个敌人,不是吗?”

柳逐风顿了顿,转而嘴角一勾,道:“说的有点道理。”

光影覆霜,眼前有些迷离的模糊,墨倾池的思绪也忽如断层,顿了片刻。

“劳烦圣司让让。”也是片刻,叹希奇接着道。

墨倾池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半步,瞧着叹希奇撑着榻慢慢坐起来。叹希奇身上的两件中衣单薄,将他清瘦而臃肿的身形勾勒的十分明显。

叹希奇似乎并不打算起身,只是拉了拉身上的薄被,随意地靠着软塌,找了块巾帕擦自己面颊上的细汗,边擦边道:“圣司此番前来……有话问我?”在叹希奇动作间,他低垂的领口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薄薄的覆在纤细精致的锁骨,几缕紫发零落,将他雪白的脖颈勾勒的异常纤美。

“是有话说。”墨倾池瞧着对方的目光闪了闪,又从叹希奇发白的唇皮上略过,顿了顿,“却没想好从何处开始说。”

“哦?”叹希奇挑了一根眉,幽紫的眼眸闪了闪,抬首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眸,“看来柳逐风与你说了什么?”

“也算是吧。”

“看来是真的说来话长。”叹希奇顿了顿,抿唇道,“圣司稍等。”将手中的巾帕扔开,叹希奇拎起一边备着外衣松松罩在了自己身上,扶着腰起身,却是起身的时候一物倏然掉出怀里。

那是一个以系着一枚精致玉琀的编织绳封口的荷包,藏青色的底布上头刻着几行细小的梵文。

叹希奇目光一晃,手比脑快,五指成爪,以内劲将那物抓了回来,却不料自己方才醒来,身体疲惫虚浮得厉害,脚下也未踩稳,如此一晃,便要倒去。

墨倾池伸手扶住他:“当心。”

叹希奇情急之中抓了一把一旁的案几,却是将案几带得一起倾倒,案上的东西乒乓落了一地,引来外头的人直接破门而入,“少主?”见了内里的情形,来人却是倏然顿步。

叹希奇一身虚汗,墨倾池扶着他的肩头,近在咫尺的熟悉呼吸和热感让叹希奇心中异样的情绪一划而过。

墨倾池眸子扫过叹希奇手中的荷包,还没瞧清楚上头的梵文内容,叹希奇已经将手中东西急切收起,紫眸再抬起,却是避过那双灰青色的眼眸,瞧一眼门口站着的几人:“没事,出去。”

门前领头的人瞧着叹希奇身侧的墨倾池,黑眸复杂,却是岿然不动,“少主既然醒了,也该请脉了。”

叹希奇的身体绵软,干脆就撑着墨倾池的手臂微微站正了,瞧着前头的那人道:“不用,你们出去。”

“少主,还是让属下瞧瞧吧。”

“穆流云,你还知道自己是属下?”

“是属下逾越。主上要我等保少主周全,主人命令不可不从,请少主配合。”

“我好的很,你们出去。”

 “那这位墨先生?”

“我和他有话说。”

穆流云顿了顿道:“逐风叫我看顾少主,少主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请别忘记自己的身份。”

“哈?”叹希奇闻言,转首直视穆流云那双漆黑的眼眸,琢磨着他眼中的情绪,半晌,领会对方话中之意,叹希奇突然冷笑一声,“你可真是柳逐风的好兄弟。”

叹希奇手中金色剑气乍起,穆流云见状脱口道:“少主不可动武……”话音未落,穆流云和身后的人便被这道金色剑气逼退至门外。

穆流云后脚一顿,稳住身形,便是一股强力又袭来,两扇门板在他鼻前“砰”得一声关上,余震摄人。

穆流云回神欲上前,“少主”两字还未从他口中完全出来,便是一道真力将他的隔了回来,穆流云瞪直了一双漆黑的大眼睛,瞧着自己的手掌:“这结界……”

他掌心金光流转,夹着一道紫光,却是隐约透着一股强大的神识。

有人在穆流云的身侧道:“公子,少主这是……”

“是天权星阵,有祭司大人的力量。”穆流云眸子一暗,除非把这艘船拆了,不然现下他们都进不了叹希奇的房间,也听不找里面的半分声响。顿了片刻,穆流云才似无奈地放下自己的手道:“罢了。少主一向如此任性,我去寻逐风,你们在此守着。”

天权星阵是什么阵法,墨倾池却是没研究过,但此房内却可以窥测外界,墨倾池瞧了会外头的动静,目光回来,见动完手的叹希奇面色不好,试探性地唤了一声,“轩邈?”

叹希奇未回话,却是突然弯腰干呕起来。

墨倾池吃了一惊,想伸手扶他一把,叹希奇却是倏然避开了,背过去扶着一处墙壁自顾自地呕。

他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其实呕也呕不出什么。呕了一阵,叹希奇方静了下来,他垂着首,长眉紧蹙,面色发白地捧着自己闹腾的肚腹,身体可见得有些抖。

感觉有人靠近自己,叹希奇抬首,便见墨倾池递了块帕子过来,“总是这样吗?”

