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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咕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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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盐味的咕

政咕哒子,咕哒子是长大以后长头发的,本子的图之一,进度缓慢,线稿还没完,感觉这个状态还不错,码个进度,是一张水彩【吐魂】

政咕哒子,咕哒子是长大以后长头发的,本子的图之一,进度缓慢,线稿还没完,感觉这个状态还不错,码个进度,是一张水彩【吐魂】

今天也在老老实实码字的赤

【政咕哒】自梦中来 下

政咕哒短打 · 两千年前异闻带的政哥哥就已经遇见了咕哒·这样的故事。

  大概写个两千字(原定)(呵)    

  我终于对这个男人下手了,本篇,巨,ooc!!! 

上篇

 注意事项:      

    1.我流咕哒,我流政哥哥,深情至死,不怎么甜,刀比较多,但是结尾的小番外发了糖。      ...

政咕哒短打 · 两千年前异闻带的政哥哥就已经遇见了咕哒·这样的故事。

  大概写个两千字(原定)(呵)    

  我终于对这个男人下手了,本篇,巨,ooc!!! 

上篇

 注意事项:      

    1.我流咕哒,我流政哥哥,深情至死,不怎么甜,刀比较多,但是结尾的小番外发了糖。       

   2.月球政哥哥,跟原本历史没多大关系,请考据党不要撕我……作者是个工科生,你跟我讲历史也没用啊。    

  3.有很多莫名其妙的猜想,纯属我私设和胡编乱造,400fo的小礼物,大家图个开心就完了。

  4.结尾的后记里写了一些解释,如果还看不懂的尽管评论,都会一一回复的√文笔太差,写不出想写的感觉来先道歉了qwqqqqq。

  5.例行的,想要粉丝……想要评论……想要红心……作者车开的海星的,真的不来康康吗qwq。


6.

 

       “朕从未离开过这座城,若你能讲些外来的事情,朕洗耳恭听。”

       “闻太古有号毋谥,中古有号,死而以行为谧。如此,则子议父,臣议君也,甚无谓,朕弗取焉。自今已来,除谥法。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

       “朕统六国,天下归一,筑长城以镇九州龙脉,卫我大秦、护我社稷。朕以始皇之名在此立誓!朕在,当守土开疆,扫平四夷,定我大秦万世之基!朕亡,亦将身化龙魂,佑我华夏永世不衰!此誓,日月为证,天地共鉴,仙魔鬼神共听之!”

       “整个天下都是朕的行宫,朕的庭院。朕坐拥山河,岂不大气。”

       “还请仙人将手交与朕来,仙人意下如何。”

       “朕不应死。”

       ……真的是,久违了啊,距上一次梦到曾为人时,已经有多久了?

       有百年了吧。

       “陛下,您醒了?”白发的老者守卫在他身前,有时他也好奇,对方是如何从他如今这已经抵达了极致的机械化圣躯表面看出他的状态来。但显然,他向来想法独特的侍卫长有自己独有的方法,对于信赖的臣子,这点不必深究。

       ……若是两千年以前的他,恐怕会直接降下罪名吧。

       但这两千年的经历的确教会他许多。

       ……是久违的做了梦的原因吗?他竟然也回忆起了些许的过往来。

       “朕醒了。说来奇妙,朕竟然久违的做了梦。”

       “作为仙人的您也会做梦吗?那么,想必是按照您的计算映照出的,未来的某种预示吧。”侍卫长回应道,“那么您做了什么梦呢?”

       “……罢了。只是些琐碎的事情而已。侍卫长,远客们作何动向?”

       他编排了些词句,在准备以向宠臣分享时,却又尽数打散了。总有些事情,他无需让他的子民们知道,如封存在这具圣躯深处的某处景色,唯他一人独藏。

       “是。如同之前向您呈报的,远客们是以一位橙发金眼的普通人类少女为首的拥有奇怪力量的一行人,据民众的汇报,他们自称来自一个叫做迦勒底的不存在之处。接下来该如何对待他们呢?请您下达命令吧。”

       “……无需变动。就这样注视着吧,不过,也可以稍微试探一下他们的力量程度。若是判断出他们心怀善意而来,便出手帮助也无妨。”运转了上千年也未曾迟疑过半分的演算系统立刻便给予了最正确的指示。他就这样静静的注视着侍卫长领命离开,恢复了同样已经延续了千年的状态。

       巍峨的机械圣躯高悬空中无声的运转,神秘与威严并驾齐驱,一如他统治这整个世界的姿态,神圣,庄严,亲政,无所不能。

       但在这副机械身体之下,某处独属于他的风景之中,水银河川却千年来首次违背了规律,在无风时,荡起了无人可见的片刻涟漪。

       那是,他已经等待了数千年,安置了数千年的,不同于万民之主,而是,仅仅独属于某个人的一部分,他从未忘却过的,如今依然悄无声息而生机勃勃,根植在机械体以外的某部分连实体都早在两千年前便化为一炬的血肉之上,将与他寿命等长,永恒的存在。

       因与果,因缘必结果,哪怕他已经把这世界上的天道取而代之,破去轮回只身成仙,但那此前的因依然不会受到影响。

       少于一息,少于一念。他于那短暂的时间里,竟然也觉得片刻庆幸。像是在整片海洋里多了一滴别样的水,没入意识无从寻觅,却又的的确确的影响了整片海的属性。

       以他从仙人处得到了力量为因,如今送予他所有力量,转世为人的仙人依然回到了此处即是结果。

       如她曾经而言,这圆形的世界里,分别的两人直直的行进,总有一天再度相遇。

       沉寂千年的心灵再度苏醒,了却了某个漫长的等候,却唤起了更多的隐秘欲望。

       但此刻,他只是静静的凝视着自己的内心,水银山川再度流动,万物复苏,术法自动运转,人工太阳重新起落,亭台楼阁如获新生,阔别千年,早已立于此世之巅许久的他竟然重新感受到了受支配的感觉。

       唤醒这一切并不难,只需四个字。

       “藤丸立香”,仅此而已。

 

       根据解析存活至今的仙女样本的成果制造的终端机,总归在性能上比不过作为主服务器的最适合以执政者姿态统治世界的超弩级演算装置。

       但,他的确也必须承认。从人类执着于人的外表的这种感性的角度来看,那一姿态诚然是异形之姿。

       虽然于他而言,那并非是需要感到懊悔以及羞耻之物。想要长久地统治世界,那一姿态乃是理所当然的结果,是抵达了应至之处的形态。

       但是……他还是出于某种阔别许久的微妙心情,将精神转移进精心准备的拥有仙人体态的终端之中,而后,在无人能够发现的距离里,就这样旁观了她此次全部的旅程。

       过去的形象早已淹没在历史之中,留下的画像也都不切实际,毫无能辅佐建模的作用。而自他消除那副不堪入目的残骸也过去太久,他仅仅只能凭着些史书里的描述和他关于自己长相的记忆构建终端。

       明明是身为完美的演算装置,他竟然也会在这等小事上怀有私心,自打某刻开始,他似乎就已经隐隐走向失控了,终究,理性的机械生命和感性的人之感情,是不能共存的啊。

       她夸赞过称他的颜色,她注视最久的珠翠,她赞叹艳羡过的他几乎连脸都记不得的宫妃的妆容体态。明明是他都记不得的某些不经意间的细节,竟然也被这演算装置尽数从记忆深处搜刮出来,着实令人感叹焉知非福。

       流动着水银作为动力来源的这具身体真正呈现在他眼前的,便是这样一幅混杂了真相和私心的令人无言的姿容。完全依照她的喜好构建出的外貌,他竟然还有这种连自己都尚不自知的幼稚想法吗?

       罢去,无妨。这具身体本就是为了见她而制造的,为了将这一切画上句点而诞生的。倘若这就是他的真实想法,那便以宽大的胸怀接纳吧。他早已不是当年尚为人类时心怀劣性的他了。

       不过,啊啊……即使转世为人……即使已经过了两千年,她的愚钝也是一如当年啊。

       三十年,两千年,变得都只有他一人。抛开物质层面,时间也还是留下了什么的。

       珍藏于心的,月光里泡了千年,结上霜,封上年少轻狂,用回忆温养,整个天下为囊,侯成佳酿。

       水银可封存旧时风景,回忆可保鲜为人之心。

       他乃万民之主,千年一帝,统领民众时应当直面自己的任何想法才是坦途。

       正如他当年一手毁去民智,想要以此封存下永恒的纯粹,也正是他不想被任何繁华侵染纷杂了颜色的一片本心。

       他们小心翼翼守护着那个人类史的样子太过于脆弱了,甚至让摒弃所有冗余的机器也扰乱,从未失误过的理智竟然会受控于私欲。

       他一手构建了这两千年的盛世,归根结底,不过是为了她的一句话,也不过为了将她留下。最初或许还有些许他的野望,最后也都在漫长的时间里褪去浮华,回归为基于她的寄望而生的皇帝应当的责任。

       为她的一句喜欢留存至今的风景。

       为她的溢美之词保存封冻的勇士。

       为她的最后寄愿延续辉煌的此世。

       以无形的指环连接的因与果,归根结底,她是起初,是终末,是他永世的劫数。

       抛下只会感到苦痛的人类史,倘若她愿意永远留在他的盛世里,他自然会护她安宁。

       异闻带也好,隐匿者也罢,阻挡在她愿望之前的种种,再用几多个千年,他都终将会扫平其余的四宇八荒,一统所有,只为将胜果递到她手上。

       为他永不食言的,“江山永固,寿与天齐” 。

 

       初见时,以为仙人,彼时他一介平凡身,误终生。

       今她转世为人,他已成仙,相见不相识,徒生恨。

 

       但又是为什么竟然会转变了想法呢?

       应是在他们一行人第一次真正靠近了咸阳的时候,她遥遥的看着自己现在的躯体,那副复杂的神色,不用猜测也能明白她在想些什么。但是真的从她嘴角遗漏本应无人听见的话语,却让已经对任何事情都已经风淡云轻多年,也对一切早有计划只待施行的他错愕了半分。

       “……不是啊。虽然不太一样,但是,无论哪里的阿房,都是如此的美丽。”

       震耳欲聋,声如洪钟。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他水银驱动的心脏上,连本源的山川也激荡,一片惊鸿,水波泛漾。

       她承认了。她接纳了。她竟然还记得。

       忽然间,一切豁然开朗。所有的隐秘被曝晒在阳光之下无从遁形,逐渐诞生出一个崭新的灵魂。

       不可能出现错误的水银驱动的心脏竟然会传来如此巨响?纠结任何理由都是毫无意义的扫兴之举,此刻他只需正视自己的内心,只需要直视自己的欲望便可。

       此刻空无一人的王座上,他的本体寂寥无音,但是灵魂却发出了一阵长久而畅快的洪亮笑声。

       她守护着她自己的历史的样子实在是过于美丽,令他分毫无法转移目光。

       不同于他的世界里,朕来包容,朕来准许,朕的意志是唯一的。她的历史里,都是像她这样的皆怀为人者之自矜的人民吗?……不,无论在哪里,她都是不一样的吧。

       但是,倘若她如此珍爱着她的历史的话……

       那他也就只能退让了吧。

 

       他忽的想起曾经的一件小事。

       少女仙人莅临的时间总是来得飘忽不定,恰巧那一次正值新年,宫里备了新衣,他便吩咐下去,为仙人也送去一份。

       随后侍女回禀,说仙人不肯收下礼物。

       他不以为然,顺路便前去询问她每次都拒绝赏赐的理由。

       “仙人可是对这衣裳有何不满?时间仓促,备的有些匆忙,若是仙人觉得不够隆重,朕现在就命他们重新准备足以配的上仙人的供奉。”

       少女仙人当即紧张的摆了摆手,看着他的目光毫无恶意,只是带着浅浅的困扰。

       “不,那个,这样太不好意思了,我明明没有帮上任何忙,却一直接受您的赏赐……这件衣服实在是太华美太贵重了,我不能接受。”

       他是如何回应的?他几乎已经忘去大多。

       “这衣服本就是为你而存在的,你若不喜欢,尽管毁去无妨。仙人日后还请不必困扰,朕送予仙人的,是出自朕的心意,毕竟朕对仙人有所求。而仙人若是不喜欢,收下之后如何处置便是仙人自己的决断了。所以,仙人可不要再拂了朕的面子。”大抵如此吧。

       尽管最后,那套皇后规格的袍服没有被毁掉,但最终也没有被她穿上过,仅仅只是放在了箱子的最深处,被她珍重保存……如今,正收纳在他本体内的某座宫殿里吧。

 

       他想表明的,都是如此。

       袍服也罢,此世也罢。这为她延续至今的一切,倘若她不再需要了,尽管毁去无妨。

       他依然是守护万民的法政之容,是接受万民侍奉的始皇帝。可是,他是时候该从这场大梦中醒来了。

       他真正的子民们,早就不该存在了。

       倘若没有仙人带来的圣杯,他无法延续生命,死在了南巡的路上,自然无法一统世界。同样,也不会在研究长生不老时研发出附带产物的仙麦,能够将他们的生命延续至今。

       左右这不过是他的一场大梦,他隐隐知道的,这一切原本不该如此。

       而事到如今,当他自梦中清醒来后,眼前得见的,也只有一人了。

       他余下的子民,仅她一人。尚存的作为人的存在的意义,也仅她一人了。

       而她全然无知,她本就不必承担这一切。

       或许,还是有一些对忠臣,对有才德之人的遗憾吧。不过,他们本就是被皇帝剥夺了特性的存在,敬他也好、恨他也罢,若是还能遇见的话,得向他们说声感谢才是。

       是时候该醒来了。

       国家兴,百姓生活美满。国家覆,此世生灵涂炭。

       或是流芳千古,或是万劫不复。

       而这种种的一切,由朕一人承担即可。

       他的王道,正是如此。

 

       仙人行走在麦田之上,在子民的环绕中,在世界破碎的前夕里。

       没有任何的目的,他只是单纯的一边久违的用眼睛去记录身边的景致,一边用足去丈量自己曾经统治的这片土地。

       行至他觉得应当停下的时候,他便驻足于此,并非是什么具有特殊之处的一片落脚之处,随后,他径直的坐了下来。

       如同千年之前他第一次,和少女仙人抵着肩坐在撤去了榻的土地上,如彼时一般从未变过的坐姿。

       他今为皇帝,也曾为质子,但无论身份为何,此刻,在这个历史即将被抹去的前夕,都不再重要。

       他为统治万民,摄威寰宇,改造了脆弱的肉体躯壳,以机械的身躯得到永生,一跃为仙人,如今却在世界毁灭前余下的片段时间里,得了机缘,重获为人之心。

       他何其有幸。

       但最终,他选择与他的民同在。由他兴,由他灭,倘若真的去往了阴间,他也能够带着万千兵马,重领一个大秦盛世,算是不负所托,算是不负天命。

       唯独遗憾的,仅仅不过,不能与她共长生罢。

       “哈哈哈哈哈哈……真想亲眼去看看啊,能孕育出万民皆怀为人者之自矜的她所在的那方世界,比起朕的秦,要更加美丽到什么程度呢?”

       无人听见。

       他收回了笑意,庄严肃穆的表情一如曾经,仿佛仍身处两千年前的龙殿之上,身旁的不是连神智都不曾有的麦草,而是他曾经从王座之上望去,朝着咸阳跪伏千里不绝的臣民。

       “……立香,一路顺风,朕赦你无罪。”此刻他们应该已经离开了秦地了吧。对着她执意守护的历史,他当然要以符合帝王姿态的气势送予祝福。

       “说起来,这麦草,倒是同你眼睛的颜色有分异曲同工之妙啊……金色,原来是这么美丽的颜色吗?”嬴政突然感慨到。

       毕竟,这一次,她总算不是以那种样子从他眼前消失了。

       终于,这一次,入了梦的是仙人,而醒来的是他。

 

7.

 

       立香抱着一种非常微妙的感情,来到了召唤室。因为达芬奇刚刚通知她说,他们刚刚在尝试向英灵座发出通讯时,恰好接入了一段特殊的波长,这意味着,迦勒底的信号能够暂时发射到特定的某些英灵处,或许会有响应召唤的人物在。

       ……虽然知道他并不是……可是,他毕竟,也是始皇帝啊。

       抱着这样微妙的心情,立香拿着准备好的一袋圣晶石,站在了召唤阵的一旁。

       迦勒底的资源有限,这已经是她如今能向达芬奇酱申请到的最多资源了。即便知道可能完全不会被给予回应,但她多少还是想试试。

       在异闻带的时候,对方的表现明显不像认识她,况且……那副身姿,完全的不同。虽然协助了迦勒底,但是理由也非常的正当,果然,他并不可能是的。

       稍微叹了一口气,她迅速拍拍脸,把最好的一面重新拿出来,倘若一会儿真的召唤到了新的英灵,可不能在对方面前表现出这副样子呀。

       如果能够响应召唤就好了,即便只是另一个人,但是……

       “拜托了,始皇帝,请响应我吧。”

       立香倒出了三十颗圣晶石,全部投入到魔术阵法当中,其实心里也没有抱着太大的期待,只是还是心怀着那么一两分意难平。

       然后她就被彩色羽毛般的魔法气浪糊了一脸。

       连糊了五次。

       立香:???

       “哎呀这个嘛……虽然朕之前是那样说的,但还是会挂念你的旅程啊。所以最后还是决定守护在你身旁了。反正也只是做个样子就算从者这种形式也无所谓,你就对朕感激涕零吧!”

       巧笑嫣兮器宇轩昂的俊美仙人裹挟着一身金色星星点点的魔尘重叠出了五个幻影,不由分说的就把她在其中,等她勉强适应了突如其来的光线,迎接她的就是五倍的震惊,其他礼装什么的都完全忽略不计。

       “啊?始皇帝?您,不是,我是说?五个?您还?那个,异闻带?您记得?”

       “当然了。是朕哟?朕全都记得。”注意到了立香的混乱,无需任何的交流,其他四个稍微侧过一步,隐去了身姿,唯独只有直面着她的这一位开口,从她没有丝毫逻辑的话里读出了她真正的意思,给予回应。

       “朕乃始皇帝,职介是,ruler。其他的,来日方长,你会慢慢知道的。”

       “啊,好。”

       她还是,一如既往。不过,这样便好。

       几乎难以压抑自己的笑意,皇帝便干脆畅快的笑出了声,伸手,轻轻在她写满了迷惑的小脑袋上温柔的揉了揉。

       嗯,这指甲略微有些碍事。

       立香被摸头摸得满是迷惑,但是,对方的手,非常的温柔,而且她并没有产生抵触心理,总觉得对方好像把自己当成了女儿那种感觉……非常微妙,但是不讨厌。

       “那个,总之,谢谢您响应我的召唤……而且还来了这么多次……嗯,那个,不介意的话,请跟我来,先前往达芬奇的工坊为您升级了宝具,之后为您提升灵基,您看如何?”

       “唔,有劳了。”玄鸟化身的仙人微微点头,似乎是对她颇感兴趣而靠近的距离让他的头发都微微搭在了立香的肩上。

       然而,在立香准备先行一步带领他熟悉迦勒底之时,皇帝却突然绕到她面前,以非常严肃的口吻宣布。

       “先要说明一点。朕可是因为想要亲眼见证万民皆怀为人者之自矜的人民之世才奔赴此处的。要是于此处出现了什么无法令人置之不理的纰漏的话,朕说不定可是会做出于泛人类史之上建立新的大秦这种决断的。……纵使再次与你为敌。”

       谎言。他永远不会与立香为敌。但是……若这样便能让她安心,但做无妨。

       果然,被严肃正经的气氛震慑住的少女御主瞬间舒了一口气,安心的笑着回应。

       “当然!我会尽量不辜负您的期待的!请您一直见证吧,感谢您的到来,我无比的荣幸。”果然,她也做出了如他预想般的回答。

       正因为是她。

       “朕拭目以待。”

       皇帝登时收回了严肃的气势,点点头,对她的回答相当满意,悬浮在合适而妥帖的距离内,顺手就握起她垂在身侧的手,直接拉着她就往召唤室外面走,准备前往她口中出现过许多次的‘奸商’达芬奇的工坊。

       “诶?那个,始皇帝,手……”她下意识跟着走了起来,这才意识到对方竟然直接握住了她的手,突如其来的羞意和更多的迷惑再度席卷而来。

       “嗯?朕听说了,这是你们泛人类史里表示友好的方式吧。既然朕已经响应了你的召唤,那必然得做出些合适的举动。况且,你现在确实可称得上是朕的头号臣子啊。耗尽魔力令朕能够于这泛人类史中现身这一招待方式,可称作是忠义之鉴了。”

       没有任何旁的情绪,美丽的仙人非常自然的回应着她,回望她的视线如此的清澈而直白,让她反而没有办法纠结那些不敬的想法。

       “我知道了,那请您跟我来吧,在这边,小心门框哦。”

       敛去所有复杂的情绪,她同样回应以纯粹的善意,小心翼翼的回握住帝王的手指,带着他朝达芬奇的工坊走去。

       仙人浮在她身边,听她挨个介绍走过的房间的各种功用,与眼角丹砂颜色相近,红玛瑙里裹挟着此世最美的翠玉那般的眼睛却只是静静的凝视着她而已。

       一如曾经。

       “……您是有什么想说的吗?”终于意识到了他专注的目光,立香便姑且暂停下原本为了缓解气氛而喋喋不休的话题,站定在一个拐角处,先回答帝王的疑问。

       “是呢……来到这里之前朕已经得到了应该具备的常识和资料……哎呀可真是。这边的人类史还真是混乱到令人无法想象啊。你与英灵们为了守护那种世界而做出的献身之举真是令朕心痛得无以复加。……明明就是个做不下去的活计。”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不满,莫名立香就能够感受到,他此刻正站在她的角度上为她吐露出些许的不平。

       真是一位仁慈的皇帝啊。

       “您是如此看待的呀……真是感谢您。您真的,非常的温柔呢……请不用担心,虽然的确是很艰辛的旅程……但是我一定会接着努力的,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对于愚钝如故的她,皇帝一如既往的感受到了无奈和挫败感。即便深刻的明白她的性格……可是还是难免会感觉意难平啊。

       可这就是她。

       “朕说你啊?难道就没有过干脆把这个世界夷为平地后再亲手创建出一个崭新盛世的想法吗?”他微微眯起眼睛,浮的稍微高了些,自上而下的尽数将她的神情收入眼中。

       只要她有一瞬的动摇,只要她曾经心怀哪怕一丝的期望。

       他都会为她实现的。

       “诶?这个问题……我没有想过呢。……即使像您这么问起……我也只能回答,绝不会吧。虽然我很难解释这种感觉,但……您一定很快也会发现的,这个世界的美妙之处。……毕竟,是您啊。”

       立香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这些话说的尽是出自真心。毕竟,是那位秦始皇啊。哪怕并不是同一个世界,哪怕不是同一个人,她能感受到,他的温柔依然如故。

       稍微,有点不好意思……而且,好像,把他和那一位视作同一了,这种想法是不对的啊,如果始皇帝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生气呢。还是不要告诉他好了。

       但她迎上的,却是骤然怔楞的仙人的容颜。

       美丽又神秘的眼睛此刻不敢置信的睁大,原本细长的凤眼美目,竟然也有了几分如初生的鹿一般圆滚滚的可爱样子……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那不过是片刻的奇迹罢了,转瞬间,他也仿佛被她的不好意思所感染,但是却格外直率的接纳了这一切,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之后,他笑到几乎浮不稳自己的身体,只好伸出手来搭在她的两肩上,勉强借了把力,连额头都几乎要抵在她的肩头上。

       ……原本的不好意思一下子都消失了。立香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愉悦成这个样子,搭在肩膀上的手和抵在肩上的额头都是纯然不含其它情愫的,所以她自然也能够回应以相等的坦然姿态,只是觉得稍微有些郁闷,以及……不知为何而起的,被他的笑意所带动,隐隐也蔓延出喜乐的心泉叮咚。

       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始皇帝?”

       “啊啊,抱歉,是朕失仪了。朕佩服了。那么,朕便只能坦诚了吧。方才不过是对你的试探而已,怎么说呢,这段人类史……虽然其中不乏令朕不堪入目的恶行与污秽,但朕也不会吝于承认这里有在朕的天下中未曾有过的美德与惊奇。”

       他重新站直了腰来,坦然的赞美着这段历史,胸怀天下而开阔傲然的样子风采无限,那副尊贵而威严的样子,真的是像极了曾经那位能够说出“朕坐拥天下,岂不大气。”这样台词的千古一帝啊。

       这不可以,你已经从梦里醒来了啊,立香。在这边的世界里,不可以怀念,因为,没有时间怀念,必须要不断,不断的前行才可以。

       她在心里不断警醒着自己,却又轻而易举地被他的动作将努力化为无物。

       俊美的仙人并没有移开固定她双肩的手,但那双紧紧凝视进她眼眸深处,仿佛要让所有的情绪都无从遁形,向他袒露的神秘又美艳的眼睛,无论如何她都没有办法移开视线。

       “但无论要朕如何去看,这片你竭尽全力守护的历史当中,最为醒目不过的,是你自己的存在啊,立香,朕的御主。”

       “朕从未看走眼过。你可是朕选中的人,大可自信一些。”

       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了。太直白了,始皇帝!真的要呼吸不能了!您到底明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啊啊啊!太过分了!

       立香已经宕机了。满脑子的控诉但是滑到唇边却只剩下一些类似于啊、唔之类毫无意义的语气词,即使不用碰她也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烫,但是始皇帝根本没有放过她的意思,轻笑一声,反而更加的变本加厉了。

       “朕不会挑剔什么的。你与你的同胞——那些既身为民却又身为人的人类们的结局,朕会一直守护到最后的。”他甚至饶有趣味的伸出手来碰了碰立香的脸颊,因为柔嫩又温热的手感相当的讨喜,甚至还捏着脸颊的软肉稍微的揉搓了几下。

       “毕竟,你是如此的信任着朕。那么,朕也得回以同等的感情才得体吧。”

       “朕一直都很中意你啊。”一直都是。

       立香: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也学会了Stella。

       手心里捧着她已经几乎要烧起来的脸颊,此刻始皇帝才终于感受到了这泛人类史的美妙之处。

       能诞生出她的历史,才是他认定为正确的历史啊。

       不过,嘛,来日方长,今天还是姑且让她先缓冲一下吧。

       噙着消不去的笑意,他就这样饶有兴趣的抱着臂,略略的浮在她的面前,观察着她此刻因自己而起,格外有趣的表情。

       他如今只是独一人的皇帝,身上的束缚尽数消去,余下的只是他甘愿肩负起的责任,无需礼教,无需故作严肃,只要在她的面前,无论如何,他都毫无疑问,是秦的始皇帝,绝无非议。

       被子民爱戴着,被子民信任着,统帅寰宇的千古一帝,同样爱民如己出,以回应爱戴,以回应信任。

       而如今,他仅余这一位臣民的之时,他自然要将曾经均等分散给六十亿民众的宠爱同宽容尽数叠加在她一人身上。

       不接受拒绝,不接受反驳,附带着曾经为人时便为她保留下的一份不向旁的子民分享的爱慕,尽数强加于她。

       换而言之,将如今他胸腔里由水银驱动的这颗心脏,完完整整的交托予她。

       当然,皇帝有自信对方不会能拒绝他的赏赐,也不会让他有所损伤,前一点,她已经改正过了,而后一点上,她向来都很出色。

       她不知道,虽然为她保存的那处旧时风景已然随着机械圣躯湮灭了,可是于始皇帝而言,她才是珍藏于心的阿房。

 

8.

 

       “不错不错,朕对这具真人之躯也渐渐习惯了。现在这种程度的话应该能发挥出真本事来了吧。”从光圈里走出来,他已然换上了新的装束,更加贴近秦的本源,以玄鸟之姿展现在御主面前的皇帝如此言道。

       “唔!接下来还有这些!请用!”

