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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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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zzcz
【盖聂/明聂/纵横/政聂/聂蓉...

【盖聂/明聂/纵横/政聂/聂蓉cut|百步飞剑1-3】盖聂向秦时明月精剪版<壹>
出场顺序:盖聂、天明、嬴政、李斯、赤炼、卫庄、少羽、高月、端木蓉等


为了剧情连贯性,是顺大叔线剪的合集🐒

https://weibointl.api.weibo.cn/share/103409250.html?weibo_id=4440020703900710

【盖聂/明聂/纵横/政聂/聂蓉cut|百步飞剑1-3】盖聂向秦时明月精剪版<壹>
出场顺序:盖聂、天明、嬴政、李斯、赤炼、卫庄、少羽、高月、端木蓉等


为了剧情连贯性,是顺大叔线剪的合集🐒

https://weibointl.api.weibo.cn/share/103409250.html?weibo_id=4440020703900710

🌸张紫芝。

剑灵

嬴政有时也会看那把剑。剑架是十年前的木头。一丝香精挑细选清华无量,今也不足道了。青霜是少年人的剑,不知是帝王的哪一段故事。东巡前他怎么想起带上它。这是帝王一生少有的无用之举了。

半梦未醒时,他更得以遇见昔年的自己。他那时长发白衣,金质的章纹还未烙刻于身;其实有更好的装饰。年轻的秦王挑帘一望,他所等待的故人自邯郸连绵的山青而来,向他抱拳一礼。接着他解下佩剑,这是一个古老的誓约。那时帝王或许想说,少年人所有关于烈火和冰霜的心意他都懂得,不需要用嘴唇来告诉他。


长鲸与楼船历历过眼。皇帝长箭齐发。他的舟楫何曾停泊,弓弩也不需踌躇。他是百代的光辉,命世的圣王。 时间在追赶他的理想;而这...

嬴政有时也会看那把剑。剑架是十年前的木头。一丝香精挑细选清华无量,今也不足道了。青霜是少年人的剑,不知是帝王的哪一段故事。东巡前他怎么想起带上它。这是帝王一生少有的无用之举了。

半梦未醒时,他更得以遇见昔年的自己。他那时长发白衣,金质的章纹还未烙刻于身;其实有更好的装饰。年轻的秦王挑帘一望,他所等待的故人自邯郸连绵的山青而来,向他抱拳一礼。接着他解下佩剑,这是一个古老的誓约。那时帝王或许想说,少年人所有关于烈火和冰霜的心意他都懂得,不需要用嘴唇来告诉他。


长鲸与楼船历历过眼。皇帝长箭齐发。他的舟楫何曾停泊,弓弩也不需踌躇。他是百代的光辉,命世的圣王。 时间在追赶他的理想;而这把剑的主人如此轻易地,抹平他理想中最温柔的、调和春光的颜色。“离心”和“背叛”也有余味,那就是他今夜不眠时那剑照星穹北斗的夜气摩挲帝王错落折叠的柔软,响彻了折旧的时光。

他真实地感到冷。当然嬴政并不披衣,他相信燃烧的心火足可抵御。这是凡俗的冷,而他有飒然的风。楼船的形状,在月下的逝波里展开恰如棺椁,华美而金色;寒灰在海上鲸断裂的须发间穿梭。


少年人涉水而来。不为人世的更易而动摇,那剑所化的幽灵。把海上的白浪携在手中,为帝王的梦境递送团团的暖。

他听见盖聂的脚步声,足尖踏碎了姑射的雪。他在想盖聂最后的一句话。

……望君。

陛下,他斟酌说。人寿有时。白雾茫茫地起,天穹落满了霜。每一个字都那么慎重、沉稳、透亮。最后他启口,无声地好像叹出一句珍重。苇花摇落了夜,帝王仍立在此地。他在水色里隐去。





「……至之罘,见巨鱼,射杀一鱼。遂并海西。至平原津而病。始皇恶言死,群臣莫敢言死事。」

——「但见三泉下,金棺葬寒灰。」



卡驿--咸鱼码字看缘分

带有辐射的雨一直不停

星际abo背景,人物属于他们自己,ooc属于我。只求陛下不要祥瑞我。


下雨了。

盖聂站在破损的窗边伸出手接住雨滴,看似无害的雨滴在他纯白的手套上烫出一个个黄色的点。

嬴政躺在屋子的角落,身体受伤和不合时宜的发情期已经让他逐渐陷入两者所带来的昏沉中。

“小先生……”嬴政用所剩不多的理智将自己牢牢压在原地,他的眼里现在只剩下窗边那抹在灰暗色中闪光的白色身影。

他向着那抹白色伸出自己的手。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它。

“陛下,下辐射雨了,我们现在无法回到飞船上去。”盖聂握着嬴政的手说。

“……”嬴政仅剩的理智告诉他自己,这是要他在受伤之余生生忍过S级alpha发情期。他闭上眼睛,他是...

星际abo背景,人物属于他们自己,ooc属于我。只求陛下不要祥瑞我。



下雨了。

盖聂站在破损的窗边伸出手接住雨滴,看似无害的雨滴在他纯白的手套上烫出一个个黄色的点。

嬴政躺在屋子的角落,身体受伤和不合时宜的发情期已经让他逐渐陷入两者所带来的昏沉中。

“小先生……”嬴政用所剩不多的理智将自己牢牢压在原地,他的眼里现在只剩下窗边那抹在灰暗色中闪光的白色身影。

他向着那抹白色伸出自己的手。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它。

“陛下,下辐射雨了,我们现在无法回到飞船上去。”盖聂握着嬴政的手说。

“……”嬴政仅剩的理智告诉他自己,这是要他在受伤之余生生忍过S级alpha发情期。他闭上眼睛,他是这个星系唯一的至高无上的皇帝,他可以的。

但是S级alpha的发情期和其猛烈,连他的妻子,一个S级Omega,在世时都需要药物辅助才敢和陷入发情期的他呆在一起。

S级,是他站在顶峰的实力,也是他唯一的弱点。

 

过了许久,又或许只过了几分钟。

“不必忍。”盖聂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如天籁般响起。“陛下,不必忍耐。这对您的伤势不好。”向来执剑的双手慢慢地掰开嬴政紧握住的双拳,冰凉的掌心贴上来,十指交缠在一起,一股冰凉的气息由掌心迅速地浸入嬴政爆发情热的身体。

是盖聂与生俱来的冰系元气。冰凉的气息让嬴政的些许理智回拢,嬴政舒服地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他睁开眼看了盖聂一眼,在疲惫与伤痛中缓缓睡去,却没有注意到盖聂的脸色肉眼可见慢慢地变得苍白。

 

雨还在下,用以避难的小屋里,空气沉闷粘腻。

嬴政在一股热浪中醒来,腹下的伤口已经在药物的作用下已经不再狰狞。他坐直身体,被压制的情热再次涌动上来。他下意识地寻找盖聂的身影,却发现盖聂盖着外套蜷缩在一旁,已经失去了意识。

“……小先生?”嬴政扶起盖聂,发现盖聂冷得像一块冰,伴随而来的是一阵一阵从未闻到过的冷香——是盖聂从未示人的信息素,仿佛高山上缓缓绽放的花。

盖聂竟然在自己信息素的影响下发情了?!嬴政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看着冰凉的昏睡着的人。

然而,猛烈的发情期并没有给嬴政太多清醒的时间。失去盖聂冰系元气的镇压,炽烈的情热重新夺回了阵地,将嬴政仅存的理智彻底吞没。

他循着冷香,将寒玉似的人抱进怀里,用嘴唇去温暖那双冰凉的唇,双手在素白的身体上轻抚,直至来到流淌着蜜意的谷地。

 

身体在晃动中逐渐回暖,盖聂在昏睡中醒来,却只看见一双通红的眼和铺天盖地的欲望。

“……唔……”被温柔地亲吻着双唇,身下最秘密的所在却承受着最强悍地挞伐,盖聂的灵魂一次又一次地被撞成漫天的银河,又像是变成了风浪里的小舟,只能随着海浪起舞,随波逐流。

“嬴政……”好不容易嘴巴得了空,只来得及呼喊那人的名字,又被火热的双唇占据,交换甜蜜的汁液。

“小先生……”嬴政低喃着,将自己的权柄送进最温暖的所在,牢牢地抱住怀里的人,“……这是你第一次叫朕的全名。我很荣幸……”

盖聂看着嬴政嘴角的笑容,怔怔的,双眼淌出珍珠似的泪。双手紧紧扣住嬴政的手臂,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从里到外彻底染上嬴政霸道的信息素。

“……啊……”不知是谁的喟叹,逸散在依旧灼热的空气里。

 

辐射雨一连下了七天,小屋几乎弹尽粮绝。

嬴政不顾盖聂的阻止将最后一块能量糖塞进盖聂的嘴里,将人用大麾裹好打横抱了起来。

“回去了。”

盖聂浑身没有力气,只能任由皇帝陛下发挥S级alpha的战斗力,将自己一路抱着走回飞船去。他把脸埋在嬴政的胸口,假装自己没有感觉到飞船上亲卫队的目光洗礼。


长剑浩歌

他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人。

他是一个自古从来不曾出现过,未来可能也不会再出现的人。

他只是一个人,却做超越了人的事情。

他只是一个人,这个庞大的帝国因为他一人而存在,但也只有他能做到。


【这不是我的评价,当是后世史官们的评价】

——


阿聂,这位“最懂秦始皇”的史官,真的如你所说了

他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人。

他是一个自古从来不曾出现过,未来可能也不会再出现的人。

他只是一个人,却做超越了人的事情。

他只是一个人,这个庞大的帝国因为他一人而存在,但也只有他能做到。


【这不是我的评价,当是后世史官们的评价】

——


阿聂,这位“最懂秦始皇”的史官,真的如你所说了

草茗
尝试摸了政哥,白衣贵公子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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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季渴望看到君臣团宠小师哥和一起轰轰烈烈为共同理想奋斗的大秦创业天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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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zzcz
盖聂cut第三辑【天行九歌85...

