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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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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诞

只是一个破房子

而我在去电影院的路上发现了他

只是一个破房子

而我在去电影院的路上发现了他

HAO灏灏
曾经的合肥第一小吃街,如今已近...

曾经的合肥第一小吃街,如今已近拆迁和规整,不可否认带来一系列好处的同时,再也没有当时的味道了。大学时候拍的,如今已近离开翡翠湖几年,满满和同学回忆的味道。

曾经的合肥第一小吃街,如今已近拆迁和规整,不可否认带来一系列好处的同时,再也没有当时的味道了。大学时候拍的,如今已近离开翡翠湖几年,满满和同学回忆的味道。

惊人院

老宅旧事

拿到拆迁款前,我们挖出了一堆白骨。


1

外婆家的旧宅在拆迁时,发生了一件怪事。


施工人员在挖掘的时候,刨出了一堆白骨。骨头和树根纠缠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人们说,这是个凶宅,3年前,就在这里挖出过一个死人。


2

舅舅终于要结婚了。


听到这个消息,让我有一种买彩票中了大奖的感觉,而且前提是,我之前一直不相信买彩票可以中奖。


现在我信了。


婚礼定在老家的宅院举行,所以在时隔几年后,我又回到了外婆家。


当我再次踏上那凹凸不平的砖砌地面时,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老旧的灰墙已经点缀起各式彩饰,门前挂着红色的灯笼,到处都是鞭炮燃放后...



拿到拆迁款前,我们挖出了一堆白骨。


1

外婆家的旧宅在拆迁时,发生了一件怪事。


施工人员在挖掘的时候,刨出了一堆白骨。骨头和树根纠缠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人们说,这是个凶宅,3年前,就在这里挖出过一个死人。


2

舅舅终于要结婚了。


听到这个消息,让我有一种买彩票中了大奖的感觉,而且前提是,我之前一直不相信买彩票可以中奖。


现在我信了。


婚礼定在老家的宅院举行,所以在时隔几年后,我又回到了外婆家。


当我再次踏上那凹凸不平的砖砌地面时,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老旧的灰墙已经点缀起各式彩饰,门前挂着红色的灯笼,到处都是鞭炮燃放后的碎屑,随风翻动着,像是破碎了一地的花朵。偌大的庭院里已经搭起了帐篷,酒席早已摆好,香气缭绕不散。


我还没见到外婆,心里忐忑着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家里来来去去挤满了我见没见过的亲戚,到处是熊孩子们追逐嬉闹的身影。


我举起双手合十祈祷,感谢外公的庇佑,即使我从没见到过他。


因为这是一场等了又等的婚礼。


在我低头散步的时候,一个没注意,迎面撞到了什么人,抬头一看是外婆。


我心里想着刚说着还没碰到,这就立马撞上了。


外婆却笑着开口了:“长安回来了,都长这么高了。”转而又突然嫌弃般地说,“怎么还是这么的瘦。”


我听清了外婆用的是“回来”,心里感到歉疚。不知道外婆有没有责怪我的意思,毕竟我就是在这里由她养大的,这几年读书工作,毫无目的地忙碌,一直没有来得及回来看看她。


“还好啦。”我缓缓道,注意到她神色的变化。


“你妈没和你一起来吗?”


“没······没有,”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最近工作比较忙,公司里······”


没等我说完,她的眼睛就黯淡下去了。


她停顿了一会随即抬头,像是说着“罢了罢了”般,然后忽地手一指,对我说:“你看,后园的梨花开了,你小时候最喜欢爬的那棵树。”


我顺着她有些干枯的手臂,望向屋檐,遇见了那一簇越过矮墙的花色。


它还是当年的样子啊,似乎不生不死。


我妈和我舅从小就水火不容,这是这个宅子里公开的秘密。只是谁也不知道,亲兄妹之间有什么仇什么恨,能延续这么久。


我舅比我妈小10岁,据说他一出生,我妈就对他翻起了白眼。后来听人说我舅舅出去玩回来,身上总会这里青一块那里紫一块的。旁人都看在眼里,却不说破,其实心里都感到好笑。