       “喔喔……就这么想见识见识朕认真起来的样子吗,真是可爱的家伙。继续多多上贡吧!”皇帝带着愉悦的笑容,点头应允了,再度走入法阵之中,留下立香一个人再度清点下一阶段再临所需要的素材。

       “……应该还有……???诶?怎么回事?棋子竟然会不够了吗???迦勒底那么多的棋子呢?”立香一脸震惊的看着空荡荡的材料箱,看向达芬奇Lily的目光简直直白的在问‘你可不能跟大人的你学啊,难道你现在连棋子都不放过了吗’。

       “哎呀~立香你怎么会这么看着我?还记得你到异闻带之前从椅子上摔下来那时候的事吗?那时候你被带到医疗室,是童谣她们几个帮你整理了被打翻的素材来着,可能是那个时候不小心遗失了吧?那么素材就只足够到第二阶段了,还请加油去收集棋子咯?”带着欢快的笑意,达芬奇Lily毫不客气的向她摆了摆手,大概的意思是没有素材怎么说都没用,就不要打扰她接着做事啦。

       带着满心的挫败感,她只好非常抱歉的向始皇帝说了这件事情,当然,皇帝并不在意,大手一挥赦免了她,随后这事就算暂且告了一段落。

 

       不过一周时间她就从修炼场收集到了足够的棋子素材,期间由于太过心切还险些被对面的影从者砍到了脖颈,幸好始皇帝保护得当,不过断了半缕头发,但也因此被他教训了一通,即便是再想要尽快为他提升灵基,也不必心切到如此程度。

       说来也是碰巧,凑齐材料的那一天恰恰是她的生日。

       那天下午,作为最近一段时间例行的中意从者但从早上开始就不见人影的始皇帝一回到她的房间门口,还没等她打上招呼。已经从旁的从者们口中得知了关于她生日的事情的他就直截了当的送予了祝福。

       “今天是你的生日吗。这还真是值得庆贺!那么就将今天定为秦帝国新的节日吧。走,去准备宴会了!”皇帝这话说的非常的认真,仿佛真的要将整个迦勒底都动员起来,为她庆贺生日一般。

       “再怎么说,定为节日也太过分啦!不过,谢谢您的祝贺,宴会暂且就免了,素材已经全部准备就绪,请您同我一起去工坊,今天能将您的灵基强化到极限,就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了。”为了不给大家添麻烦,也的确是因为她说的真心实意,始皇帝沉吟了片刻也就准许了。

       不过,在正式开始灵基再临之前,稍微出了一些小问题,

       “对不起,因为厨房那里出了点事情,我得过去一下才行,您一个人真的可以吗?要么明天我再同您一起来吧?”据来通知的工作人员说,因为是她的生日,所以部分从者都挤在厨房里准备用各种他们自己从不知名产地(达芬奇Lily的微笑)弄来的素材大显身手。但是在大显身手之前,就已经大打出手了,现在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所以她才不得不赶快前往调停。

       过个生日也是腥风血雨的,她也没办法啊。

       “无妨,朕也不是什么三岁的孩童,无需你在此等候。况且,工坊的主人也在此处,你尽管前去,朕回自行回到你的房间等候的。”皇帝非常贴心的下了命令,自然而然伸手摸了摸她头顶的动作难免让人想起几天前的一幕……

       “好,好的。晚上见,我先去了!”

       她赶紧低下头去掩饰住又要漫上整片脸颊的羞红,她胡乱的告别,随后转头就迅速的跑出了工坊的门。

       达芬奇酱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的注视着这一切,喉咙里还发出了古古怪怪的哼哼声。

       以温柔又无奈的目光注视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之后,俊美的王者又重新回归了帝王的姿态,在拿过早已被准备充分的再临材料之前,他突然道。

       “达芬奇,朕想委托你做一件事。”

       “哎呀?可以哦,没有无所不能的达芬奇酱做不到的事情,不过您也得支付报酬才行哦?”

       “这是自然。朕不会做出如此不识体统的事情来。”

 

       总算是在晚饭前调停了厨房的混乱,拜此,厨房之主大发雷霆,不仅狠狠的教育了捣乱的群众,还也敲打了几位浑水摸鱼寻找食物的阿尔托莉雅,顺便一提损坏厨房功劳甚伟的是被始皇帝称为仙女而让她当时心情略有几分微妙的偷偷来厨房学习厨艺被发现了而恼羞成怒的虞美人。

       不过,因为厨房的混乱,卫宫妈妈只能将晚饭推迟到几个小时之后,在征求过她的意见后,决定将庆生的晚宴放到第二天举行,今天姑且只是简简单单的准备了一些容易的料理。

       总而言之,一切都尘埃落定,她总算可以回到自己的房间不用再出来了。

       始皇帝并没有出现在食堂,因为迦勒底重建在即,大部分的资料正在封存当中无法调用,作为新英灵他自己填写了大部分的资料,其中就包括仙人体态并不需要进食的一项。

       ……附带一提她看到性别一栏的朕时有整整三分钟都没有回过来神。

       真不愧是始皇帝。了不得。

       不过没有填写真名是为什么呢?她也曾想或许是召唤时出了些许的问题?毕竟有卫宫妈妈自叙的前例在,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十连五宝糊脸这种奇迹都可能发生,迦勒底的召唤机制得检修了。

       干脆今晚就问问他吧。

       这么想着,立香刚好打开了个人房间的门,然后,在立体投影装置模拟出来的她曾见过一次的秦国宫宴场合里,陷入了长久的怔楞。

       “立香,你回来了?在这具身体中度过的时间看来需要延长了,所以朕也试着将装束改换成符合人型的皇帝的类型了。……哈哈哈哈哈,如何?是不是想要跪伏于朕身前了呢?”

       与她记忆里一模一样的皇袍加身的帝王站在房间的正中央,如果不去看面貌的话,就是从她回忆里走出的那个人。

       细致的镂雕,玉质的酒樽,华美的帘幕,英武不凡的帝王。

       不可能是一模一样的,除非,除非……

       “秦始皇……?”她用非常,非常轻微的声音询问道,生怕眼前的一切不过只是她再度入了曾经的梦里去。

       “……你想起来了,朕的样子?”被叫出了正确的称呼的皇帝收敛了先前的笑意,一如她记忆里的那片庄严肃穆,即便样貌已然改变,但是那份气势,那份高贵,始终没有变化过。

       两千年前的梦,两千年后的异闻带,都是他吗?

       她的嘴唇麻痹,舌头也僵直,唯有眼泪非常不争气的红了眼眶,有无数的想法,但最后还是深吸一口气,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您还记得,您答应我的承诺吗?”

       请一定,一定不要欺骗她。不要在给予她希望之后,再度夺走它了。

       “……朕说过,莫哭。”他转瞬便出现在她眼前,纤长的手指再度轻轻的碰了碰她的眼角,顺手带上了她身后的门,帝王再度,非常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头顶,声音轻的像是玄鸟最柔软的绒毛。

       “天子的话一言九鼎,朕怎么可能对你言而无信。朕已经替你见证了他的终局了。”

       是他啊。是她梦里的秦始皇。

       是她送予了圣杯,延续了两千年的辉煌,又被她毁去了一切,万千繁华化为泡影的秦始皇吗?

       即便如此,还承诺会一直陪着她,坦言对她的好感,甚至过了两千年依然记得一个无关紧要的诺言的秦始皇吗?

       她到底,对这个人,做了什么啊?

       “他……”

       但嬴政哪能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呢。他早就准备好了对策,在她尚未彻底被凌乱思绪吞没之前,突然执起了少女的手,仅仅是一个抬手的动作,他们二人身上的衣服便突然变了样子,换上了极具现代风格的燕尾服的帝王摆出了最优雅不过的姿势,俯下身向她发出邀请,说是命令要来的更合适。

       “朕会告诉你的,不过,先来跳舞吧。否则便太不解风情了。”

       “跳,跳舞?为什么?”虽然下意识的问出了口,可是她还是姑且先专注的把手搭在了对方的手臂上,其他的思绪也暂且放到了一边,随着皇帝的动作轻轻晃动起了身体。

       “为什么……?当初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参加那场宴会吗?虽然当时没能。朕知道如今的情况简陋,你且先忍耐一下吧,朕会弥补你的。”

       是那一场吗……她因为觉得无措而溜走,又被作为宴会主人的他寻到,拜此早早散去的那一场。

       ……他从未忘却过吗,哪怕只是这样一件小事。

       “有您在的地方,就是此世间最豪华的舞会了,绝无简陋可言。”她突然咬着下唇,信誓旦旦的说,望向帝王的眼睛如此执着而专注,这一次,是她舍不得移开视线。

       “……你向来擅长讨朕欢心。秦的舞蹈太过凌厉了,也不适合两个人一起,此刻……唔,现代的华尔兹,是吧。这就很好。”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悠扬的舞曲自某处传来,他也不再言语,只是将手搭在她的腰上,迈出了第一步。

       她的手搭在对方肩上,脚下随之而动,生涩的舞步,只要是与对方一共,就能够不断成长,走向至臻完美,一如某份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情愫。

       秦朝风格的豪华宫殿之中,他们身着现代的礼服,在科技投影的虚幻里,用足尖勾勒出一个个真实的弧度。

       至少在此刻,至少在此处。

       他们都存在着,不是任何一人的梦境,没有界限,没有责任,单纯的,享受着同一支舞曲。

       在舞曲结束之前,她还是打破了这片宁静。已经转到连理智都晕眩了,立香几乎只是依靠着皇帝扶在她腰上的手机械的旋转,整个人几乎都是依赖着被带着愉快微笑的皇帝环在臂弯里的姿态勉强跟上拍子的。

       “您还没有告诉我,政后来如何了。”

       “嗯……那个人的后来吗?……是啊,他被仙人接引走了,或许,现在,正在哪里见证了这片盛世也说不定。”她被拥在怀里,无法抬头看到他的表情,但皇帝的声音来的踏实而令人安心。

       “那真是太好了。”她已经转的迷迷糊糊,但是闻言还是露出了安心的微笑。

 

       舞曲最终还是结束了,投影也最终停止了工作,宫殿和衣裙尽数消失,苍白的房间里,唯独她和站在她身前的皇帝,以及这片夜幕才是真实的。

       对方的眼眸散发着妖异的红,像是吸人精血的妖精,但倘若有如此美艳的妖精,没有谁能够不被诱惑吧。

       她下意识的想到,突然忍不住伸手去摸对方额角弯折而上,仿佛是龙的角一般的存在。但是忽然间,心至福来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发顶。

       非常的顺滑,额头上的翠玉在微光下散发出美丽的光芒。

       而皇帝只是微微楞了一下,便意料之外的,非常温顺的为她俯下头来,任凭她轻轻的抚摸着。

       一个奇怪又荒谬的妄想在她心里油然而生。

       于是她问出了打开门之前的那个疑惑。

       “……始皇帝,恕我冒昧,您的名字是什么?”

       “朕的名字?”他的声音平静又暗含着些她猜不透的什么。但却突然间,微微抬起了头来,那双美丽的红玉般的凤眸星目,忽然带上了一分与她的某段记忆相符的熟悉感。

       他就这样静静的凝视着立香,在静夜里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复杂情愫,危险又曼妙。

       “……无妨。”

       “朕名政。”

       

 

9.

       在世界毁灭瞬间,一切陷入黑暗与光明均不存在,虚无的夹缝中,缓慢消弭之时。

       有个声音询问他。

       他欠下了一份因果。

       要去偿还这份因果,成为能够陪伴在她身边的所谓的英灵吗?

       但是,成为英灵之后,他只能等待御主的召唤,没有被召唤,是无法现界的。

       而且,成为英灵,除了她以外,他也可能会被其他的世界线呼唤,成为别人的从者。

       他没有迟疑,倘若能帮上她的忙,他自然会应允。

       他深信立香,绝对不会忘却他们之间的过往。

       而对于成为别人的从者,他并无恶念。除了他认定的子民以外,始皇帝不庇佑任何的旁人,若是能得他青眼,姑且承认也无妨,若是不然,他自有办法重新展开自己统帅世界的征程。

       或许这才是最正确的命运,用两千年的时间,换能陪在她身边的一个机会,他心甚悦。

       他向那声音询问,能否让他前往立香最初启程的时候,同是被召唤,他想从头见证她的一切。

       答案是不能。因果是无法逆转的,有因才有果。他必须循着缘找到对方。

       而他们之间的缘分,直到她这一次最终离开他的世界,才终于回到了线的源头。

       因果缘分羁绊重聚为三重圆环,他最终还是来到了她身边,实现了自己年少时的愿望。

       “……就算从者这种形式也无所谓,你就对朕感激涕零吧!”

       他自梦中来,降临到他唯一的子民,他原初的仁爱之源,他终末的见证者身边。除了实现一个两千年前的诺言,还有一部分为人的私心。

       这一次,他来陪伴,他来见证,他来守护,名为‘藤丸立香’的少女的最后。

 

10. 小番外

 

       那是之后某一日的清晨,安静又慵懒的气氛让人实在难以从床铺中抽出身来。模仿出清晨亮度的人工灯光温柔的照在柔软的被子上,橙色的呆毛柔然的从被子里探出一缕,小心翼翼的试探了一下气温,随即才慢慢的,探出了整个头来。

       立香悄悄的把眼睛从被子里解放出来,直接就对上了政袒露在被子以外的锁骨,纤细笔直,被翠玉衔接起了两边,玉骨冰肌,美人天造。

       他靠近自己一侧的手臂此刻环过立香的脖颈,手指也插在她的橙发里,把她整个人都护在胸膛上,无需侧耳就可以倾听到漫长又温存的心跳,被子以下的腿也深深纠缠着,以整个身体做她一人的囚笼。

       ……明明最开始的睡姿板板正正,仿佛安静的躺在水晶棺材里的美人一般随时都会因为一个吻睁开玛瑙般的美丽眼睛醒来一样。

       不过,现在也可以用一个吻来唤醒就是了。

       但是由于昨天并没有闹的太过而少有的早对方一步醒来的立香,却突然并不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像他每天早上都会做的那样,堵住他的呼吸,让他强行醒来。

       虽然一直都明白的,但是他真的是,非常的美丽啊。

       无论偷偷观察多少次,立香永远都沉浸在仙人的盛世美颜里无法自拔,花容月貌珠玉缀眉心,剑眉星目丹砂飞入鬓,蜂腰窄肩玄鸟化真仙,随意由水银挽去后方稍许的如缎长发也像侧观墨滴融水刹那的飘逸灵动。

       她偷偷的把隐隐发烫的脸埋回他怀里,然后从他腰侧偷偷滑过一只手去,意图从他的后颈左右的位置把手指插进去一滑而下……

       诶?卡住了??怎么会?

       立香一脸震惊的往上蹭了蹭,尽全力从政的肩头上探出一双眼睛来,努力的想看到他的头发出了什么问题,这怎么可能呢?

       然后,落入她视野的就是一小缕被编起来的头发,藏在如瀑的鸦羽长发之间,并不惹人注目,但却的的确确的,存在着的一缕。

       黑色的长发和橙色的短发绞在一起,编成了细细的一缕三股辫,因为橙色的部分实在是太短了,所以非常的不明显,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法,编的非常的结实,被她那样不小心地碰触过,也分毫没有散去的意思,紧紧的缠绕在一起。

       虽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是,莫名的就觉得,太过让人不好意思了。

       她一下就记起了那是曾经在她过于着急准备始皇帝的灵基再临材料时在训练场被割下的一缕。原本连她自己都没有当回事,但却让她第一次看到始皇帝冷了面色动怒。

       始皇帝将她护在怀里,浮动的水银化作锋利的刃,三连暴击直接就把对面的影从者送回了英灵座。当然,事后她也得到了教训就是……

       原来,被他收去了吗?害羞。

       立香把脸埋进对方的肩窝里,然后偷偷的在他的锁骨上印了一小个吻,权当报复。

       但这时,对方的手却突然有了动作,原本搭在她后脑的手上移了些许,轻轻在她的发顶上摸了摸,她下意识的回望,就从此世最为美艳的红玉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朕以为你会吻朕的唇。”他带着些许揶揄的笑意开口,声音里满是纵容而宠溺的慵懒,听的人酥酥麻麻的,血液尽数要涌到耳根来。

       原,原来早就醒了吗!姑且,还是先,换个话题。

       “那个,您的头发……”她忍不住用手指去捻了捻那缕橙色发丝,明明已经是断去了的,可是偏偏仿佛就能拥有感觉一般……

       “唔,若是你想,朕也可以为你编上朕的。”他的声音满是欣悦,同样伸手捻住了她的发尾,明明不应当拥有触觉的部分竟然也隐隐传来精神上的麻痒,仿佛他的指尖也带着电,让她一大清早就开始头皮发紧。

       “呵……若真是结了发,便可以共长生,朕就不必如此费尽心思了。”他突然说道,而后极尽温柔的,在她额心印了一个不含欲望的吻。

       “您在说什么?”她还是忍不住把疑惑问出口来,下意识就在对方线条优美的下颚上回了一个吻。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在这泛人类史里,竟然会有如此得朕心的佳句,果然,朕的选择没有错。”政用手捧起她的侧脸,指节微微滑过她脸颊上吸手的皮肤,像是在逗小孩子一样轻轻的捏住搓了搓。

       “虽然我还是不明白您在说什么……不过,我真的,非常,非常的爱您……政……政哥哥。”立香听不懂他口中韵律奇特又美妙的词汇是什么,只知道那大抵是政哥哥原本的语言,但是她决定要予以回应,所以,非常认真的撑起身体,两只手尽数撑在他的脸侧,专注的凝视着他的眼睛,分毫不知道只有被子虚虚的挂在肩上,满眼尽数都是他的这幅样子当真让身为仙人的他依旧备受欲火烧灼。

       不,在她面前之时,他也不过是如曾经一般一介渴爱的平凡人罢了。

       今日她尚有安排在身,他会将这件事记下来,日后向她讨要的,毕竟,来日方长。

       “无碍,你只需知道,朕亦心悦于你。”他伸手摸了摸她的眼睛,在他漫长的生命面前,她的眼神依然纯净的像个孩子。

       孩子又何妨,只要是她,他便乐意降下无尽的宠爱,至少在他面前,让她永远做个孩子也不坏。

       他害羞的立香难免再度把脸埋回了他怀里。千年时间漫长,他眼里也不过过眼云烟,而此刻只是片刻的温存,却是他愿意用记忆封存的永恒。

        “那个,能不能请您,再闭一下眼睛,假装睡着?”她突然把头抬起来,一双四周泛着点点红晕的眼睛晶亮的像是融进了落日下闪动金光的无尽麦浪。

       皇帝当即便明白了她的意图,作为宽宏的王者,自然而然接受了她的诉求。

       “……朕准了。”

       一个漫长的吻落在他的唇上,一如他刚刚纵容立香靠近他的睡颜时所等候的那个。

       如以往的每一个早晨一样,却又似乎不同于过去的任何一个。

       这是一个将永久留存下去的仪式,标志着他们两个都从梦中醒来,而对方都真切的存在于自己所在的现实里。

       “倘若我能够,无论多少次……我都还是想要,与您一同走向一切的终末,政。”

       曾为他的仙人,而今只是他的少女,立香如此诚挚的先一步发出了邀请。

       “朕答应你,立香。”

       而他的回应千年未变。

       他一向记得,名字是最短的咒。

       他原想以此拘了仙人在身边。

       熟料却是仙人以‘政’之名,牵绕住了他。

       又或者……这两个名字终将彼此束缚,连为一体,不可分割。

 

10.5

 

       “唔,你在这里啊,立香,让朕好找。来,接受朕的恩赐吧,朕听说了,真是个不错的节日不是吗。”

       “是仙丹样子的巧克力?谢谢您为了我这么费心,我会好好吃掉的,政。我也为您准备了礼物,虽然不能算是什么了不得的供奉,但是,还请您收下。”

       “既然你这么说了的话,便先来尝一枚吧。这样朕也就可以直接打开你的礼物了对吧。”

       “即使我不尝……不,没什么,那我先来尝尝吧。”

       “感觉如何?”

       “!意外的,非常好吃。……嗯?您在其中加了酒心成分吗?我好像,有一点晕。”

       “未曾。朕用的皆是一些大秦极上等的稀有材料。即便是有剧毒,有经常同你在一起的那个小姑娘的加护,想必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才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并非如此,不过看到你的这幅样子也足矣了。尽管放心吃吧,对身体只会有益而无害,也能够延年益寿。朕在大秦时已经试验过了。如今朕已是仙人之姿,永生不老,这些东西对朕也无甚效用,还是尽数赠予你,更加能够体现价值。”

       “!!!?请您不要开这种玩笑啊?……我知道了,为了您的心意,我会慢慢把这些都吃完的。”

       “立香,朕要再确认一遍,你是真的期望能与朕一同走到终末吗。”

       “……当然了,只要是您,无论多少次我都只有一个答案。如若可以,我愿与您共抵同一个未来。”

       “那么,朕认同你是足以与朕比肩的存在,立香,朕许你无限的愉悦与荣华。”

       “倘若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将无尽感激。”

       看着立香笑的灿烂而满怀爱慕的样子,始皇帝也随之勾起了嘴角。

       他并没有说谎,长生不老,自然也算延年益寿。

       曾经从仙人手里得到的圣杯,最后终于被他以另一种形式送还。

       彼时他亲手达成了他自己追求的长生不老,却在两千年间用尽手段为许她一个共永生。

       皇帝的承诺,一言九鼎,驷马难追。

       已经书写上的句点被他强行抹去,此后无尽的未来将不再受所谓因果缘分的限制。

       但现在,她尚不必知道这一切,他将陪伴她,见证她寻回泛人类史的全部旅程。

       待那一整盒的仙丹吃完的那一日,她才会真正的脱胎换骨。

       而在那之前,始皇帝给予了她无数个反悔的机会。

       而他始终相信,对方亦不会负他。

       正如她如此相信着自己。

 

       他自梦中来,许你不老长生,许你三千繁华,许你无尽宠爱,许你比肩结发。

       所图为你,仅仅为你。


 写个后记:

  1. 我觉得没讲清楚的部分我就放在这解释一下,政哥哥这篇伏笔埋太多我都快忘了
  2. 2.3时的政哥哥他作为皇帝心怀万民,但是作为人的情感留给了立香,他先是皇帝,然后再是怀有人类之心的仙人,所以情感上也是有优先的,但是不代表他不爱咕哒。但是终究要有所割舍,他本想把咕哒留下,但最后选择了放手。三十年后的放手和两千年后的放手,努力程度是截然不同的,但是这里政哥哥还是选择了尊重她的抉择,是最终的升华了。而政哥哥则选择了与他历史里的民同在,虽有遗憾,但也无妨,有秦的子民在之处,即是大秦,即使他消失了,咕哒也依然是秦的子民。
  3. 咕哒记不得政哥哥是自然的,政哥哥的仙人体态和曾经的容貌差太多了,突然比较起来,换成谁也不会觉得是同一个人的……但是因为气质很像,所以咕哒认定他们都是秦帝国的开创者,不过她心里的叫秦始皇,这一位叫始皇帝。
  4. 召唤即九绊的设定√所以让政哥哥一口气把所有羁绊语音都说了。不是十绊的原因,等到时候国服政哥哥落地补个车你们就明白了。
  5. 咕哒的每一次告白,想要和政哥哥在一起,其实都是以,如果她能够,如果她可以为前提的,她不敢保证一切,也无法给予一个既定的承诺。她努力去抓住的只有现在,所以才不顾一切的决定和政哥哥在一起了。而在虚无缥缈的这个未来中,她不确定自己能走到多远,即便她很内疚,但她决定用所有的爱来回馈。而且,她当真觉得即使只有最渺小的一丝可能,结局也是政哥哥陪她走到她老去的那一天,没想到政哥哥竟然如此有想法,直接一顿操作就让咕哒陪着他永生了。
  6. 政哥哥说的实验是有的,在秦帝国的牢房里关着的,是他能够控制住的,而且已经随着异闻带彻底消失了,所以也不必担心。政哥哥的仙丹巧克力是他从秦异闻带里带来的两千年的研究成果,而且,有迦勒底某些英灵的倾情相助,找上达芬奇的当然不止投影系统,也有这个原因,不过就算知道了配方日后没有英灵们的援助和秦的特殊材料也做不出来长生不老的仙丹。他同达芬奇解释过了,会给咕哒选择的权利,也的确给了。而咕哒向他告白的誓言,在他眼里,就是咕哒的选择了。

 

End.

谁家小谁出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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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私聊~


❤神本不解释:神仙剧情,不解释内容,有思想准备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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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在老老实实码字的赤

【政咕哒】自梦中来 上

   下在这里


政咕哒短打 · 两千年前异闻带的政哥哥就已经遇见了咕哒·这样的故事。

大概写个两千字(原定)(呵)

    我终于对这个男人下手了,ooc也见谅,毕竟是还没有抽到的卡。

注意事项:

    1.本篇结尾有政哥哥虐身描写。害怕的可以跳过,具体情节来自政哥哥关于水银的两条语音。

    2.我流咕哒,我流政哥哥,深情至死,不怎么甜,刀比较多,...

   下在这里

    

政咕哒短打 · 两千年前异闻带的政哥哥就已经遇见了咕哒·这样的故事。

大概写个两千字(原定)(呵)

    我终于对这个男人下手了,ooc也见谅,毕竟是还没有抽到的卡。

注意事项:

    1.本篇结尾有政哥哥虐身描写。害怕的可以跳过,具体情节来自政哥哥关于水银的两条语音。

    2.我流咕哒,我流政哥哥,深情至死,不怎么甜,刀比较多,糖在下篇的结尾发。

    3.有点迟了抱歉,比原计划写的长很多。

    4.月球政哥哥,跟原本历史没多大关系,请考据党不要撕我……作者是个工科生,你跟我讲历史也没用啊。

    5.有很多莫名其妙的猜想,纯属我私设和胡编乱造,300fo的小礼物,大家图个开心就完了。

 

       0.

       拯救人理虽然已经告一段落,但异闻带如今是新的征程,有太多不得不去做的事情,连每天的睡眠时间都牢牢管控在最低限度里,立香其实已经很疲惫了,但她并没有察觉到。

       因为身边的各位都在超负荷的工作,虽然他们说御主还是应当好好休息,毕竟她是拯救泛人类史最后的希望,而对她多有担待,但她还是尽量的压缩了休息时间,倘若多做一些事情,或许这看不到尽头的黑暗,就能稍微的,退却一丝了。

       今天她也在同一时间按照命令闭上了眼睛。

 

1.

 

       她最近总是在做同一个梦。

 

       “你又来了?”黑发的少年人平静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又重新低下头去,手上握着写满了字的竹片……姑且叫它竹片吧?她能看懂极其少的一部分,但迦勒底的英灵出处广阔纷杂,她有幸从几位中国英灵那里见识过这种字体,但对此完全没有兴趣,所以她又重新看向黑发黑眸的少年人,她现在还未能知道对方的名字。

       “……你,想不想学一学基本的文字。”他突然放下了手上的竹片,就像是受不了她专注的目光一样。

       “?不用了。还请不用在意我。”好像不是哪位从者的梦境,但也不是特异点,只要在这里坐够他口中的一个时辰,就能醒来的立香环顾四周,最后干脆在少年的旁边席地而坐。

       已经是第几次了呢?……从拿破仑的异闻带回来之后,好像一直都在做这个梦。

       总是在这个男孩身边,好像也只有他能看到自己。

       ……不过今天太奇怪了。虽然平时四周的摆设也能看得出生活简朴,但今天……

       立香忍不住环视了一下四周连个烛台都没剩下,整个房间就只有少年面前还保留着一张桌台,家徒四壁的情况,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了。

       “那个……你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家具……好像,比上次少了,一点啊?”

       何止是一点啊,感觉甚至是被窃贼洗劫了一样,连只笔都不给剩下的那种。

       “无妨,看着碍眼,命人收拾出去了。”他头也不抬的说道,眉眼俊朗,比起亚历山大也不差,他是什么人呢。如果成为英灵,肯定有红颜美少年这个技能吧?

       她不着边际的散发着思想,在这个人面前,所有迦勒底的事情都可以暂时不用去考虑,反正也只不过是她的梦而已……暂时歇一歇也可以的。

       “连榻都没有,你不坐着歇一歇吗?”她还是忍不住发出疑惑。

       “坐下便会怠惰。朕没有时间行乐。”他说着话,连眼神都没有瞟给她一个。

       ……真的好认真啊。要是她也能够有这种觉悟就好了。的确呢,只要站着就不会犯困了,就能做更多事。那回迦勒底之后,也这么做吧。她十分认同的点点头,眼神又有些空茫和呆滞了。

       明天要准备哪些素材呢……卡多克先生的遗志,她得好好完成才行……接下来,会前往哪个异闻带来着……丝卡蒂小姐的材料……好困……

       “你很无聊吗?”清冽的少年音突然响起,一下子就带回了她的理智。她茫然的看向已经放下了手头的东西,看着她的黑发少年,稍微犹豫了一下。

       “还好?我打扰你了吗?”她轻声询问,少年总是忙于各种事情,鲜少先开启话题,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但是看起来是很重要的事情。

       他的眉宇一直都在紧绷着呢,他发现了吗?