盖聂cut第三辑【天行九歌85-90集 】盖聂、嬴政、李斯、蒙恬 
https://weibo.com/tv/v/IfwJzbmt0?fid=1034:4437002200776717


第一辑【天行九歌SE1】盖聂、卫庄、韩非 、嬴政

http://v.youku.com/v_show/id_XNDAzNjQ5MDgzNg==.html?spm=a2h3j.8428770.3416059.1


第二辑【天行九歌61-71集】盖聂、卫庄、玄翦

https://weibo.com/tv/v/HDhngsMKw?fid=1034:4393608057430061

盖聂cut第三辑【天行九歌85-90集 】盖聂、嬴政、李斯、蒙恬 
https://weibo.com/tv/v/IfwJzbmt0?fid=1034:4437002200776717


第一辑【天行九歌SE1】盖聂、卫庄、韩非 、嬴政

http://v.youku.com/v_show/id_XNDAzNjQ5MDgzNg==.html?spm=a2h3j.8428770.3416059.1


第二辑【天行九歌61-71集】盖聂、卫庄、玄翦

https://weibo.com/tv/v/HDhngsMKw?fid=1034:4393608057430061

































































卡驿--咸鱼码字看缘分

逆转

双性转。百合向。不适请点X。

公元前259年,十二月初三,赵国邯郸的一座宅子里,赵姬痛了一夜,终于生下了异人的孩子。

“夫人,是个女……”

“嗯?!”赵姬一听见这个字眼,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扎起来,看向稳婆,苍白的脸犹如刚刚从地狱里爬出的女鬼。“这是个男孩!”

“……是是是,恭喜夫人,生了个公子!公子!”

秦国公子异人大喜,为孩子起名为“政”。

 

公元前247年,十三岁的嬴政继位为秦王。

嬴政穿着沉重的礼服,坐在王座上,神情淡然,赵姬坐在一旁,笑靥如花。嬴政瞟了一眼赵姬,眼底尽是寒锋。

 

嬴政端坐在王位上,轻皱眉头,腹部的隐痛让他很是不耐,最终他出...

双性转。百合向。不适请点X。

公元前259年,十二月初三,赵国邯郸的一座宅子里,赵姬痛了一夜,终于生下了异人的孩子。

“夫人,是个女……”

“嗯?!”赵姬一听见这个字眼,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扎起来,看向稳婆,苍白的脸犹如刚刚从地狱里爬出的女鬼。“这是个男孩!”

“……是是是,恭喜夫人,生了个公子!公子!”

秦国公子异人大喜,为孩子起名为“政”。

 

公元前247年,十三岁的嬴政继位为秦王。

嬴政穿着沉重的礼服,坐在王座上,神情淡然,赵姬坐在一旁,笑靥如花。嬴政瞟了一眼赵姬,眼底尽是寒锋。

 

嬴政端坐在王位上,轻皱眉头,腹部的隐痛让他很是不耐,最终他出口打断了吕不韦和嫪毐的争论。

“此事再议。”说罢,便离开了。

“王上!”盖聂拿着大麾给嬴政披上,小声耳语道,“王座上的软垫,在下让关关收走了。您……下衣脏了。”

“……回寝殿!”

 

关关煮了一壶糖姜茶,趁热端到嬴政的寝殿。

“王上,您用些姜茶,会舒服一点。”

“嗯。”嬴政靠在榻上,手里还拿着兵书。盖聂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写着什么。“依你看,韩国之行可否?”

“可,在下师弟卫庄目前正在韩国,可请他帮忙。”

“那即日启程。”

“恕在下直言,接下来的七天内,王上都不宜出寝殿。毕竟……”

“……寡人知道了。”

 

夜晚,关关将被血渍脏污的被褥拿去浣衣宫奴处清洗时,不巧遇到了太后身边的掌灯珠儿。

“等等,这是王上的被褥?怎么有血?”珠儿一眼便看见了那被藏在金丝银线下的血渍。

“回姐姐,这是盖聂大人吩咐要清洗的,其余的奴婢一概不知。”关关回道。

“……算了,你去吧。”珠儿听到盖聂的名字后狠狠一哆嗦,赶紧让关关快走。

“是。”

关关拿着被褥走远了,珠儿眼珠一转,吩咐身后的小宫女一声,转身回了太后赵姬的寝殿。

“政儿的被褥上有血?”赵姬方才和嫪毐一起喝了酒,如今正是微醺之时,听到这个消息时却一下坐直了身子。她瞟了一眼一旁假寐的嫪毐,又慵懒地靠回了软榻。“政儿如今也到了知好色则慕少艾的年纪了,兴许是落红吧……这等小事也值得你特地来回禀哀家么?”

“奴婢知错。”

“下去吧。”

嫪毐睁开眼看了一眼珠儿,又闭上眼睡了。赵姬轻轻叹了口气,滚进了嫪毐的怀里。

 

“你是说王上的被褥一连几天都有落红?”吕不韦一脸惊奇,“他不像是这种沉溺女色的人,绝对有问题。华阳太后赐婚的楚女绝世美貌都没让他动一下眉头,这就开窍了?”

“侯爷,楚女毕竟是楚女。如今可是连太后听闻此事之后,都派身边的美貌宫女前去王上身边伺候了。王上身边的宫女都换了好几拨了,宠幸过的每个都给了封号,赐居了宫殿。”

“……他是在向臣子们暗示他能亲政了?终于忍不住了?”吕不韦沉思着,旁的人见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也不敢打扰,自行退下了。

 

这几天腹中的折磨简直要了嬴政的命,还好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小先生遇到此事是如何处理的?”

“在下并无太大感觉,不似王上这般痛苦。想来应是各人体质不同的缘故。”

“倒是令寡人羡慕得紧。”

“王上只要认真练习在下给您的口诀,想来下次应该不会太痛苦才对。另外,韩国之行已经打点清楚,明日便可出发。”

“嗯。你做事寡人很放心。”

拉美西斯

麦伤害嬴政啊!第一次见到政哥哥露出的表情。别伤害小师哥,要是敢动殿下一根汗毛,盖先生愤怒你承受不就起天行九歌;要完结了第二部。哎,什么时候出第三部呢?唉,真羡慕他们以前可以并肩作战,
以后的话,唉只有嬴政一个人啦!生死不相见,生死两茫茫。真的希望他们至死方休白发苍苍垂垂老矣,而他们就是,此生勿复见山水不相逢。

麦伤害嬴政啊!第一次见到政哥哥露出的表情。别伤害小师哥,要是敢动殿下一根汗毛,盖先生愤怒你承受不就起天行九歌;要完结了第二部。哎,什么时候出第三部呢?唉,真羡慕他们以前可以并肩作战,
以后的话,唉只有嬴政一个人啦!生死不相见,生死两茫茫。真的希望他们至死方休白发苍苍垂垂老矣,而他们就是,此生勿复见山水不相逢。

嘉卒

【政聂】因果

bug一堆,没有考究(๑´ㅂ`๑)

————————————————————

嬴政驾崩了。

嬴政想,自己死的这一天终究是到来了。只是没想到,他堂堂一代君王,死后竟然也入地府,身边尽是不认识的孤魂野鬼,与他一同走在黄泉路上。

小鬼将他领入阎罗殿,就卑身退下了,这些小鬼似乎都很怕他,嬴政听见小鬼窃窃私语说,他身上尽是天罡正气,如今成了魂儿了鬼怪也不敢靠近他。

嬴政不以为然,抬头看去,见堂上坐一青面獠牙,面目凶恶的鬼神,想必就是阎罗王了。

嬴政立在殿前,等堂上阎王发问。

阎王拍案问道“堂下所立何人?为何不跪!”

“朕乃秦皇嬴政,不跪阎罗。”嬴政语气清冷道。

阎王一听是人...

bug一堆,没有考究(๑´ㅂ`๑)

————————————————————

嬴政驾崩了。

嬴政想,自己死的这一天终究是到来了。只是没想到,他堂堂一代君王,死后竟然也入地府,身边尽是不认识的孤魂野鬼,与他一同走在黄泉路上。

小鬼将他领入阎罗殿,就卑身退下了,这些小鬼似乎都很怕他,嬴政听见小鬼窃窃私语说,他身上尽是天罡正气,如今成了魂儿了鬼怪也不敢靠近他。

嬴政不以为然,抬头看去,见堂上坐一青面獠牙,面目凶恶的鬼神,想必就是阎罗王了。

嬴政立在殿前,等堂上阎王发问。

阎王拍案问道“堂下所立何人?为何不跪!”

“朕乃秦皇嬴政,不跪阎罗。”嬴政语气清冷道。

阎王一听是人皇,吩咐左右鬼差道:“来呵!将嬴政的功过抬上殿来!”

却不一会有小鬼来报“启禀阎王,嬴政功过箱太重,我们数十鬼差也不能将其扛起。”

阎王呵道:“无用!派遣千斤力士罗刹鬼去抬来!”

又过了半刻,两个高壮如山的罗刹鬼将两只箱子抬入殿内,放置在殿前的天平秤上。那两个箱子大小与一般箱子无异,却重过千斤,只见天平向一边沉去。

阎王道:“略重的这边,是你的功德箱,略轻这边,是你的业障箱。”

嬴政问阎王道“朕有不解,两个箱子一样大,为什么功比过甚?”

阎王道:“有些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是故份量更重。”阎王又道“你虽有过,却也是有大功之人,且亘古至今,千年出你一人得大周八百年之江山。按此看来,天界早为你留有职缺,你应上天述职。”

嬴政道:“那朕为何又到你地府来了?”

阎王道:“并非本王留你,你有一情债未偿,现放在忘川河畔,纵是本王千斤的力士也抬不动。是故问你要如何偿那情债阿?”

阎王提及情债,嬴政沉思了许久,十年不言,但情深似海。究竟是谁欠了谁更多也不知道,只怕要等他也下来了,一起称一称,才知情重吧……

2

嬴政未上天述职,也不转世投胎,他在奈何桥尽头的望乡台上徘徊,不知阴间岁月消磨几何,有一日总于见到那一身白衣登上了奈何桥。

他依如往昔,一袭白衣,霜冽雪裁,只是身边没了剑。嬴政看着眼前人,勾起许多前世回忆,恍然如梦。

盖聂见到嬴政也很惊讶,问他“陛下为何不去投胎?在此地徘徊。”

嬴政说:“卿知道原因…”

盖聂心里大概能猜到,但叹道:“生死殊途,阴阳永隔,陛下何苦呢?”