有意思的是,我舅舅还特喜欢他这姐姐,还没学会走就开始各种缠着她,受多少次伤都欲罢不能。我也是后来才意识到,舅舅这属于典型的“抖M”。


但人总是会变的。


舅舅长大后性格变得让人捉摸不透,有时候让人觉得他仍然是那个人畜无害的少年,有时候却会突如其来的暴戾,反复无常。


证据就是,外婆家后园里隔几天就会出现一些动物的尸体,猫狗麻雀等等。据我妈描述,它们无一不是死状凄惨,让人反胃。


“那都是已经发现的,掩埋处理掉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造孽呀。”她带着嫌恶回忆过去。但我一直对此将信将疑,我想象不出舅舅残忍的样子,认为只是小男孩的恶作剧罢了。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喊我名字:“长安!”


抬头一看是舅舅迎面走过来了。他脸上挂着微笑,我却只看出了他的疲惫。


“听说你来了,我就过来看看你,好长时间了,你大学毕业后就没怎么见过了。”


他还是一副高高瘦瘦的样子,只是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划痕,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不少。


“还好啦,工作忙一直抽不出空回来。”我回答着。婚事在即,他一定很忙,能专程过来看我还是让我很开心。


“我还没见过舅妈呢,真想快点见到她······”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便随口起了个话题。


然而听到这句话,他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我当即就后悔为什么要提这个。


随即舅舅调整了一下表情,道:“她,那个,你上次不就见过吗?在车站。”


对哦,我是见过,不过是6年前了吧。那会儿我还在读高中,外婆找媒人给他们安排了相亲,我上学乘车时刚好遇到。


兜兜转转几年后,舅舅还是接受了她,像是一个命运的玩笑。


一时间寂静开始蔓延。


我明白那道坎他一直没跨过去,只是时间让他不得不妥协了。


想到这里,我有点心疼他,也更加不明白我妈为什么就那么恨他,要是外公还在说不定会好一点。


3

我外公去世很早,在我舅舅出生之前就走了。其实说成去世并不那么准确,他是突然消失了,像是蒸发了一样踪迹全无,只能用死亡来解释。这事我也是从外婆那里听说的。


某天午后阳光慵懒,外婆坐在老宅院里晒太阳,我也搬着小板凳学起她的样子。她就那么开口说起来,语气像是在讲一个神话故事。


她说:“那年大雨连续下了好几天,你外公却突然要外出,他脾气倔,当时谁都拉不住他。”


我妈后来也说起过那场离奇的大雨,那年她9岁,是在舅舅出生的前一年。


“洪水突然就来了,透过窗户看到就要灌满整个院子,你妈妈吓得大哭,我背着她在淹没的前一刻爬上了屋顶。”


我妈说,那年巨浪像是要涌向天空,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阴沉而摇晃。


当时外婆的表情我已经忘记了,许多细节也再想不起来,只记得她说过什么“兔子”,在我年幼的心里留下很大的好奇。


后来我妈告诉我,以前外婆家里饲养着一群兔子,那天发了洪水,他们母女俩一起爬上屋顶躲避,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兔子全被洪水淹没了······


我知道从那件事后,外婆再也没养过兔子。


那场大雨带走的,还有我外公。


“后来洪水退了,你外公却没能回来,我就一直等啊等,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多年后,不知道外婆是否还在等,人们说外公是被洪水淹死了。


但那场大雨之后,却始终没有找到外公的尸体。


4

新婚那天,宅院里挤满了来吃喜酒的人。


我外婆站在人群里吆喝着:“咱都吃好喝好,仪式就尽量从简!”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那么有精神气,仿佛下面的人都是她的儿女。


在一重又一重看热闹的人的欢呼下,舅妈挽着舅舅出现了。舅舅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也梳了起来,看起来格外干练。


围观的人都小声说,舅舅是我们家个头最高的一个。的确,舅舅的身高在这个家确实出类拔萃,像是一个来自基因的奇迹。


那是我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看到我舅妈,老实说,上次看到她时,我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因为她真的是太丑了。即使她今天化了很浓的妆,也遮掩不住那满脸的胎记,那些天生就有的褐色痕迹,像是洒了一脸的芝麻。而且她身材也很臃肿,比我舅舅胖了好几圈,他们俩并排走着,从侧面只能看到我舅舅的头。