       “你……不,没什么,你若是闲的无事,何不向朕讲讲你的经历呢?”他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最后才像是妥协于自己的好奇一样对她开口,这时才像个真正的少年一样的他,似乎不擅长这种话题,除了生涩之外,还遗落出些许的体贴。

       好像是在担心她啊。被这种善意体贴的措不及防,她犹豫了片刻,决定答应他的请求。不过。

       “你想听什么样的事情呢?”她不知道该讲些什么,是有关古代王者的故事,还是高洁英雄的戒律?……几乎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种请求的立香有些茫然,毕竟曾经的迦勒底有着作家先生和爱讲故事的大哥哥,小孩子从者们几乎也请求不到她头上。

       “……什么都可以。朕从未离开过这座城,若你能讲些外来的事情,朕洗耳恭听。”

       满不在乎的说着沉重话题的少年猛然让她想到了自己的后辈,一直在迦勒底长大的女孩子只能通过宏大的藏书量向往外面的世界,但眼前的少年所在的时代,连纸张似乎都尚难生产,仿佛向往自由的笼中鸟,他们二人的身形竟然在她眼里重合起来。

       “……你想听听,冒险故事吗?不过我可能讲的不是很好,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她突然有了想将一整个世界都送给这个少年的想法,荒诞可笑,但是的的确确的,她希望这个孩子能够亲眼见证这整个美丽的星球。

       “无妨,尽管说来。朕听着。”他看了一眼她此刻的坐姿,露出了一个有些微妙的表情,但最终还是犹豫着陪同她坐在了满是尘土的地上。

       ……还是端端正正的跪坐姿态呢。被他这样坐在旁边,让立香也有些羞愧起来,于是变换了同样的坐姿,开始绞尽脑汁的,把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情,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节选出他应当能够接受的部分讲给他听。

       少年听的认认真真,间或还会同她提问些事情,认真好学的样子看了便让人动容,如此好学的听众,让原本没有那么上心的她也坐直了背脊。

       如果能帮到他的话,哪怕仅仅帮助再多一个人的话。

       如果她可以。

       ……这样的时间竟然持续了整整两个星期,她将七个特异点,四个微型特异点,终局之战连同期间间或发生的多多少少的小纷乱全部讲给了这个少年。

       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少年只是默默的听着这一切,并没有过大感同身受的表态,只是偶尔会安静的在她歇息的时候提出些许疑问。比如关于她口中的英灵的功绩伟业,比如她所属的机构,比如她经历过的风土人情。

       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啊,对了,家具第二天就又回到了房间里,摆设与之前一模一样,他大抵是个有强迫症的孩子吧。虽然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房间清空。可能是为了透透气?

       此外她还有个新发现。

       这个时代的茶太难喝了!她超认真的,第一次讲到渴时,她征询了少年的许可,要了一杯水来喝,她不过喝了一口就差点吐出来,但看着面色如常的少年,也就只能客气的全部咽下去。

       “你是怎么喝下去这种东西的呀?”她对着一旁的铜镜吐了吐舌头,感觉舌头都要变色了,实在是太过于难喝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里可没有什么上等的茶叶。朕倒是觉得与平时无异。”他垂着眼眸,托着茶杯一脸淡然,让最近也多多少少猜测到了他一两分情况的立香安静下来。

       “那下次我还是喝水好了……”她低声说,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意不平的样子。

       他好像,是作为人质被迫留在这的。

       “如果能到我那边……”她突然停止了话题,少年不免看了她一眼,又默默收回了视线。

       迦勒底已经不复存在了,即便他去了,她也无法招待他什么了。

 

       回忆突然被打断,已经同他讲了第二个异闻带发生过的事情便无事可讲,并肩坐在席子上,她等着对方例行的提问——或者没有,只是单纯的享受这段宁静而已。

       “我快要离开这了。”他突然打破了沉默。黑白分明的眼睛安静的凝视着她,他在等着她回应吗?

       立香楞了一下才跟着开口,少年总是沉默的,隐忍着,眼眸里坚冰阻隔着,可是她隐隐能看见一团火。

       况且,他对自己没那么冷淡,她见识过他面对下人的样子,冷酷到了让旁观者也心生寒意。但她多少也见识过几位古代王的模样,倒是没有被他的表象吓住。

       “啊,恭喜,这是件好事……”

       他看过来的视线难辨喜怒,她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刻补救到,“我猜的,冒犯了很抱歉。”

       “无妨。朕并无怪罪你的意思。立香,”他自成一番气度,却突然喊了她的名字,生涩的音节在他口中也带上奇妙的韵律,但立香一时间脑子里只想着,啊,原来他记得啊,她最开始自我介绍时候说的话,因为从来没有被叫过,还以为他并没有去记。

       微妙的满足感充斥了她的心灵,她下意识就在席子上乖乖坐正等待着他的下文。

       “把你的名字写于竹简之上交托给朕吧。”他让开桌前的位置,堆叠着公文附近的桌上安置着一套笔墨同竹条一样的东西,“想必你的来处也是有用以记录的文字的,虽然与此处并不互通,但也应当能够书写下来吧?”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既然是临别的请求的话,答应也无妨吧?虽然记得caster们告诫过自己的,对于身怀强大魔力的人而言,只不过是名字,就可以达到很多目的,可他不过只是个普通人类而已,想必不会有关系的。

       “可以啊?还好我学过怎么用这个呢。”是在来迦勒底之前的事了,曾经的某份平凡过去里,她也曾接触过毛笔和书法,幸而不用在古人面前丢丑就是了,虽然字肯定也好看不到哪去。

       尽量工工整整的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再把竹简吹干交给他。波澜不惊的少年平静的看着画着不知名符号的竹简,毫无异常的就把它收拢进了袖子里。

       她想说些什么,但是眼前却已经慢慢染上黑色,阴暗不断侵蚀着视野,这证明,她又要醒来了。

       ……好困,但是,明明还想和他道个别的……

       “藤丸立香。记得,朕名政。”

       “真奇怪啊……我还以为……你就叫‘朕’呢……”

       她快醒来了,但是,在此之前,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政……?”她轻声呼唤,在对方因为她的靠近突然僵直了身体时,轻轻的,伸手摸了摸被她见证着从她的肩膀长到了她眼睛下方的政的头。

       少年震惊的睁大了眼睛,她几乎看不清对方的神色了,但是和鹿一样可爱的大眼睛还是留下了深切的印象。

       “虽然有点晚了,但是,或许,你未来,会成为了不得的大人物哦?”

       她合上了眼睛。

       然后,再度,在狭窄的临时房间里醒来。

       玛修在门外呼唤着她的名字。她却有那么一瞬间的怅然若失。

       那个孩子,会怎样呢?

       ……会成为了不起的人吧,他身上,有着一切了不起的人该有的特质。

       ……有哪个英雄名为‘政’吗?

       但很快,她就在忙乱中将之暂且忘在了脑后。

       她的征途还有很远呢。

 

2.

 

       那个奇怪的女人又来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看起来随时都要睡倒过去的有着介乎红色与黄色之间太阳一般发色的女性。

       说是女人有点不太确切,她眼看不过双十模样,一看就尚未婚配。梳着奇怪的头发,穿着奇怪的衣裙,对自己的奇怪衣着毫无所觉,像是民间口耳相传的妖怪,会吸人精血,带来祸祟。

       她只是好奇的扫了一眼他手里的竹片,就不感兴趣的缩回了头去。

       她不通文字,否则绝不会如此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视线。但她会说赵国的语言,也会说秦国的语言,准确的来说,她只是会因为他说什么语言而改变自己的说法而已……哪怕她自己也没意识到。

       旁人看不见她,无论是洒扫的奴仆,还是那个女人,或者令他厌烦的愚蠢家伙,除了他,谁也看不见这个女性。

       她看起来总是无忧无虑的,突然间出现,又突然间消失,初七,十五,二十一,三十,仅仅出现一个时辰的奇怪女性,毫无戒备心理,说的事情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但若要编造出那样一个圆满而毫无缺漏的故事想要骗过他几乎是不可能的。那么,她就是在阐述事实,或者,她的演技能够骗过他。

       刺客或者探子?……不可能的。恐怕出了这个门活不过半个时辰的这个女人吗,她做不到的。

       “你……想不想学基本的文字。”他又一次试探道。

       “不用了,还请不用在意我。”果然,她头也不抬的说道,然后突然毫无征兆的在他身边坐了下去,直接坐在土地上,毫无形象的坐姿让他额角微跳。

       倘若她当真是个探子,她的主人也怕是直接将她丢来送死的。他忍不住想到。

       已经是第几次了呢?对方突然的出现,他甚至已经从一开始的戒备,到如今的有所准备且能够熟视无睹了。

       ……不可思议。他竟然能够对一个人毫无警惕,他自有记忆起从未做到过的这件事,甚至包括对那个女人也不行,可是竟然能够在她面前破例。……这个人很危险,一定要测出她的深浅来才行。

       为什么呢?是因为除了自己谁也看不见她吗?她像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的秘密,让几乎从未被间断过监视的政感觉十分奇妙。属于……他一个人的吗?

       她应该归为人吗?

       “那个……你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家具……好像,比上次少了,一点啊?”

       她有些犹豫的开口询问。

       当然不是。虽为质子,但赵国还不至于对他如此,左右面子上还是过得去的。

       撤走所有的家具不过是为了验证一个猜测而已。

       现在已经得到答案了,她并不是这些东西上附着的妖物。

       房间里除了新抬来的桌案,也就仅他自己一人,几乎可以断定,她是为他而来的。

       “无妨,看着碍眼,命人收拾出去了。”他只要说了,这个人就会相信,也过于愚笨了些,但是倒是让人容易放松戒备。

       “连榻都没有,你不坐着歇一歇吗?”

       “坐下便会怠惰。朕没有时间行乐。”这倒是真话,他有太多的事要处理,他虽受到约束,但多少还是有些自己的渠道,况且……他看向手中吕不韦托人暗中递进来的竹简,这种日子很快就会结束了。

       余光里她深深附和点头的样子倒是有些滑稽……倘若真的证明了无害,或许这样养着也无妨。从那个女人登上华贵的马车那时起,他就立誓,属于他的,他就绝不放过。

       “你很无聊吗?”她垂着头,几乎要睡着了。时间仅仅过去些许,她就已经闭上了眼睛,这可不行,他今日还有需要验证的东西。

       “还好?我打扰你了吗?”她瞬间清醒过来,虽然礼仪还有待长进,但是态度倒是不错。

       “你……不,没什么,你若是闲的无事,何不向朕讲讲你的经历呢?”从未对谁产生过如此的兴趣,他为了不让对方怀疑,甚至不惜做出一副单纯少年的模样。整个赵国有谁会相信他是个单纯少年?

       偏偏她相信了,不仅信以为真,而且还来的深切,看向他的目光像看着什么可怜人。

       “你想听什么样的事情呢?”她困惑的开口,看来是与人或者说和他同岁的少年人相处的情况不多。

       “……什么都可以。朕从未离开过这座城,若你能讲些外来的事情,朕洗耳恭听。”他便刻意利用对方展露出的善意,伪装成那种真的可怜人,不过一切都是有所预谋。

       她柔软的目光看起来愚钝极了,但向他投射的目光让他非常的不喜欢。她看着他想到了谁?不是只有他能看得到她吗?她在想他尚未碰触到的什么,他自然心生不悦。

       “……你想听听,冒险故事吗?不过我可能讲的不是很好,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她犹豫的开口,目光纯然而没有迟疑,打消了大部分她将要开始说谎的可能。

       “无妨,尽管说来。朕听着。”心中已经有了多少猜测的他思考了片刻,便决定从拉近距离感开始,学着她席地而坐便是。

       多少还是个懂廉耻的。他看着对方按照他的样子乖乖坐好,心中难免感到一丝愉快。

 

       ……竟是没想到,她竟然会有如此精彩的经历。是的,是经历,倘若是故事,能将所有细节都安排的如此井井有条,如此细致周密,他提出的任何问题都能得到回答,那么也太过大题小做了,他如今在他人眼中不过一介质子,有何可贪图的。

       “你是怎么喝下去这种东西的呀?”毫无礼仪吐着舌头的少女几乎要扭曲了表情,话音里竟然也带着半分的撒娇意味。

       对着他,撒娇吗?实在是新鲜。

       “这里可没有什么上等的茶叶。朕倒是觉得与平时无异。”他如此回到。

       ……与平常无异?怎么可能呢。他特意吩咐人备好了雄黄茶,而她竟然在铜镜里也是这幅样子,那么就彻底验证了他的猜想了。

       她应当是尚在历劫的仙人吧。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竟然与他产生了因果。

       ……仙人吗?他尚在思考,如何能够把一介仙人留在自己身边。

       “那下次我还是喝水好了……”少女仙人委屈的嘟着嘴,看起来半分没有平民口中仙人应有的样子。但若是排除了其他的可能,也就只能接受这个存在了。

       手背上绘有奇特纹路的这个少女,就是仙人无疑。

       不过,还真是娇气的仙人啊。

       他且抿了一口茶,的确有些苦,但却绝不是什么难以下咽之物,即便再污秽的水,为了生存,他也曾饮下过,不过,看她为自己处境意难平的样子,竟然隐隐有些想笑,只好拿茶杯遮掩一下唇角。

       “如果能到我那边……”她突然停止了话题,让他免不了注视了她一眼。

       她的欲言又止是什么呢?结合前后来看。

       或许她是个因故迷路的仙人吧,找不到回去的路,才在尘世四处游荡。按她平时表露的性格,也不是不可能。所以才会看着他怀念其他的仙人吗?

       ……有那么像吗?他,和仙人?

       如果没有归处,留在他身边也无妨。他在心里想,但却不打算开口,比起这种无力的请求,他更擅长构建对自己有利的局势。

       他会靠自己的手段留下她的。既然来了,就留下罢。

 

       没想到她的故事如此漫长,饶是他也听了有四个月之久。精彩纷呈的故事的确引人入胜,即便她并不擅长叙述故事,他也能其中得到许多感悟和智慧。世界并非天圆地方,而是球体,海的对面还有国家,他们的国家外还有别的文明,骁勇善战的法老,划分神代的王者,以一己之力阻止战争的英雄,等等诸多,都让他的野望在暗夜里悄无声息的膨胀到任何人都会感到惊奇的程度。

       那又如何,男儿有志,心在四方。他既然得知了更广阔的世界,怎么能甘心龟缩一隅?

       他需要的不过是时间同力量,而他向来擅长忍耐。

       少女仙人对他毫无戒备之心,几乎将能讲述的部分尽数讲予他听,而她隐去不说的,不用猜测也能明白,与她的来历同力量根源息息相关。他需要的都已经从细枝末节中得到了,这些部分她不说也无妨,左右他终究会通过自己的手段知道的。

       长生不老的肉体,能治能战的臣子,万民一心的国志……成功的王者的事例听了如此多,他也有了独属于自己的一番见解。

       倘若这时间能延续下去也好,听她讲述时获取的知识,远超过他从竹简上读到的草草几行。几乎算是开启了他智慧之源的仙人啊,他甚至心生一丝隐秘的渴望,若是能同她一起游历……他或许能获得更多的东西。

       他并不沉迷于他人的丰功伟绩之中,因为他自信自己会做出任何人都无法达成的成就,他已经发过誓言。

 

       但这点隐秘的渴望却不足以让他放下眼下的根基,去追随着她,进行那些虚无缥缈的旅途,他尚且知道自己需要着什么,想要什么,所以,短暂的时间过去,他又将行进在自己的王道上。关于少女仙人,他虽感激,但并未执着到底。

       “我快要离开这了。”他即将在吕不韦的帮助下离开赵国的前一晚,刚巧又是她该出现的日子。他和今日依然昏昏欲睡的少女仙人并肩而坐,一如起初的那一次,流转的却只是沉默,所以他先开口,打破了这一片虚假的宁静。

       “啊,恭喜,这是件好事……”果然,事实上也并没有如斯愚钝的少女仙人下意识恭贺道。……不,还是有些愚钝的。“我猜的,冒犯了很抱歉。”或者说,她对自己已经异常信任了。这个猜想让他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但也不过尔尔,不当大用。

       “无妨。朕并无怪罪你的意思。立香,”他对仙人表示出了谅解,然后头一次叫起了她的名字,他的记忆好得很,从来没有忘过对方的名字,不过是不需要罢了。

       反正,能见到她的只有自己一人,于她而言,能对话的也就只有他一个,名字一物,除了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外,没什么用处。

       “把你的名字写于竹简之上交托给朕吧。想必你的来处也是有用以记录的文字的,虽然与此处并不互通,但也应当能够书写下来吧?”他断言道,那是自然了,能够记录下如此繁杂的历史,必然需要有其载体,况且,以仙人一方远超过此世间的技术情况,没有文字才是不可能的事。

       “可以啊?还好我学过怎么用这个呢。”少女不加怀疑的点点头,很快就写好了一份竹简,交托到他手里。

       他将有仙人名字的竹简认认真真放进衣袖里,但其实在看到它的一眼就记住了仙人名字的写法。还真是古怪的文字,不过可以看得出些许与一些国家的文字同源的形态来。

       再抬起头,她却又是一副要睡着的样子了。

       这一次竟然比平时快了这么多吗?他突然心生奇怪的慌乱。

       “藤丸立香。记得,朕名政。”

       向仙人交托姓名,至少,她应当记得她宿命纠缠的他的名字。

       “真奇怪啊……我还以为……你就叫‘朕’呢……”少女微笑着揉着眼睛,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了。

       她果然不是此世的人,竟然会有这种想法……

       “政……?”她轻声呼唤,而他从恍神中醒来,突然意识到她过分的靠近而难免僵直了身体,然而,她却并非为谋害他而来,只是轻轻的,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虽然有点晚了,但是,或许,你未来,会成为了不得的大人物哦?”

       他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对方却突然渐渐消弭成了一阵金光,落了他一身……随后,又如来时般消失不见。

       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离开的模样,让政下意识的睁大了双眼。

       头上还残留有某份柔然的触觉……仙人,她,立香,竟然,摸了自己的头?

       自那一日起,再也无人靠近他,他也不允许任何人近身,没有想到这一次竟然轻而易举的被她越过了界限来。

       还有,她是说,他会成为了不得的大人物……?

       ……若她是仙人的话。那他必然会实现她的预言。不,无论外物如何,他都会成为人上之人。

       赵政低下头,从袖子里拿出那枚竹简。

       然而,如他所料,竹简却突然间燃烧起来,冰冷的火焰甚至感不到热度,但却真实的,燃烧掉了写有仙人名字的前半段。

       预言他为魔星的神婆言道,他将遇见改变他命运的星,他曾以为那是吕不韦,现在看来,或许不是。以及,她临死前的遗言,名字,是最短的咒。

       仙人的名字不是此世的材料可承载之重啊……不过没关系,他已经记下来了。

       他低声笑笑,把剩下的半截竹简扔进烛台,任凭烛火把余下半段尽数吞噬。

       将少女仙人封存进记忆深处,明晚,他将重新取回自己应有的一切。

       彼时,他将重获秦的姓氏。

       明日之后,他便是嬴政。

 

       可他从未预料到,此去一别,竟是三十年。

 

3.

 

       “这里就是你的新……你是谁?”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先入眼的就是极尽低调奢华到了令人咂舌程度的广阔房间,与各位王相处良久,对高级品也有了基础的品鉴能力,下意识以为政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国家的她非常自然的开口,转过头的下一瞬间,差点失了声。

       容貌威严的君王坐在龙椅上,面前的一片珠玉垂帘掩盖了他的大半面容,但只是注视着她的目光就已经让人遍体生寒。这等的王者威严,想必是个了不起的皇帝吧。倘若是在中国的历史里,就应当是皇帝才对,她想起之前讲给政的故事里提到的,倒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亲眼见到活人的一天。

       ……用活人来形容是不是不太尊重?她下意识的走神,完全没想过这到底是多大的罪过,毕竟,各种王者英灵见了太多,她几乎都已经习惯了,难免有所缺漏。

       对方没有回答她的意思,看来应该也是见不到她的一员了。松了一口气的她下意识的走近两步,趁这个机会观察一下对方。

       被王袍包裹的精壮体魄在龙椅上坐的笔直,看身量竟然与英灵也相差无二,一旁的佩剑看起来有被勤加擦拭的样子,是个习武的君王吧。

       政在哪?怎么好像没看到他。迅速结束了对陌生皇帝的好奇,她开始环视四周,在满屋子里走走停停,从每一条柱子后都绕了一圈,但也没发现政的身影。

       “政?……政?——————政啊!!!!”少年没喊出来,宫殿外的鸟倒是飞了一只。

       突然,四周原本垂手而立的下仆瞬间跪的整齐,她下意识回头看去,就发现原本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已然起身,手里的竹简也由随侍垂着头恭恭敬敬的接过放在一旁,他身形高大,仅仅远望着便已经感受到了龙行虎步的气势,格外严肃的情况裹挟而来的封建王朝独有的气势,让立香下意识紧张了片刻,但随即想到对方也看不到自己,就安心的松了口气,打算等对方先出了门,然后再偷偷溜走,四处寻找政的下落。

       她直觉这一切与政有关。而她的直觉多多少少都救了她的命。

       于是她就避开所有垂着头的侍女、跪着的仆从,绕到门边,等着跟在对方的队尾离开。

       越近越能感受到对方高大身材带来的压迫感,虽说迦勒底不乏身高优异的从者,但是,这位皇帝未免也太高了吧?……有一米九了吗?

       她下意识的抬头仰望了一下对方的脸,但仅仅是这一眼,容貌英武俊朗的王者却突然向她扫来一眼,声音也如样貌般严肃,格外的有震慑力。

       “同朕来。”

       “是。”

       她的回答隐没在仆从的声音里,猛地一愣,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们,不由得轻轻松了一口气,也为自己下意识跟着回答的举动感到一丝羞意。

       但只是这庆幸的一眼,她却猛然与对方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剑眉星目的皇帝随即收回了视线,因为有珠帘遮挡,也因为无人敢直视圣颜而没有被发现。

       除了她以外,她甚至都无法欺骗自己,因为她深深切切的知道,那的确是投向她的视线。

       宛如看着猎物一般……震慑人心的猛禽一般的视线。

       但或许是因为他言语里自称的那一声朕太过惑人,她还是在片刻迟疑后,就快跑了两步,在仪仗的一旁寻了个能清楚的看见他的位置跟上。

       ……或许,他会知道政的事呢?

 

       没想到她竟然还会出现。如今已是始皇帝的嬴政如此想到,三十年了,他几乎早已把曾经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可直到少女仙人再次猝不及防的出现,毫无变化,一如当初,甚至呼唤的也是他至将那女人处置了之后便无人敢唤的名字,似乎三十年在她眼里只是一挥间,乃至于她在寻找的依然是那个十岁孩子的他。

       他自那之后等了两月,她未来。他在宫廷中步步为营,她未在。他历尽无数曲折,她未至。而如今,他一统六国,功垂千古,她却来了,仿佛从未离开过,他却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无权无势屈辱不堪的弱者。

       她来做什么?在他早已认定烧却的竹简带走了仙人的性命,对神鬼之事不屑一顾,将当日那漫天金粉当成了她的葬仪,甚至对金色都暗生抵触之后。

       她依旧毫无礼仪和常识,但却有许多精彩的经历,这些他以为他早已随着那间屋子同那时受过的屈辱一并遗弃了的记忆,他们坐在席上,肩抵着肩无需防备低声交谈的事情措手不及的被拖拽到眼前。

       ……原来他还记得。

       仙人抚顶的温度,他必将功盖三皇,德超五帝的预言,她古怪名字的笔序读法。

       他在少女观察片刻依旧没有认出他来,乃至于转过身去大声呼喊名为政的少年之时,突然产生了一股怅然的情绪,一如三十年前的无奈叹息被他按下,竟然一时间让他产生了一丝错位感。

       她的愚钝也是一如当年啊。

       并不能说是怀念,不,此时就坦诚些吧,他就是怀念了。

       越是在这朝堂上沉浮,就越是难免会怀念些纯然的东西。

       吩咐了随从去准备车辇,对方震惊的神色还不至于让他不悦,左右在他眼里,这些没有才能的人不过是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消耗品罢了。

       “同朕来。”他对那个一眼就能看穿在对他感到震慑的少女命令道,即使是有数十道杂音附和着,也能一瞬间找到她的声音,让他隐隐有些心生愉悦。

       当然能找到了,直到如今,同他说过那么多话的人也是少有,死的死,去的去,粗略数来,她竟然是余下二三中的一个了。

       她果然跟来了,和三十年前分毫未变。

       是啊,已经过了三十年了啊

 

       认不出来,就罢了吧。

       他如今已是天下之主,作为质子的过去,早已舍弃了。

 

       八匹毛色油亮的纯黑骏马乖顺的拉着华贵的车辇停在台阶之下,身材高大的皇帝先行一步,上了御辇,四周的仆从纷纷退避到一旁,只有几个看起来身份略高的随侍也站在了一些由花色略微杂乱一些的马拖着的车辇旁边,于是立香一时间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将视线从那盘旋了整个山岭的壮丽宫殿中努力的收回来,望着眼前这位皇帝的目光越发的敬佩,虽然她多少见识过罗马帝国的皇宫、乌鲁克的王城与埃及的金字塔,可是像这样奢华至极极尽人工之能事的宫殿,还是令人震惊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

       帝王一言不发,只是坐在车辇上,拿着缰绳的车夫同四周的随从们也鸦雀无声,她一回头就对上了帝王的视线,停顿了片刻,才突然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她小心翼翼的从跪伏以避免直视圣颜的人群里穿过,他们实在是训练有素,看起来似乎都缺乏了特性,不同职责的人看起来都几乎一样,让立香难免产生了一种,他们或许并非活人的错觉。

       过高的车辇让其实身高很标准的立香犯了难,倘若在对方面前用爬的上去,她害怕眼前这个重礼的帝王直接就把她丢下去。

       但眼前却自然而然的出现了一只手,宽大的,带着剑茧的,成年男性的手。她呆呆的看着其他所有人都跪伏着无从得见的景象,威严高大的黑袍王者向她伸出手来,不辨喜怒。

       因为毫无恶意,所以她下意识的就把手交了出去。常年习武的皇帝力气奇大,但又微妙的没有让她感觉到被拖拽的疼痛,只不过是轻轻一个用力,她也随之一蹬踏板,人就已经到了御辇之上,伞盖之下。

       沉重的车辇连晃都未曾晃动一下。似乎只是看着严肃的帝王什么都没说,直接松开了她的手,转回去直接坐在了主位上,宽大的袍服也遮不住他健壮的身姿,原本毫无表情的威严面容,微不可查的以眼神示意,让她坐下。

       唔,是个好人啊。

       她内心感慨着,迅速贴着车辇边缘的扶手坐下,整个身体似乎都要贴上去,一边尽量不要占用过多的地方,一边也是对比平日里更高一些的视角感到无比的新奇。

       帝王没有约束她什么,只是对车夫吩咐道启程,八匹骏马便在一声清脆的鞭响里整齐划一的小步奔跑起来,车辇却异常的平稳,仿佛是四周的亭台楼阁在不断后退一般,无论是上坡还是下坡都如履平地。

       立香早就被四周的风景惊奇了,自然也没有发现帝王在她身后长久而考量的注视。

       雕龙画凤,巧夺天工,美轮美奂,无与伦比,各种各样的形容词一再从她心底自发的蹦出来,叠在一起站起来也就是她眼前这所有风景的模样。

       甚至于悬泉瀑布,奇花异草都纳入眼中,白色的鸟儿成群飞过,她认不得那是什么品种,但是却格外的让人惊奇。

       她根本就压抑不住自己的溢美之情,想也不想就朝着正襟危坐,仪态得体的皇帝开口赞叹,“您的宫殿真是大气极了!实在是太过美丽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宫殿。”

       她本以为对方并不会回应她,但是皇帝却意外的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或者说,是穿过她,看了她身后的风景一眼。几乎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开口,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整个天下都是朕的行宫,朕的庭院。朕坐享山河,岂不大气。”

       理所应当的语气,让人不由得去赞同他的话,恢弘大气的皇帝,和整片皇宫的精美却又有些相异之处。他们都是华美,但是帝王本人却更胜一筹,乃至于他轻而易举的就传达出了驾凌于一切之上的气势,绝非这一个他眼中小小的宫殿就能拘束住的。

       他是自由的,统帅着万物的,于众生之上的绝对存在,就像是她刚刚在某处不经意看到的徽纹,是威严华美壮丽无朋的玄鸟,翱翔于九天之上,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他的领土。

       突然间就被皇帝的气场震慑了片刻的立香勉强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与埃及,与乌鲁克的时候又有些许的不同,或许是因为此刻面对的是真正的人类君王,而非永恒立于巅峰的英灵,那种人类所能达到的顶峰的摄人心魂的魄力,无比的真实而又吸引人。

       “非常的,有魅力……”下意识的低喃并不知道已经传达进了对方耳中。

       而对方的神情毫无变化,让立香也下意识的不再说话,只是望着四周的风景放空了自己,满脑子都是对方撞入心底的发言,振聋发聩。

       但表面平静的帝王,其实已经愉悦到微微上扬了一些眼角,只是又被他垂目的神色遮掩殆尽。

       无人不喜欢真诚的赞美与夸耀,即便是他也不能免俗,虽坐拥山河,但谁又敢妄言他不能对某份真挚的敬佩而感到满足?