“生死并非殊途,因缘际会,长恨难消。”嬴政答道,又对他言“卿可知,卿的情债,就在这忘川畔,奈何下?”

盖聂往桥下看去,见果然有四个箱子,都写着他的名字,想必这四个箱子都是他的。

嬴政又道“卿有四箱债,按重量排分别是义,亲,情,恩。这是前世留下的因,若要投胎,来世定要报还的。”

盖聂答道“盖聂明白。”

“卿离开朕时,还未有一丝白发,却不想那日一别,竟是黄泉再见,如今再会,已是半头花白,这些年竟如此辛苦吗?”

“人世浮沉,劳陛下挂心了……”

“那卿为何至死都不愿回头?”嬴政语气平常,仿佛只是随意一问。

盖聂看着桥下的那四个箱子…淡淡的说“陛下早就知晓原因了。”

情义两难全…

3

汉初时,有一个少年独自上山采药,却迷了路,不知如何下山,见天色越来越暗,四周闻有豺狼之声,少年吓坏了,只好靠在树根脚下,不敢妄动。他向远处望去,发现天际交接处有一颗明星,虽然不是很亮,却忽明忽灭,好似在移动。少年不知不觉跟着这颗星星,走了一整晚,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到山脚下了。

———————————————————

长剑浩歌

【政聂】奉君书

你所热爱的那个人,这一生都不会再相见。

--——


这日晚间,天明从小圣贤庄回来后,便有些神神秘秘。

若是平时,自打他走进院门,就必然是一边大喊着“大叔,我回来了!”,一边又蹦又跳地扑进盖聂怀里,然后口沫横飞、手舞足蹈地将讲述这一日庄内大大小小的见闻,无论是今天讲课时二师公的胡子沾了点墨水,还是三师公的评阅的功课里被夹了一份姑娘的情书……全都事无巨细地汇报一番,而盖聂始终安静聆听、时而微微点头,颇有几分“天伦之乐”的味道。

而今天,这份每天定时的嘈杂,却没有按时上演。

天明一回到墨家驻地,便一声不响进了屋,连在廊下削木剑的盖聂都没有理会。直到晚霞泛起,都没有走出房间。...



你所热爱的那个人,这一生都不会再相见。

--——


这日晚间,天明从小圣贤庄回来后,便有些神神秘秘。

若是平时,自打他走进院门,就必然是一边大喊着“大叔,我回来了!”,一边又蹦又跳地扑进盖聂怀里,然后口沫横飞、手舞足蹈地将讲述这一日庄内大大小小的见闻,无论是今天讲课时二师公的胡子沾了点墨水,还是三师公的评阅的功课里被夹了一份姑娘的情书……全都事无巨细地汇报一番,而盖聂始终安静聆听、时而微微点头,颇有几分“天伦之乐”的味道。

而今天,这份每天定时的嘈杂,却没有按时上演。

天明一回到墨家驻地,便一声不响进了屋,连在廊下削木剑的盖聂都没有理会。直到晚霞泛起,都没有走出房间。

 

盖聂心下疑惑,过了半晌还是终归有些担心,便起身,轻轻推门进了屋。

只见着儒生装的小小少年正背对着自己,跪坐在窗边的书桌前苦思冥想。他的面前是一张白色的绢布,上面已经有一些歪歪扭扭的字。少年左手支着额头,右手中的竹笔横在掌心,笔尖几乎划到脸上。

“天明……?”盖聂温言,“是三师公要求的功课吗?”

天明微微一惊,回头看到是大叔,面上竟然覆上一丝赧然。

“不、不是功课,是……给月儿的信。”他将绢布卷起,系上一块红绸带,“等到海祭的时候,我要把它挂在海心树最高最高的树枝上。”

“海祭?”

“哈,原来大叔也有不知道的东西。”天明有些得意,“今天听少羽说起,过两天桑海城有个很大的节日,叫做‘海祭’!那是海神娘娘的生日,一整天海边都会非常热闹,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这么一说倒是有些印象,”盖聂微微皱眉,“是十五那天吧。”

“呃……日子我记不清了,反正到那天少羽肯定会偷偷拉我去的。不过不能让大师公知道,不然他肯定又要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了。”天明挠挠头,“我和少羽约好了,要在海祭的晚上,把愿望挂在海心树上。据说在这一天许下的心愿,海神娘娘都会听到。“

“这封信……就是你的心愿吗?”

“嗯!”天明用力点头,“我想让海神娘娘把这封信送给月儿……我知道她就在海上,我希望今生还能再见到她。“

“一定会的。”盖聂轻轻抚了抚天明的头顶,柔声安慰。

 

“对了大叔,”天明突然抬起头,“你有没有什么最最想见又见不到的人,也可以写信给他呀!挂在海心树上,海神娘娘会有求必应的!”

“我……?”盖聂没想到天明会突然说起自己,一时语塞。

“有吗有吗?”天明看他反应,瞬间眼神一亮。

盖聂沉默半晌,“有。”

天明“哇”的一声,兴奋地一下子跳了起来,“那一定是大叔心里最重要的人!大叔你先不要说,让我来猜一猜!是……坏女人吗?——额,蓉姐姐!”

还没等盖聂回答,天明又自顾自解释了起来,“虽然她就在隔壁躺着,但一直没有醒过来嘛,对不对?”

盖聂摇摇头,“蓉姑娘一定会好起来的。”

“那么,不是她?”

盖聂老实回答,“不是。”

“那么……”天明努力思考了一会,“是你的师父——那位传说中的鬼谷子先生?”

“师父云游多年,确实十分令人挂念。”盖聂轻声道,“不过若想要见他,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嗯?”天明大眼睛转了转,小小的眉头紧紧一皱,“那到底是谁?肯定不是卫庄那个大坏蛋!”

他又问了几个,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后,便失去了兴致。

“困了困了不猜了。”天明打了个哈欠。“我单方面宣布,大叔心里最重要的人是我,大叔的愿望就是以后天天能见到我!”

盖聂被他逗的一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便随他休息了。


 

深重的黑暗裹挟着周遭的一切,看不到一点光。

他在其中兀自走着。

他心里茫茫然,不知要去哪里,前方等待他的是谁。

直到脚尖触及到了什么。

他低头看去,是一道长长的石阶。长阶一层层上延,尽头处蜿蜒曲折,不知前方还有多少层,也不知最高处是什么。每一层的石阶上面,都布满了嶙峋的尖角,似乎每走一步都会被扎得鲜血淋漓。

然而看到石阶的那一刻,他空落落的心就安然放下了。

他甚至发自内心地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满怀期待地踏了上去。

 

随着他的前行,他的皮肤被刺破出血,他的双腿沉重如铁,但是内心的喜悦和满足却丝毫不曾减少。

因为他知道,马上就要见到那个人了。

那个站在万丈石阶顶点的人。

那个他交付了十年青春的人。

那个他不顾一切地奔向、又义无反顾背离的人。

那个他最想见又不能见、最重要也最热爱的人。

他会在尽头等他的。

 

黑夜渐渐散去,他看清了尽头的轮廓。

在那一瞬间,他全身每一滴热血都在翻涌沸腾,几乎要把胸口灼伤了。

他终于再见到他了。

 

站在巅峰的人背对着他,身着龙纹黑袍,头戴十二冕旒,手执天问长剑。

他一步步走到他身后。然后毫不犹豫伸出了手。

 

面前的王者回转过身,却倏然变成了白衣公子的模样。

那是他初见时的他。

一袭白衣纤尘不染,银纹面具华美耀眼。看见来者是他,王者顿了一下,摘掉了面具。

他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而对面的人,却已经华发丛生,筚路蓝缕,不复当年模样。

 

王者打量了他一番,轻声开口。他问他:“你身边,已经换了新的剑吗?”

他闻声低头,发现自己两手空空,既没有青霜,也没有渊虹。

王者似乎察觉到他的惶惑,柔声道,“没关系,我送你的那些,若是旧了碎了,或者不趁手了,丢掉便是了。”

不,他不会丢掉的……他想张口说话,却发现口舌干燥,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王者没有在意,只静静的看着他,然后轻轻歪了歪头,“很多年之后,你会忘记我吗?”

 

他几乎热泪盈眶。

怎么能忘记他呢?

那十年是那么漫长,漫长到他曾经以为那就是一生了。每一个日日夜夜,睁开眼是他,闭上眼还是他。他见证了他每一刻的光芒和荣耀,也见证了他每一刻的愤懑和不安。他的名字早已刻在他每一寸骨髓之上,就算剔骨削肉也不能割舍。

然而他却无法告知他。

 

王者看他迟迟不回答,有些着急起来,“你会忘记我的,是吗?”他甚至走下了一级台阶,几乎要贴上他的身躯,“你已经忘记我了吗?”

王者修长的俊眉紧紧锁住,幽黑的瞳仁透出些波光,唇角不自觉的微微发颤。他很熟悉,这是王者在流露出脆弱的一面,这种神情只在他面前流露过。

那十年间,只有他见过千古一帝的示弱,也只有他能安慰。

 

他的心狠狠地一痛,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想像之前一样安慰他,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他想嘶吼出声,却感觉喉舌几乎要燃烧一般。

他想奋力挣脱,却感觉四肢百骸都如缚重铅。

……

 

“哐啷”一声,烛台应声落地。

盖聂蓦然惊醒,发现手中的白绢被烧到了一角。

他赶忙吹灭火焰,还好字迹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大叔,怎么了?”天明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声。

“没事,天明。”盖聂捡起地上的烛台,将手中的白绢卷起,也学着天明的样子,系上了一根红绸带。他将那绢布放在胸口,随后走到床边躺下,“睡吧。”

 



多年后。

始皇东巡之时,途径桑海。

“陛下,这里就是旧日的墨家据点。”虽不知皇帝为何一定要绕道此处,但陪伴君王多年的近侍早已懂得不多话的道理,只在抵达目的地时轻声提醒。

皇帝微微点头,便起身下了马车。

 

皇帝竟然在此住下了,还住在一间极其破败的小屋里。

尽管近侍们已经尽力收拾,但那小屋还是和行宫相差甚远。近侍担心受罚,本来一直惶恐不安,谁知皇帝看了之后什么也没说,只让他们都出去不要伺候,自己安安静静的住了进去。

这几年皇帝脾气越发古怪,经常做出类似这种匪夷所思的举动。近侍们也不多想,都如蒙大赦般四散而去。

 