这恐怕也是这么多年她依然未婚的原因,而舅舅会答应这门婚事也是无奈之举。


过去10年里,外婆把附近的姑娘给他介绍了个遍,阴差阳错的,最后都没成功,这其中就包括我舅妈,不过那次当然是他自己不同意。


据说舅舅年轻的时候,附近女孩子对他有意的不少,有很多人给他写过信,但他都没有回复。


那时他刚在北京上过学,打算留在那里,自然看不上这穷乡僻壤的女子。


可不成想,几年后,被嫌弃的变成了他自己。


随着年龄的增大,亲戚们也逼得紧,再加上职场上碰壁,他终于还是妥协了,而那时候还在他身边的女人就只剩下我舅妈。


想起这些,我露出了一丝苦笑。冥冥之中,命运还是让他们走到了一起。


那天在起哄的人群面前,舅舅和舅妈喝同一杯酒,吃同一块糖。舅妈配合着大家笑得很开怀,舅舅却一次也没笑出来。


那时我站在远处,看到人群身后的外婆。


她的眼神空洞,刚刚的热情全然消失,就像是一口枯井。


5

婚礼结束后,我回去继续工作,却时常会在梦里回到外婆家的宅院。


在灰暗高耸的屋顶上,年轻的女子抱着受到惊吓而哭泣的小孩,院落里是如野兽般肆虐的洪水,似乎顷刻间就要把整个宅院吞噬······


梦境里浮现的景象,除了让人感到压抑外,更多的,是不祥。


果然,之后不久的一次电话里,我妈告诉我,舅舅和舅妈突然一起失踪了。


我大吃一惊,继外公之后,这个宅院里又有人不见了。


那时距离他们结婚刚过去两年,婚后他们和我外婆住在一起,舅舅在本地找了份工作,收入也还算可以,舅妈全天在家操持家务,生活平静。


我妈在电话另一端和我说起这件事时,语气像是在讲一个笑话,我似乎还听到了她的冷笑声。


“妈,你怎么就这么恨他,他可是你亲弟弟啊!”我感到脊背发凉。


“你根本就不了解那个人,他从出生起是就带着恶意来的,这个家早晚被他毁掉!”我妈同样爆发了,语气的激烈程度许久没见。


“有时间给你外婆打个电话,她很想你。”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我拿着手机,愣在那里,直到忙音响起来。


我童年时候,爸妈在外地工作,我就被托付给了外婆。那时候我体弱多病,又是从外地来的,和当地的孩子们玩不到一起,无聊时,经常自己一个人躲在外婆家的后园里。


后园就建在宅院后面,里面有一颗梨树、几颗杏树和其他不知名的树,都是外婆栽种的,然后就是遍地的荒草。


我最喜欢那颗梨树,小时候经常自己爬上去睡觉。记得有一次爬得高了不敢下去,吓得大哭起来。外婆闻声赶到,站在树下冲我喊:“长安,闭上眼,跳下来。”


我:“······”


她说:“不要怕,外婆在下面接着你。”


最后僵持了半天,我还是跳下去了。


外婆真的接住了我。


在外婆家的那段时间虽然寂寞,但也自由,不用上学、没有人管,无论闯什么祸都有外婆在下面接着。


回忆越多,就越觉得对不起她。


不过那时候,我的脑海全被舅舅的事情占据了。


6

我也是事发之后才了解到,舅舅和舅妈结婚后,每隔几天便吵得不可开交。附近的邻居都知道,听人说,半夜都能听到女人激烈的哭喊和摔东西的声音。


一时间,谣言四起,真真假假,难以判断。


有人说,我外婆同意儿子娶个丑八怪是急着抱孙子,却不想两年了也没怀上。


也有人说,我舅舅嫌弃舅妈的那张脸,扬言要她去整容,才爆发争吵。


还有说是舅舅三天两头夜不归宿,背着舅妈在外面有人了。


更有甚者,造谣我舅舅没有生育能力,说亲耳听到我舅妈说他不行,他一气之下对她大打出手。


············


这些我都是从我妈那里听说的,自从她步入中年以来,变得要拿这些来取乐了,只是想到当事人是她亲弟弟、我亲舅舅,我怎么也笑不出来。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这时我才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只是愈发心疼我外婆。