       倘若真有如此不解风情之辈,直接斩了便是。

       少女仙人赞叹的目光足以抵去这特意为她准备的车辇的心思。他当然不需要,身为秦的皇帝,尚武的风气他身体力行,足够安全的阿房之内,他向来都是徒步行走的。

       她竟然如此喜欢吗?果然无论多久,都是这副少女样子。

       喜欢的话,留下就是了。

       他不会放任再一个三十年,如今他已是天下之主,想要的,尽管握在手里便是。

 

       “所以,仙人到此有何意图?”黑袍的皇帝坐在待客的主位上,面不改色的看着她几乎半个身子都要越出窗户,眼睛都不知道要放到哪里的四处乱飘,说出来的话却让她大吃一惊。

       诶?仙人?她不是……

       但是看着对方专注而严肃的双眸,连反驳也变得有些寡淡,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诚然,突然出现,似乎只有对方一个人能看见,还穿着古怪的衣服……的确不怎么像正常的人类啊……

       不过,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会被认成仙人的一天。微妙的感觉油然而生,但是她突然意识到,这或许是个好机会也说不定。

       假如对方是将她认定成仙人才对她如此友善的话,那么维持这个身份还是有必要的。迅速在心底权衡了利弊,立香决定暂且维持住这个善意的谎言,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吐露了先进她最关心的问题。

       “啊,那个,我来这里是因为……我在找一个少年,十岁左右的样子,那个,名字叫做‘政’,似乎之前……当过质子,然后,特征的话,长得很好看,上翘的眼角,嗯……对了,自称叫做‘朕’。您有见过他吗?”

       而威严的皇帝却以一种格外复杂的目光注视着她,开口时依然没有带上过多的感情色彩,真正的做到了摒弃人性的王权的一面。

       “……仙人或许不知,如今,普天之下,仅朕一人可自称为‘朕’。”他的意思应当是,他并没有见过那个叫政的孩子。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还是难免会感觉到有一点失落啊……她竭力去掩饰自己无奈的表情,下意识的对对方的发言进行了深究。

       等等,如果没错的话,‘朕’作为皇帝的代称的话,好像是从……秦朝开始的?

       她努力搜刮着自己的记忆,试图从荆轲小姐偶尔酒醉后絮絮叨叨的抱怨里吐露的某些琐碎往事中寻找着关于秦的故事。

       “啊!是秦始皇……荆轲小姐的……”她终于想起了这位一统天下的君王,原因当然也有荆轲小姐对这位王者心怀恶感,几乎也没说过什么好话的一部分。

       “仙人识得逆贼荆轲?倒不知道仙人是什么时候与意图谋害朕的贼子相识的?”不料这位王者却突然间眯起了眼睛,磅礴的威压瞬时席卷而来,让她下意识的顺着最能够弥补这一切的方向开口。

       “啊,那个,是在她刺杀您之后的事情了。”她立刻抖抖索索的回应,明明不太敢去对上对方的视线,可是被对方用这种眼神注视着,更加不敢移开。

       够了!她这个迷糊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过来啊?

       “哦,那倒是有趣,逆贼荆轲在意图谋害朕后当即被处刑,仙人莫不是在那边的世界与他相识的?他竟有如此能耐,能入仙人的法眼?”他沉声道,语调中隐隐带上了些许的嘲意,令人心生不愉,但慑于威压又不敢去反驳。

       “这么说的确没错……不过,她却是因为意图刺杀了不得的您而成名的呢。”她绞尽脑汁的试图稳定这位帝王的情绪,一旦意识到了对方是一统天下的秦始皇,各种各样的琐碎片段就随之而来,寻仙问道,一统天下,开创帝制,焚书坑儒,南下亲巡……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在认定自己为仙人后会以这种近乎不可能存在的友善态度礼待……

       突然之间感到后怕的立香登时喘了一口气,意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没有的话……是不是刚刚出现在殿内的第一时间,就会被这位疑心甚重的帝王一剑赐死了?

       始皇帝却突然收敛了所有的威压,带着些许揶揄的笑容重新回归了先前的和善,他似乎毫不在意先前的剑拔弩张一样,续上了刚刚的话题。

       “原来如此,他竟然是借着朕扬名的吗?……罢了,他也是个忠勇兼备之人,只不过不能为朕所用,颇为遗憾。”他随意的摇摇头,珠帘晃动间短暂露出了他并未写入恶意的双眸。

       “朕已经知道了仙人的来意,还请仙人今天就在此住下吧。”他袖子一挥,示意所谓的在此住下就是住在他的寝宫里,让立香登时有些坐立难安,但拒绝的话头还未开始就被制止住,“不知仙人远道前来,没有做足迎接仙客的准备,当下也就仅有朕的寝宫足以配得上仙人的身份。明日朕就将仙人的存在广而告之,也会为仙人准备好适宜的居所,此后仙人受最尊贵的客人的礼待,所有的奴仆皆听仙人调遣,还请仙人赏脸在朕这里姑且委屈一晚。”

       他说的过于客气,让立香根本就没有拒绝的余地。倘若拂了已经如此客气的君王的脸面,恐怕她也就走不出这个门了。

       “我没有意见,且听陛下的吩咐。”她顺从的点点头,以示自己对君王安排的满意和尊重,做足了曾经对待几位古代王的姿态,但又为了维持仙人的假象而尽量平等看待。

       “朕观仙人对这阿房的风景赞赏有加,整个阿房里除了朕的寝宫以外,所见风景最为优美的当属这旁边的一处宫殿,若是仙人不介意,可以住进去,朕保证,不会有人对仙人不敬,也不会让人打扰仙人的安宁,仙人意下如何。”他沉吟片刻,走到窗口来,且随手向她指了下就在这间宫殿隔壁的那间。

       雕龙画凤,连檐牙都缀着禽鸟样子的瑞兽,整栋宫殿秀气又精美,仅凭美轮美奂的外观就足以让人心生动容。

       不过,她并没有接受这等待遇的理由啊。

       “不必了,若陛下不介意,我就在您的寝宫附近随便找个住处就可以了,不用太过于讲究。况且,我能呆在这里的时间不长,下次前来的时间应当也没什么规律可言,不劳烦陛下如此费心的。”她尽力解释了一下自己奇怪的来去间隔,但帝王却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声音里似乎都带上了一丝轻快。

       “仙人还未发现吗?自你来到朕身边,早已过了一个时辰有余了。或许仙人此次的造访没有什么限制也说不定呢,若是需要呆上一段时间,还是有个配得上仙人的落脚处比较合适。此事朕会处理的,仙人姑且就在这里歇一下吧,朕还有政事需要处理,先行一步。”

       立香一脸怔楞,但仔细想想,似乎真的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不受控制的预感油然而生,她甚至隐隐觉得有一丝的害怕,难道她必须要在政的身边才能保持规律的来去吗?

       寻找政的事情迫在眉睫,她有些许的慌乱,只好希求眼前的这位皇帝能够对她抱有善念,亦或者寻求利益交换的方式也可以,倘若她真的无法回去,那绝对不行。

       “那个,秦始皇陛下,我还是想要拜托您,帮我留心一下名为‘政’的少年可以吗?”她迫切的开口,当下也就只能抓住对方作为希望了。“如果有什么我可以为您做到的,我会尽力……”

       “朕知道了,朕会留心的。”对方甚至没有等她把话说完,就露出了一个非常让人安心的微笑,高大的背影此刻看着格外的沉稳可靠。“那仙人便好好休息吧,就当是朕提前为仙人准备的一些心意。”

       “不,那怎么办好意思呢……我真的没什么可以帮的上您的吗?”

       他沉吟片刻,在离开殿门之前突然转回头问了她一句。

       “您的名字是什么呢?朕一直唤您仙人也略有不妥。”

       她立刻回答道,“立香。您尽管唤我立香就可以了。”她虽然敢于把名字托付给政,但是对于这位位高权重的皇帝,姑且还是报以观察的态度,交托姓名一事,还是需要考虑。

       “立香……是吗?朕知道了。若立香对朕心存感激的话,或许愿意为朕讲讲仙人们的故事?朕对登仙一事非常好奇。”

       “啊,好,我会尽量把我知道的告诉您的。谢谢陛下,您还请慢走。”她立刻点了点头,心中疑惑的感觉却只增不减。望着对方格外高大威武的背影逐渐在仆人的簇拥下离去的情形,她趴在窗棂上,望着秀美的山河,不断比对着内心的一丝疑惑。

       真的是,非常的像啊……

       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唔,原谅她才疏学浅历史欠缺,或许……

       这位帝王难道就是政的那个不靠谱的父亲吗?

       啊……困倦……涌上来了……好像,并不是……但是……还是……要找到……比较好吧。

 

       “所以,把那间宫殿给朕清出来,留给仙人使用,即刻去办。”

       “但是,陛下,那里是留给您的……的,而且现在那里正住着……”

       “你没听懂朕的话吗?”他瞥了旁边的官员一眼,对方当即凝结成一尊不会说话的雕像,朝堂之上一片鸦雀无声,他的酷政早就烙印在这些人的思想上,此处早已是他的一言堂,谁敢质疑始皇帝的决定呢?

       “是的,臣这就去办……那要怎么交代才是呢……”臣子抖抖索索的问了一句,他并非不畏惧始皇帝的威严,只是这是事情还是得搞清圣意,否则他也不敢擅自揣测始皇帝的想法。

       “不管那里住着谁,她若识相,就乖乖迁走,若是不然……直接处理掉即可。”他将此事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却让跪在地上的众位臣子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仅此就可以看出皇帝对这位仙人的看重,可见这位谁也看不见的仙人当真拥有些什么能折服皇帝的手段。

       怕是又要陷入一阵血雨腥风当中了。不知有多少臣子在内心偷偷的感慨,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当面对始皇帝提出异议,否则,说不定还要比那位宫妃先走一程也是可能的。

       “臣明白了。……恕臣斗胆,可否请您点明臣的疑惑。那位仙人大概作何样貌,何等品性?倘若安排的奴仆唐突了仙人,臣罪该万死。”

       他沉吟片刻,按着记忆里对方的样子大致的描述了下。“无妨。仙人她头发如落日时分的太阳,眼如融金,穿着打扮皆异于常人,是不喜人服侍的性子,好奇心也重,你且万事随她的意便是。……大抵不过双九年纪,少女身姿,品性亦然。”

       他只是客观的陈述了事实,但底下的臣子却各怀心思,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无事的样子。果然,皇帝对仙人已有看法,这天可是又要不太平了。

       不过,发如落日,眼如融金,又能让皇帝如此的意不平,那的确得是一位美貌不凡的仙子才是。没有人怀疑始皇帝的话的真实性,即便他只是信口开河,他们也必须信以为真,况且……御车的官员的确说了,那车辇除了皇帝,还有一人留下的痕迹。

       若是让立香知道了在座各位大臣的评价,怕是要怀疑根本还有第二个人存在。她不过是个平凡的御主,怎的就突然美貌不凡,发如落日,眼如融金,还能让政的父亲(或许)意难平了?

       你们这些搞政治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详情参见尼禄(大的那个)和某个满口亚比煞的那位。

       但在嬴政眼里,他并未觉得臣子们若有这样的想法又会有何不妥。

       象征地位的宫殿,当然要住入且配的上的人。

       他已然厌恶了世间那些尽是利益纠缠欲望图谋肮脏卑劣的男女之情,也早已不需要以联姻换的什么无用的地位稳固。

       如今以他一介万古一帝的崇高身份,聘一位仙人为后,才足以匹配,不是吗?

       曾经的回忆将月光结上霜,唤起旧夜里的思量,被如今已疲惫于此的他寻回,重新妥帖的捧在手心上,连同这秀丽河山,连同这樊丽阿房,不仅归结于欲望,还是埋没了的年少轻狂。左右他也不打算放手,给曾经陪伴过他最初岁月的少女个匹配的身份倒也妥当。

       她若不想要,此后也不会有人配得上,一直空悬着就是了。

 

       “仙人这是去了哪里?”第二日她刚刚一入梦,尚且没有来得及辨识出她当前且在的位置,就听见帝王带着不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唔诶……她小心翼翼的把眼神从窗外可见的落雪同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的许多天桥跃阶上收回来,这一回,好像,隔得时间有点久豁。

       上一次来尚是初夏艳阳当空的时候,这一次竟然一时间就到了薄雪将至的日子了吗……

       “诶诶已经下雪了吗……?陛下您有政的消息了吗?”她姑且还是规避了这个话题,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直视帝王的威严。

       对方深沉的视线凝视了许久,才再度移开,同她一并望着窗外的落雪,回归了最初喜怒无常的样子。“尚且没有。仙人竟然也有诸多束缚,那凡人皆向往的登仙之途,又何趣味呢?”

       她在醒着的时候,偷偷前去找了荆轲小姐,在短暂的闲暇时间里半是好奇半是认真的打探了许多关于对方的消息,奈何时间太短,也没得到太多可用的部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当她在这边醒来之后,关于对方的事情竟然如同被刻意抹去一般消弭了大半,余下的也不过是些片面又琐碎的内容。

       有什么,在阻止着她吗?不过,此刻还是先回答帝王的问题为先吧。

       “那个,说来非常抱歉,我可能是我们当中,最弱的那一个了。也没有太多的才能,比不得其他人都拥有强大的能力,出众的智慧……或者其他的某些要素。还请您理解……”她尽力按下自己的胆战心惊,倘若对方将她视为无用,说不定会变得非常危险。

       乌发星眸,今日未以珠帘垂面的帝王凝视着她,仿佛在评判她身上的些许价值。

       漫长的沉默让空气都稀薄起来,她竭力稳住自己的呼吸,不让对方看出自己的破绽。

       许久过后,对方突然间露出了一个与先前那次无差的令人安心的笑容,喜怒无常的帝王指引着她向外走去,甚至于顺手还把置于一旁的一件皮毛大麾亲手为她披在了肩上。

       “无妨,朕尚未得到有关‘政’的汇报。仙家各有手段才是常理,朕能遇见立香乃是朕的万幸。且随朕来,上次同你说的寝殿已经备好了,无论仙人是否决定接受,先去观赏一番如何。秦国冬日风寒,仙人且披上这个吧。”

       “啊,好,我的衣服可以抵挡严寒,陛下您更要注意身体才是。”

        “是吗?果然仙人的羽衣多有不凡。但朕的赏赐仙人收下便是,虽然完全不成气候,但也聊表朕对仙人的一片真心。”黑发的帝王即使已经人至中年,依然有着岁月沉淀下来的俊美无铸气宇非凡,话语模糊不清,危险与心动并存。

       她沉浸在莫大的惊楞当中,完全没有看见身后的众多侍女亲眼见证了那披风落在一片空气中,登时消失不见的奇迹和帝王那一番几乎不加任何掩饰的直白坦诚时险些喊出声的震慑。

       果然,仙人是存在的。那日始皇帝去而复返,发现殿内空无一人时,一向不辨喜怒的阴沉竟然也有怒发冲冠的时候,但那仅仅来自某些幸存者远远望见后胆战心惊的描述。

       那一日帝王的寝宫外血流成河,生灵不存,一宫的仆人都被赐死,说是犯了圣怒,可大家纷纷猜测是因为招待不周,惹恼了仙人,仙人一气之下不告而别,才让一心求道的始皇帝做出如此的举动。

       但非议的声音很快就在染血的台阶下停止了,那处的石头怎么也擦不回原来的颜色,处死了两个负责的宫女后,不得已在皇帝发现之前匆匆修补,换了新的砖石上去。

       那之后,始皇帝一怒之下下令将阿房四周所有的二百七十座宫观都用天桥、甬道相互连接起来,宫内所有的人同物件尽数安置在内,全部按照所登记的位置不得移动。甚至于,此后皇帝所在之处,若有人敢加以非议,便立即判处死罪。

       天知道她们刚刚在皇帝突然对着一处空地开口,以仙人相称时,一时间内心有多庆幸和后怕,无论如何都希望仙人是真的回来了。始皇帝如今越发残暴无道,或许只有仙人能令他略微缓和些许,若是此番仙人能不再离开就太好了,她们定会好好服侍,毕竟还不想就此失了性命。

       非常识眼色才能被选来服侍君王的宫女们迅速行动起来,帝王的大麾披在仙人身上,她们就迅速抱来预备的另一件,绣满暗针的精美外袍,冠冕佩剑香囊坠饰纷纷点缀其上,不出半盏茶的功夫就将已经原本应是已经准备歇息了的君王重新打扮成了寻常的威严模样。

       守门的侍卫恭顺的打开门,低下头以免触怒圣颜,身后的宫女们也尽数恭敬的几乎将下颌抵在胸骨上,露出纤细秀美如蝤蛴一般的美颈,所有人都避开了面圣的嫌疑,却又的的确确的是朝着皇帝的方向,仿佛千锤百炼过的礼仪让立香难免有些错愕。

       但于众人的中心,脱离凡人身份完全驾凌于众人之上的帝王却突然朝她伸出了手,面上的清浅笑意危险又令人心动,被那样一双眼睛凝视着,连转移视线也困难。

       “这半年宫内多了不少天桥甬道,冬日路滑,还请仙人将手交与朕来,若是跌伤或者再度迷了路……一定会发生些仙人不想看到的事情,仙人意下如何。”他微微眯起的眼睛和在迷路二字上加重的语气微妙的让立香不太想了解那些所谓的她不想看到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所以非常迅速的就把被风吹的带了些许凉意的手指递放到了皇帝温暖的掌心。

       “那就麻烦陛下了。”她佯装一片平静,脸上的热意全然当做被毛领包裹的原因。任凭皇帝牵着她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上如彩虹般弧度的天桥,努力把注意力转移到四周的宫殿楼阁上去。

       稍微,感觉,有些不妙。心脏跳的有点快。啊啊啊为什么刚刚一下子就答应了啊,不对吧这个,不可以的吧!这个人,怎么说,大概,多少也都是政的父亲的年纪了吧?嗯……历史上始皇帝好像只有两个儿子,但是后宫佳丽没有三千也不会少过四位数吧?冷静一点啊立香,你不能这样子的!绝对不行!想想人类史!想想第三异闻带!达芬奇的通讯怎么还没来她感觉快要遭不住了。

       身后的宫女们莺莺燕燕,柔弱的身姿下是依靠眼神交流也无法遮掩的无尽笑意。

       始皇这才多少像个常人应有的样子,而不是冷漠无常高高在上的皇帝,果然,无论是谁,在面对心仪对象的时候,多少也都会有些私心。

       皇帝每日行走的路,怎敢有下人让之打滑或者结冰呢?迷路更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他们看不见,皇帝本人也绝不可能移开视线吧。

       所以说,用这种理由来握住仙人的手……始皇帝竟然也会有如此的一面吗?

       果然不能有半分不敬,这一位绝对会成为……

 

       而于他而言,他只是做了曾经年少时想做的事罢了。

       只是些许片刻,忽然间他便觉得要用一座宫殿来拴住她,无用,也不重要。

       风雪寒,登阶一如访天山,指尖暖,结缘不必捻指环。

       当年抚过他头顶,深信他将成为不凡的仙人已经被他握在手心里,以他本人作缚,远比一座宫,一个冠冕,一片江山,更加的有效用。

 

        4.


       她在那边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但来到的时间间隔也是同样。最初几次,她每次造访间隔半年左右,每次能停留三到五日。后来渐渐的,她时隔一年前来造访,停留的时间竟然长达半月。不过,好在在她的睡眠时间没有增长,姑且还没有被大家发现,没有带来什么麻烦。

       和始皇帝的相处也渐渐变得熟悉起来,在这位拥有温度的人类帝王身上,她学到了许多东西,也讲述了许多故事。

       她从未试图走出宫殿,自然也就无从了解外面的情况,仅凭对方的只言片语大概了解了历史的进程如何,但为了影响到历史,她还是乖乖呆在帝王的身边。

       或许有些时候他心血来潮,也会向她寻求建议,也会把自己正在做的事情讲给她听。但她几乎只会表以赞许或者沉默。立香也知道,对方向她征询的不过是一些琐碎的小事,结果如何都不甚重要。而又有许多的事情,对方甚至连提都不曾提起,满手血腥的帝王只是为她造了个雪花球,用一层透明的玻璃把她与这些事情隔绝开来,这种令人无措的温柔,反而让她心生疑惑。

       究竟是为什么呢?那位秦始皇,原来是这样的人吗?但是,倘若问起,对方也必定只是浅笑,不会回答,索性,她也不去开口。

       他的目光深远又悠长,看着她的眼神她并不能明了其中含义,但是,的的确确的,给予了她任何人都不敢肖想的宠爱。

       她想起上一次见到的,对方倚在龙椅上,半阖着眼睛的情态,如今鬓角已经略带华发的君王还是一如当年的威严尊贵,可是在她面前终究还是不经意间遗漏出了半分的颓势。

       ……政,如今怎么样了呢?那边的世界已经过了十年了,他应该已经成为了不得的人了吧?或许是始皇帝的领土过于广袤也说不定……还能够找到他吗?

       说起来,好像从来没有听过皇帝讲述关于他的两个子嗣的事情来着,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吗?

       上一次前往的时候隔了两年,在那里停留了一月有余。而那时候,始皇帝说道,他日后会寻一个合适的时间,前去南巡。

       但,偏偏是这件事,她不知为何,无论如何都克制不住自己的理智,明明知道不应该过多的参与……但是,只有这一次,她在纠结许久之后突然开口,问他,能不能不要去。

       帝王看着她,眼中有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但最后他突然来到自己身边,叹了一口气,像是对待一个孩子一样,突然间伸出手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想法能不能传达给对方,但是帝王却头一次拒绝了她的请求。

       她不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因为骤然的困意再度侵袭了她的理智,她只见得对方的嘴唇微动,说了些什么,随后她便再度在玛修的呼唤中醒来。

 

       这次去的时候,和对方道个歉吧,她似乎也是提了个过分的请求呢。

       立香这么想着,独自一人前往了材料室,今天预计的打算是得用圣杯将狂王先生的灵基上限提升一下,于是她就踩在椅子上,准备从最上面被妥善保管的箱子里拿出一个圣杯来。

       然而,让她意料不到的是,她只是刚刚碰触到圣杯而已,突然间一阵黑暗便侵袭而来,她勾着纸箱的边缘从椅子上向后栽倒而去,在碰到地板之前就陷入了梦境。

       ……太奇怪了……明明现在,还是中午呢……

       但当她睁开双眼时,眼前所见的一幕却让她震惊到了极点,险些把手里的圣杯也扔到地上,马车行的平稳,只有车辙的声响让她得知她正坐在始皇帝的马车上。四周依然低调奢华的摆设,此刻却让她无暇顾及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冲向那张垂下的帘幕,绣着银线的黑色帘幕是对方习惯的样式,但明明是在白天,却仅仅合上的帘幕难免让人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可能的!他不可能……

       但从帘内伸出的一只手却唤回了她险些停止的呼吸,他伸来的手如此的瘦削,几乎是她从来都不曾见过的样子,虚弱至极的声音让人格外的难受。

       “……仙人,握住朕的手。”她立刻努力按住自己颤抖的手腕,毫不迟疑的用双手把对方的手合十收拢,入手的温度冰凉,哪里是当初握住她的温度。

       帘子里传出一声低不可闻的轻笑。她的思绪一片混乱根本无暇顾及。

       “你……”

       “仙人。”他叫停了她的开口,手反过来握住她的手指,非常,非常的用力,可她现在根本就感受不到疼痛或者什么旁的,只是下意识的把额头抵在手背上。

       “……记得你曾经答应朕的事情吧。朕答应你……朕替你寻到‘政’……作为交换,仙人,你得为朕带来仙丹。”

       握住她手指的力气突然又加重了半分,强硬的根本不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可她现在只能想起一个词,回光返照。

       “立香,朕不应死。”

       她突然间就被模糊了视线,但还未等她掩饰,突然又被对方轻柔的指节微微的擦拭过了眼角,帝王虚弱的话语中,带上了半分的无奈同不解。

       “莫哭。”

       她的眼泪应声而落,却突然砸出一声脆响。

       立香下意识的低下头去,映入眼帘的就是随意躺在她短裙上的圣杯,散发着诱人的光芒,安静的,突然间仿佛是她的醍醐灌顶。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这才是她会前往此处的意义。

       原来这就是世界不断一次又一次让她回到这里的原因。

       世界的意志指示她来完成的,竟然是这件事吗?但是……

       她内心不断的控诉着自己,什么世界的意志,这种奇怪的东西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她脑海里,圣杯不可以随意的交于他人,这一点达芬奇早已经告诫过她,会引来无数的问题,她不能够再给大家添麻烦了。

       把圣杯交给他。

       一个绝不属于她自己的声音突兀的在心里响起。

       你是谁?这是不对的!这会改变他的命运。

       这是必要的。

       那声音接着说。

       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事情说起来太过玄幻,即便已经当了这么久的御主了,她还是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

       这是你的梦,这是他的真实。这一切必须完成,把圣杯交给他。

       最终让她落下决心的是帘幕后传来的一声低咳。

       “若你不能,朕不怪你……朕恕你无罪。”

       她没办法,对这个人置之不理,她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做不到啊。

       “陛下……始皇帝。我没有仙丹,但是,只要你对着这个东西许愿的话,它就能够实现你的愿望……但是,它的能力可能有限……或许它可以延长寿命,但是其他的我并不能保证……”

       她最后还是把圣杯放入了帘幕里,感受到对方接过后,使命完成的安心感和不知名的空落随着莫名的困意再度渐渐涌了上来。

       “朕,从未,向谁许过愿望……但是,朕相信你。”他的声音虚弱而断断续续的,让立香几乎听的不真切,她只能尽力把耳朵贴在帘幕上,想要听清对方最后的话。

       她已经有了预感,此次就是最后的离别了。

       “……同朕说些什么吧。”她突然感受到了一阵热意,仿佛是……有某个人,隔着帘幕轻轻的把头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陛下,那么,我祝您,江山永固, 寿与天齐。”她突然想起了每次都会从侍女或者大臣口中听到的那句话,没由来的,就说出了口。

       她听见对方应了一声好。

       她安然的,陷入了沉眠。这一次,漫天的金粉照亮了整个室内,却唯独穿不过帘幕。


       “前辈……前辈!”有什么……怎么了吗?立香努力的睁开了眼睛,对上的就是玛修担心到不行的表情。

       “前辈!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怎么会从椅子上摔下来晕倒了呢!太危险了!要不是贝狄威尔先生发现了您的话……以后这种事情还是我来……”

       “……早啊玛修?唔,我好像睡着了……好像,做了一个……很悲伤的梦……哎呀?是个,怎么样的梦来着……?”她迷惑的看着自己的手指,突然间两滴眼泪穿过指缝掉在了地面上。


       嬴政已经非常虚弱了,虚弱到连手指间温度的消失都没有发现。

       他向圣杯许了愿望,并非是立香想过的什么过大的愿望。他只是用了一部分的力量,换取了健康和寿命,与英灵不同,普通人类的身体没有魔力,也易于修补,以至于,圣杯里的能量还剩下大半。

       但当嬴政一把拉开帘子,站到地上后,却发现马车内只余他一人。满地金粉散落,是他最厌恶,最不愿意看到的颜色。

       “仙人……立香?”