次日清晨,皇帝推开小屋房门,看到几个年轻近侍在屋前玩闹。

他们手中执着一块缠着红绸的白绢,互相掷来掷去,似乎玩得不亦乐乎。

“你们在干什么?”皇帝问道。

近侍们这才注意到皇帝已经起身,吓得全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为首的近侍看皇帝脸色无恙,才斗胆回话,“陛下,孩子们在您的寝屋后面捡到了一块绢布,似乎是早年桑海海祭时,未曾挂到海心树上的心愿,上面……是一些肉麻的情话,这才拿来玩耍。”

“心愿?”皇帝望向那团揉在地上的绢布,只见那绢布的一角有一块火燎的痕迹十分明显。“拿过来看看。”

绢布被呈了上来。皇帝轻轻擦去灰尘,展开了它。

 

先映入眼帘的是笔迹。

那笔迹,他不可能认不出,也永远不可能忘却。

看着上面的文字,皇帝全身一震,心口痛不可遏。

 

“我此一生,所行之事,百死不悔。也相信自己必然能达成所愿,并为此奋战终生。

唯有你,我期盼有来生。”

 

一阵海风骤然吹过。

绢布的一角被轻轻拂起,拭去了皇帝额角的汗珠。那种细腻温柔的触感无比熟悉,仿佛将他带回了十年前的秦宫。昏昏欲睡的午后,薄汗透衣的热暑,清凉舒爽的扇风,药香浸染的衣袖。

皇帝有些恍惚,全身几乎颤抖了起来。

 

又一阵海风吹过,皇帝一个没拿稳,绢布径直飞了出去。

他连忙伸手跑着去追,丝毫不顾身后近侍们的呼喊。

绢布却被风托着,一直飞啊飞,直飞到驻地旁边的悬崖边,擦过栈桥,落入了大海。

皇帝直追到崖边,眼睁睁看着绢布汇入海浪之中,完完全全的消失了。

额头温热的触感还在,那些纠结深重的情感,却如同这海浪中的一块绢布一般,弱不禁风、又微不足道。

 

“陛下……”

“此地耽搁已久,嘱咐车马,继续启程吧。”


——

很久以前写完那篇《与聂书》之后,就想出一个相对应的聂儿写给政哥的信,可是怎么想都觉得聂儿长篇大论写一封信,太不科学了!

于是就有了这篇……聂儿那封信总共就没几个字!ORZ


另外,我要表白B站阿槐太太!您的《奉君书》我洗脑循环无数遍了,这才有了这篇同名文!

您做的太好了!

再次远程表白(;´༎ຶД༎ຶ`)

 

 

格子

盖聂在秦与嬴政的几个小脑洞



盖聂初到秦国

嬴政让盖聂做他剑术教师,秦国臣子见到盖聂后。看他年纪不大。于是便有些不放在眼里。

某秦臣:王上,臣有几句话不知当讲否?

嬴政:请说

他打量着盖聂,冷哼一声。道:敢问盖先生,可在秦国立过军功?

盖聂:没有

某秦臣:那可是为秦国立下过什么其他功劳?

盖聂:没有

某秦臣:那么就是贵胄后裔咯?

盖聂:不是。

某秦臣:既然盖先生一未为秦国立过寸功,二不是贵胄后裔。如何敢立于咸阳宫之内!

盖聂:在下也有问题要问于大人。

某秦臣:哼,你问!

盖聂:在下听闻,秦昭襄王时,采取范雎远交近攻的策略,为秦国立下了不小的功劳。敢问大人,范丞相在来秦国之前可是立下过什么功劳?

某秦臣:这......

盖聂:还有商鞅,张仪等君,可谓都...



盖聂初到秦国

嬴政让盖聂做他剑术教师,秦国臣子见到盖聂后。看他年纪不大。于是便有些不放在眼里。

某秦臣:王上,臣有几句话不知当讲否?

嬴政:请说

他打量着盖聂,冷哼一声。道:敢问盖先生,可在秦国立过军功?

盖聂:没有

某秦臣:那可是为秦国立下过什么其他功劳?

盖聂:没有

某秦臣:那么就是贵胄后裔咯?

盖聂:不是。

某秦臣:既然盖先生一未为秦国立过寸功,二不是贵胄后裔。如何敢立于咸阳宫之内!

盖聂:在下也有问题要问于大人。

某秦臣:哼,你问!

盖聂:在下听闻,秦昭襄王时,采取范雎远交近攻的策略,为秦国立下了不小的功劳。敢问大人,范丞相在来秦国之前可是立下过什么功劳?

某秦臣:这......

盖聂:还有商鞅,张仪等君,可谓都为大秦立下过不世之功,再问大人,他们入秦前可是立下了什么大功么?

某秦臣:额......你......你这是在狡辩!

接着嬴政打断了他们的争斗。

盖聂:在下谢过王上。



遇到挑衅

一日盖聂路至转街,正见街口有一人抱臂立之。此人挡住了盖聂。

某不知名将军:也不知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让王上如此重视。知道么?我们秦国最为尚武,看你会点剑术,怎么,敢和我比试比试么!

盖聂:劳烦将军移步。

没有应战。

某不知名将军:打的过我,我就移步。

挑衅不断。

盖聂:我不愿与你交手。

某不知名将军:什么不愿,我看你是不敢吧。

盖聂看看这位将军,立在原地片刻。终于,转身朝后走去了。

这!没想到盖聂会转身往后走。他异常的生气。

某不知名将军:有胆量就不要走!

盖聂没理他,谁知这位将军却不依不饶,他追上前来,准备捉住盖聂,被盖聂灵活躲过。

盖聂:私自武斗,按律当斩。

盖聂:将军若真喜武斗,不如研究几本兵法韬略,他日好在战场上一展勇武之术。



喝酒之事

上元节时,盖聂展现了剑术,秦国臣子拜服。于是和他喝酒。盖聂三杯过后,不再饮酒。

但他们仍然在劝酒。

盖聂:这就是为难在下了。

说着,盖聂朝嬴政看去,希望嬴政阻止他们劝酒。

嬴政:在秦国,酒量差可不行。

这话让劝酒的人更加来劲了。

盖聂只得端起了酒碗。

嬴政:不过……明日寡人还要练习剑法,这酒,就不要再喝了。

盖聂:多谢王上!



嬴政看望受伤的盖聂

盖聂保护嬴政受了伤 养伤中。嬴政去看他。

嬴政:盖先生在么?

小仆:先生在养伤。

嬴政:带我去看看他。

小仆:尚公子这边请。

待小仆领了嬴政到屋门前后,嬴政便让小仆退下了。嬴政单独进了屋子。

盖聂:王上?

盖聂正趴在床上,拿着竹简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盖聂没想到嬴政会来看他,他正要起身行礼,只是一阵疼痛让他嘶了一声。

嬴政:别动。

盖聂想继续起身。

嬴政:我要你别动!如此重伤,好好养着。不必拘礼。

盖聂:皮肉之伤,不足挂齿。在下所图,只为王上夺权后,结束战乱,结束残杀。

这时,嬴政看到盖聂在看什么东西。

嬴政:你还是先养伤再说吧。

嬴政说着,是拿走了盖聂手中的竹简。

嬴政:这些,不许再看了。

盖聂:王上……

嬴政打断:这是命令。



吕不韦想杀盖聂。挑了十个身怀不同绝技的习武之人。

深夜,盖聂未发现交班的巡逻卫兵。

盖聂内心:杀气

盖聂停下了脚步。

十人握紧武器,小心翼翼。

“吱——”

一声耗子的声音打破了夜晚的寂静。持鞭者在高度的紧张中手比脑子快的出了鞭子。

盖聂甩动剑鞘,往下一拉。拽的持鞭者一个趔趄。被身后的持刀者拉住。持刀者与持斧者,以及其余的五位剑客跳下。

持刀者正面一刀砍下,盖聂侧头躲过,持斧者对着盖聂的双腿砍去,盖聂避开。接着,五个持剑者攻来,不多时,五名持剑者被打的晕头转向。持斧者想从一侧袭击,被盖聂早早发现。持枪者从后侧偷袭。盖聂一个飞身,持枪者控制不住自己的长枪,将前方的持斧者捅了一个窟窿。持斧者也是不能控制住已经劈下去的斧子了。持枪者与持斧者就这般殒命了。

杀手们的心态发生了变化,从原本抱着杀死盖聂的主动态度,变成了如果想活命就必须杀死盖聂的想法。

盖聂看了持刀者一眼,吓得他往后退了两步,持刀者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盖聂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才发现。他本能的要挥刀,却哪里还有机会。但是盖聂没有杀他,而是将他的刀甩了出去。这刀不偏不倚,正往持鞭者那而去,持鞭者挡之。刀子劲道过大,竟是将他的鞭子斩断,他无处可避,甚至连一声“啊”都没发出来,这刀子就已是‘飞’入了他的腰间内侧。

持流星锤者(不是大铁锤!)趁着下面的五个剑客和盖聂对阵时,飞出流星锤。盖聂跳上流星锤,狠踹铁链,竟是将锤子改了方向。一下子砸中了三名剑客。持流星锤者从房檐上跳了下来。盖聂拔剑,很快收剑,谁也没看清他刚才是怎么出的剑,只知道流星锤的铁链被盖聂斩断了,大锤子从天而降,他竟是来不及躲闪,被砸了个正中。

持刀者为保性命,于乱急之中射出了暗器飞刀。盖聂用剑鞘顺着飞刀转了几圈后,是一个猛力投出,再看这持刀者,已是躺在了地上。

仅剩最后一名持剑者了,他‘哐当’一下就将剑扔掉了。

巡逻秦兵:什么动静!

首领:这里发生了什么!

盖聂:此时大人本该在这巡逻,可时间到了,在下却并没有看到一兵一卒,如今这里出了事,大人反来问我?

首领:你们看好这里,我去报给相国大人!

果然,是吕不韦的人。

盖聂:大人玩忽职守,如果我报给王上,不知相国大人能不能令你全身而退?

如果此事告诉吕不韦,他还有机会,如果嬴政知道,只怕会将他按律处决。吕不韦就算帮他,也罪责难逃。看着他停下了步伐,但又犹豫的神情。盖聂明白了自己下一步该如何做。

盖聂:但是......