外婆在事情发生后,面对各种纷至沓来的猜测选择无动于衷。


她说:“我早上醒来,生火煮饭,那天饭好了也没人过来······”


时间终于消磨掉了当年她那股雷厉风行的力气,电话里的她也显得迟钝起来,许久才会答一句话。


想起她此刻孤身一人,要怎么应对那些流言蜚语,我突然感到悲从中来。


7

那时我以为和舅舅永远难以再见,心里觉得他躲起来也好,但我却猜错了。


更加猜不到的,是后来发生的事,我妈的诅咒似乎渐渐变成现实。


事情起源于今年2月份的时候,我爸经营的产业出现了点变故,我妈不知听谁说是因为沾上了晦气,想要去找个大师算算。适逢老家的庙会正开得如火如荼,就打算去外婆家住一段时间,我便也跟着前往。


记得小时候在我外婆家,她经常背着我,越过山沟和坡道去逛庙会,看各种经幡随风飘摇、民间艺人表演杂耍、寺院里十八罗汉的雕塑······


那时玩套圈游戏,外婆在一旁指挥着,一会儿要我套这个,一会儿又要套那个,结果最后什么都没套到。店家过意不去,给了我们一个拨浪鼓,我一脸丧气,外婆却拿着它开心地晃。


后来那个拨浪鼓也不知道被我丢到了哪里。


再次踏入外婆的宅院,距离上一次才不过几年,没想到外婆苍老得如此之快。


那时我听说她生了一场大病,刚恢复过来。但她依然无比激动地招待我们,我有些于心不忍,而且我知道舅舅的事情还在让她饱受煎熬。


那天午后,我自己在外面散步,突然觉得这个宅院里好似有一股奇特而强大的力量,这些年断断续续地,吸引我回来。


兜兜转转走到后园里,我惊奇地发现和那棵梨树相对的位置,多了几簇迎春花,如今正赶上花期,开得繁花似锦。


回去和外婆说起,她一脸慈祥地摸着我的手。


她说:“去年栽种的,刚好你们来的时候开了。”


我心里觉得有点儿奇怪,外婆怎么突然这么有心鼓捣花草,但也没太当回事。


舅舅失踪后,外婆就像换了个人,一直呆在家里,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再离开那个宅院,像是被黏在了里面。所以那次庙会她也没去。


后来想起来,要是当时她去了说不定一切就都会全然不同。


抵达那里时,我从车上下来,忽然就感觉寺庙周围多少有些安静。


虽然装潢都是新修的,泥塑也重新上了漆,但还是让人感觉有些落寞。几年过去后,这里再也不复当年的盛况。


我妈他们忙着去求神拜佛,我自己在空荡的寺院里转悠。午后的光阴沉淀下里,庙里的千年古松恢弘肃穆。


恍惚之间,我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个身影飘过,步履匆匆,是个僧人。


那一瞬间我像是突然产生了什么预感一样。


“师父,请留步。”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唐突。


他的脚步停了,片刻之后,他没有转过头,而是继续向前走,这就让我更奇怪了。


我见状,从后面追了上去,一心想探个究竟。


等我赶到他面前,看清他的脸,我吓了一跳,差点发出叫喊。


面前的人身着灰色僧衣,裤子扎进白袜,即使削了头发,那面容我依然认得。


这个僧人,是我消失已久的舅舅。


“舅······舅舅?”我也感到惊讶。


他双掌合十,缓缓道:“施主,你认错人了。”


一听到他讲话的声音,我就更加确信了:“舅舅你就别瞒我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舅妈呢?”我压低声音,同时目光向四周看着。


他面色宁静,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舅舅你和我回去吧,外婆很想见你,她刚患病身体很不好。”我哀求道,“我怕她坚持不了多久了······” 看他依然无动于衷,我随口扯了个谎。