       他没有高声呼喊,只是下意识的看向手里的圣杯。

       无边的怒意蔓延上来,却没有分毫是对着她的。

       可他最终还是把圣杯安然的扔回了床铺之上。

       “来人,改道回宫。”

       “给朕把赵高……呵,回宫之前把他处理掉,在此之前……朕要看到他的最后一丝用处。”

 

       “来人,把仙人制造的人造人遗骸的成果呈上来。”

       “陛下,这万万不可啊。”

       “你在阻拦朕吗?”

       “……臣,不敢。”

 

       “徐福那边有什么成果了吗?”

       “回陛下,尚未。”

       “是吗……算了。朕没有时间了。”

       “您说什么?”

       “退下吧。”


        5. 


       嬴政看着眼前由两个侍卫一起捧上来的所谓圣杯,如今里面注满了银白色的液体,如同流动的金属一般,虽然美丽,但也危险。

       “你说,这就是这杯子提取出的产物?”

       “是的,陛下,自您交给臣之后,这杯子里就不断产生出这种液体来,臣无能,仅能测出这种液体同丹砂的提取物是同一种……并没能检测出有什么特殊的功效。”

       交于他们之前,嬴政对着那杯子许了第二个愿望。

       他说要长生不老的方法。并非直接要求自身的长生不老,而是要能让任何人都长生不老的方法。

       而这杯子里边开始涌出这种液体了,并不会溢出,但无论倒出多少,都会重新被灌的满满当当。

       结合仙人遗骸的研究结果,他已经明白了这液体的用处。

       立香不可能会害他,这杯子的确是有用处的,即便她不曾想过……连她交由他的杯子里涌出的液体也如此的美丽啊。

       不会腐坏,不会干涸,不会凝固,那仿佛象征着永世不灭一般的存在方式——这份美丽,足以与他的永生之姿相配。

       挥退任何阻拦的人,他在他选定的心腹的环绕下,用酒杯将那液体盛出,

       而后,一饮而尽。

       金属味蔓延开来,剧烈的头痛,令人恶心的口感,胸口疼痛,血腥味混杂其中,如同流动的金属一般,落入食道,沉沉的坠入胃部,绞动着其余所有的五脏六腑,不断下坠。不同于普通丹砂提炼物的案例,他的皮肤迅速泛起青紫色,眼窝也如坠疼痛。

       脑内的嗡鸣简直是撞了一口钟。可他眼前却突然出现了大片大片的色斑,光彩无匹,曼妙又美丽的风景,许多活着的人同死去的人的身影。

       而后,他看见了少女仙人前来接引他的身影。

       ……而他只是将这幻影一挥而散。

       那又如何。

       他凭借自己过人的意志力,再度舀起一杯,灌入口中。

       而后,突然间非常的想笑,所以他突然就笑的猖狂起来,命人去拿盛酒的碗来,自己同时再度的灌了一满杯入口。

       粘稠的金属液体的口感可不怎么好。

       他想说什么?

       他只是突然间,想到了某件曾经发生过的简单的小事。

       幸好,她没有喝这东西啊……她那么怕苦的人。

       “……咳……这东西,可比雄黄茶……难喝多了啊。呜……”

       他闭上了眼睛,不去看环绕在他身边的幻觉,再度饮下一杯,连皮肉也坠的生疼。

 

       他改造了自己的身体,将她热爱的那处风景作为中心,人工的庭院里,水银河川流淌在微型山林之中,借由太乙真人留下的法术运转着,深藏于阿房的深处。可惜,外部的宫廷楼宇不断不断的加以改造,最终扩张成了她绝对认不出的样子。

       而那副旧的身体……太过于脆弱了,而且,已经变成绝对不能让她看见的骇人样子了,所以干脆就处理掉。

       他答应了少女仙人最后的寄愿,她说“寿与天齐,江山永固”,所以,他最终获得了与天同齐的寿命,用压倒性的力量征服了全世界。

       直到他在某些反抗的势力里找到了她曾经提到过的名字。直到,他听闻徐福藏起来的后人,使用着某些与他熟记于心的那个名字相似的符号。

       他有了一个猜想。

       动用整个国家的所有资源,他要制造凡人也能使用的长生不老药。

       或许,她来自未来。

       或许,她能转世为人。

       或许,他还能完成他们的约定。

       他嬴政一生一言九鼎,于她尤是,从未失诺。

       他守了两千年的盛世,只是想等一个可能。

       他们或许还能相遇。


TBC.


白萤_一条咸鱼
因为期末的各种大作业,这张图的...

因为期末的各种大作业,这张图的完整图要暑假了……不过我很喜欢现在这个进度的气氛,并且担心细化之后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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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归.以藏先生请来我伽

【政咕哒】所谓伊人

是政咕哒♀!!!

或许算是民国paro,实际上我只想写旗袍咕而已。

不是原来前面几篇香香软软的咕,也不是帅气A爆咕。非要划分的话是混沌善(认真)

因为第一次写政哥哥,而且政哥哥对国服来说还是卫星,我所有的爱都来自微博剧情情报,b站剧情视频以及Wiki的语音系统,可能掌握的不是很好,请斟酌阅读。

逻辑不严谨,文风很不定,请善用退出键。

以上,请入席开餐~

*☼*―――――*☼*―――――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夫人是五月被带回宅子里面来的。

宅子里面的仆人,还有老围着宅子打转为着嬴政跑东跑西的...

是政咕哒♀!!!

或许算是民国paro,实际上我只想写旗袍咕而已。

不是原来前面几篇香香软软的咕,也不是帅气A爆咕。非要划分的话是混沌善(认真)

因为第一次写政哥哥,而且政哥哥对国服来说还是卫星,我所有的爱都来自微博剧情情报,b站剧情视频以及Wiki的语音系统,可能掌握的不是很好,请斟酌阅读。

逻辑不严谨,文风很不定,请善用退出键。

以上,请入席开餐~

*☼*―――――*☼*―――――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夫人是五月被带回宅子里面来的。

宅子里面的仆人,还有老围着宅子打转为着嬴政跑东跑西的手下们,只记得二月龙抬头的时候嬴政说要去英国参加什么舞会,本来二月内就要回来不知道为什么传信回来说要晚回来一些。武则天和秦良玉估摸着是那边的老伙伴一起多谈了什么事情,大概最迟三月末也要回来了。结果三月末没有回来她们急着捎了信过去,四月的时候嬴政信里说着没事没事搪塞了回来,五月回来的时候就带回来了一位漂亮的夫人。


李书文带着人去接船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嬴政穿着西装站在船舷旁,身边跟着两个推着行李车的杂役。李书文刚刚还在想怎么去了一趟英国行李翻了一番不止,眨眼就看见少女撑着阳伞踏下楼梯,小步跑到他身边收了伞挽了他的手臂。


李书文当时心想,这行李可真的是带的贵重的翻好几番了。


虽然有一瞬间想过是不是逢场作戏带回来玩的女人,后来想一想嬴政虽然偶尔去一下风月场,却也不算好女色。下船的时候李书文带人接过大件行李,向嬴政确认了一下眼神之后就开口称了夫人,让人去抱她怀里的白色猫咪。

夫人自然是从英国带来的姑娘,从言行举止上面看,一眼就看出来应该是大家的小姐。中文说的不算流利,吴侬细语说的更是不好。

坐在车后面的时候李书文还能听见夫人用英文小声的问嬴政什么,嬴政用英文回答她,再教她中文怎么讲。学会之后夫人就会抱着猫用扇子掩住嘴小声的“呼哧呼哧”的笑,金色的眼睛弯的像月头的新月。后视镜里面李书文自然也看见了嬴政看着她的温柔表情,也看见嬴政忍不住低头去亲吻她的脸颊。


然后夫人就被带回了宅子里面,仆人们一拥而上拿走行李,夫人就边跟着嬴政走回房间抱着猫看着老宅柱子上的雕梁画凤,英文不知道说了什么嬴政就转头让人去添置东西。


洋裙和西洋的首饰都专门收拾了地方放好,卧室里面原来闲置的梳妆台上面放满了看不懂的西洋玩意。秦良玉来的时候着实被吓了一下。她到房间的时候嬴政并不在只是传了话叫她过去,她还纳闷怎么不是去书房说事就满心疑惑的敲了门。

“Come in please~”

康……康什么来着。

她满心疑惑的推了门,只看见橘色发丝的少女只穿着背带衬裙坐在梳妆台前逗猫,吓得她以为是开错了门看见了什么妖邪,还没有等对方转头过来就自己“咚”关上了门。


“Zheng?”

不一会就听见里面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少女自己过来开了门,看着她也是一脸疑惑。秦良玉低头看了少女光裸的肩膀和若隐若现的酥胸,吓得大喊一句“失礼了”就把弯腰把她扛进去抽了被单先给她裹上。过程间少女蹦出来几个听不懂意思的中文词汇,秦良玉也顾不上来先把她裹好再开了衣柜去找衣服。

“唔啊这都是什么啊?!!”

看不懂的裙子结构,这些花里胡哨的是什么,还有这个是什么破布吗?!

慌乱的不行的时候她听见门又开了,顾及着莫名其妙出现的少女的清誉就不管不顾的扭头大喊不要进来!却看见嬴政站在房门口,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正在床上挣扎滚出了被单包围的少女,开始忍不住笑了出来。


“Zheng!嬴、政!”

少女从被单里面爬了出来,在床边打了一个滚之后光着脚跑到他身边,挽着他的手指了指正在慌张的秦良玉一脸疑惑。

秦良玉看老板忍着笑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少女便“eh,eh!”的点头,然后跑到自己面前亲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xie,谢、谢谢。”


“????!?!?”

花了好久才消化理解过来这是嬴政从大洋那边带回来的夫人,不怎么会讲中文也听不太懂,以为家里不会来外人就随便穿着衬裙在卧室里面逗猫。

“失!失礼了!”鞠躬道歉的时候少女抱着猫笑着扶她起来,嬴政便说不用,立香知道是好意。

“本来是叫武则天跟你一起过来的,她会点英文,谁知道生意上的事情走不开。”嬴政坐在床边之后少女便跑过去,自然的坐在他怀里。


啊,好害臊,洋人都这么不知羞吗。


“帮我选几个会点洋文的女仆来,实在找不到的话就找几个聪明伶俐的寻个先生快点教会。”嬴政把玩着她耳边一缕橙色的发丝,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顺带给她寻几个裁缝和珠宝匠来,她没有带几件衣服和首饰。”


“……”

哪有女仆会洋文,重新开始教也太慢,加上那满满一梳妆台还有整整一衣柜的首饰衣服还少吗。


尽管内心这么吐槽,秦良玉还是照办出去准备了,关上门的时候她还看见少女坐在男人怀里问了什么,大概是问他刚刚在吩咐的事情。男人解释给她一遍之后少女就弯了眼角,抬头亲吻嬴政的侧脸。


啊呀洋人真的好不知羞啊。


秦良玉逃跑去办事了。


寻珠宝匠的时候武则天谈完生意正好出了酒楼,听她说再寻珠宝匠以为是嬴政要做什么扳指或者西洋的手杖,给她点了几家铺子之后才被告知是要做女人的玩意,还得是外国女人喜欢那种。

武则天也是愣了好一会,扶了下礼帽问她怎么回事,说了嬴政带回来以为洋夫人还不信,直到她说着真不害羞把经历的事情讲了一遍才勉勉强强让武则天信任。

于是武则天熟门熟路的带着秦良玉找了珠宝匠和裁缝过去,中式西式各好几位。女仆是真的找不到会说洋文的,武则天花了贵点的价格找了好几个聪明的送到了自家的女子学堂,托先生教点简单的用语快点教会。


处理完这些武则天就和秦良玉一起带着裁缝去了宅子里面,这回夫人穿好了洋裙正在拉着嬴政的手在院子里面散步。那只猫就坐在少女肩头,无论少女或跑或跳都没有移动,直到男人俯身亲吻少女嘴唇的时候才扫着大尾巴离开。

武则天会说一些英文,开口就先喊了夫人,再说已经把事情办妥了,也请来了裁缝带来了不少款式,请夫人先回厅内挑。少女听了开心的回到屋子里面,翻着图样或看着衣服版式,转了一圈之后又给了嬴政一个吻。

虽然说是非礼勿视,但是也算是看得出来新婚夫妇的甜蜜了。


英国来的夫人比起故乡的洋裙更喜欢这边的款式,选了不少旗袍又挑了料子。珠宝买了不少成品留下来也订了不少新的图样,雪花般的银子一天出去了不少但是嬴政眼睛都没有眨就全付清了。

“Some more?”

“Enough~Temporary.”


“……他们叽里咕噜说了什么。”

“没什么,秀恩爱罢了。”


五月中旬的时候衣服和首饰陆陆续续送到了宅子里面,作为负责的武则天带着聪明的女仆们到了宅子里面。老宅里面一切运转如故,嬴政正在书房看着文件,姑且通传了之后便带着女仆直接去找夫人。敲了门之后里面传出来生涩的中文说了请进,武则天便开了门。

大概是珠宝今天刚刚送到,她就看着少女坐在软椅上随意看着新的珠宝,旗袍的盘扣上下都只扣了一半,露出来少女洁白的大腿还有衬裙下若隐若现的乳沟。

她踏进去的时候才发现地板上也扔着不少珠宝,有的已经散碎珍珠咕噜噜滚了一地。她下意识以为是争吵之后少女砸了东西,抬眼就看见少女看了看宝石的成色之后随手往身后一扔,白色的猫咪熟练的躲过手镯然后跳到桌前。

“……”

看了看四周碎掉的珠宝之后她告诉少女带来了女仆,少女便笑着裸着双脚踩着满地珠宝小步跑过来,问了问女仆简单的英文的确都答了出来,便开心的夸她办的好。不过一会嬴政也放了文件过来,少女又是挽着他的胳膊咯咯的笑。

“这些珠宝怎么回事。”

“不喜欢,成色差。”

“不喜欢就重做些。”嬴政踩过碎玉镯子的时候眼都没有眨一下。

“又没有穿鞋。”

“凉,舒服。”

“那就赶紧把这些垃圾清理走,别伤着脚。”


“……”

武则天看着女仆们听话的去收拾了满地破碎珠宝,嬴政把少女抱到怀里伸手摸她脚踝引得少女靠在怀里又是咯咯的笑。


虽然看上去就知道是大家出来的小姐,对珠宝和衣衫肯定挑剔,但是她也没有想到这遍地珠砾的场面。

出去另择珠宝匠的时候嬴政顺便吩咐了关于宴会的事宜,武则天应下去了之后便照办。


虽然这么想有些僭越,但是哪里微妙的感觉有些不对。


做好的珠宝很快就送了过来,宴会也很快的安排下去。本来请示了宴会有什么明目也好让客人们反应,嬴政则是在书房安静的抱着少女看书,说着只不过是想让大家见见我夫人。


哪里微妙的有些不对,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李书文一贯不发言论,秦良玉则是红着脸说洋人太不知羞。激动的絮絮叨叨说着白日里去书房送文件就看见少女光裸着肩膀睡在男人怀里,香汗淋漓的一看就知道刚刚白日宣淫过。

“……可能只是热的。”

“不管怎么样这也太不知羞了!”

“……”


不是这里不对,就算每天腻歪在一起也只不是新婚夫妇的常态而已,何况手下们都了解嬴政这个人算是随心所欲,真心喜欢少女的话就算是星星也会想办法给她摘下来。


因为通晓洋文,所以生意上不需要忙的时候,宅子里面很多事情武则天会被叫去帮忙。嬴政亲自去谈了大项目还有和各方人士沟通,少女就一个人待在宅子里面跟女仆们学习简单的中午和新玩意。武则天去的时候她跑下楼梯来说终于有人来陪她说话了,武则天低头确认了一下看夫人好好穿了鞋。


夫人念叨着嬴政没有时间带她出门去玩,又不愿意放她一个人出门。在家里纸牌也玩腻了猫也撸烦了,请了曲班子来咿咿呀呀完全听不懂真的无聊透了。说着就躺在书房的贵妃椅上孩子般蹬着小腿抱怨起来。不一会说起来了要买留声机和新的唱片,说没有音乐无趣的很,早知道就听Daddy的不嫁过来了,嬴政是笨蛋。

武则天坐在一边帮她清点新买的英文书籍,想着啊呀听起来是自由恋爱。问起来果然说是舞会上面认识的,一见钟情什么的有点老土但是就是发生了。

“好看,温柔,perfect!”少女躺在椅子上一个个蹦着词汇,夸起人来也毫不含糊,手舞足蹈的天真可爱的很。

“你刚刚还说他坏话来着。”

“那不一样!”她抱着猫咪转身,“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还没有问出来怎么不一样,嬴政就谈完生意回来了,似乎有些关节难打通脸色不是很好,少女听见声音跑下去迎却没有见到往常那样宠溺的表情。虽然没有说什么脸颊却鼓了起来,没有打扰男人就一个人躲在旁边暗戳戳生气。


“立香。”

“不在!”

“过来。”

“……哼!”

尽管还是鼓着脸颊,还是乖乖过去坐到怀里去了。捏着一缕长发不知道说着什么出气,温顺的像一只爱闹小脾气的猫。

想着男人就摸摸下巴撸猫似的哄着她,眼睛看着文件处理事情没有停下,还是分手过去给她让她牵着。


她约摸想起来是哪里觉得不太对。

天真,漂亮,可爱,喜欢撒娇,没有九曲心思毫无设防。看起来的确是惹人怜爱的少女,但是的确不是一个好的夫人模样,更不适合当嬴政的夫人。

一手建立起来「大秦」的嬴政,心里的城府到底是有多深人人皆知。笑面迎人也往往能把对方吃的渣都不剩,黑白两边没有人不忌惮也没有人不希望能从他那里捞到好处。

这样的夫人,完完全全就是把软肋从身体里面剖了出来放在众人面前。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

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夫人的中文学的总是很慢,嬴政给她请了先生但是学的总是不经心。念了几句之后就看上了院子里面飞着的蝴蝶,不管先生就找了人拿网去扑蝴蝶。

埃尔梅罗二世是来这边学术交流的老师,似乎是夫人本家那边有什么关系才让这个先生隔三差五来宅子里面教教她中文。武则天十次去的时候八次夫人都在开小差,拿着昂贵的钢笔在纸上乱画。随心所欲过了头就被先生训斥,训斥完之后下次还敢胡闹。

本来想和嬴政说夫人也太胡闹了些,适合时候要管管不然是学不会中文的,谁知道嬴政好不容易端了严肃的脸去和她说话,少女脸上沾着墨水嘻嘻的咧嘴笑了一下嬴政就立马投了降,给她擦着脸说:“唔姆,开心就好。”


“……”

完全没有想过嬴政是吃美人计的人。


秦良玉帮忙迎先生进门的时候回去决定以下犯上好好劝谏夫人念书,谁知道开门的时候夫人正拿着本红楼梦在翻,密密麻麻的字看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吃着果脯自言自语不知道在说什么。听见人进来之后合了书放进书堆里面伸了懒腰坐起来,一问上一次的功课又是一个都不会做,笑嘻嘻的伸手出来准备挨戒尺。

“Is it funny?(有趣吗?)”

“Sure~And it is necessary~(有趣~而且有必要如此~)”

于是先生皱着眉头生起气来,说着不好好学基础就知道念杂书,基础不打好怎么可能看得懂那么多字,把《红楼梦》没收不准继续读了。

但是秦良玉出门时候想起来夫人弯着的眼睫,莫名觉得狐狸一般让人不自在,虽然放了书本又是一副天真少女的模样,却仍然觉得哪里有些微妙。


六月初的宴会请了很多人,各方个面的人听见了嬴政娶了夫人回来的消息都赶着来见见这是何方神圣。本来以为是什么心机深沉的老手或者是风月场仪态万千的交际花,结果挽着嬴政手进来的是穿着藕荷色旗袍的少女,连耳环都是嫩色的粉玉,看着如同娇花初绽惹人怜惜。金色的眼眸跟春水似的盈盈欲滴,唇上的口脂也抹着鲜嫩的颜色,看着可爱却如同鸟雀一般,无法实际的踏足于地面。


武则天走在宴会间的时候听见了好几家夫人先生在小声笑着说着什么话,夸着少女天真可爱,潜台词里面只有一句话就是「看起来很好对付」。走到福尔摩斯身边的时候对方倒是一言不发的看了夫人好久,最后问起来她夫人的来历。

“说是英国那边富商的女儿,再问详细的夫人和老板都没有说过。”

“啊,有点眼熟。”他说,“不过的确是富商的女儿没有错。”

“打扮很得体,身上的首饰成色都是顶好的想必你们老板也花了不少心思。”

“如果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儿估计会一个劲把首饰砌在身上显摆,但是显然是用惯了这种程度的首饰,多一件也不多,少一件也不少。”

“那大侦探能往后推理出来什么吗。”

“虽然有点眉目但是证据不足。”他拿着酒杯准备去敬了酒之后就退场。


“是福尔摩斯啊。”

“祝您新婚愉快。”他敬了酒喝下,少女眼睫闪闪的也捧着自己的酒杯喝了酒。

“Zheng?”她拉了拉男人的袖口,动作太过孩子气远远又听见人小声议论。


“是留学时候认识的朋友,正好在这边旅居。”

“啊。”


“尊夫人有点眼熟。”

“是吗。”嬴政看了看少女面庞,“或许吧。”


大概是舞会上和许多夫人简单说了话之后,上面来拜访的人越来越多了起来。

本来以为嬴政会对少女的性格不适合社交这点有所察觉,结果一段日子下来发现嬴政根本没有把少女藏起来的意思,倒是放宽了心让她去参加舞会或者下午茶。

本来武则天担心的会跟过去几场帮少女掌掌眼,也明里暗里提醒了好多次,哪知道这对夫妻谁也没有放心上。依旧是白天嬴政出去工作管理公司巡查工厂,少女就坐着马车满上海的到处跑,也不管邀请她的人是真心还是假意,和她搭话的是真的想结实朋友还是仅仅因为她是嬴政的夫人。


在偶然出席舞会听见女人前一秒还在讨好夫人,后一秒转身就仗着夫人听不懂吴语就讲着方言笑话她。武则天快气的跳脚,拿着鞭子就抽了上去立即叫人去终止了和那家工厂的合作。

回去的路上武则天拉着少女的手苦口婆心,说着夫人您不怎么会中文也不怎么有心机。这样很好没有什么,我没有怪罪您的意思,但是您下次出门能不能多带几个人去,我怕有人欺负您。


“不会,欺负我的。”

“有,总有那么些小人。”她说,“老板喜欢您把您捧在手心里面,您才没有见识过那些腌臜货色,可是您出去了没有人帮您掌眼会有人欺负您的。”

“没有。”

“啊……夫人。”

武则天一阵头痛,决定换方法去劝劝嬴政比较好。

“武则天在,所以不会。”

“……夫人,万一我不在呢,我今天可是偶然才来的。”

“不。”她笑着说。

“你一定,会来的。”


“……”

少女笑着的表情仿佛一切了然于胸,这种笑容武则天觉得自己依稀在哪里见过。



少女回家的时候依旧和猫一样钻进嬴政怀里,武则天站在一边劝嬴政放人陪在她身边的时候嬴政则表示每回都有人跟着呢。

“那几个女仆顶什么事情。”她说着,“是能打能扛了,还是能帮夫人听他们话里面的刺了。”

“今天你不是在吗?”

“万一我不在呢!?夫人可就被那些臭婊子当笑话聊了啊。”


“你今天是去南边的厂子吧。”

“……是。”

“回来的路上必然是走中山路最近,帖子在手上你也看了,按你的个性哪有路过宴会场不进去的道理,何况你也知道今天立香接了那里的帖子。”

“……夫人哪里想的这么全。”

“而且你去巡工厂的时候习惯带鞭子,正好最近货物革新工厂也要换几家了。”

“……”


“啊呀,时候不早了。”他亲吻少女的头顶说,“我在法国餐厅订了位置。”

“Pudding!”

“没错,随朕去尝尝他们新厨子的手艺吧。”

“好~”


“……”


武则天离开的时候偶然看见老宅房梁上的蛛网,交代了仆人来让他们赶紧清理干净。仆人去找梯子的时候她仰头看着飞虫扑在上面蜘蛛缓缓靠近,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来刚刚宴会上少女听着吴语掩嘴弯眸的模样。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

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不知道为什么夫人的小曲总是学的最快,挽着嬴政手臂走在湖边的时候总喜欢哼起来小调。虽然说夫妇日常饭后散步,看起来就跟带着孩子似的,偶尔还抱起来直接抱回家里去。要不是知道晚上嬴政总是精力充沛,武则天早上去看少女的时候总是看着她拿蜜粉一边抱怨一边扑脖子和锁骨上的红印试图遮掩,真的怀疑是从英国带回来了女儿养。


有时候武则天和她聊天的时候会听她忽然用吴语冒出来两句荤话,说是嬴政晚上教的不知道什么意思。忙着解释了半天之后就看少女原地跳起来直冲书房,呜哇呜哇半天说他欺负人又捶又打,嬴政就拿着书“哈哈哈”笑了半晌,抱回少女到怀里亲吻发顶安慰。

这是所谓闺阁情趣吧,不要掺和不然就太不解风情了。


少女依旧会在嬴政出门的时候应各种邀约,一周过去武则天就发现少女连麻将都学会了怎么打,和各位太太姨太太们玩的不亦乐乎。虽然是兴致勃勃但是总是输多赢少,嬴政也不拘着她,输了多少银元马上就会补上。


这不是好势头,和那种挥霍家财的公子哥是一样的。秦良玉这么进言的时候嬴政正陪少女玩着她看不懂的棋,水晶做的或马或人的奇怪棋子,好像被称作什么国际象棋。因为少女在场她便说的是吴语稍稍顾及了夫人的颜面,而嬴政就跟听不懂似的把玩着棋子看着自己夫人笑。

“无妨,小钱而已。”

“这是祸患,老板。”她解释说,“输得银元的确是小钱,但是那些人指不定就会往夫人口里套话出来,您处理公事的时候是从来不避讳夫人的。”

“……啊。”

“趁着夫人刚刚接触这些,适当节制一下也好。”


她还在解释着,少女便先落子下来,嬴政皱着眉看了好一阵之后就丢了棋子说,“好了我认输,晚上听你的我们去吃意大利菜。”


“老板!”

“唔姆唔姆,秦良玉啊。”他手指交叠着,用手背撑着下巴笑着说,“不用担心。”

“可是!”

“蜘蛛结网,是要时间的~”


“……?”


秦良玉疑惑着话离开的时候武则天正急匆匆的进来,问起来的时候说夫人最近花的金额也太多了对不上,怕是被人骗了还不知道。秦良玉一边陪她上楼一边问了她能不能理解嬴政话里面的意思,武则天就一下子停住了。


“……”

她翻了翻账目,又转头拿笔不知道写画了些什么,条条框框列了一大堆最后笑了出来。

“是吗是吗,结网是要时间的!”她笑着说,“我们可真笨啊,这位可是老板的夫人啊。”

“???我愈发听不懂了。”

“真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真的是厉害啊。”她合了账本说,“算了来都来了我和老板报个账吧。”

“????”


于是武则天交了账簿给嬴政,少女站在他身后撑着他的肩指指点点了什么。嬴政便合了账本说随她去。


秦良玉直觉得抱着嬴政肩膀和他说悄悄话的姑娘眼睫弯的像狐狸,苏妲己那种。



又是一个月过去的时候秦良玉去完旧学堂看了看自己资助的那些孩子。路过一条僻静巷子旁的时候看见了夫人在街上带着女仆买东西,女仆抱着好大几盒东西跟着她看上去辛苦的很。秦良玉下了马车准备帮忙去接一点,心里想着怎么夫人出门不坐马车的时候就看见一群人堵住了路口。


这下回去又得和老板说以后要给夫人配保镖了,这万一保镖也要找会洋文的怎么办啊。一边愁一边冲下马车叫车夫回去叫人,转头就看见后面的女仆一脚踹飞了好几个大汉。

“啊呀啊呀。”女仆开口的时候分明是男人的声音,“闪耀天际的三十六星之一,为您效命~”


“燕青?!”

“哦呀这不是秦良玉吗。”燕青撕了女仆的裙子顺便一脚踢开斧子时候说,“好巧好巧~”

“巧什么巧?!我是说最近怎么都没有看见你的人?!”

“啊,我不是天天跟着夫人吗?外出碰见你的时候都是我哦~”

“你这个……”

“虽然应该阻止主人冲进火山啦,但是夫人好像很擅长做这种事情的说。”

“????”