盖聂没有说完,而是看了看这个将军的手下之人。将军会意,道:你们先退下,我与盖先生有话要说。

盖聂:今日之事,唯有你我二人所知。

盖聂的意思很明显,他不会告诉王上,等于是救了将军。但盖聂手上确有将军的把柄,逼得他不敢乱来。

将军想了一会,是答应了此事。

紧接着,将军拔出剑来杀了那唯一还活着的持剑者。



江湖义士:你就是盖聂?

盖聂:是

江湖义士:盖聂,我问你,你非秦人,为何要为暴秦效力,残害六国英雄!

盖聂:盖聂虽不为秦人,但为天下人。既为天下人,就当为天下负责。

盖聂:天下七国,各自都想争取天下霸主之位。为了至高的权力,天下竟无一王真正关心过民生疾苦。七国之内拼杀不断,皆为个人一己私利。但芸芸苍生,又有谁不希望过上安宁的日子?天下洪流,不可避免。在下并非为哪一国而执剑,是愿为苍生执剑。


拉美西斯

记住这个背影吧,以后只有嬴政一个人了,孤独的背影不会再站着任何一个人再也没有了。
因为从一开始这条帝王之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依靠,只有他能依靠只有自己也而已,能陪他走完的也只有他自己的仅此而已,这条路就他自己能走也。

记住这个背影吧,以后只有嬴政一个人了,孤独的背影不会再站着任何一个人再也没有了。
因为从一开始这条帝王之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依靠,只有他能依靠只有自己也而已,能陪他走完的也只有他自己的仅此而已,这条路就他自己能走也。

拉美西斯

身边没有一个人可以信赖,就连自己的亲生母亲整个嬴政能走到这个位置。唉只能靠自己啊!小师哥的意思是让他自己选,毕竟连这点儿选择都要问别人,是做不好皇帝的。

身边没有一个人可以信赖,就连自己的亲生母亲整个嬴政能走到这个位置。唉只能靠自己啊!小师哥的意思是让他自己选,毕竟连这点儿选择都要问别人,是做不好皇帝的。

拉美西斯

大叔你舍得吗?你说的陛下一个人这么孤独的走吗?你舍得吗?大叔求求
你再去看一眼嘛,以后再也看不到了呀。求求你就看最后一眼嘛,毕竟殿下的日子已经不多了,他不可能活着走出第六季的,
在去见他最后一面活儿的时候,再去见到最后一面,最后一面好吗?大叔别让别让陛下一个人孤独的走啊,哪怕去看他一眼也好一眼也好啊!
求求你了,
玄机娘娘再让他们见上最后一眼吧,就一眼好吗?不要让陛下一个人孤独的走啊,十年君臣人生有多少个十年呢?大叔把自己最好的青春留给了嬴政,嬴政也把自己的最好的青春留给了大叔,他们背对背的需要最后却只剩下嬴政一个人,😭😭😭😭回去看一眼吧大叔求求你啦!
陛下从小就没爹疼,没娘疼,你可是他唯一的知...

大叔你舍得吗?你说的陛下一个人这么孤独的走吗?你舍得吗?大叔求求
你再去看一眼嘛,以后再也看不到了呀。求求你就看最后一眼嘛,毕竟殿下的日子已经不多了,他不可能活着走出第六季的,
在去见他最后一面活儿的时候,再去见到最后一面,最后一面好吗?大叔别让别让陛下一个人孤独的走啊,哪怕去看他一眼也好一眼也好啊!
求求你了,
玄机娘娘再让他们见上最后一眼吧,就一眼好吗?不要让陛下一个人孤独的走啊,十年君臣人生有多少个十年呢?大叔把自己最好的青春留给了嬴政,嬴政也把自己的最好的青春留给了大叔,他们背对背的需要最后却只剩下嬴政一个人,😭😭😭😭回去看一眼吧大叔求求你啦!
陛下从小就没爹疼,没娘疼,你可是他唯一的知己呀,求求你再去看他最后一面吧,求求你了大叔,

如果有下辈子嬴政请做普通人,吧当太子可以就让他当一个普通人吗?永生永世也好啊!不要做帝王之家,太累了,你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灰蓝色梦境
突然就收到了,开袋有惊喜! @...

突然就收到了,开袋有惊喜! @鄀翎 感谢太太!辛苦了!
王道侠道终成陌路,然而诀别以后,彼此心中还是留有几分柔软。ಥ_ಥ

突然就收到了,开袋有惊喜! @鄀翎 感谢太太!辛苦了!
王道侠道终成陌路,然而诀别以后,彼此心中还是留有几分柔软。ಥ_ಥ

鄀翎

夜色之中的嬴政犹如一座茕茕孑立的孤岛。
盖聂听闻声响而来,滚落在他脚边的仿佛不是笔,而是嬴政的心。 ​​​

——天行九歌•第87话

夜色之中的嬴政犹如一座茕茕孑立的孤岛。
盖聂听闻声响而来,滚落在他脚边的仿佛不是笔,而是嬴政的心。 ​​​

——天行九歌•第87话

司零

【政聂】无衣

  

   很意识流,很没有逻辑,很ooc。如能接受,请下拉阅读


   和系列文有一丝丝的联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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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露重,嬴政蓦然醒来,让他惊醒的梦境已散了轮廓,只徒留一股巨大的荒凉和心悸充盈心腹。他急喘着,手脚阵阵冰凉。耳边似还回荡着梦中那个声音,“王上,臣请辞。”


  两簇橘黄火光透过大帐的布料倒映两片朦胧的影子,账外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兵甲碰撞声,在万籁俱静里变得异常清晰。


  在床上几次辗转翻身后,他终于艰难地坐了起...

  

   很意识流,很没有逻辑,很ooc。如能接受,请下拉阅读


   和系列文有一丝丝的联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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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露重,嬴政蓦然醒来,让他惊醒的梦境已散了轮廓,只徒留一股巨大的荒凉和心悸充盈心腹。他急喘着,手脚阵阵冰凉。耳边似还回荡着梦中那个声音,“王上,臣请辞。”


  两簇橘黄火光透过大帐的布料倒映两片朦胧的影子,账外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兵甲碰撞声,在万籁俱静里变得异常清晰。


  在床上几次辗转翻身后,他终于艰难地坐了起来。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让他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近些日子,他越发感觉力不从心,岁月无情。若是放在二十年前,不,何须二十年,便只是十年前,也不至于是如今窘境。他从来都是不甘屈服的人,但面对时间和衰老,他亦无可奈何。


  他拉动床头连接醒铃的绳子。


  叮铃铃——叮铃铃——


  整座大营都似乎在这一串铃声中惊醒。


  穿着甲胄的士兵率先进来,浩浩荡荡,杀气熏天;接着是睡眼惺忪的内侍,虽然他们已经习惯老皇帝的起夜,眼角还是带着三分倦意;最后是帐子距离中央大帐最近的宠臣和皇子,勉强穿戴整齐,细看之下,发冠仍有凌乱。


  嬴政就着幽幽火光,将这些人一一看了去,哼笑一声,最后只留下惯来照顾他起居的大太监与福。与福虽然顶着大太监的头衔,跟在嬴政身边伺候的年岁却远不及旁人想的那么久远。


  对于这些伺候皇帝起居的宫人来说,皇帝的文韬武略、宏图伟略都太过遥远,他们即看不懂奏章和批复,也看不见书同文、车同轨政令颁布后的效果,更遑论要他们理解一统天下对后世千年的巨大影响。他们更关心的是皇帝脾气如何,好不好伺候,是否动不动就要砍人头。


  而嬴政,他恰恰,不算个容易伺候的皇帝。


  在他年轻时,他尚可自控,不至于为了一杯茶水失却口感便要人的脑袋。但随着时间的风化,他的理智和自控力早已缩小退让到一个偏远的角落。因此,咸阳宫的那些宫人们就像田里的稻穗,被割了一茬又一茬。乃至如今资历最高的大太监与福,也不算是个老太监。


  与福小心翼翼地将帐内的莲花立柱铜灯点亮,他悄悄观察嬴政的表情,发现老皇帝只是面带些疲惫,并无怒意,便安心了许多。他并不多言,只是立在一侧,静静等候皇帝的命令。


  过了好一阵,不见皇帝发话。与福微微抬了头,去看皇帝,见皇帝竟对着不远处的莲花灯出了神。与福不知道皇帝在想些什么,只瞧见皇帝脸上的肌肉颤动,眼睑抖着,面上神色说不清是怀念还是痛苦。


  “传……传……”


  “陛下,是要传无衣大人吗?”


  嬴政眼睛一亮,“对,传无衣!”


  与福立马走到账外去,对在外候着的小太监耳语几句,小太监便拎起有些不便的下摆,飞快向内眷所在营区跑去。


  这无衣,与福恭称其为大人实是抬举他。他既无官职在身,也非秦国贵族,本是连与福面儿也见不着的低微黔首。不过,较之普通黔首,他也有一特殊之处,便是有一个做后妃的姐姐。巧便巧在他入宫探亲时,让皇帝给撞见了。这一见之下,也不知皇帝是瞧着哪里顺了眼,竟赐下宫殿,将人留在了咸阳宫。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了皇帝跟前的红人儿,比他姐姐还要春风得意。


  对于无衣的蹿红,与福相当不解。他是见惯后宫美人的,便是皇帝本人,年轻时的英朗风采也未完全褪去。反观无衣,俊秀有之,却绝不是能让皇帝一见倾心的倾国倾城。


  皇帝多年勤政,不耽美色,更无好男风的前科。


  无衣的上位,委实是个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题。


  所幸,与福并非好奇心旺盛之人。他自知,皇帝的喜好便是他的喜好,皇帝喜爱谁,他便尊崇谁,他不需要,也不能去探究个中缘由。


  同与福一样,整个咸阳宫也迅速接受了无衣。


  无衣的得宠是毋庸置疑的。今次皇帝巡游天下,也不忘带上他,好叫他览尽天下风光。


  无衣来得很快,他一身白衣,怀中抱琴,是极为年轻的男子。


  皇帝叫他坐在灯下。


  “无衣。”


  “喏。”


  “弹。”


  无衣一愣,反应过来。原来皇帝说的此无衣,非彼无衣。他随即将琴横在膝上,为皇帝奏乐。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这本是铿锵激昂之歌,但无衣性弱,一曲奏出,只剩满腔柔情,将战歌奏成了情曲。若他是战前乐师,怕是要被主将拖下去治个动摇军心之罪。


  但是皇帝爱听,每每召他前来,不做其他,只是谈曲儿。弹《无衣》。


  无衣奏到动情处,随意扬头,借半团火光,照亮皇帝眼角细微的泪光闪烁。无衣惊吓之余,竟将一指节弹错。闭目的皇帝促然睁眼,无衣惊恐跪地,暗暗发抖。


  皇帝朝无衣招了招手,唤:“到朕身边来。”


  “喏。”


  无衣下意识捏紧袖子,小心到皇帝身边去。他跪在皇帝寝榻的次级台阶上,依偎在皇帝膝上。皇帝用枯瘦的手轻抚他的头发,他乖顺垂头,不敢用正脸直视皇帝。二人相处时,皇帝其实并不怎么瞧他的脸。白日里,他就让他坐得远远儿的,或是在他周遭弄上缭绕烟雾,扮成仙境;只在夜里,他爱唤他点灯,在这样昏昏的烛火中许他靠近。


  “这几日车马路途,感觉如何?”