听完这句话,他终于有了反应,沉默许久之后,他向我点了点头,然后默默离开。


那天回去的时候,我没忍住和我妈透露了今天的事。


她那一脸的惊异,我现在还记得。


这也成了我后来最后悔的事。


8

几天后,舅舅终于回来了。


但他不是自己回来的,和他一起走进外婆宅院的,还有几个警察。远远地看到他们进来,我产生了一种预感,这座本就摇摇欲坠的建筑,终于要崩塌了。


在警察的押解下,他走到那个荒芜的后园,指了指那块开满迎春花的位置。


两个警察互相看了一眼,和外婆借了铁锹,然后就开始小心翼翼地挖掘起来。


当时我和我妈在旁边看着,外婆没出来,我屏住呼吸,心却砰砰直跳。


挖了没多久,他们就停在那里一动不动。我抬眼瞟去,看到褐色的土里,赫然露出白色的一段骨头,像是人的胳膊。


我妈见状立即转过头去呕吐不止。


我也一时凝噎,脑袋里响起了轰然的坍塌声。


舅舅被带走前,递给我妈一个木制的佛像挂坠,长长的红绳飘在风里。


“上次没来得及给你,我对着它诵了49天的佛经,它会保佑你的。”


他还惦记着他姐姐,即使他知道警是她报的,即使他知道她依然在恨他。


上车前,舅舅回头看了一眼扶在宅院门口的外婆,他的眼神像是化成了液体,从身体里流淌出来。我知道,也许这就是最后的告别了。


后来的结论是,舅舅在争吵中失手杀了我舅妈,然后把尸体搬到后园埋起来,并在上面种上花企图掩盖罪行,最后潜逃到寺庙躲避。


我明白真相或许不是这样,但欣慰的是,所有的流言蜚语,那一刻终于烟消云散。


9

6月份,外婆在老宅里去世了。


她最后的心愿就是见我舅舅一面,完成后这辈子就不再有什么遗憾。


葬礼的时候,那些亲戚又聚集回宅院里,和3年前参加那场婚礼的是同一批人,不同的是,当时嬉闹的熊孩子们都长大了。


依然是老旧的灰墙,只是门前的灯笼换了颜色,地上随风翻动的,变成了白色的纸花。


宅院子里再度搭起帐篷,摆好坐席,香气依然缭绕,却多了几分萧索。


那次我妈来了,胸前挂着那个挂坠,我想她终于原谅了舅舅。


“她去找你外公了,终于不用再等他了。”我妈告诉我。那一瞬间,我不知道对她而言,这算是释怀,还是解脱。


“是呢。”我喃喃着,把目光移到后园墙头,乌黑的枝干上花早散尽了,结满了绿色的梨。


外婆留下的遗物里,有外公的帽子、我妈小时候的毕业证、我舅舅收到的那些信和我的那个拨浪鼓。


我收拾起这些旧物,在宅院里将他们付之一炬。看着它们逐渐被火焰吞没,化成了灰烬,火光里似乎裹藏着外婆的脸,在我的视线里慢慢地扭曲、变形,然后消散了。


我的眼泪慢慢溢了出来。


便想起小时候在那棵梨树下,外婆对我说:“长安,闭上眼跳下来,外婆接住你。”


我心里想要告诉她,我已经长成了一个男子汉,可以自己跳下来了。


10

几年后,外婆旧宅所处的位置要修一条公路,面临拆迁,整个院落包括后园都要被夷为平地。


据说施工人员在挖掘那颗梨树的时候,发生了让全村人为之震惊的事:挖掘人员从树根下面刨出了一堆白骨,骨头和树根长在了一起,分都分不开。


我听说后找到我妈,她才向我讲述了20年前那场大雨里真正发生的事情。


那场雨后,洪水没有那么可怕,可怕的是乘机而来的盗贼。


那时候大家都很穷困,他的目标是那几只喂养壮硕的兔子。


外公自然上去阻止。盗贼凶悍,用刀刺死了外公。


之后,他更加穷凶极恶,强奸了我外婆。


这一切都被躲在衣柜里的我妈看到。


巨大的痛苦之后,外婆镇定下来,她似乎有了预感,自己会因此而怀孕。


她担心那个孩子,无论如何,那也是她的血肉。


而且她那时候无比地想要一个男孩。


鬼使神差的,她把外公的尸体藏起来,谎称他外出未归,最后把外公埋到后园里,在那上面栽上了那棵梨树。


几个月后,舅舅出生了,但我妈其实什么都明白。


基因里的邪恶之花,也从那时候开始,有如一颗被播下的种子,在他日后的人生里生根发芽、得到延续。


直到走向结局。


-END-

作者|王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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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orinArt】《彩虹六...