还没有反应过来话里面的含义,秦良玉就听见一声枪响。回头过去看着少女穿着浅绿的旗袍坐在一边旧物堆上,半身溅的都是鲜血。

“啊,我好喜欢这条裙子来着。”她笑着看着脚下被直接打穿了脑袋的男人,一边说一边给枪上膛,“昨天床上嬴政才夸它好看。”

“解决完再去买一条吧~”

夫人可爱又流利的说着中文,不夹带一点点昨日还能听见的生涩口音。

她跳下旧物堆踩着男人尸体过去,拿着枪瞄准了准备逃跑的打手们。

“呐,都怪你们主子太笨了,踩网都踩得这么慢,累死我了。”

她一边开枪一边说,最后收拾完了人拿了帕子慢慢擦脸上的血。

“粉也掉了,口红也没有了,Daddy都不会让我干这种事情,嬴政是坏蛋,早知道就不嫁给他了。哼!”

“呐,良~你今天去过旧学堂看过你资助的那些孩子了吧。”

“您怎么……”

“我记得你平常坐的马车可以坐两个人来着~”

“……「大秦」里面都没有几个人知道我资助了些孩子。”

“嬴政知道所以我就知道啊~”

她甜美的笑着,宛如刚刚不是枪杀了一群来绑架她的打手而是刚刚参加完茶会归来,“呐~邀请我上车吧~”


“……”


秦良玉愈发觉得夫人笑的弯起来的眼睫像狐狸。

聊斋里面吃人的那种。


到了家之后仆人们匆匆围上来请夫人先去书房,少女不满的说着身上好黏执意先去洗了澡换了身旗袍。扑了香粉换了口脂,才不情不愿哒哒哒的走去书房。


“怎么可能?!!”

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秦良玉看见书房里面大腹便便的男人震惊的模样就猜到了七七八八。

“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裙子弄脏了,粉也掉了,嫁给你我倒大霉啦!”

“唔姆唔姆,有劳了。”

“哼!”


“你以为人不在我手上就安全了吗?!我告诉你嬴政!我手上还有这个蠢丫头落下的把柄!!”

“真是不解风情。”安抚般亲吻着少女小腹的男人被打断的时候青筋都差点爆了起来。

“你是说她前阵子借给尊夫人的银元被她拿去放印子钱了呢,还是前阵子骗她说出来藏鸦片的仓库?”

“你?!!”

“委实是笨的不可救药啊。”他搂着少女的腰肢说,“是吧,立香。”

“笨的太厉害,踩网都踩得慢好多,要Daddy和哥哥知道了就要笑我手段差了。”

“喔,到时候就交给我解释吧。”

“哼。”


“先是舞会上送她珠宝套近乎,再是托人交了她打麻将然后开始约牌局,你那些姨太太也是笨的可以,立香和我说一个月就能办成的事情,回来就气的和我说得往后拖了。”


“说起来我就气!这翡翠丑死啦!给我买新的!”

说着少女就摘了手上的镯子摔倒地上摔得粉碎:“不仅笨而且没有品味!我差那么一点点就演不下去啦!”

“好,再给你打一套新的,你年纪轻带翡翠是不合适,项羽那边带回来了一块好的羊脂玉,一会给你。”


“结网,等待,入网,捕获。套路不错可是脑子太笨。”男人这么说着,牵过少女空空的手腕用拇指摸着突起的骨骼,“……这两天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怎么摸起来瘦了。”

“气的。”

“呼呼,消气消气。”


“你就安心待在这里等待警局派人来吧,刚刚那些打手已经被燕青拷问去了,一会就能出口供了。”

“从你那些姨太太嘴巴里面套东西凑起来也花了些功夫,所以就做过了些把那些干净的财产转移了。立香说要那些开几个俱乐部,我想你也不会介意吧~”

“玩闹够了,差不多轮到我收网了。”


“织网的是我。”说着就摘了他的眼镜坐到怀里气呼呼。

“好,嘉奖你,嘉奖你,过几天带你去苏州游湖。”

“En……right.”

“呼呼,要努力怀一个孩子回来啊。”

“!讨厌鬼!”


李书文进来带人把男人扭下去关押的时候男人忽然拿了枪出来对准了女人,咒骂她原来一开始就是骗局吗?!他精心布好的局怎么可能反过来被一个洋女人将一军。

“你在说什么呢~”她看着枪毫无惧色,“我可是嬴政的妻子啊。”

“就你们这点小伎俩……”她走下来迎着枪口上前,“我从小就看惯啦,不如说我父亲都觉得这当学前教育都太简单了。”

“你!你!”


“渣子就该老老实实做垫脚石,不是吗~”她这么笑着,逼得男人气急了开了枪却刚刚好闪了过去,只打碎了耳环烧伤了一点点耳垂。男人一瞬间被李书文打晕拖了下去,嬴政看着夫人委屈的汪着眼泪补充了一句留一条命就好,也不用拘着留着手脚了。

“明白了。”


“好痛!”

“唔姆,没事没事,一会擦点雪花膏。”

“你一点都不心疼我,离婚!我要回英国!”

“你明明都知道朕已经拿枪在手上了。”他摸着夫人红红的耳垂说,“不哭不哭,来人,拿点冰来。”

“是。”

“呜呜,不管,我要回英国去和Daddy说你欺负我。”

“啊,那朕只能先叫码头的人截了这几个月去英国的船。”他抱着少女坐到桌上,亲吻她的下腹说,“再好好努力让你一时间离开不了朕了。”

“坏蛋。”

“呼呼,你也是。”


“……”

被臊了一脸的秦良玉捂着眼睛出了门,顺便被安排了去请裁缝过来。请了裁缝之后又想不过去办公室找了武则天。

“你知道我们夫人到底是什么惊天的来历吗?!!!”

“?????”

说完整件事的经过之后武则天也一脸震惊。

“啊,虽然对过账簿根据钱的走向可以推断出是在准备围剿这家,没想到这么干脆利落吗?!”



一个月后事情了解产业金银清算完毕,铲掉了眼中钉的嬴政神清气爽的摆摆手就搂着夫人说要去苏州那边游湖。武则天吐槽着是又要度蜜月了吗辛辛苦苦去接了后面的摊子。回来的时候行李照样是翻了番,不过是夫人带给大家发礼物。

又是两个月后深秋了夫人开始什么东西都吃不进去,反而是平常避之不及的酸梅子开始随手抓着就吃。

看的牙酸的秦良玉和武则天忽然就想起了一折对视了一眼,然后一个负责去请了大夫一个负责去请了老板回来。

然后夫人就被褥盖的厚厚实实的被告知有喜了。

乐的嬴政给整个公司堂口帮会漕运的手下们全部加了半年的工资。

约摸是一个月后夫人的家人从英国专程来了这边,说是父亲抽不开身只有哥哥带着女朋友来了。夫人开心的又是赤着脚就跑下楼梯,只不过跑到一半就被嬴政截住抱了回去。

“哥哥!玛修!呜呜你看看我在这里过什么日子!他天天欺负我!”

“呼呼,前辈不是您自己选的吗?老先生不同意您还绝食离家出走来着。”

“哼呜……”


安顿下来之后又是宴会,这回嬴政吩咐的依旧只有一句是“就是让他们知道我夫人怀孩子了”这样任性的话。宴会上来的人都是祝贺的,虽然各怀鬼胎但是自从几个月前“嬴政娶得那个夫人其实是个笑面虎”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的确没有人敢轻举妄动了。

而秦良玉还是觉得夫人像只狐狸,平日里面可爱的时候像一只吃饱喝足的狐狸,懒洋洋的只知道向人撒娇,动不动还会恶作剧,劝老板稍稍管一下的时候美人计一招就成功,立即放弃约束就随着她胡作非为开心就好。

然后秦良玉就为了“夫人究竟是更像狐狸还是更像一只蜘蛛”和武则天小声争了起来,路过的福尔摩斯不知道听见了多少,最后给她们总结了一下,这是老蜘蛛养出来的小狐狸,杀人吃肉习以为常那种。

“???”

“说起来,看见她哥哥我终于想起来是哪一家的了。”

“???”

“莱辛巴赫,詹姆斯.莫里亚蒂的女儿,我是原来听说他有个女儿藏起来养的仔细,结果还是被拐出来了啊。”

“?!?!”


“真般配呢。”侦探先生抽着烟斗笑着说,“不愧是嬴政的夫人啊。”

“……是呢。”武则天先反应过来,“不愧是我们的夫人啊~”


秦良玉跟不上对话走到休息区去,看着嬴政陪着夫人坐在阳台吹风,少女穿着毛皮大氅暖乎乎的坐在软椅上,嬴政坐在一边弯腰去贴了耳朵在少女小腹上。

“心急什么,现在听不见的。”

“唔姆,那他应该听得见我们说话吧。”他认真的说,“要成长成一个乖孩子啊。”

“呼呼~”少女掩嘴笑着,站起来要拉他跳舞。

“呐,唱歌给我听好不好~”她抱着男人说,“就唱你当时在伦敦,站在阳台那哄我睡觉唱的歌。”

“……想听吗?”

“嗯~”

“好吧,朕允了。”

男人很是认真的清了一下嗓子,又低下头温柔的看着靠在怀中的妻子。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感谢阅读*☼*―――――*☼*――――

太子干政的目标……终于打着擦边球实现了!!!

民国咕真的很美好!旗袍的美好大家体验一下啊!!!(哀嚎)

大家可以看出来,这个咕是,切开黑。实际上早就会说中文从刚开始就一直装,什么都知道就一直装,知道网结好了一口气把目标咬死。

其实本人一点也不会觉得自己黑,被莫里亚蒂养的根本就没有正确的价值观。小时候送到女子学校读书所以在社交场合相对于哥哥就认识的人比较少,实际上跟哥哥一样是切开黑,不对,因为觉得自己并没有搞错什么所以是天真可爱的做逼人上绝路的事情也无所谓。而且因为是大小姐莫里亚蒂又实在太宠了,所以看不上眼的首饰会选择直接毁掉。

(政哥哥:丢掉呗,丢了再买。有钱.JPG)

跟嬴政是舞会认识的,双方一见钟情直接去见了家长,莫里亚蒂疯狂反对嬴政就在那边拖延迂回,最后把老婆娶回来啦~

因为嫁的太远很多嫁妆不好带过来,虽然嬴政不介意但是咕哒很执念的说,这样吧我把你最看不顺眼的家伙搞熄火吧!

于是就开心的扮猪吃老虎,最喜欢这样了非常游刃有余,因为长着可爱的脸穿着也很喜欢淑女可爱风格的,所以最后眼睛都不眨的杀人的时候,不止秦良玉,连一直被派去乔装保护的燕青都吓到了。

武则天是中期就发现了事情的苗头,燕青是一开始就被安排到身边去保护老大夫人所以也是知道全部,李书文是完全相信夫人不会是个简单人物,二世说是来教书实际上早知道咕哒会讲中文而且超级会搞事肯定要搞事,只是陪着打掩护演戏的。

所以只有可爱的秦良玉最震惊呢呼呼呼~


说起来文里面一直穿插的是《蒹葭》,设定里是嬴政第一次见面就跑去找莫里亚蒂求娶结果被暴跳如雷的拒绝了,然后咕哒被关禁闭,嬴政就使手段溜进去(实际上是正大光明混进去的)找她哄她,然后给她唱这首哄她睡觉。

原来第一次读的时候真的难想象这个是秦风里面的。体会一下其他的秦风:“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所以这种真的是大汉唱情歌的感觉……

就很想听政哥哥唱一下。




冷冷冷冷冷一击

【政咕哒】非常规抑制剂

迦勒底背景下的政咕哒,纯车,什么甜美爱情故事都没写

政哥哥就是英灵设定下的无性别(真是太棒了)

设定下咕哒所在的世界就是ABO世界,政哥的是普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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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氏_光风霁月
#授权转载 “接下来,就交给朕...

#授权转载

“接下来,就交给朕吧”


作者@sg04210

🔗https://twitter.com/sg04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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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洛

【all咕哒/100fo纪念系列文】迦勒底撩人大赛②

就是无脑爽文,哈哈哈哈就够了
大概就是撩人不成反被撩叭。
人设属于型月,ooc 属于我。
以下正文。

今天的藤丸立香有点奇怪呢,好像变得软乎乎的,让人忍不住想抱抱呢!

好像变小了呢,诶?什么?喝错药了所以变成了妹妹系吗?那还怎么撩鸭!
兰陵王——
“我的主人,你怎么睡在这里?会着凉的哦!”早起练剑的兰陵王发现了在竹林里面熟睡的御主。
小小的,缩成一团,看上去软绵绵的。
兰陵王忍不住戳了戳立香的脸蛋,好软。
好可爱啊我的主人!
有些人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内心土拨鼠尖叫。
“唔……”被弄醒的藤丸立香迷茫的睁开眼睛,看到的竹林,和一个美人。
“长恭哥哥!”看到兰陵王的瞬间就扑了上去,“抱抱!”
“...

就是无脑爽文,哈哈哈哈就够了
大概就是撩人不成反被撩叭。
人设属于型月,ooc 属于我。
以下正文。

今天的藤丸立香有点奇怪呢,好像变得软乎乎的,让人忍不住想抱抱呢!

好像变小了呢,诶?什么?喝错药了所以变成了妹妹系吗?那还怎么撩鸭!
兰陵王——
“我的主人,你怎么睡在这里?会着凉的哦!”早起练剑的兰陵王发现了在竹林里面熟睡的御主。
小小的,缩成一团,看上去软绵绵的。
兰陵王忍不住戳了戳立香的脸蛋,好软。
好可爱啊我的主人!
有些人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内心土拨鼠尖叫。
“唔……”被弄醒的藤丸立香迷茫的睁开眼睛,看到的竹林,和一个美人。
“长恭哥哥!”看到兰陵王的瞬间就扑了上去,“抱抱!”
“遵命我的主人!”兰陵王恭敬的将主人抱起来,这才发现,立香好像缩小了一点。
又是哪个魔术师干的好事?
“一个人跑来这里很危险的,主人,下次好歹也让在下陪着主人。”
“立香在等长恭哥哥哦!想带哥哥回myroom !”
“只要是主人的召唤,我都会去的。”兰陵王揉了揉立香的头发:“更何况主人你这么美丽可爱,怕是无人能够拒绝吧?”
“盯——”
“主人,想要我的面具吗?”被立香盯着看了好久,兰陵王有些脸红的问道。
“唔。”她伸手摘掉了兰陵王的面具,然后飞快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啵!”
“主,主人???”被吓到的美人差点把御主丢出去。
“长恭哥哥!立香最喜欢你啦!”
“我也喜欢主人,从今往后也会一直侍奉主人的!”
“恩!拉钩!”
“拉钩!”
于是兰陵王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中意从者大胜利,御主好感度max ,用脸撩御主成功。

始皇帝——
始皇帝倒是对那个撩御主大赛没什么兴趣,立香什么样子他没见过?

不过看见被从者们追赶的立香还是没忍住,伸出了援助之手。
把立香放到了长城上面,没人找得到。

政哥哥可真是个机灵鬼。

“呐呐!政哥哥!”

“恩?”

小号的立香在长城上蹦蹦跳跳的,像精灵一样跳跃着。

“立香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以人类的标准,再过一年,前提是立香先要变回原来的样子哦。”始皇帝一把将立香抱了起来,举高高:“不过,立香这个样子,朕也不讨厌呢!恩姆!”

“那再过一年,立香就能和政哥哥成亲了吗?”

“诶?”好似听到什么惊奇的事情一样:“立香还知道成亲的说法啊?”

“是那位洛阳的女帝告诉立香的!”藤丸立香无辜的眨眼:“立香说长大后想成为政哥哥的妻子,女帝陛下还很高兴呢!”

“意外的大胆和直率呢,立香,这就是你最令朕着迷的地方。”

“恩姆!决定了!”始皇帝将立香收进了怀里抱住。

“等你成年的那天,朕便来娶你,红妆千里,奉立香为大秦皇后。”

“那政哥哥会和立香一直在一起吗?”

“会的哦。”

始皇帝误打误撞,各方面大胜利。

(我想做政哥哥一辈子的舔狗。)

 

恩奇都——

一直和贤王大人黏在一起的小恩居然也会来主动上报中意从者的位置呢?真是奇怪。

不过今天是小立香哦,所以温柔又美丽的小恩哥哥当然申报成功啦。

毕竟小恩哥哥真的很漂亮啦!

“master,跑慢点啦!”

“卫宫妈妈做了夜宵哦,再不去就要没有啦!”

“不用去抢卫宫先生也会给master留下一份的,所以……”恩奇都把立香抱了起来,让立香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偶尔也依靠一下神造兵器吧?”

“小恩哥哥是神送给立香最好的礼物哟!”小立香在恩奇都脸颊上留了个唇印:“就算是贤王大人也不能和立香抢。”

“是是是,我是master的专属兵器,为你而存在的兵器。”

恩奇都,大胜利。

待续。

下节预告:所罗门,贤王,高文,拉二。

惯例评论使人更新。

评论区提到的从这几乎都有安排啦,少数一些我摸不透的或是没有的,就没有办法写了。

有个脑洞写现代校园pa的all咕哒系列。不过估计会很久以后。

Cielo-焰鳞
早安 。依旧草图混更 ====...

早安

。依旧草图混更

=============

【昨晚负责哄御主睡觉的从者是父皇】

【但父皇陛下现在  显然还不想让立香醒来】w

早安

。依旧草图混更

=============

【昨晚负责哄御主睡觉的从者是父皇】

【但父皇陛下现在  显然还不想让立香醒来】w

公子无伤

人民毁灭了拯救他们之人,而玄鸟在残骸上筑巢,张开羽翼轻轻环抱,就在朕的怀里安睡吧,美德之人,这是你应得的奖赏

等你醒来,就能看到一个全新的世界


越是忙越是有脑洞呢,择业不动脑,论文两行泪

人民毁灭了拯救他们之人,而玄鸟在残骸上筑巢,张开羽翼轻轻环抱,就在朕的怀里安睡吧,美德之人,这是你应得的奖赏

等你醒来,就能看到一个全新的世界






越是忙越是有脑洞呢,择业不动脑,论文两行泪

集光

【政咕哒♀】幻樱

·
今天是个好日子。新选组一大早就冲进了御主房间,敲着日历,表示这是他们例行赏花会的日子。

过了一会儿,酒吞和茨木童子也来了,悠哉悠哉地靠在门边,表示她们也要赏樱。

再过了一会儿,迦勒底炸开了锅。从者们纷纷传着今天要灵子转移去赏樱。

“都说了,你们倒是先听听我的意见啊!”被强制换衣,拖去灵子转移的御主大喊。

“嗯,那,老爷,难道要不去么?”酒吞笑得妩媚,然而声音却是冷的。

立香转头,看见新选组的黑脸。

“……我们现在就走!”

·

“唔姆,这就是赏樱么?着实风雅。”尼禄好奇地四处张望。

“赏樱,的确是颇闲情逸致的情趣啊。朕那时还没有这般令人心静的习俗...

·
今天是个好日子。新选组一大早就冲进了御主房间,敲着日历,表示这是他们例行赏花会的日子。

过了一会儿,酒吞和茨木童子也来了,悠哉悠哉地靠在门边,表示她们也要赏樱。

再过了一会儿,迦勒底炸开了锅。从者们纷纷传着今天要灵子转移去赏樱。

“都说了,你们倒是先听听我的意见啊!”被强制换衣,拖去灵子转移的御主大喊。

“嗯,那,老爷,难道要不去么?”酒吞笑得妩媚,然而声音却是冷的。

立香转头,看见新选组的黑脸。

“……我们现在就走!”

·

“唔姆,这就是赏樱么?着实风雅。”尼禄好奇地四处张望。

“赏樱,的确是颇闲情逸致的情趣啊。朕那时还没有这般令人心静的习俗。唔姆,不过后来好像又有了?”始皇帝抱着酒坛思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黄金的,今天不醉不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阳的,本王就陪你大醉一场!”

奥兹曼迪亚斯和吉尔伽美什意气相投,猛拍着彼此肩膀灌酒。迦尔纳坐在一旁,默默看着两人牛饮。

“热闹起来!大家跟我一起嗨!”信长抱着吉他开始唱,结果冲田小姐拔刀和她打成一团。

立香靠着樱花树,看着大家闹成一团,不禁也露出笑意。这样祥和宁静的氛围,可真是……

“可真是不可思议啊。”

立香吓了一跳,难道哪位从者有读心术不成?她抬头,看见始皇帝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给朕腾个位置。”

立香挪了挪,拍拍自己的左边。

始皇帝也不在乎坐在草地上是否符合王的威严,一屁股坐下,与立香一同看着那边的风景。

“陛下也觉得不可思议么?”

“当然。这可是跨越了岁月长河,所有英雄,无论出身和地位,无论背景和立场,无论语言和历史,齐聚一堂,为了同一个目的战斗。而现在,他们又可以短暂地不在乎这个目标,一同纵情声色,对酒当歌。这样的场面,饶是再老道的魔术师,再长寿的圣者,也不一定见得到。”始皇帝说罢,浅酌一口杯中酒。

“的确。我也……虽然快要成为日常了,但是只要一想起来,这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我依旧会震撼到。”

“震撼么?他们皆是为了汝而来。虽然有着拯救人类,拯救人类史这一伟大目标,但他们亦是认同了汝,才会选择来到这迦勒底。这里的英灵个个以一敌百,出类拔萃,心高气傲,汝真的以为,若是只有拯救世界这个名头,他们会来?”

“啊,这样啊。果然,我是被认同了呢。虽然我依旧是不成熟的御主,但是有大家在,我就很安心。”立香看到天草正在陪杰克和童谣玩游戏,眼神又温柔了几分。

“是的。朕亦是如此。所以,汝大可以更为自由地大展手脚哦。”

“也就是说,我可以为此而感到自信的意思吧?谢谢您,陛下。”立香笑了起来。

正在此时,梅林走了过来。他看上去和平时一样轻浮,却在樱花之下显得颇有风流公子哥的气度。

始皇帝注意到了立香的眼神,嘴角不自觉地向下了些。梅林注意到了,露出了发现有趣玩具的表情。

“阿啦啊啦,master,不打算喝一杯吗?”梅林晃了晃酒瓶,“很清甜的果酒哦。”

“不了,我还是未成年呢。”立香摆摆手。

“是么?我还以为低度的没关系。不过你就坐在这边吗?不用过去和他们一起玩?”梅林用下巴点了点那边喧闹的人群。

“光是看着,我就很开心了。”

“御主,”梅林半笑半未笑,“人生如梦,短暂缥缈。你眼前的这些从者们,包括我,终有一天都会离你而去。要珍惜当下的美好,不要只是看着就满足了。”

立香只觉他话中有话,刚想发问,却发现梅林消失了,只留下一地花朵,与樱花相映成趣。

始皇帝蹙眉:“朕总觉得这家伙很奇怪。”

立香拍拍始皇帝:“可能冠位的魔术师就是有些怪癖吧。”

始皇帝却安静了下来,又饮了一大口酒,久久才说道:“朕带汝去远些的地方吧。这里有些扰人。”

立香笑起来,环抱住始皇帝的腰,将脸埋在始皇帝胸前。

·

始皇帝揽着立香,飞到了不远处的一处山丘。

“一会儿就回去,不然有人会担心汝的。”始皇帝语气低沉。

立香察觉到了什么,抚摸上比自己要高大不少的男人的额,撩起他一缕头发,在自己指尖打转。

始皇帝似是得到了安抚一般,长吁了一口气。

樱花好似粉色海洋,柔软花瓣飘落,落在立香发丝。

始皇帝默不作声地拈走了花瓣。立香未觉,依旧看着远处樱花。

他笑了,将花瓣在嘴唇上碰了一下,托着花瓣吹了一口气。

花瓣悠悠荡荡地飘到了立香后颈。

立香这才察觉到,试图拿掉花瓣。始皇帝却捉住了她的手,柔声道:“不必。朕来帮汝拿。”

立香放下手,默许了始皇帝的行为。始皇帝笑得像是得了宝物的孩子,这才将花瓣轻轻掸开。

对,汝不需要知晓朕的情意。就如同这夜樱,旖旎绚烂,但也如同从者的存在一般,不过是昙花一现的东西罢了。

……

所以,在樱花凋零前,在这次赏花结束前,至少汝是完全属于朕的。这就足够了。

始皇帝拉立香坐下,闭眼,靠在她身上睡着了。立香也半合着眼,过了一会儿,却牵起了始皇帝一缕长发,就这样轻触着,睡着了。

·

风的声音很喧嚣。始皇帝醒来时,发现立香不在身旁,令他不自觉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左右环顾,树还是那树,山还是那山,花还是那花,但是立香却不见了。

“立香!”始皇帝大声呼喊,神色焦急。忽然,他警觉起来,神色逐渐凝重。

山中的风越来越大。漫天花瓣飞舞,始皇帝冷下神色来,朝那花海深处扔了两滴水银。

爆炸开来的毒雾让梅林呛了好几口气,然而始皇帝的攻势并没打算停下来,他直接冲进梅林三步之内,水银已经凝成一把利刃,离梅林喉间不过半寸。

“胆敢如此戏耍朕,冠位魔术师,看来汝已做好承受天子怒火的准备了。”

“啊呀呀,不要生气。不过就算我这么说,你也不会罢休的吧?这样,我带你去个地方,就当做赔罪好啦?”梅林故作惊慌的摆摆手,下一秒却将始皇帝拉入另一个幻境。

始皇帝在一阵强风后睁开了眼。他略微有些讶异,却很快平复。

这亭台楼阁,朱墙碧瓦,小桥流水,远处是自己引以为傲的桃源,近处则是阿房宫。

这里……是朕的大秦,准确来说,是朕在异闻带建立的大秦。

始皇帝刚想把梅林揪出来问话,却看见远处荷花池旁,有熟悉的两个身影在谈天。

一个是立香,还有一个是自己。

“朕一直在等待着汝,从千年以前就在等待着了,等待着汝的到来,等待着汝来终结朕的统治,朕的大秦。”

一字一句,皆可复述。始皇帝心下了然,看来是那个魔术师将立香困在了她的回忆里。问题就是,为什么是这段回忆?让自己来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我,不想终结。”

始皇帝一惊。这并非是立香过去说过的,当时的她,灿烂地笑着,应允下消灭这个异闻带的承诺来。

“我很喜欢这里,这个由您创造的土地。”立香自顾自继续说着。

然而始皇帝注意到了,那个“始皇帝”开始崩坏,消融在空气里。始皇帝不由自主地向前,和立香并肩。

“此处,并非自由之地。朕剥夺了子民的一切,让他们仅仅是安乐地活着罢了。”

“嗯,这当然是错的。我知道这是错的。但这里是您构建的,万世留存的异闻带。若我不是要拯救泛人类史的御主,要是我只是个普通的人类,或许这边更好。因为……”立香缓缓转身,“我与您在一起的时间,或许也能达到永恒吧。”

始皇帝叹了一口气,露出无奈的笑:“若是如此,朕与卿同。只是汝,终是泛人类史的御主,唯这一点无可转圜。否则,朕要如何认识汝呢?”

立香也笑了起来:“是呢,这样想也对。只是,我真的不想失去陛下。”

她的手抚上他的脸颊。

“啊啊……朕也……”始皇帝的声音被打断,眼前的世界如碎片般崩落。

“剩下的话,留在现实中说,如何?”梅林笑眯眯地打断了这一切。

“……这里是立香的梦,还是朕的梦?”

“谁知道呢?”梅林耸肩,“但是我也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情罢了。这是谁的梦,有什么关系么?您才是,应该清楚您想要的是什么了吧?”

“……汝还真是爱做无用之事。”

“个人兴趣,因为人很有趣啊。哪怕是英灵,只要曾为人类,就必然拥有这份人性。”

“朕是天子。”

“也是人类。”

“……汝是梦魇吧?那汝或许不能理解,人类想要说,却又无法宣之于口的感情。”

“我能理解。唯有这一点,我曾经或许感受过。因此,我不希望眼前再出现如我一样的选择的人。”

“是说汝侍奉的那位王么?朕也有所耳闻……”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的眼睛直视当下,我的魔法指向未来。”梅林难得垂首,不过一瞬又恢复了素日笑容。

“……汝在将未完成之事的遗憾,投射于朕么?”