  “有些颠簸。”无衣斟酌着回话:“其他都很好。”


  随即,他听到皇帝轻笑了声,“多铺几层褥子,就不那么颠了。”


  无衣直觉他的话让皇帝有些高兴,但他并不知皇帝因何而喜。


  皇帝又问:“沿途风光,卿觉如何?”


  无衣迟疑一瞬,回道:“山河壮丽,万寿无疆。”


  皇帝抚摸其黑发的手顿住,无衣微微昂头,又听皇帝低语着重复他的话。


  “山河壮丽……万寿无疆……”


  “好……好一个山河壮丽,好一个万寿无疆。”


  “你抬头,让朕看看。”


  无衣抬头,望向皇帝。皇帝眼角额头布满深纹,本是威严的眉目,此时在火光的照耀下,竟带着些许柔和。只是这柔和很快便消失殆尽。皇帝看着他,眉头慢慢皱起,眼神也飘远了。


  好一会儿,他忽然一把推开无衣,将无衣推得滚落在台阶尽头下。


  皇帝一手捂着脸,一手撑在床沿上,不停低喃。


  “不像,不像……不是他……”


  “滚,滚出去。”


  无衣顿时如蒙大赦,连琴也来不及取了,跪安后飞也似逃离大帐。


  与福见无衣狼狈出来,一脸疑惑。他转身进帐子去,却见皇帝坐在床边一阵恸咳后,昏厥倒下。


  与福大骇,惊声尖叫:“陛下,陛下!”


  


  *******


  


  通风报信的小太监已经离去,李斯坐在灯下,愁眉不展。那小太监说,皇帝又召无衣觐见了。


  无衣……无衣……


  李斯思及此名,脑中乍然荡出一个万竹中飘然的白色身影,面孔却是不详尽的。盖因那身影对他冲击太大,以至于每每念及无衣,他脑中第一个画面便是如此。


  记得从前,他从宫中内应处得知皇帝竟在后宫养了新宠,第一反应便是徐福那厮又在搞什么小动作,惊慌之余更添几分戒备。后来,消息又传来,说皇帝将人安置在了万竹馆。李斯呆愣许久,讶然失语。


  万竹馆?


  若是万竹馆,那不论是徐福还是赵高,也没插手的余地了。


  在那之后过了月余,李斯终于借着一次议事机会,在万竹馆见到了那位神秘的美人。远远的,李斯只见一片碧绿修竹间,一道白色身影伫立。他手握三尺青锋,腰横而剑飞。一剑劈过,那剑光竟似隔着数十丈远,将李斯煞然震退。


  李相国面色乍变,令同僚暗暗称奇。他们自是不知,李斯心里更已翻江倒海。


  短暂的议事后,李斯难得被嬴政单独留了下来。


  自他因求仙问药之事和皇帝有了异议后,皇帝对他便不如从前那么事事倚重了。赵高又借此机会和徐福交好,令皇帝对他越渐偏重。李斯深知自己走了个错招,但事到如今,万不是他认个错就能回旋得了的。


  皇帝留他一同赏乐,那奏乐的人坐在竹林间,难窥面貌。只听得高山流水,空谷仙音。


  有风,细风,吹来冷香。


  恍惚间,李斯听到皇帝问话。


  “如何?”


  “像,真像。”


  若非李斯深知内情,他当真要以为,是那一位回来了。


  那人住在万竹馆时,也是这般韶华年纪。只是那风雅飘然里尽藏刀锋,如清风,似冷月,教人不敢轻视。


  李斯微侧头,瞥一眼皇帝。皇帝靠坐在奢华龙椅上,花白头发扎入高冠,微微歪头,竟已睡着。


  这一瞬间,李斯从未如此强烈地感觉到皇帝老了。


  他开始留恋往昔,沉溺在自己制造的幻境里,自欺欺人。


  此前二十年,对于那个人,他从不主动提及。便是提,也不过是裹夹在众多逆贼之中。


  皇帝的淡然处之,让整座咸阳宫将那个名字忘却,便是连李斯自己,同如今的卫尉讲话,也不再联想起他的前任了。


  原来,皇帝竟是一时一刻,未曾忘记。


  脸颊乍凉,李斯不想自己竟倏然落下泪来。


  一滴泪,不禁勾动无数往事。


  昔日种种,恍如昨日。


  李斯想起太多,详尽的,模糊的,然后尽随风飘散。


  或许,对于他的剑术老师、他的谋士、他的卫尉长官,皇帝从未有一刻想过放手。二十年前是如此,二十年后亦如此。


  他只是,忘记自己失去过。


  在他身边,仍有他眷恋的,那凌风晓月的身影。


  


  皇帝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李斯听说,皇帝宿在万竹馆时,整夜整夜地咳嗽,无法入睡。到酷暑和寒冬,这种症状更为剧烈。


  这一场东巡,李斯是抱有反对态度的,皇帝沉疴病体,如何遭得住这般舟车劳顿。但皇帝夜梦奇景,又有方士在他耳边煽风点火,浩荡出游的念想便再难消退下去。


  皇帝果如李斯所想,在东巡的车队里,带上了无衣。浩大巡游,万里江山,究竟要演给谁看?


  


  中央大帐的骚乱传来时,李斯惊悸而起,双目睁圆。


  这一遭,来得太急,太快了!


  


  

  中央大帐此刻人头攒动,声色嘈杂。有大喊、有怒吼、有惊哭、亦有叹息。


  若教嬴政见了,他必然要唤卫士将这些人统统拖出去仗责。


  但他不会知道了。


  他躺在巨大的龙床上,耳目皆闭,只感到四肢冰凉,唯剩胸口一团火,哀哀戚戚地燃烧着。


  意识沉沉进入混沌之地,想起什么,忘记什么。


  在这一片黑暗中,无数道白光裹夹着画面在他眼前快速掠过。随后是声音,吵嚷纷杂,吵得人头疼欲裂。他终于受不住了,大喝一声:“都给朕噤声!”


  于是,万籁俱静。


  片羽中的人纷纷回过头来看他,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的贫穷丑陋,有的富足华美,绫罗绸缎,有的羽翎金甲。他们中有人第一个跪下,于是千千万万人跪下,朝觐始皇帝。


  有一个人没有跪。


  嬴政远远看见他,立于山峦之巅,衣珏翩飞。


  嬴政一路穿过朝拜者,迈向山峦。


  他已认出那个影子。


  他走了九十九步,站在那人的身边。


  高山眺望,极目所见,尽是万里江山。


  朕的万里江山。


  “如此风光,卿觉如何?”


  只有山巅泠风呼啸着回应他。


  嬴政默然。


  他想得到什么回答?是如无衣那般的千秋颂德,亦或是逆贼口中的无仁无道?


  “近日来,朕时常梦卿。”


  起一句头,嬴政便不再继续说下去。


  他与他之间,纵有再多分歧,有些话,亦无需多言。


  嬴政转身,那人亦转身。


  那是他不再青春风华的年纪。眉头皱出痕迹,眼角染上细纹。胸口、腰背九处伤痕,皆是与刺客相博所留。


  一桩桩,一处处,嬴政皆能道出所以然来。


  到如今,他所念所想,竟也是他如何助他,如何护他。


  罢了,罢了……


  具往事,尽成空。


  “无论功与过,朕之威名已注定要流传与后人,千秋载、万万世!而卿之姓名,亦躲不开大秦的烙印!”


  “如此,足矣。”


  嬴政轻扫广袖,最后再看一眼这锦绣山河。


  这一次,轮到朕先离开了。


  小先生。


  


  始皇历三十七年,七月星夜,帝崩于沙丘。


  


  无衣的荣华富贵只维持了短短一年又四个月。一个男人的错落垂青,是他一步登天的开始;也是这个男人的离去,结束了这段似梦似幻的荒唐时光。


  始皇驾崩,二世继位。二世以先皇宠爱为由,勒令无衣为先皇生祭。


  送葬的车队浩浩荡荡从咸阳宫驶向骊山,无衣被囚禁在其中一辆马车中。他仍是白衣抱琴的模样,柔柔弱弱,逆来顺受,生无可期。


  车队一共走了三日,终于抵达骊山大墓。要为先皇生祭的后宫嫔妃,内侍宫女被一一奉上毒酒。


  无衣的那一杯,是从丞相大人的手中递来。


  毒酒竟是清冽透彻的,色泽不输美酿。


  无衣听到许多闷闷的哭声,这其中绝大多数人都不想死,不愿死。可除了这一杯入喉,又能如何?


  无衣听到丞相说,去吧。


  此一声,竟带诀别之怆。


  无衣不禁潸然泪下,双手捧起酒杯,酣然倒酒入喉。


       他这一生,尽是荒唐懵懂,连令他丧命的理由也如此可笑。

  

       先皇宠爱?那老迈皇帝所有的欢喜、爱憎,何曾分给他一丝一毫?


      谎言再多,可否骗过本心?