【ThorinArt】《彩虹六号:围攻》Ela。2019.06.20。照片半命题日常速涂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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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子渝🍃

《房子》

  房子

  谨以此文找寻一块能安放一颗真心的圣地。

  ——题记

  

  ㈠

  最后一棵树终究是倒了。

  苍劲的虬枝从中间折断,一时间叶子片片飞溅,如满天的纸钱。巨大的斫痕冷眼向天,空荡荡的鸟巢匍匐在地,是狰狞的血窟窿,怒目圆瞪望着一切。

  尖厉的哀鸣划过钢筋水泥框里四四方方的天,归鸟恓惶地在两栋大楼间彷徨来去。

  砭骨的秋风里,老人再也挪不动步子,灰白的薄衣被风鼓起,露出一节枯枝般的手,狠命地攥紧了拐杖。愤怒与哀恸的神色在他皲裂的脸上蔓延,他目眦欲裂。

  “房子!房子!”

  忽然鸟叫声愈加惨咽。

  霎时,跌落的空鸟巢,眼前的鳞鳞大厦,以及那陈旧记忆里的老屋,一并撞进了老人婆娑的泪眼。

  仿佛交织...

  房子

  谨以此文找寻一块能安放一颗真心的圣地。

  ——题记

  

  ㈠

  最后一棵树终究是倒了。

  苍劲的虬枝从中间折断,一时间叶子片片飞溅,如满天的纸钱。巨大的斫痕冷眼向天,空荡荡的鸟巢匍匐在地,是狰狞的血窟窿,怒目圆瞪望着一切。

  尖厉的哀鸣划过钢筋水泥框里四四方方的天,归鸟恓惶地在两栋大楼间彷徨来去。

  砭骨的秋风里,老人再也挪不动步子,灰白的薄衣被风鼓起,露出一节枯枝般的手,狠命地攥紧了拐杖。愤怒与哀恸的神色在他皲裂的脸上蔓延,他目眦欲裂。

  “房子!房子!”

  忽然鸟叫声愈加惨咽。

  霎时,跌落的空鸟巢,眼前的鳞鳞大厦,以及那陈旧记忆里的老屋,一并撞进了老人婆娑的泪眼。

  仿佛交织演绎了一场经年幻梦。

  梦里的情形渐渐模糊,依稀记得有老屋,有鸟儿,有亭亭如盖的树。

  往事已成空。

  ㈡

  “哎——南山上的果子,好吃不贵哩!”

  “新摘下来的鲜果子呦!”

  住在爷爷家的每一天,都是从窗外的叫卖声开始的,一声声此起彼伏,总是把赖床的我叫醒,催着我去刷牙洗脸。

  我咬着牙刷站在庭院里到处乱看。刚停了昨夜的骤雨,雨横风狂后,小院里一片狼藉,满地都是沾着雨水的落叶,方入初秋的树却也飘零,遒劲的枝干托着欹斜的鸟巢,堪堪卡在屋檐处。

  “小妮子快来帮你爷爷干点事儿!”响亮的嗓音从大门口传来,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闪了进来,他兴奋地朝我大喊,隔老远都能感受到话语间的笑意。

  我忙撂下牙刷边漱口边朝他跑去。

  “这不下雨嘛,我眼瞅着树上那鸟窝快掉下来了,想着爬梯子上去扶扶它。”他招呼我和他一起把梯子抬到树下,让我扫去地下的湿漉漉的叶子,他再小心翼翼地放稳了梯子。

  “您这么在意那鸟窝干啥?”我扶着梯子看他矫健地几步爬上,不以为意地问道,“反正这是秋天,那鸟南飞过冬去了,您忙活这图啥?”