叹希奇瞧着那双灰青色的眸子,默了默,半晌才道,“也不是,多谢。”

伸手接过那帕子,叹希奇擦了擦嘴角,像个没事人一样直接拖着布鞋走了两步,翻出一物丢向墨倾池。

墨倾池接过那东西,手中展开,是一白瓷小瓶,里面皆是墨色药丸。

“圣司臂上的伤是柳逐风的冰刃所创,寒流入体不处理后患无穷,想来柳逐风也不会找大夫给圣司,就用这个凑合着敷吧。”

墨倾池握着瓶子心中一动,而叹希奇也不管墨倾池的反应,随手找了条发绳松松绑了下自己披散的长发,坐了不远处的桌案边。但见他衣袖一挥,似凭空扯开了层遮罩,一桌摆放精美的菜肴倏然显现。

叹希奇朝墨倾池作了个请的姿势,墨倾池随之落坐。眼前这普普通通的桌子其实内含乾坤,竟是个上瓷中空的暖桌,桌子中空部分注着一层热水,也不知以什么方式,一直保持着温热,故而这一桌菜也没有分毫寒凉。

叹希奇斟了杯酒水,随手抛给对面的人。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自顾自地抿了口道:“圣司要问什么,现在可以问了。”

墨倾池接过飞来的酒杯,却是不动声色。

叹希奇等了会,顿了顿道:“看来真的是很难开口。那我换个问题,柳逐风和圣司到底说了哪些事情?”

墨倾池却是道:“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哦?圣司想问什么?”

墨倾池放下手中酒杯,思索道:“你当年离开万堺朝城去了哪里?”

“怎么,这问题和你今日来的目的有关系?”

墨倾池道:“只是想确定一些事情。”

“四处漂泊。”迎着不远处的火光,叹希奇补充道,“我不喜欢总是呆在一个地方。圣司有何见教?”

“四处漂泊之前呢?”

远处灯光扑闪,晃得叹希奇眼眸眯起,“在万堺朝城分裂之前,我朝城附近待了一段时间。”

墨倾池继续问道:“忘深微是怎么到你身边的?”

叹希奇闻言长眉微蹙:“问这个是做什么?”

墨倾池道:“初时你我再遇,你道‘经历几番风云,纵愿淡然看世,却是难免警戒。’你同我言语之间的警戒一直都在,也是否和此有关。”

“是啊,你同我言语之间的警戒一直都在……”叹希奇重复着这话低头抿了口水,思索着缓缓道:“……要听真话?”

“自然。”

叹希奇饮尽杯中水,手指来回拨动,转着那杯子,换了一副闲散姿态:“初时易教成人被三教杀尽,托圣司的福,我之前被逐出万堺也算逃过一劫。道门之人目光短浅,想要直接杀了襁褓里的深微以绝后患,当时我便在万堺附近徘徊,深微的命就是我从道门捡回来的。”叹希奇脸转过来,紫眸突然凌厉道,“所以圣司想确定什么?确定我当时是否知晓你同应无骞是否翻脸,而做出一些什么事情——我不知晓啊,后来在‘月酒松泉’不是说了,只是假设。我说不是怀疑你,圣司也不信的,圣司不是很清楚吗?”

顿了顿,叹希奇道,“当然,圣司也说了,你同我说话一直是互相警戒不是吗?圣司不信也正常,因为我那时候确实在怀疑你离开文载龙渊的目的,只是意愿里不太想相信圣司是和应无骞一道的。”

“于是你遵从了你的意愿,认为我和应无骞不是一道的,意图用我分裂文载龙渊。”

“是啊。”叹希奇继续转着手中杯子,似轻松应承道,“后来同你相处的时日里不是讨论过这个问题,我的确是以为你不该和文载龙渊一道,为何不利用呢?”

“……”话到这里,两人突然陷入沉默,半晌之后,叹希奇道:“圣司不说点什么吗?”

墨倾池表情淡淡,却是眸色稍沉不语。

默了半晌,叹希奇又给自己倒了杯水,继续道:“事情过去如此久,我不知圣司为何突然问起这些。”

墨倾池道:“也不过几个月。”

叹希奇随口接道:“是吗,我感觉似乎已经过了很多年。”

墨倾池突然道,“轩邈,你会怨恨我吗?”

“哈?”

叹希奇以为自己听错了,回神对上墨倾池那一脸严肃的神情,叹希奇顿了顿,神色一敛道:“纵然你是儒门的人,易教之人又非你所杀,怨恨是指什么?”