  在生与死弥留之际,他恍惚听到一曲铿锵浩荡《无衣》幽幽传来。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鄀翎

[政聂] 修道。终章

【卌九】

月神殿中玄镜突然裂了。

清脆的声响在月神听来却犹如噩耗。她连忙执起卦盘,指针摇晃着的指向东南。


盖聂一步一步的缓缓走在宫道上。

那是他已经走过太多太多年的道路,熟悉到就算蒙着眼,哪怕是睡梦中,也能从宫门口走到山海殿。

可是他现在却在离开。

御灵佩灵力汹涌,盖聂不仅看到了在咸阳宫内丽姬痛苦孤寂的时光,他还看到了很多以前与荆轲的记忆,除此以外的还有,咸阳宫外的,甚至是秦国以外的,百姓疾苦。

那些苦难而苍茫的脸不停的在盖聂面前闪现,他不认识他们,但芸芸众生的痛苦却深深的嫁接在盖聂身上。

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天下吗?

盖聂听到心中有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质问自己。

这就是...

【卌九】

月神殿中玄镜突然裂了。

清脆的声响在月神听来却犹如噩耗。她连忙执起卦盘,指针摇晃着的指向东南。


盖聂一步一步的缓缓走在宫道上。

那是他已经走过太多太多年的道路,熟悉到就算蒙着眼,哪怕是睡梦中,也能从宫门口走到山海殿。

可是他现在却在离开。

御灵佩灵力汹涌,盖聂不仅看到了在咸阳宫内丽姬痛苦孤寂的时光,他还看到了很多以前与荆轲的记忆,除此以外的还有,咸阳宫外的,甚至是秦国以外的,百姓疾苦。

那些苦难而苍茫的脸不停的在盖聂面前闪现,他不认识他们,但芸芸众生的痛苦却深深的嫁接在盖聂身上。

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天下吗?

盖聂听到心中有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质问自己。

这就是你一身绝学十余年换来的盛世吗?

盖聂摇摇头,先乱而后定,此为大法!

可那些苛税、峻法,还有徭役又如何解释?

你看看这天下苍生——


——究竟是谁在笑?!


盖聂突的站定在原地,他无法再前行。

他抬头看看已经昏黄的天空,有飞鸟掠过,再回头,身后是宫苑深深,却犹如深渊巨口,将人吞噬。

盖聂内心痛如绞割,此时除了御灵佩的记忆,还有更多更多的回忆向他席卷而来。

盖聂好似变回了少年,重新经历了一次出山、登堂、入仕,红尘滚滚,白驹过隙,时至今日,如梦初醒。

盖聂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老了。时光从他的指缝中悉数流走。

何为最强之剑?

盖聂遥遥想起榆次与荆轲的相逢,那人笑着,面对着只想比武切磋的盖聂,突然问出了这个问题。

盖聂当时就没有回答,岁月辗转,他竟还是没有找到真正的答案。

仿佛有泪从脸庞划过,盖聂伸手去碰,触摸到的却是一片干涸。


[盖先生!]一声熟稔的呼唤使盖聂回过神来。

他面前是风尘仆仆终于归来的扶苏。

公子扶苏此时已经长成犹如松柏般清秀挺拔的青年了,他虽身份尊贵,仍然对盖聂十分尊敬。

盖聂恍惚想起,扶苏此番游学已有数月,而自己就在刚才还去了他的房间,替他擦拭佩剑。

[盖先生?]扶苏偏头担心问道,[为何面色这般差?]

盖聂摇了摇头,他沉默的看向扶苏,又像是透过那星眉剑目的根骨凝望嬴政。

天色越来越暗了,暗到连扶苏的脸也看得不甚清晰,盖聂终于还是开口,声音却沙哑不堪。他伸手抚过扶苏的肩头,[三月一别,公子越发成熟了。]

扶苏向来喜欢盖聂的夸奖,他笑了出来,[吾游历在外,途经桑海,所遇皆为贤士,一路下来,受益匪浅。]

盖聂点点头,[公子日后可取贤能纳之。]

扶苏其实还想再与盖聂分享一些途中见闻,但他又着急着向父王请安,再看盖聂已面露疲态,心想着来日方长,出门前盖先生承诺要教的剑法也还搁置着,日后再一面学一面聊。

正欲告别之时,盖聂突然又开口,[敢问公子——心中所念盛世是为何态……?]

虽然唐突问道,但这却是扶苏所见盖聂最为犹豫踌躇的一次。

扶苏心中有疑,却仍妥帖笑道,[法之天下,儒之教化。]他答道,[这是父王于先生之允,扶苏一直铭记在心,未敢忘怀。]

盖聂听后心酸不已,却又十分欣慰。他最后看了一眼扶苏,[聂已无憾。]他说完,便行礼转身离开了。


行至宫门,一道无形紫光拦住了盖聂的去路。

盖聂骤然转身,却发现四下竟无一人,无声对峙片刻,只见月神从阴影之处走了出来。

[你设了结界?]盖聂冷声问道。

月神不置可否,[你,恢复记忆了?]她反问。

盖聂不答,而是握紧了手中的渊虹。

月神看在眼里,内心叹息,说出口的话语仍然清冷,[盖聂,生门无数,你却偏挑死路。]

听至此,盖聂似乎笑了一下,他的眼眸之中恢复了些许少年意气风发的色彩,[何谓生,何惧死。]他如此说道,转身拔剑,一道凌厉白光带着剑吟不止,竟生生将月神的结界划破。

渊虹当真天下神兵。

月神心中惊讶,面上反笑,他知道此时盖聂不动杀意,便是报答当日送走荆天明之恩。

夜风凛凛,盖聂最终还是踏出那道宫门。

月神站在原地,她依稀想起取走盖聂记忆的那天,也是这般如水凉夜,嬴政寂寥而偏执的笑意,他说寡人之所愿,便是盖聂常伴身侧。

如今看来,即便是未来能够一统天下的帝王,也未必能够事事顺于心意。

月神感到风携眷着尘埃从面前吹拂而过,在那一刻,她看见了盖聂的未来。



【圩】

承王恩无数的盖聂,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他再也没有随着第二天的朝阳一起来到山海殿。

嬴政在派人四处搜寻无果的第七天,下令放火烧了咸阳宫内所有的桃树。

在一片灼热火海中,扶苏这才恍然确信,那天自己所遇到的,便是与盖聂的最后一次相见。

燃烧殆尽的桃树灰烬,宫人们花三天三夜才清理干净,自此深深的咸阳宫内只剩下一片望而生畏的肃杀玄黑。


盖聂自那日离开秦宫之后,便直接去了城郊那对老夫妇所在之处,却发现那里早已是荒芜一片。问了附近的村人才知,这里着过一场大火,那一对老夫妇双双葬身火海。

而荆天明究竟是死是活,无人可知。

那孩子是盖聂离宫以后最大的念想。随着盖聂四下寻找的身影,全国上下却粘贴满了对他的通缉。

秦王首席剑术教师,天下第一剑,剑圣盖聂,曾经是六国无比忌惮的绝望与憎恨,如今却叛逃出宫,赏金十万两黄金,就算是十恶不赦的凶犯怕也不值此等悬赏。

一时之间盖聂这个名字被坊间加上了各种传奇色彩,关于他那些真真假假的传闻径自传得满城风雨。

而事实上此时的盖聂一人一剑,形单影只。

他兜兜转转躲躲藏藏,最终在城西的巷尾找到了正在奋力啃着半块烧饼的荆天明。他似乎已经流浪多时,身上的衣服早已破旧不堪。

察觉到有人靠近,荆天明马上警惕的把烧饼往身后藏。在看到来人仅仅只是呆立在原地不再上前的时候,荆天明眨巴眨巴他大大的眼睛,[大叔,你不要吓我嘛——]

如此说完,便马上把身后的烧饼两口并作一口吃完,生怕再被人抢了去。

[你这人,好生奇怪。]荆天明伸手抹了抹嘴角的残渣,跑到盖聂身前,[哇呜,大叔你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好丑!]


是在笑吗。

盖聂以为自己在哭。

那些被掩埋的岁月,被辜负的期许,寻遍不获的绝望,还有失而复得的欢喜,这些东西,那时候荆天明全部都还不懂得。


往后的几年间,齐楚燕赵相继灭亡,嬴政终于赶在不惑之年以前完成了他统一大计。他不再自称寡人,号始皇帝,祖龙在世。以玄为本色,水为德,收天下兵器聚集咸阳,销铸十二金人,此时的咸阳城便成为了世人向往的人间天堂。

不过这些都与盖聂再无关系,往后岁月,他距离嬴政最近的时候便是在残月谷窄窄的峡道上,相隔着万里风沙与三百精锐铁骑,盖聂看到他们背后全部都是嬴政的眼睛。

后来,盖聂听闻嬴政开始求仙问道,欲与天同寿,长生不老。他便也在某个路过的庙宇中点上一柱青烟,愿故人长命百岁。而身边的荆天明倒是自顾自的把心愿全都说出来了,什么我和大叔要一直平安,可恶的秦兵不要再来,诸如此类的。盖聂听后不由感慨,如今连菩萨都如此难做,世间心愿何止千万,本就矛盾丛生,又何以能够意意顺遂。

再后来,嬴政修建万里长城,抵御匈奴,又被术士所骗,怒极则下令焚书,坑杀儒生四百,一时间咸阳城又成为了人间炼狱。盖聂听说为焚书坑儒之事,公子扶苏曾进谏力阻,却因此而惹怒了皇上,被贬至上郡当蒙恬的监军。那日最后一别,他心中的理想盛世,不知实现之日又是何夕。


嬴政如今四十九岁了,再过一年便知天命。

此时他座于高台之上,且听着臣下为他筹划的第五次出巡。从咸阳出发,登庐山,下浮江,观籍河,渡海渚,过丹阳,至钱塘,临浙江。上会稽,祭大禹,望于南海,刻石颂德。憩于阼湖,游会稽,渡江乘。并海北上,至琅邪,后绕平原津折回。

嬴政眯起眼睛看着殿上展开的巨大地图,路线皆以朱砂勾勒,浩浩荡荡又周折的一路。

[此路,可经云梦?]嬴政突然问道。

李斯一听便知其意,伸出手指向地图上的东南一点,[此为云梦山,绕行半日即可到达。]

嬴政点点头,如今朝堂之上,李斯已经变成了最了解他的那个人。


现下眼前的云梦山与嬴政记忆中的样子并无区别。仍是松柏苍苍,高耸无垠。沿途仍有白鹤飞过,却不会再在嬴政身边驻足。正如山中西面的那片竹林,不会再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眼眸清亮犹如谪仙的少年一般。