  我抬头看着老人小心地双手捧住鸟窝,悉心护在掌心,再轻轻地把它扶稳,最后扭头朝我咧嘴笑笑。

  “啊呀,这鸟说不准哪天就回来了,我早给它准备好,省的它没地儿待啊。”他跳下梯子,双手叉腰,自得地望着他的鸟儿的小房子。

  “人得有房子,让身子有地儿住,让心有地儿盛,这鸟不也一样吗?”他回过头来笑盈盈地看着我。

  我撇撇嘴,“可这房子要拆的,不过早晚的事儿。”

  他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惊慌无助,但稍纵即逝,爽朗的笑又填满了他脸上的千沟万壑,“不会的,别瞎操心。”

  “可是……”

  西风乍起,院里落叶飞飘。我不禁打了个寒战,爷爷忙搂住瑟缩的我赶紧进了屋门。

  脚踏进门槛的那一瞬,我看到他猛地一回头,呆呆地望着那树那鸟巢好一会儿,随即是一声微弱的叹息。

  “不会的。”

  声音早已和着飒飒秋风消弭。

  

  ㈢

  秋意渐浓,院里树上的只剩下稀稀疏疏的几片,枯枝仍勉强拖着那只空鸟巢,越发萧索了。

  早已裹上棉衣的我放学回来,和爷爷围坐小桌旁正准备吃饭。

  “嘿嘿……爸!你怎么还留着这破鸟巢,不是早叫你把它拾掇了,这弄得多难看!”嬉笑声由远而近,透过小窗,我看见高高瘦瘦的男人不耐烦地踢开脚下碍事的叶子,一路小跑着冲进家门。

  刚刚拿起筷子的爷爷明显地蹙了蹙眉,有些犹疑地放下筷子,慢慢地回过头去,看看他这兴高采烈的小儿子。

  “叔叔……”我怯生生地唤了句,双手捻着衣角发着呆。

  我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比我爸爸足足小了十岁的叔叔。他仿佛一直游手好闲,做事情没长性,我爸妈常年在外工作,他竟然狠心撂下我爷爷一个人守着这老房子,看着这小孙女。要么回来就阴沉着脸,要么索性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今天这么得意,肯定……

  “嘿嘿,爸!”他殷勤地朝我爷爷喊了一声,还浮夸地恭敬地弯了弯腰,长脸上堆满了笑。

  “嗯,回来了?”爷爷慢慢地吐出几个字眼,我瞥见他嘴角在颤抖。

  “爸!你这屋太冷啦!”他环顾四周,朝着手心不停地哈气,双手搓来搓去,不满地撇撇嘴。

  爷爷还是闷声不说话。

  “哈,不过,等咱这房子拆了再搬楼上去,那可就舒服多了!”他舔了舔干涩的嘴角,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你说啥?”爷爷的嗓门陡然高了,带着一点点惊慌的微颤。

  “拆迁啊!”他毫不客气地挤到我旁边坐下,半倚着墙翘起二郎腿,从裤带里摸出一支烟来点着。

  “就这破屋,早就该拆了。据说是拆了盖商业区,咱这些人都能分到大楼住呐!”他高声大笑,掸掸烟灰,又顺手摸过一双筷子去挑挑捡捡那青菜中少的可怜的几块肉。

  爷爷猛地跳下炕头,难以置信地瞅着儿子看了半天,旋即沧桑的脸上漾开了凄怆的色彩,没有血色的嘴唇张张合合。我心里不由得一悸。

  “这……”他的声音明显地颤抖着,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忽然间他的嗓门高起来,“我不同意拆迁!咱在这儿住的好好的……”

  “不搬,不搬……”他的眼睛愈加黯淡。

  “爸!你这一大把年纪,都老糊涂了!”他恼羞成怒大声嚷道,“这事你说了不管用,我哥又不在家,这会子是我当家我说了算!”

  爷爷的身子如筛糠般颤抖着,翕张的嘴唇瞧不见一丁点血色。

  我心急如焚,连忙跳下炕跑去扶住他,他倔强地甩开我的手,抬起头逼视着他的儿子,他几步向前扬起手几乎就要打在那张嬉笑的脸上,却迎面对上那人挑衅的眼神。

  “爸,您老人家动什么气啊。有房子住多好哪,您可不能为了那几只鸟没地方住,和您亲儿子动手啊?”