“虽然我是花之魔术师,在世界尽头守望世界,但偶尔也要做一些符合梦魇身份的事情,才有点意思。”

始皇帝不再回应。他只觉得光线越来越强,自己眼底却逐渐发黑。

……

始皇帝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立香腿上。他坐起来,揉揉眼睛,发现立香依旧在梦中。

樱花很美,始皇帝只觉得自己似要醉倒在这片樱花之中。

他伸手想要触碰那遥远的樱花,最后却只是将一朵落花,悄悄簪在了立香鬓角。

集光

【政咕哒♀】巧合

·

“朕要离开了。”始皇帝缓声道,仿佛自己只是去散个步就会回来。

“……好的。”立香的步子很慢,很慢。

“唔姆,没什么想要对朕说的吗?”

“没有。因为我相信,我很快就会再见到您。”立香眨眨眼,让眼泪不要在皇帝陛下面前流出来。

“是呢,朕也这么觉得。”始皇帝一笑,望向走廊尽头,由于是晚上,另一端显得无比黑暗。

“那……”

“再会了,立香。希望朕回来的时候,汝还是这样爱笑。”

“我尽量。”立香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发颤。

始皇帝转身,逐渐消融在光里。立香只痴痴地朝空气挥手,良久,才慢慢放下。

·

成就感,成就感。立香长吁一口气,心中只剩酸楚。

哪...

·

“朕要离开了。”始皇帝缓声道,仿佛自己只是去散个步就会回来。

“……好的。”立香的步子很慢,很慢。

“唔姆,没什么想要对朕说的吗?”

“没有。因为我相信,我很快就会再见到您。”立香眨眨眼,让眼泪不要在皇帝陛下面前流出来。

“是呢,朕也这么觉得。”始皇帝一笑,望向走廊尽头,由于是晚上,另一端显得无比黑暗。

“那……”

“再会了,立香。希望朕回来的时候,汝还是这样爱笑。”

“我尽量。”立香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发颤。

始皇帝转身,逐渐消融在光里。立香只痴痴地朝空气挥手,良久,才慢慢放下。

·

成就感,成就感。立香长吁一口气,心中只剩酸楚。

哪怕拯救了人理,哪怕消灭了异闻带,这份功绩也不会被世人所知。但立香并不怎么在意。

她只在乎一条,那就是她再也不能在那位皇帝陛下的身边了。

“迦勒底全从者遣返回英灵座?毫不意外的命令呢。”福尔摩斯彼时刚收到命令,靠回椅背上,吐了个烟圈。

“不如说很仁慈了。我还以为又会有什么新的花招,”达芬奇应声,转头看向立香,“虽然,立香亲不会这样觉得吧?毕竟是一起战斗过两年的从者们呐。”

“嗯……在我心里,大家早已是我的朋友,我的家人了。”立香捂住心口,苦笑,“我还以为自己经历过一次,就不会这样难受了呢。”

“不要习惯离别,lady。”福尔摩斯起身拍拍立香的肩,“为值得欢笑的事情欢笑,为值得难过的事情难过,这才是人类的美好之处。”

“哈哈,谢谢你,福尔摩斯。真的,谢谢你们。”立香这回笑得舒心了些,“如果没有那么多的巧合和奇迹,我是不会获得如此之多的成长的。”

“唔姆,汝说的不对哦。”始皇帝解除了漂浮在半空的状态,抚上她的头,“那都不是奇迹,那都不是巧合。那是属于汝的伟业,是汝的泪水,汗水与血肉之躯所支撑起来的,万千英灵皆向往之的,辉煌的伟业。”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语气那样温柔,掌心也是柔软的。立香看着眼前的大家都笑得和煦,自己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立香深深地鞠躬。

“这两年间,承蒙关照了。”

大家嘈杂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跑来拍抚着御主。

始皇帝只默不作声地站在立香身后,暗暗地扶住她因为逐渐脱力而发软的腿。

·

月明星稀。

是个适合离别的好天气。

“大家都走了么?”立香望向月亮,清辉洒在她的脸上。

“朕还在。”始皇帝自黑暗的走廊内走出。他走到立香身边,给她嘴里喂了一颗草莓。

“好好吃。”

“对吧。这可是朕挑选的,自然好吃。”始皇帝笑得可爱。

“是呢,陛下总是给我这样好的东西。”

“以后也会是如此,若是汝愿意。”始皇帝看向立香,他的眼睛里透出危险的光。

“陛下,您也该离开了。今天是魔术协会给的最后期限,再不走的话,大家都会惹上麻烦的。”立香努力不去看始皇帝的眼睛。

“看着朕。”始皇帝托起立香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两人就这样看了一会儿,始皇帝又笑了:“果然,汝还只是个小姑娘呢,哪怕经历了再多事物,在朕眼里,汝依旧是个需要保护的女孩啊。”

立香挣脱始皇帝的手,擦了擦泪花,勉力笑起来:“是啊,但是这个女孩也已经足够强大了,强大到哪怕您离开了,她也能好好走下去了。”

“是这样么?唔姆,那朕或许也该做出改变了。”始皇帝温柔地抱住立香,手穿过她的发丝。

立香也拥住始皇帝,她埋在他的怀里,深深地吸气,希望久久地记住这个气味。

·

没有了皇帝陛下的日子,原来是这样的。立香托腮望向窗外,过了很久才意识到,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日常。

在校园里学习,然后遵循社会的基本安排,去大学,然后去工作。周围是热闹的人类同伴,长得都普通,有着相似又不同的性格。他们也都有着普通的烦恼,琐碎而又细小。

而不是在迦勒底,那些过于喧哗,过于激烈,过于危险的日子。里面满是性格鲜明,奇装异服的从者,说着属于他们时代的故事,做着超乎寻常的行为。

她拈起一片银杏叶,那是自窗户缝里飘进来的叶子,由于是盛夏,因此依旧翠绿。

她轻轻吻了上去。

这样的话,是否能传达我对你们,对你的思念呢?

这个问题是不会有答案的。

但是自己有一辈子的时间去释怀。

立香开始想起,皇帝陛下总是爱把电器拆了重装,他刚来的那些日子,每一天迦勒底都充斥着爆炸后的黑烟,还有发火的贤王,因为他的平板已经被弄坏了无数次;那位皇帝陛下,在午后总是喜欢去童谣组织的茶会,坐在那里也毫无违和感;他在晚上总是会跑来御主房间,吵闹着把今天从哪里得来的好吃的好玩的给自己看,让立香不禁觉得他也是个孩子。

但他却又不只是这样。

……

“藤丸同学,你没事吧?”有同学出声问道。

“好像有点头晕,我稍微去保健室躺一会儿。麻烦你帮我跟老师说一下吧,谢谢。”

“好的,注意身体呀。”

·

“御主,朕应约而来。”始皇帝自召唤阵内现身,还没来得及摆个pose就被立香狠狠地拥抱上

那是刚刚召唤始皇帝的时候,立香也没想到一张呼符就把那位仙人皇帝带到了迦勒底。

“哇,哇!您真的来了!我!超开心!的!”立香抱着始皇帝乱蹦。

“哈哈哈,朕向来守约。”始皇帝摸摸立香的头,看见立香的迷妹模样,选择不说自己在英灵座等了多久,才等到她的召唤。

“这是种火!这是灵基要用的素材!这是技能用的素材!这是QP!”立香快速拖过来一个大箱子,把整箱琳琅满目的东西推到始皇帝面前。

始皇帝并不看那些东西,他只是看见了眼前的女孩额头上亮晶晶的汗珠,还有她亮晶晶的双眸。

“看来,汝是真的心悦于朕的到来。”始皇帝露出了狐狸般的笑。

“是的!因为您给了这样的我您的永固江山,我真的很开心。”

“还真是现实的理由呢。”

“不,不是的。因为我看见了陛下您的睿智。您构建了任何掌权者都渴望的永恒山河;但您并没有与您的江山一并固化,您仍旧在思考;您敢于面对您的政权并非良策的现实;您能够信任我,选择让我来结束您的统治……我对您心怀敬畏,也心怀憧憬。”立香那双亮晶晶的眼眸里闪烁着坚毅的光。

“朕没想到汝对朕如此一往情深,”始皇帝抿唇,“倒是让朕有些慌了。唔姆,或许朕从未被这般热烈地告白过吧。”

立香这才缓过神来,脸像是煮熟了的虾,又烫又红。

“唔姆,但是朕不讨厌哦?朕喜欢汝的率直,一直保持下去吧。朕的大秦已是过往之梦,如今朕要守护的人,唯汝而已。”始皇帝大笑着将已经灵魂出窍的立香抱了起来。

·

立香躺在保健室的床上,看着天花板,想起来迦勒底的医务室也是这样的。

她下意识偏头,那里坐着的人只是个普通的保健老师。她见立香看她,便对立香笑了一下。

她也以微笑回应,接着再倒回床上。

那位皇帝,现在会不会闲得发慌?他是那样热爱子民,喜欢热闹的人啊。

他那样温柔。他的眼睛如同最锐利的刃,隐藏在他那华丽的外表下,然而他却总是那般敏锐地洞察到自己的脆弱,总是那样及时出现,以最隐秘地方式安慰着自己——一罐红豆汤,一枚点心,一束花,一本书……

他总是懂我的,立香想。哪怕是偶然,但这也能被说是,命运所安排的美好了。

她把被子抱在怀里。

好想他。

好想见他。

好想再拥抱他一次。

好想任性撒娇地让他不要走……

但是,不可以这样做。这是为了迦勒底好,为了各位工作人员好,为了各位从者好,也是为了他好。

“呜……”立香把脸埋在被子里,什么气味也没有,她闷闷地出声。眼泪不自觉地淌下,立香觉得有些喘不过来气。

这样懂事的自己,能不能得到一份奖励呢?

·

“唔姆,朕要嘉奖汝。”始皇帝说着,在立香的手里放上了一块玉佩,色泽通润,纯白如新雪,做工精巧。哪怕是立香这种不懂行的,也能明白这绝非凡品。

“我并不记得,我有做什么值得这样好的奖赏的事情。”

“汝有。”

“诶?”

始皇帝不说话,指了指立香的脖颈处。立香下意识抚上脖颈,因刺痛而蹙眉,伤口还没好全。

前两天的战斗十分激烈,再加上从者们都中了debuff,每一个人都十分虚弱。外加上与迦勒底的联系又断了,所以只得在异闻带中的一座荒废别墅里建立魔术工房。

于是立香在休整时,优先让从者们接受治疗。

“这怎么可以!应当优先处理御主的伤口……!”

立香咬住嘴唇,尽量让自己语气生动些:“你们是主要战力。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敌袭,我的伤口不碍事,你们恢复了魔力,我也能减少消耗。”

等从者们四散,开始治疗和休整后,始皇帝才开始有动作。他坐在立香旁边,环上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怀里。

“朕不擅长医术,但好歹与仙术有些相似,不过手法会有些粗暴。”始皇帝的声音平稳无波。

立香听见他的声音,这才软倒在他身上,大口喘气。她一直隐忍不发,是因为虽然伤口很浅,但是上面似乎被附加了诅咒,她基本上已经在虚脱的边缘了。

“糟糕!东南方向出现生命体征,是敌人!”小次郎和金时先冲了出去,进行了基础治疗的从者们也赶紧跟上。

立香挣扎着想要去指挥,却被始皇帝摁住了:“不是什么危急的情况,汝别动。”

立香探头往窗外看,发觉从者们的确是在如同砍萝卜一样砍杀敌人后,才放下心来。

“汝的判断是正确的。”始皇帝的声音温柔绵长,让立香有些困倦,“若不是汝优先治疗了从者们,他们也不会如此士气高昂,也不能应对刚刚突发的敌袭。做得好,立香。”

“但是,稍微照顾好自己啊。别在从者中间待久了,也觉得自己坚不可摧,百毒不侵。汝是人类,汝只有一条性命。”

“但是……我不想大家痛苦,大家都是我的家人……”立香越发困倦。

“治疗完毕。汝先睡一会儿吧,这样激烈的战斗,真是为难汝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了。还有,朕只是希望汝能爱惜自己。”始皇帝用手遮住了立香努力想要睁开的眼睛。

立香慢慢睡了过去。

“累了就要睡,痛了就应当哭。或许朕依旧没有改变,只是一味地溺爱着汝……但是,唔姆,汝是值得的哦?值得朕的偏疼,值得朕为了汝去做些什么……”始皇帝凝睇着眼前满脸倦意的小姑娘,俯下身,轻声在她耳边说。

……

“但我不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立香还是选择摆摆手。

“唔姆,汝值得哦。这样的好东西,就该配佳人。”

“不如这样吧?陛下您先收着,就当做替我保管,怎么样?毕竟最近才刚安定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有动荡,我不希望把它搞丢了。”

“唔姆,既然汝这样坚持……”始皇帝噘嘴想了想,还是乖乖将玉佩收入怀中,“但是等到一切安定下来后,朕还是会给汝的。”

“嗯,说定了。”

·

等到立香昏昏沉沉地睡去又醒来时,夕阳西下,校园内出奇的安静。

立香脑子依旧发懵,正准备伸个懒腰下床,一阵微风拂过,她打了个冷颤。

又有一片翠绿的银杏叶,又悠悠荡荡地飘到了她的床上。立香转头,保健室的门窗都关得好好的。她抚上这片叶子,在夕阳的照射下,她与它一并染上了金色的光芒。

“巧合……?”她喃喃。

立香意识到,银杏叶在逐渐发亮。并非夕阳余晖,而是它本身开始发光。当光线逐渐强烈后,立香意识到自己手中多了几分分量。

那块玉佩,在夕阳下透着温润通透的光。

“不是巧合。”

蓝发的男人自光内走出,露出一如既往的温柔的笑。

“……!”立香惊喜得连话也说不出来。

“立香,朕回来了。”始皇帝拥住立香,他那熟悉的气味兜头盖脸地笼罩住了她。

立香依偎在他怀里,终于意识到了,这段时间以来的空虚,都是因为没有闻到这个味道。

“陛下,您还真是乱来。”立香闭眼,她大约也能猜到,这位皇帝陛下一定又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才能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

“唔姆,乱来可是朕的权利。”始皇帝蹭蹭立香。

“我……还以为,或许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您了。”立香抓紧了始皇帝的衣服。

“朕舍不得。朕怎么舍得?”始皇帝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立香抬头,第一次看到那个随性又开朗的皇帝,露出如此脆弱的神色。

“朕怎么舍得让朕的小姑娘去流泪,去受苦,去流血?朕又怎么舍得让汝等那么久,等到连感情都支离破碎?朕不要这样。朕不要。朕要汝好好的,朕要汝一如既往的爱笑,朕要汝逞强却又能在朕面前撒娇,朕要在汝每一次脆弱的时候,都成为支撑汝的支柱。”

“我……我还以为……只是巧合……”

始皇帝紧紧抱住立香,像是要把她揉碎了摁进自己怀里:“朕早就说过吧?没有什么巧合。再小的巧合,都是朕对汝的心意啊。”

“……”立香也紧紧抱住了始皇帝,“但是魔术协会那边……”

“怀璧其罪,或许汝正是这样的。但是,唔姆,朕希望汝能记住,从此以后,朕会守护汝。朕要汝心安理得地怀璧,若有人指罪于汝,朕将尽数挡下。”

……

那块玉佩在夕阳下折射出柔和光线。跨越了千年的时光,终于在这样一个平凡的时刻,见证了这样一段平稳而安详的感情。

八级朕风
从正月十五鸽到现在我不是有意的...

从正月十五鸽到现在我不是有意的
上色真的好难1551

从正月十五鸽到现在我不是有意的
上色真的好难1551

更新会有理之板鸭吗?

【政咕哒】

 陈年粮预警_(:з)∠)_我爱死政哥哥了

欢迎加入秦国鸽子养育基地:856631945

进群来一块玩啊!这里接受咕哒与政哥哥相关的任何cp

        清理完身体,脱掉身上的浴巾缓缓踏入水池中。刚刚好的水温将满身的疲劳和苦恼泡散,泡澡在藤丸立香看来,简直是这世上最最最惬意的事了。

  当然假如睁开眼的时候没有碰到一些令人尴尬的事的话……

  睁开眼,蒙蒙雾气中正站着一道身影“唔……一不留神就睡着了。”她闭起眼揉揉太阳穴自言自语了一会,睁开眼却发现那个自己不曾在意的身影朝自己走来。那是……“陛陛陛,陛下?!”不...

 陈年粮预警_(:з)∠)_我爱死政哥哥了

欢迎加入秦国鸽子养育基地:856631945

进群来一块玩啊!这里接受咕哒与政哥哥相关的任何cp

        清理完身体,脱掉身上的浴巾缓缓踏入水池中。刚刚好的水温将满身的疲劳和苦恼泡散,泡澡在藤丸立香看来,简直是这世上最最最惬意的事了。

  当然假如睁开眼的时候没有碰到一些令人尴尬的事的话……

  睁开眼,蒙蒙雾气中正站着一道身影“唔……一不留神就睡着了。”她闭起眼揉揉太阳穴自言自语了一会,睁开眼却发现那个自己不曾在意的身影朝自己走来。那是……“陛陛陛,陛下?!”不好,咬到了舌头好痛。看到来人藤丸立香算了彻底清醒了,“我我我不知道您在这,我,我,这就离开!”快溜!这就是她的第一反应,她迅速站起身拿起浴巾快速把自己裹好转身正准备开溜时自己就被人勾住了浴巾“!”

  “朕,准许你离开了?”

  闻言藤丸立香不禁打了个冷颤,虽然说这个皇帝再怎么调皮但是说到底还是跟吉尔伽美什一样是个暴君啊,藤丸立香心想。

  突然,一阵笑声传了出来“朕还在这呢,你居然敢分神想别的东西?”说着嬴政一把将藤丸立香抱住,“我,我错了!”藤丸立香回答,“转过来,看着朕……”嬴政用温柔的口吻命令道,“是……”藤丸立香乖乖的转过身去,嬴政的一只手依旧放在藤丸立香的腰间。“看着朕,”他抬起手小心捏住藤丸立香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那个眼神仿佛一只不知所措的小鹿一般,他捧着藤丸立香的脸像是对待某件自己喜欢的东西一样,拇指小心的擦过下唇。

  “皇……”话未说完,如其来的柔软覆于自己的双唇上。藤丸立香愣住了,她震惊的看着嬴政。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始皇帝居然在亲自己!藤丸立香的内心此时非常震惊,她的手放在嬴政的胸前,想推开却又不敢推开。怎么办?她该怎么办?藤丸立香她开始慌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推开也不是不推开也不是。

  看着藤丸立香满脸震惊嬴政倒是很满意,但是对于藤丸立香的分神嬴政有些不开心了,他惩罚似的咬了一下少女的唇瓣,轻易的撬开了藤丸立香的牙关大肆的席卷少女口中的一切。

  不一会嬴政松开了藤丸立香,一条纤细的银丝从口中拉出紧接着越来越长然后,滴落在藤丸立香的嘴角边。“呼,呼”少女轻轻的喘着气,嬴政微眯着眼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不知道是浴室的原因还是自身的原因此时此刻藤丸立香的红扑扑的,“你干了什么啊!”藤丸立香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愤怒的瞪向嬴政。她已经不在意对方是什么样的家伙了,夺走自己初吻的人就是不可饶人的人!

  藤丸立香的反应令嬴政有些出乎意料,他看着愤怒的少女“那可是我初吻!这是要留给我未来的恋人的!”藤丸立香愤怒的说。

  嬴政笑了,“那作为交换朕把自己交给你,如何?”少女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回答,“你,你说真的?”她问道,“自然,朕身为帝王出言自然驷马难追。”“那,那行吧……用初吻换个始皇帝好像也不错?”藤丸立香撇过头小声的嘀咕道,果然还是个小姑娘,嬴政心想。

  

qi子君~旧剑什么的最喜欢了

【all咕哒♀】让小号借用大号的英灵会发生什么?(2)

是梅林和政哥哥的主场!

没有检查,有错误还请担待

★补充设定:大号名字叫咕哒,小号名字叫立香

“长草期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那我就先走了!”咕哒露出肝疼的表情,朝迦勒底的各位挥了挥手。

迦勒底现在是长草期,没有活动可肝,储存的材料也充足,于是咕哒便要求长草期给她休假,假期也批准下来了,咕哒终于不用整日坐在电脑桌前肝游戏了,可以去寻找她的现充生活了!!!!!!

个屁啊!

试图成为现充的咕哒在聚会受挫后又一次坐回了电脑桌前。

“其他游戏的话,感觉上手不快呢。上手快的……看起来很肝呢……”咕哒的肝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我还想要我的头发呢……”

那怎么办呢?无事可做的渡过这个长...

是梅林和政哥哥的主场!

没有检查,有错误还请担待

★补充设定:大号名字叫咕哒,小号名字叫立香

“长草期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那我就先走了!”咕哒露出肝疼的表情,朝迦勒底的各位挥了挥手。

迦勒底现在是长草期,没有活动可肝,储存的材料也充足,于是咕哒便要求长草期给她休假,假期也批准下来了,咕哒终于不用整日坐在电脑桌前肝游戏了,可以去寻找她的现充生活了!!!!!!

个屁啊!

试图成为现充的咕哒在聚会受挫后又一次坐回了电脑桌前。

“其他游戏的话,感觉上手不快呢。上手快的……看起来很肝呢……”咕哒的肝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我还想要我的头发呢……”

那怎么办呢?无事可做的渡过这个长草期?还是说回迦??

“诶?!”咕哒突然有个好主意,她想用小号试试各位英灵——旁敲侧击出他们对自己的态度,或者,装成萌新捉弄捉弄他们也不错呢!

于是她买了个石头号,又上大号加了小号为好友。

“那个,一会我刚拉入坑朋友要用助战,挂上去的几位要关照她一下哦!”上大号加好友的咕哒临走前一脸滑稽。

咕哒上了小号,抽了几个能用的英灵,组成编队后,开始打本了。

当然是先刷狗粮啦!

【梅林的场合】

“挂壁作成!”

“梦幻魅力!”

“真是帮大忙了!梅林!!”咕哒装作感激的看着他。

“不客气,master!”梅林握住咕哒的手,又装模作样的行了个骑士礼。

“诶?”咕哒一脸懵逼。“你叫我什么?”

“master啊,你难道不是吗?嗯??咕·哒·酱!”

“!!!!”咕哒慌了,彻底慌了,她忘了梅林有千里眼,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于是她决定彻底装傻!

“诶??我可是立香哦!虽然跟咕哒很像(指游戏里),但是你能分清楚的吧,梅林!我是立香啊!!哈哈哈……”咕哒跟他打哈哈。

“唔……”梅林凑近了,又仔细看了看。

“唔……”咕哒出了一身冷汗。

梅林转过身去,偷偷的坏笑了一下。

“那我就回迦跟master的从者们讨论一下立香酱就是master的可能性!!”梅林装作要走的样子。

“别!!!别告诉他们!!!”咕哒赶紧去拉。

“哦呀哦呀,终于承认了呢,master!”

咕哒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梅林的在诈她。

“哼!”咕哒生气了,气呼呼的,甚是可爱。

“可是master骗我在先哦!”梅林摸摸她的头,故作生气的说。

“那个……对不起……”咕哒低着头,很小声的说了抱歉。

梅林也听到了。

“光道歉可不行哦~要付出点代价补偿梅林大哥哥我哦~★”

【政哥哥的场合】

“你是那孩子的朋友?”嬴政低下头去问咕哒。

“嗯!”

“之前没有接触过这个游戏吗?”

“唔……没有呢……”咕哒想装成真正的萌新。

“她应该指点了一下吧,关于游戏的操作之类的。”

“唔姆唔姆!告诉我很多诀窍哦!”咕哒点点头。

“呼姆,那你为什么刷周回的时候要带朕呢??如果只是为了看宝具和模型的话……你已经带着朕刷了好几盘了,立香。”嬴政淡淡的看着她。

“朕可是尺子哦,而且宝具无伤害,应该带狂阶光炮来刷周回吧。”嬴政步步紧逼。

“如果她真的指点过你的话!”

“呃唔……”咕哒感觉有股巨大的压力,压的她喘不过气,嬴政的气场太过强大,她有些害怕了。

有种背着父母氪金结果被当场抓包的感觉。

“真的找不到借口的话,就老实交代了吧。”

“对不起!!!!”

嬴政话音刚落,咕哒立马就道歉了。

“果然是咕哒呢。”嬴政点点头。

“对不起……父皇,骗了你……”

嬴政摸摸她的头。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想知道父皇对我的评价……”

“为什么不当面问呢?何必大费周章?”

“……总会……有些不好意思……”咕哒双手抓着衣服下摆,脸红的低下了头。“而且……我怕父皇骗我……我想听到更真实的话!”

“真实的话……”

嬴政把咕哒抱到木桩上,让她与自己平视。

“咕哒,朕在异闻带输给了你,并且承认了你们那里才是真正泛人类史,这是你的功劳。”

“嗯。”咕哒点点头。

“朕作为从者回应了你的召唤,朕可是异闻带之王,并且统治了秦帝国两千年。这是朕引以为傲的功绩,但是朕却回应了你的召唤,回应了、你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姑娘的召唤,这是你的本事。”

“嗯。”咕哒又点点头。

“朕又将拯救世界的重任托付给了你,并且相信你能做到,这是你的未来。”

“朕与迦勒底的那些从者们一样,无条件的相信你,支持你,这是我们用行动做出的评价,最真实的评价。”

“你明白了吗?”

ミカドド

【拉二咕哒+政咕哒】伴虎(中?)

 -朋友说蜜糖系甜s黏人拉二看腻了,想看原著的法老王拉二于是这篇文是以这个为中心来写的(大概

-我对政哥哥真的不熟,完全把握不住,对不起

-本来想写沙雕建筑打架的,但是因为拉二人设限制(?)所以大概会很正经 ,正剧向把

-不知道为啥就超展开了可能写成长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甚至拉二Alter都跑出来了,大家凑合看看吧

伴虎(上)


自从初见之后,立香与始皇帝见面的机会便没有几次,只是在他不知道怎么混进迦勒底的灵基召唤列表内时,在训练场的大门处见过几次。每次他都如同旧友般向她打着招呼,或是在和她擦肩而过时在他的头上别上一朵木槿花。
“哈哈哈,很适合你啊。”...