“将你的信息送给应无骞。”墨倾池顿了顿,“还有沧溟之事。”

“这个啊……昨日之日不可留,对我叹希奇来说,过去了的就是过去了,没什么好追溯的。我以为圣司和应无骞道不同,但事实上,确实是我失算,是你同我从来不是一道的。当日我找圣司一战,也说的清楚,我们两清,也如当日所说,圣司有自己的追求,我和圣司……”叹希奇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笑道:“道不同,有什么计较的?况且我这二侄子也没死。圣司突然说起这些,我倒是好奇柳逐风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墨倾池盯着对面男人那张俊美而苍白的脸,眸沉如海,“他说你留下这个孩子是逼不得已。”

叹希奇脸色一变,脱口道:“他凭什么同你说的这话?”话一出口叹希奇便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默了片刻,平心思索道,“他同你说这个是为何?”

“他说你的命被这个孩子抓着,需要我以功体相助,故此告知我。”

“他这算盘倒是打得挺好。”叹希奇突然冷哼一声。叹希奇紫眸一眯,语调转沉道,“你我先前定约,你助我登临天痕高位,我便圆满你的心愿,让你带我的二侄子离开天痕,如今圣司这般来问我这些问题——圣司很看重这个孩子是不是?”

“是。它是我的血脉,我自然看重。”

叹希奇又道:“圣司方才问我这些,是想确定我一开始是不是不想要它?”

半晌,墨倾池点头道:“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还是不是?”

“是。”

“你如今为何如此坦白。”

叹希奇垂首默了半晌,才倏忽抬首道,“我不坦白圣司不也知晓了。柳逐风不想保我,却想利用我得到他想要的,那看来是该告诉圣司我是怎么逼不得已留下这个孩子——他说的没错,我一开始就不想留下这孩子,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上,我都没打算要它。”叹希奇说到这里感到腹中胎儿大幅度踹了两脚,他顿了顿,却是神色如常继续道,“圣司曾经不也知晓,我还是意轩邈的时候,就做了同样的选择。我喜爱自由,孩子只会束缚我身,圣司不该心中有数才是吗?”

“……”墨倾池面色一暗,一双灰青色的眼眸死死盯住眼前这个一派闲散模样的男人,却是一个字也没说。

等了半晌,叹希奇道:“圣司怎么不说话了?”

墨倾池意味不明道:“你和我说话一直互相保留,如今这话说得坦白,倒是让我无话可说。”

叹希奇勾了勾唇角,不知道在笑谁道:“圣司在失望什么?”

“你觉得呢?”顿了顿,墨倾池却是又突然问道:“你到底为何追求天痕主位,轩邈?”

“如方才我们所聊的那些事情,弱肉强食的道理。”叹希奇伸手夹了块鱼肉,瞧着那鲜美的色泽,紫眸迷离道,“我需要这个位置。如今我做了这少主,人人都听我随时差遣,这山珍海味也无须我亲自动手便日日送到眼前,衣食住行皆是人间极致,这天痕之主的位置如何不好?我追求又有何奇怪?圣司又何须三番两次疑问?圣司重诺,你我既有协定,圣司只要遵守便好,届时我自然会遵守诺言。还有,圣司,我名叹希奇。”

叹希奇本想强调今非昔比,却不料墨倾池只道:“可你还在叫我圣司。”

“……”

宁静夜里,平地起风,吹得烛火一阵晃。

叹希奇顿了半晌,将看了半天的鱼肉夹在碗里,也不动它,只是朝着墨倾池讪讪点了点头,接过话道:“习惯了。”

两人又是沉默一阵,还未再开口,便是一道紫光倏忽破开此间结界,随之一道含笑的女音飘响半空:“我的好弟弟,看来姐姐来的不是时候啊~”

在这厢门前的风尘之中,一婀娜的身影踏着紫光缓缓走来,“难怪我之前瞧到流云如此忿忿,原来如此。又见面了,墨先生。”那女子是单人前来,手执金玉烟斗,着一身利落的红衣,腰间一根金鞭,容貌端的是明艳绝色,说话间,眼眸瞧向墨倾池,娇媚的神情下凌厉毕现。

这女子便是是叹希奇名义上的二姐,黎珺。

墨倾池还不明情况,却见叹希奇蹙眉道:“还没到约定的地方,你怎么提前来了。”

“来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死亡之海凶险,我自然是要有备无患,提早来也属常事。”黎珺娇唇吐了口烟,缓缓道,“自然,我也想看看有没有机会,顺手杀了你。”

————

这篇就是叹总顺着墨总的思路对自己内心想法胡说八道,掩饰一下内心的情绪。

这里叹总说话总是显得太直白了,其实是因为,孕夫的情绪是不可控制的~智商不减,脾气没耐性了些。

其实后面可能就写一半直接结尾了,我不太想写自己yy的那些剧情设定了,很多脑补的东西有点宏大,所以可能会跳跃性写感情戏就算了,那些东西交代一下完事。

本废柴,真的让叹总怀了个哪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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