  爷爷的手停在凛凛寒风中,终于无力地落下,狠狠地砸在桌角,木茬进了手掌,鲜血汩汩流。

  我慌忙捧住老人的手,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又被爷爷唤着扭过了头。

  爷爷示意我馋着他走到别屋去,我挽过他的胳膊,却在那一瞬看见他脸上浊泪纵横。

  “走吧……”

  

  ㈣

  爷爷温了一壶酒,摆了两个盅子,靠在南屋的小窗边自酌自饮。

  他喝尽盅中酒,又随手自己给自己满上,望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盯着对面那盅酒,不时地笑笑,眼里泪光涌动。

  “老婆子啊。”他的声音呜呜咽咽,“咱这房子怕是留不住喽!”

  他扬手喝尽酒,低下头恍恍惚惚地沉吟良久。

  “咱国家在发展,盖新楼也不是不好,只是……”他怆然长叹一声,“只是……我舍不得咱家这老屋啊!”

  “你想想啊,这房子是当年咱爹为了咱俩结婚专门盖的。”他忽然又笑得很温柔,恍若回到了梦里的少年时候,“咱俩在这儿结婚,生子,养活孩子,再看他俩娶媳妇,帮儿子看孙子,不知不觉就过了一辈子。这个地方,有咱俩的一辈子啊!”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眉眼间越发凄清冷淡,愁容爬满了他满是褶皱的瘦脸。

  “还有那树,那鸟儿,过得不也好好的,怎么就非得撵它们走呢?”

  “老二也为了这事儿天天和我闹,亲爷俩成了仇人。不就……为了点钱么……怎么会这样呢……”

  他的声音忽然凄厉,带着哭腔发出一声声无助的呐喊。

  “房子是人住的。藏住身子遮风挡雨之后,还得想想这颗良心往哪放啊!”

  他那枯枝一般的手再也握不住酒盅了,飞溅的酒混在他滂沱的泪中,一并纵横。

  躲在门后的我早已泣不成声。

  

  ㈤

  秋风萧瑟天气凉。

  叔叔殷切地引着一群拆迁办的干部进了家门,乐呵呵地给人俯下身子挽住里屋的门帘,低眉顺眼地逢迎着。

  爷爷久久伫立在庭院里,看着门庭里的熙熙攘攘,脸上紧绷,一言不发。我踮脚小心翼翼地给他披上一件衣裳,仔细地帮他把胸前的扣子系好。

  “小秋。”

  他忽然紧紧攥住我的手,抬起如枯井般波澜不惊的眸子,沉默了半晌,缓缓说道。

  “如果人心坏了,再好的房子也是掩盖不了的。”

  他慨然长叹,饱经风霜的脸上眉头紧蹙,那是他抚不平的心结啊。

  秋空沉肃,庭中孤木,那空荡荡的鸟巢摇摇欲坠,终究是等不得鸟儿回家了。

  送客的喧嚣又充斥了小小的一方庭院。

  ㈥

  他心爱的老屋被画上了大大的刺眼的“拆”字。

  坊间巷里的叫卖声再也不会催促贪睡的小孩起床了。

  小巷陡然间陷入了死寂。

  随后响起的便是机器的轰鸣。

  ㈦

  又是一年秋风劲。

  老人裹着单薄的衣裳在巍峨大厦间无助地徘徊,他佝偻的背一直在颤抖,住着拐杖但也行路艰难,颤颤巍巍。

  他把步子放的极慢,走走停停,走走停停,还不住地左顾右盼。

  我知道他在找寻什么。

  透过这一片鳞鳞大厦,古稀之年的老人在竭力地找寻着,他钟爱的老屋,他怜惜的鸟巢,还有似曾相识的老妻、稚子、花径、蓬门的那一段如梦如幻的好时光。

  我清楚地知道,这鳞次栉比的大厦高楼背后的,是老人一生坚守的图景、向往的风光。

  可是,还如一梦中啊。

  ㈧

  “爷爷。”

  “等我大了,我一定给您找一个能安放好一颗真心的好房子。”

  他爱怜地抚过我的头,和蔼的目光撞上我笃定的眼神,沟壑纵横的脸上渐渐泛起饱含温情的笑意。

  “好。”他点点头。

  “留住心的,不只是房子,更是家。”

  是的,那是我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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