 -朋友说蜜糖系甜s黏人拉二看腻了,想看原著的法老王拉二于是这篇文是以这个为中心来写的(大概

-我对政哥哥真的不熟,完全把握不住,对不起

-本来想写沙雕建筑打架的,但是因为拉二人设限制(?)所以大概会很正经 ,正剧向把

-不知道为啥就超展开了可能写成长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甚至拉二Alter都跑出来了,大家凑合看看吧

伴虎(上)



自从初见之后,立香与始皇帝见面的机会便没有几次,只是在他不知道怎么混进迦勒底的灵基召唤列表内时,在训练场的大门处见过几次。每次他都如同旧友般向她打着招呼,或是在和她擦肩而过时在他的头上别上一朵木槿花。
“哈哈哈,很适合你啊。”
他总是这么说。
同奥兹曼迪亚斯孤高的性子一样,始皇帝也几乎不和其他时代的英灵呆在一起。他在迦勒底的训练场的模拟器中模拟出的生前国家的场景,除非是御主的呼唤,很少从里面出来。
立香也曾经好几次休息日的下午无所事事地被他邀请进入过他所构造的那个世界。那里是公元前200年的世界,古埃及与古希腊已然衰落,作为当时最大帝国的“秦”在这远东大陆屹然矗立着。

“怎么?每次都站在这里?”
傍晚时分的咸阳城已经是华灯初上,而立香就站在宫殿顶层的高台上,俯瞰着整个城市。通天的灯烛火与血色的余晖倒影在潺潺流动的护城河上,再远方便是无尽稻田,在山风的吹拂下扬起金色的海浪一般。
这座城市的主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深蓝色的斗篷搭在了她身上——上面还有隐约可闻的木槿花香,他站在她的旁边,如同往常一样微笑地看着她。
“怎么?中意吗,朕的国家…虽然不是真的就是了。”
比起初见时那让人有几分奇妙感的紧身衣,在这里的他却是中规中矩地穿着帝王的长袍。妖孽般令人男女不分的面孔在这象征着统治者的服饰之上令人意外地没有任何违和感,甚至有几分不怒而威的倨傲感。
“嘛、嗯…”
立香点了点头,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栏杆之上。她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事才让这位王者对自己如此上心——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也并不反感这样的亲近感,甚至有点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时光。
——这算出轨吗
她也会这样想。但很快她也就否认了,因为如所有恋爱中的少女一般,她的眼中全都是他,如同那通天的稻田——总是会让她想到和奥兹曼迪亚斯初遇时那漫漫黄沙。
远东的君主何尝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身边的少女在想着她那多情的帝王,心中还怀有着另一个女人的“丈夫”。
爱情。
爱情对于一个君王算是什么呢。
男人想起他久远的时光的过去。
当他第一次知道最爱的母亲与自己如同亲身父亲的辅臣偷情,又再和他的下属淫乐玩耍,甚至诞下了两名私生子时,是如何的感觉呢。
悲哀?愤怒?狂暴?
都不是,大概只是像是浑身淋满冷水的冰凉。他车裂了那个想要以他“假父”身份篡位的男人,软禁了他的生母,摔死了他的弟弟。从头到尾没有感受到任何悲哀的感情。
他一生妻妾无数,却是从来没有任何女人坐上了王后之位。

他多疑,暴虐,爱民如子却又将权势尽掌其中。即使是在永生之后,得知了未来的旅行者将要接手他的国家的事时,他也并没有对此抱有任何的期待——直到她相遇,被她所带领的从者们所击败。
她无疑是渺小,脆弱的,但却又能在绝境之中站起来,拥有着绝佳的领袖气质,是最适合成为统治者的可造之材。
因此她也不应该站在人的身后——物尽其用才是治国之理。
——唔嗯、所以朕才对她…
男人侧过头,有些出神地看着她凝望着远方的侧脸。山风吹拂着她艳丽的长发,她金色的眸子中流泻着寂寞又困惑的神色,但他也知道,这双眼睛,在战场上是无比坚毅的。
他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他扫六国,平中原,统一度量衡,焚书坑儒,穷奢极欲。想要让眼前的少女成为自己的东西轻而易举——但他单单是不想这样做。
即有公平公正者才为帝,礼尚往来更是为人王之举。
她抱以了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他也将回馈于她——他毫无保留的爱情与敬意,甚至这个国家一半的领土。
当然选择权是在她手上,只是——
——那个埃及王并不适合她
——如果是朕的话,绝不会另自己的王后屈居人下…
——露出如此的表情的
皇帝的眼下暗藏着冷色,却又在她转过头时收敛住锋芒。
“怎么了?”
立香歪着脑袋,若有所思地说道,“就是觉得您,真是厉害啊,一个人能整治如此庞大的国家…嘛,虽然说王就是如此,但是——想着如此美好的风景都为您一人所展现,稍微、有点羡慕呢。”
“哈哈哈哈哈,你这家伙,还真是敢说啊!”
在一阵爽朗的笑声之后,男人对上了她的眼睛,闪着妖艳色彩的眸子中却是流露出如同看向恋人般的柔和。
“不过也许,最美的风景也就是在朕身边呢?——用这万千江山的一半也换不来的。”
“诶?”
如此的展开让立香的心跳不由得漏跳了一拍,嬴政低下头,她甚至能感受到喷洒在她脸颊上温热的鼻息,眼中尽显灼热的笑意,与他抚摸上她脸颊的冰冷指尖做出了鲜明的对比——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你脸上有花瓣。”
他如此说着,将手上抬起来,一枚细小的木槿残蕊在他的指腹上摇摇欲坠,然后随着夜风吹向了远方。
她本能地抬起头追过去,看到了远方更美的风景——还有余光中至始至终都在注视着自己的,始皇帝温润如玉的脸。

“…还是真搞不懂他们王啊。”
虽然嘴上这样和玛修抱怨,但这个自称和自己在未来见过的男人那时候的模样,说过的话却是一直记在了立香的心中。
【共治江山】——这意味着她将可以平等地站在他的身边,不用如同“王与妃”的君臣关系,而是寻常的夫妇或是恋人,向他分享自己的快乐,倾诉自己的痛苦。
即使是拯救过一次世界,被誉为“人理的救世主”,但立香本质还是一个普通的十代少女。
想要成为爱人的唯一,想要了解他的所有,这对于现代的人而言根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在她如今的恋人——奥兹曼迪亚斯面前却成了难以实现的奢望。
他过去的人生中不存在她的名字,人类与英灵也根本没有未来而言。
这样下去真的可以吗。
她常常这样想。
只要有现在就可以,一期一会,眼下的爱情与肢体相拥——
但她甚至连奥兹曼迪亚斯是否爱着自己都无法判断。自己对于他而言,到底是爱人,还只是供他玩乐的宠物?——她甚至连问出这个问题的勇气都没有。
即使那位法老王事实上是如此深爱着她,与他那对过去最爱的王妃的敬意截然不同的,充斥着上位保护者对所有物的独占欲与宠溺。
她感到自己的“现实”开始微妙的动摇了。
对于这些事,奥兹曼迪亚斯自然都看在眼里。只是他并不屑去指点什么。自己已然是王中之王,是拥有世间万物之人,立香——自己的“妃子”,即将成为自己唯一正妃之人,理因是属于自己的东西。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无一例外地被烙印上了太阳王的名字,即使是有着如此的动摇,但也只是属于这个年纪少女的私心罢了——不如说,这点对感情的困惑感,也是男人觉得立香的可爱之处。
她是无法从自己身边逃走的。
但是——即使是如此认定着,在这之后在特异点中发生的事,还是让男人感到了心情微妙。

这是在御主故乡的日本,东京的特异点发生的插曲。

最近的小型特异点层出不穷,不久之前才修复了那充斥着邪恶的新宿,这次又是整个东京都出了问题。不过,据现在代理司令达芬奇的可靠调查,这里的魔神柱的反应极其微弱,也许是受到另一个世界的Beast的影响,在海湾的边境上出现了如此的幻影都市。以亚瑟·潘德拉贡为首在内的几位英灵对于这个微型的特异点似乎颇为熟识,但都在立香身边奥兹曼迪亚斯的眼神中欲言又止。

“喔?看着今天的余都发呆了吗?立香。”

——呜哇,今天的法老王…

作为御主最亲近的从者,Rider,法老王奥兹曼迪亚斯在她出战时,总是会陪伴在她的身边——因为这次是要前往现代的都市,两人多少都做出了变装。由达芬奇工房特别制作的西装灵衣在他身上显得格外适合,柔软裁剪精良的黑色布料紧紧地包裹着他修长精壮的身体,浑身上下都展现着他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质。

“怎么,适合余吗?”

一边将配置有通讯机械的耳钉戴在右耳上,尊贵的法老王低头扫了一眼同样换上了拟装的御主一眼。

“嘛,很、很适合您、很好看。”

——糟糕,我是不是脸红了。

立香捂住自己高热的脸颊,心想着不妙必须得赶快冷静下来。即是两人已经发生过了无数次肢体关系,但每次他换上全新的装扮时还是会心跳得停不下来。

——根本是,帅到犯规了!

在她红着脸移开视线的同时,男人同样也在打量着她。因为考虑到身份的问题,给立香准备的衣服只是普通的女高中制服。简单的衣服,愚蠢的表情——真是衬不上余。

男人在心中如此评价道。

——但是为什么觉得这样的她很是引人怜爱呢?

“…立香。”

“嗯。”

 

【反召唤系统启动,开始进行灵子转换。】

【目标,1992年,东京。】

【——————】

“…啧。”

刚刚到达东京,迎面而来的便是咸腥的海风,归港渔船的汽笛声络绎不绝。与御主并肩站在临海大桥之上,太阳的王发出不悦的低哼。

“还真是到了不得了地方啊…这个时候,这个世界的东京湾。”

“怎么了吗,法老王。”

对于他过去显界的记录并不明了的立香疑惑地看向他,男人很少和她提起这里的事,因此她也不明白他凝视着被那海平面上空的天际线有何意义——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过于自大的错觉,那双金色的眼睛中似乎闪现着复杂的情绪。

他生来便是王中之王,理因成为世间的统治者,站在高峰之巅。这样的他在少年时期有幸结识了他一生最爱的挚友与妃子,他如同圣贤一般,她犹如鲜花一般,三人结伴度过了他最为难忘与青涩的时光。

即使是在红海前与他诀别,即使是神庙前与她死离,他也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自己生为王——只是、只是啊,在那时候的东京湾之上,自己的确是感到了一刻的寂寞。不仅是身为位高者的不胜寒,也有身边再也不存在知己的孤独。

不过,还好,如今余的身边——

“不,没什么。”

如此否认了心中动摇的思绪后,放声大笑出了声,“余即是统治世间的王中之王,即是万物的主宰,立香,你认为这世间上难道还有余为之在意动摇的东西吗?”

“您的话,当然…啊…”

手却在这时候被男人的大掌紧紧地握住,继而交错成十指相扣的状态。他的眼神并没有朝向她,但手掌的体温却好像要将她灼伤一般。

“走吧。”

 

迦勒底的工作人员对御主和法老王的恋爱关系从来也是心照不宣,一般来说在这种时候也会在保证他们安全的前提下让他们两人独处。

“嘛,哪有谈恋爱的人总是在训练场约会啊,这还怎么增进感情。再加上那个法老王的恋爱史意外复杂,不好好经营的话就算是立香也搞不好哭鼻子喔~”

这是达芬奇的说辞。
但这次却是例外。

“喔喔,原来这种时候都会由你们两人去先行调查啊…唔,不过也算是在意料之中的事。”

在打开迦勒底为他们特别准备的黑色轿车的后门时,却已经坐着一个不请自来的男人了。

——啊、始皇帝

看到如此装扮的男人,立香不由得有点惊讶,连挡在她前面的奥兹曼迪亚斯都有点愣住了。

大概是做过专门的功课,男人摘掉了贴在脸上的玉石饰品,头发也高高束了起来。搭配着他带着的深色框架的平光眼镜与冷色的休闲服意外地合适,完全想不到他竟然是那个初见时穿着紧身衣的妖孽,反而更像是个带有些书卷气息雌雄莫辩的美青年——只是身上那股属于王者的高贵气息,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掩盖的。

“你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太阳之王的黄金色的瞳孔闪现着阴郁之色。

 

——啊、糟糕了…

少女的御主突然想起在那天与始皇帝初遇后那个晚上的事。

那晚迦勒底外难得地没有下雪,不知道如何处理那朵木槿花的立香将它放置在了My room的桌子上,便匆匆回到与恋人共同的居所中。

万里无云,月明星稀。如同薄纱般的清澈月光自自窗户流泻入金色的神殿之中,洒在任因之前的插曲内心动荡的少女面前的大理石地板上,也照在太阳的化身,为阿蒙与荷鲁斯所眷顾的至高之王棱角分明的脸上。

她从来不明白称之自己为“侧室”的奥兹曼迪亚斯在想什么——两人的隔阂不仅是足足跨越了三千五百年的时间,还有那高不可及的身份差与格局差。本来永远不可能发生交集的人以魔术为渊源孕育出的崭新的羁绊,让立香连看着他那如同神明般美丽的脸时,都会感到一阵不真实的恍惚感。
人无法触摸到太阳。
眼下的君主及为奇迹的所在。
“过来,立香。”
于是如此的太阳之王懒懒地倚在神殿一角的榻榻米上,金色的眼睛在烛光之下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繁复的饰品在他向她抬手之际发出细微的脆响。
“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向他走过去。昏暗的光线下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隐约看见他嘴角挑起的弧度。将踌躇地站在旁边的立香一把扯进怀中,头轻轻地靠在她发际厮磨着。
熟悉的香油与阳光温热的味道瞬间将少女包裹住,紧接着便闻到一股花的香气——从边上折下一支睡莲的男人将那粉色的花朵在她的鼻尖轻点了几下,便侧手插在了她一边的束发上。
“嗯…虽说这颜色也不太适合你,但果然是比那朴素的白花好看啊。余的妃子,就该用世上最美丽的花来衬,被太阳所照耀才对。”

“诶?王?”

“……”

回应她困惑表情的是他的嘴唇,灵巧的舌头轻而易举地突破了她的唇齿之间,将她本能往后瑟缩的小舌紧紧地纠缠住,唾液与体温相互交融,不仅是身体,像是连灵魂都要被眼前的太阳之王所夺走一般。

那晚的男人情绪格外高涨,一次又一次在她的身上宣誓着独占欲——或许对两人而言,他们的关系也正是如此,御主与从者,索求与给予,精神伴随着魔力的交换而融合在一起——也只有在这时候,立香才会有隐约地感到自己如此地被爱着。

然而,对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产生了动摇的自己——

 

“朕为什么在这里?”远东的皇帝不置可否地抬起了嘴角,“当然是担心御主。这次的特异点不简单,交给你这个曾经战败的家伙,可不太能让人放心啊。”

“…无聊。”
对男人的话如此回应道,奥兹曼迪亚斯先行一步上了车,微妙地挡住立香和始皇帝之间的视线。
——好挤
错过了去前座的机会,和两个精壮的男人挤在狭小后座的立香几乎被压得喘不过气。察觉到她扭曲表情的奥兹曼迪亚斯不动声色地将她揽进了手臂中换了个姿势,这才让她舒服了点。
一路无话。


到达东京帝国酒店(Imperial Hotel Tokyo)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这里位于东京的市中心,离银座仅仅有五分钟的路程,周围更是道路发达——因为需要在特异点中滞留一段时间,本来目的就是潜入张开大型神殿也不方便,奥兹曼迪亚斯便选择了这里作为据点。

 

带着御主的两位男人刚刚走进大厅便受到了所有人的侧目——这也无可厚非,他们身上类似的上位者的气质是常人怎么都模仿不来的,再加上模特一般的长相与身材,要做到不显眼实在是困难。

在环视了一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奥兹曼迪亚斯熟稔地走向了接待台,然后手上的一张房卡丢到了始皇帝的手上。

“……”

看着太阳王手上那另一张塔楼套间的房卡,猜出他的意图的始皇帝皱了皱眉毛——奥兹曼迪亚斯丝毫没有想要掩饰自己身上的敌意,拉住立香的手就往另一个方向的电梯走去,站在门口的服务生会意地帮他按下了上行的电梯。

“…法老王、把始皇帝就丢在那里,有点失礼吧?”

直到电梯门合上,立香才反应过来,连忙想要去按开门的键,但这时候电梯已经开始启动,只能到达房卡所在的楼层——而房卡也是在奥兹曼迪亚斯手里。

“…那家伙没这么简单的。”

留下了如此不清不楚的低语,男人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将不多的行李和装备留在了房间内后,奥兹曼迪亚斯便带着立香穿过走廊,乘电梯到达主楼最高层的酒吧Old Imperial。这里几乎是附近最高的建筑,从左边的落地窗上便能俯瞰半座东京城的夜景——不过也如他所猜测的,当他们到达那里的时候,始皇帝已经在那里叠着腿,懒洋洋地等着他们了。

“Cheers?…嘛,听说是这么用的。”

两指捏着红绿相间,颜色鲜艳的鸡尾酒的高脚杯,在暗光下带有几分非人的妖艳之色的男人朝他们抬起了手,透明的冰块在与杯壁碰撞时发出叮当的清脆响声,甚是好听。

“来一杯威士忌——和一杯去冰的橙汁。”

朝前来的服务生简单地Order之后,男人不着痕迹地坐在了等候多时的远东皇帝对面,视线转向一旁的玻璃之上,那上面倒影着他在成为英灵新生之后最爱的少女的不安的侧脸。在对这样的她微微露出笑意之后,将目光转下了底下的繁复的高楼与大陆。

“有什么发现吗?”

“嘛…也就是那样。”

虽说彼此都没有太多好感,在毕竟同都是一代君主,在这方面倒是心照不宣。

Rider没有像Archer那样良好广阔的视力,但毕竟英灵的视力也比普通人类强上数倍,很快奥兹曼迪亚斯就在远处一座大厦的顶楼天台上看到一群身份不明的黑衣男人,还有被簇拥在之间,披着黑色长袍,熟悉的——

“喔?这还真是有趣。”

傲慢的太阳王不悦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捕猎前的黑豹。

“法老王…先等等!这次我们是先来调查的!”

伴随着御主的惊叫声,在和对方统领的眼神对上的一瞬,男人轻哼了一声,一束金光自天而降,如同神罚一般,将整座大楼的天台彻底轰塌。

“埃及的王都如同你这样莽撞吗?”

始皇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闪现着妖艳颜色的眸子瞥了他一眼——几乎在一下秒,环绕着酒吧的落地窗就被一阵飓风所破坏,无数的碎玻璃呈爆炸状态朝四周散开,强烈的气压让立香感到一阵令人反胃的窒息。

“碍事。”

一把把身旁的恋人扔到了远处,紧随而来的就是兵刃交接的剧烈碰撞声。冷色的火花在余光间不断闪动着,连呻吟都来不及,急忙爬起来的立香靠在背光的墙壁上,握住手上愈加灼热的令咒,等待着辅助的时机。

“小心!”

“唔…!”

随着飞溅起的血液在眼前划过,除掉她身后靠近的黑衣人,恢复成战斗时状态的始皇帝握住了她的手——一把特殊处理过的水银断刃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保护好自己,立香。朕的身后交给你了。”

“没问题!王…啊!”

——那是…

在她扬起头的一瞬间,穿过眼前的始皇帝与混战中的奥兹曼迪亚斯,她的眼神与窗外站在相邻建筑物高台上的黑袍男人交织在了一起。

即使仅仅只有一瞬,即使那股冷冽的气息与他截然不同,即使掩藏在被夜风扬起的碎发之间——但她是绝不会认错的。

那双她每天都看着的,如同蕴藏了万千阳光般的金色眼睛。

“怎么会、法老王…”

 

那即是——

黑色的太阳。

Tbc


我好心虚
【老来得父】没粮吃了怒啃自己下...

【老来得父】
没粮吃了
怒啃自己
下次画老来得子,100政x1咕哒

【老来得父】
没粮吃了
怒啃自己
下次画老来得子,100政x1咕哒

我好心虚

占tag致歉,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嗑政咕哒的群呀

我想吃政咕哒的粮呜呜呜呜

我真的好饿呜呜呜呜呜呜呜

或者是一起玩的小伙伴也阔以呜呜呜呜呜呜呜

占tag致歉,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嗑政咕哒的群呀

我想吃政咕哒的粮呜呜呜呜

我真的好饿呜呜呜呜呜呜呜

或者是一起玩的小伙伴也阔以呜呜呜呜呜呜呜

松之空

一起吃汤圆吧!

all咕哒向

含政咕哒,兰陵咕哒,梅林咕哒,拉二咕哒,迦咕哒

ooc自在人心

 

 

政哥哥的场合

“……”

  红色的呆毛摇了摇。

“……怎么了?”

  青色的呆毛摇了摇。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立香一边摇着呆毛,一边郑重地端起了眼前弥漫着热气的碗。

“异闻带,似乎是没有元宵节的啊。”

“虽然是泛人类史的风俗,但既然有着永续到现在的历史,就算是朕也不免产生了兴趣。于朕之后诞生的帝国所研发出的新品,究竟有着何等的价值——哈哈哈,无需皱起眉头,朕需要的是发自内心的回答,你只需说出内心深处的话语即可。”...

all咕哒向

含政咕哒,兰陵咕哒,梅林咕哒,拉二咕哒,迦咕哒

ooc自在人心

 

 

政哥哥的场合

“……”

  红色的呆毛摇了摇。

“……怎么了?”

  青色的呆毛摇了摇。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立香一边摇着呆毛,一边郑重地端起了眼前弥漫着热气的碗。

“异闻带,似乎是没有元宵节的啊。”

“虽然是泛人类史的风俗,但既然有着永续到现在的历史,就算是朕也不免产生了兴趣。于朕之后诞生的帝国所研发出的新品,究竟有着何等的价值——哈哈哈,无需皱起眉头,朕需要的是发自内心的回答,你只需说出内心深处的话语即可。”

  秦始皇一边用呆毛作出回应,一边含笑支起脸颊。

“来吧,不用客气,你的评价,可是朕下达裁决的重要依据啊。”

“我有个问题。”

  立香用可疑的目光看着纯白的汤圆,“这里面的馅,不会是水银吧。”

“当然不是。既然是贪图口舌之快的料理,当然要品尝它经典的味道,也就是它延续千年、于漫长的时光中固定下来的味道。朕亲手做的汤圆,材料的用量分毫不差,味道也得到了卫士长的肯定。”

  李书文的味觉,可以信赖!

  立香稍感放松地合拢双掌,“我开动了!”

  将勺子送入口中,发出绝妙的黏糊音,她略一思索,仰起头来,“好吃!”

“唔姆唔姆。不会有比那笑容更为完美的答案了。”

  头上,落下了不轻不重的压感。

  和被抚摸的触感一起,温和又不失威严的声音传入心中。

“尽管陶醉在美味带来的冲击中吧。于你眼瞳中闪耀的喜悦,朕就心满意足地收下了。”

 

兰陵王的场合

“早上好,master。”

  声音,确认无误。

“这个,是我的家乡的习俗。在馅料上滚上糯米粉制成的点心,元宵——不知您有没有听过呢?”

  表情,沉稳安详。

“一起吃吗……请容许我谢绝您的好意,我已经吃过大量的……啊。”

  思考,宣告中断。

  计划,至此破灭。

  是被大量的失败品撑到意识恍惚了吗?还是面对她的时候,就失去了反复练习时的自然?竟然将这种话……!

  有没有什么办法……

  等等,她虽然鼓起了脸,但还是若无其事地将元宵吃下去了!

  应该是没有察觉到吧,那样的话就太好了。

“呼……”

  稍稍松了口气,拍拍微烫的脸颊,努力调整着加速的心跳。

  而在这时、

“真好吃。”

  她鲜艳的唇轻轻地动着。

“总感觉,还想再吃一点。”

  清澈的眼神,真挚又无垢,就这样望了过来。

“……!”

  吃不掉的失败品不是没有,但那奇形怪状、残缺不全的失败品,怎么可以端到主君的面前?!

  虽然她大概会面不改色地吃下去,用最可爱的笑容说“好吃”,但是,但是,那样的话就已经输掉了!

  明明,只想在她的面前表现出完美的一面……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去厨房找找吧。毕竟兰陵王很少下厨嘛,不多吃点就很浪费。”

  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

  那不经意的话语,让心突然一跳。

  在察觉到什么之前,下意识地追随着她的身影。

“请,请等一下,master,想吃的话,最少也要等个十来分钟——那些失败品我甚至还没煮啊!”

  自暴自弃的声音响彻整个走廊。

  明明一副认命的语气,却洋溢着说不出的轻快。

 

梅林的场合

“这下可糟了啊,没想到所有的炉灶都被占用了。”

“抱歉啊master,现在是厨房正忙的时候……”

“我知道,负责阿尔托莉雅小姐们的伙食是件很辛苦的事,食物供给不足肯定要出大乱子。”

  立香端着汤圆走出厨房。

  伸出手,抓了抓头。

“那就等到卫宫先生用完厨房吧。”

“一副苦恼的神情呢,有烦心事的话可以和梅林大哥哥说哦。”

  她瞥了眼凑上前来的魔术师。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厨房没有煮东西的地方了。”

“唔”的一声,梅林摸了摸下巴。

“那样的话,来我的房间怎么样,火的话我可以解决。”

  面对立香不信任的眼神,梅林露出苦笑,“真的,请相信我,这并不是什么大工程的魔术。”

  然后,两人坐在房间,看着悬浮在空中的锅,还有锅下面摇曳的火。

“只有这种时候,才感到你是个像模像样的魔术师。”

“魔术师啊……立香是怎么看的呢,对于魔术师?”

  梅林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浮。

  甚至有种,事不关己的冷酷。

“就是会行使魔术吧。卫宫先生就会很漂亮地使用投影魔术,这个锅就是他用投影魔术做的”

“你说的是魔术使。把魔术视为手段而不是目的,和魔术师有着最本质的区别。”

  讽刺地歪着嘴唇,梅林用越发惫懒的腔调说道。

“魔术的根本就是逆行,将覆盖星球的物理法则剥去,探索更为歪曲之物。魔术师的生活方式,和你习惯的现实绝对无法相容。”

  有如梦幻般的紫色,映入立香的眼眸。

  那,本该是溢满多到吓人的糖蜜的虹。

  眼睛所确认到的,却是宇宙的幽暗深渊。

  用那双眼瞳悠然注视着少女,魔术师的声音浩渺而悠远。

“看好了哟,立香,这才是属于魔术师的眼神。”

“这是与你的世界,完全相悖的另一个世……!”

  立香笑嘻嘻地收回了剪刀手。

“贞德小姐说过,当对方眼睛像金鱼一样凸出来的时候,一定要立刻、马上戳回去。”

“我当然知道这种眼神,如果我连续吃一个月的清水煮面,我也会露出那样腐烂的表情。”

  看着呆滞的梅林,她伸出手,就这样朝着那毛茸茸的头发。

“魔术真的是很复杂的东西啊。你只要决定作为人类的你和作为魔术师的你的生活方式,不就好了吗?”

  轻轻地顺了把毛。

  这也未免太顺滑了吧,好像再摸几把……

  强忍住油然而生的欲望,立香收回了手。

  然后,她看到了眼珠乱转、脸上红艳欲滴的魔术师。

“嘻……咦?诶?”

  小小地,发出了被拎起后颈的小动物的声音。

 

拉二的场合

“这是何物?”

  对于身后响起的声音,立香头也没回。

“汤圆啦。因为孔明先生提到今天是中国的元宵节,所以想尝一尝异国的点心。”

“既不奢华也不绚烂,根本不及余一星半点的光辉。”

  对于这番自夸早就习以为常,立香面色不改。

“都说了是点心,怎么会金光闪闪啊,这里又不是中华小当家的片场。”

  看着浮起来的汤圆,立香关了火。

“要来尝尝吗。”

“余准了,献上来吧。”

  立香看了眼身后。眼前之人双手环臂,没有丝毫动手的意思。

  她叹了口气,举起勺子。

  将送至嘴边的汤圆一口咽下,奥兹曼迪亚斯的唇边泛起莫名的笑意。

“既不奢华也不绚烂,但味道还是相当精彩嘛。有意思,这个名为汤圆的点心。”

“是这样吗?”

  没想到太阳王会给出这样高的评价,立香满怀期待地将汤圆咽了下去。

  软糯的雪球,就像一轮烈日,顺着喉咙滚落。

  所过之处,留下了灼烧般的痛楚。

“好烫!”

  立香不可思议地掐住喉咙。

  别说是甜味了,就连绵软的口感都在过度的热中燃烧殆尽。

  除了烫和痛,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咦?”

  嘴里,被塞进了一块冰块。

  她转过身去,疑惑地看着身旁的男人。

“渴慕太阳是极为正常的事。若想追逐余之光辉,还需忍耐和等待。”

  法老声音悠然。

  黄金般灿耀生辉的双瞳,直直地看来。

“余很期待,那个时候的到来。”

 

 

小汤圆的场合

“这是……?”

  缭绕着寒雾的声音,只属于那个人。

“这是汤圆,中国传统的点心。”

  立香竭力自然地坐下,将位置调整到他的对面。

  然后,将其中一副碗勺向对面一推。

“据说,这个,是以互相喂食的方式食用的。”

  立香在心里,默默地向被改了习俗的中国人民谢罪。

  对不起!可是我好想试一次这种羞耻play——!

  是这样吗。冰一般剔透的苍青色眼眸似乎在如此质疑。

  就是这样!不见一丝虚伪的明黄双瞳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对视只有短短的一瞬。

“我知道了。”

  迦尔纳伸手拿起汤勺,就这样递到立香的嘴边。

  那实在是无垢的双眸,让罪恶感油然而生。

  她狠下心来,扼杀掉躁动的良心。

  “那么……”

  手抖声音也抖地,她将汤勺紧握。

  如同镜中的倒像,两人的身影重叠起来。

  心剧烈地跳着。

  他的视线好似掺入了热度。

  明知是错觉但还止不住幻想的、如同思慕一般的温热。

  在意识到自己无药可救的同时,将汤圆啊呜一声吞下。

  好吃。

  无可挑剔的味道。

  仿佛能融入心灵的甜蜜。

  毕竟,是他亲手喂的汤圆啊……

  怀着莫名的感慨,立香颤抖着嘴唇。

“好吃吗?”

  迦尔纳,是个能将所有事都理所当然地接受并包容的圣人。也正因此,他的表情极度地缺乏,无论何时,透彻的双眼都不见一丝动摇。

  所以说,眼前的一幕是错觉也说不定。

  真的,就如晨露一般转瞬即逝。

  但她,却将那一幕、

“我,不怎么适应如此直接的甘甜。”

  将眼里充满清爽的喜悦、嘴边泛起微笑的他的身姿,

“但是这个——我可以断言,是当之无愧的美味。”

  ——确确实实地,印在了瞬间放大的眼瞳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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