嬴政已到知天命之年,却越发不懂命数,他一路巡视游历,极尽人间繁华与享乐,也曾遭遇大大小小的刺杀,但都全身而退,如今他身边已经有太多人保护了,以至于现在嬴政根本想不起来当初的自己是拥有何等决心与无畏,只随一人便跋涉千里。

行至琅邪,北上荣成山,在芝罘围猎,嬴政在众人的欢呼与簇拥下,射杀一巨鱼。李斯带头赞

称此鱼这般巨大,世间罕见,应为鲲鹏,一时间恭喜皇上天佑大秦的赞美声响彻耳畔。

在一片欢腾之中,嬴政却觉得疲乏了,最近他总是很容易就感觉到困顿。


在睡梦之中,嬴政久违的梦见了盖聂。

梦境之中的盖聂还是年轻的模样,拥有一头及肩的青丝。他趴在山海殿的长案上睡着了,窗外蝉鸣鸟叫,有阳光洒落,将盖聂的脸缓缓照亮,那是一张明亮而洁净的脸,有着青涩的温度,像冬日暖阳中空气的微尘,纯粹而美好。嬴政止不住上前一步,却因为自己随之笼罩过来的阴影,将盖聂面上的光全都悉数抽走,最后只剩下一张苍白而惨淡的脸。

嬴政惊醒过来,睁开眼,自己身处的是南巡的行宫,四周一片寂静,身边早已无故人踪迹。

嬴政挣扎着起了身,两步之后,却见屋内那面铜镜,昏暗之中,他看到的那苍白而惨淡的,原来是自己的脸。






【正文完】




写在最后的话:

正文至此完结了,这么冷的圈子,感谢一直为我点小红心的姑娘们>3<

所谓修道,其实就是王与侠,嬴政与盖聂本就是一条路上的两端之人,从相识相伴到生离死别,是把人间至真至虐都经历了一遍。

会有一篇番外,讲的是嬴政将死,与盖聂的最后一面,也算是我最后的意难平。这个会收录在本子里面,作为独占就不公开了。

最后再次感谢这个夏天大家的陪伴,以后山高水远,江湖再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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鄀翎

[政聂] 修道。其十六

【卌六】

两日后,三尺白绫如期而至。

丽姬身陨,玥羽宫便彻底的荒废了。


盖聂护驾有功,诛杀荆轲的功绩被广为流传至街角巷尾乃至七国之间。

江湖上盖聂除却剑圣、天下第一剑以外,从此又多了一个称号——嬴政的走狗。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个冬天,咸阳宫内又是一片姹紫嫣红的春天。

随着今年春意翩然而至的,是由秦国最好的铸剑师打造而成的渊虹,经嬴政之手递到了盖聂面前。

那是一把通体凌厉的宝剑,威而不戾。在盖聂将剑拔出鞘的那一刻,心中却不禁一凉,他几乎是马上就意识到此剑由来,那剑身上淡淡泛着的,皆是盖聂曾经十分熟悉的残虹之光。

[……王上何意?]盖聂抬眼问道,一双眉目清凛,面色冷淡得不留痕...

【卌六】

两日后,三尺白绫如期而至。

丽姬身陨,玥羽宫便彻底的荒废了。


盖聂护驾有功,诛杀荆轲的功绩被广为流传至街角巷尾乃至七国之间。

江湖上盖聂除却剑圣、天下第一剑以外,从此又多了一个称号——嬴政的走狗。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个冬天,咸阳宫内又是一片姹紫嫣红的春天。

随着今年春意翩然而至的,是由秦国最好的铸剑师打造而成的渊虹,经嬴政之手递到了盖聂面前。

那是一把通体凌厉的宝剑,威而不戾。在盖聂将剑拔出鞘的那一刻,心中却不禁一凉,他几乎是马上就意识到此剑由来,那剑身上淡淡泛着的,皆是盖聂曾经十分熟悉的残虹之光。

[……王上何意?]盖聂抬眼问道,一双眉目清凛,面色冷淡得不留痕迹。

[此剑名为渊虹,赐予先生,当得起最强之剑。]嬴政如此说道。

这让盖聂不由想起从前嬴政的允诺,如今竟然以这种形式兑现。

无论是散布的护驾之功,还有眼前这把更替之剑,都是嬴政蓄意为盖聂套上的层层烙印与枷锁。剑泛寒光,无一刻不在提醒着盖聂,他曾经为了嬴政,手刃毕生挚友。

可这剑无可挑剔,偏偏又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当真讽刺至极。

盖聂冷哼,[何谓渊虹。]

[深渊之光。]嬴政回答。

[又何谓深渊?]盖聂再问。

[寡人为渊——]嬴政言之灼灼。

盖聂将剑收入鞘,剑吟回荡,他看着嬴政,正如凝望深渊。


其实这段时日,盖聂过得并不好。

嬴政忙着南征北战无暇他顾,战事喜报连连,王翦攻燕,王贲伐楚,连取十余城,当真神勇无双的父子将。

盖聂看过王贲的战报,字迹刚劲有力,信筒遍布风尘,那真是跨越生与死夺来的疆土,字字皆是血汗。

如今的嬴政不会再因为百十城池而振奋不已,他总是长久的凝视着地图,那些国与国之间的分界被他画去了一点又一点,在他的眼里,这些无谓的线条终将会消失,就在他目之所及不远的将来。

而另一边,扶澈却生病了,御医调了各种药剂,仍是高烧不退。

在盖聂的记忆中,扶澈这孩子的身体一直很好,不知为何突然就高烧不止。也曾经想过是否有人故意陷害,但盖聂仔细检查过扶澈房内,确无可疑之物。

想到这里,盖聂不由自嘲,无可避免的,他意识到自己渐渐对嬴政立起了心防。

他曾经无限忠诚于的君王,如今自己在面对一个发烧的稚子之时,想到最可疑的人居然就是嬴政。


[此乃心病,药石无医。]突然有声音在盖聂身后响起。

盖聂不用回头便知来者是月神,果不其然回身便看到一袭清衣的蒙眼女子正缓缓走来。

[父子连心,玉佩有灵,]月神伸出手附于扶澈胸口,那半边御灵佩便散发出点点萤光,[这孩子身上执念太重,负担不起,便高烧不止。]

[……如何能解?]盖聂踌躇片刻,开口问道。

[离宫。]月神轻轻的吐出这二字,侧身过来面向盖聂。

[此话当真?]盖聂将信将疑,他始终对阴阳家无法放下戒备。

[不妨一试。]月神轻笑道。

盖聂转头看着被烧得迷迷糊糊的小家伙,一时心境百感交集,他伸手抚上扶澈汗涔涔的额头,面上似笑,脱口而出的却是叹息。

盖聂十分清楚,若是自己这回擅自将这孩子送出去,那偌大的咸阳宫内也就再也没有自己的容身之所了。

[为何与我说这些。]盖聂帮扶澈掖好被子,起身问道。

月神面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却不再言语。

[你、能消去他的记忆吗?]盖聂在转身欲走之前突然开口。

[可以。]月神坦然的点了点头,[他会忘记在咸阳宫内的一切,包括你。]

[这样最好。]盖聂听后露出释然安心的笑容,[三日后,若无变数,你我便在此时此地相见,大恩盖聂终生不忘。]

听到这句的月神反而大笑出声,那笑声清冷又尖锐,好似盖聂说了一句天大的笑话。

[一切不过皆为命数罢了,盖聂。]月神的手拂过眼纱,[记忆是可以消除的,但现实却无法改变,你杀了那孩子的父亲,便是现实。]

盖聂不再说言语,他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病痛煎熬着的扶澈,便转身出了门。


[陛下,结界散了。]月神站在原地,转身对着窗口说了句。

嬴政便从阴影之处走了出来。

他沿着盖聂离开的路线一路走到了扶澈的床前,这孩子眉头紧锁,高烧不退,嘴里细碎的呢喃着听不懂的梦话。

嬴政弯下腰去用袖口给扶澈擦了擦额头上又渗出来的汗珠,[月神,你也胆敢擅作主张,是不是寡人对汝等过于放纵了——]

[不过是想陛下所想,行陛下所愿之事罢了。]月神坦言道。

嬴政听后不由一笑,[寡人之所愿……]他喃喃着,抬头看向窗外,在月光清辉之下被染成深灰色的夜空,点点照耀的星,竟然像极了盖聂的眼睛。



【卌七】

盖聂用了三天的时间走访了咸阳城内外,最终在城郊找到了一对无子的老夫妇,他们不问世事,安居乐业,而且是真心想要抚养一个孩子。

他们听到盖聂将会带一男童而来的时候,婆婆甚至激动得落下了眼泪,她牵着盖聂的手,说了很多声谢谢。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第三日,盖聂便在扶澈的房内坐等,月神自也是十分准时的如期而至。

[想好了?]月神一进门,便如此问道。

[请施术。]盖聂起身,让出了扶澈的床沿。

[盖聂,你如今所做种种,当真无一利己。]月神又说出了这一句让盖聂十分熟悉的忠告。

但此时的盖聂眉眼淡泊,是真的不为所动。

沉默片刻,月神倾身向前,她走到扶澈床边,伸出了手放在那孩子的脖颈上,那一刻月神的身上竟然散发出了淡紫色的光芒,[灵衣玉佩,一阴一阳,罗生堂下,秋兰长生,阴阳万和,禁锢无常——]

这时,强烈的紫光融入扶澈的脖颈,渐渐化为一枚纹路繁复的阴阳咒印,扶澈突的睁开了双眼,那眼眸空洞得仿若死物,盖聂心惊不已,他冲过去,抓住扶澈的手臂,在他耳边大喊,天明——天明——


记住!你的名字是——荆天明!


这是那孩子在咸阳宫里所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在那之后,荆天明就被盖聂送入了寻常百姓家。

而在未来的日子里,即使嬴政统一了六国,扶澈这个名字也不会再被任何人所提起,就连扶苏也不再记得。

对这个名字有记忆的人,除却月神,便只剩下了嬴政。在他的授意下,月神篡改了咒语,盖聂身处其中而不自知,那咒痕也悄无声息的化成一颗红痣印于盖聂之颈。

自此,荆轲何人,盖聂便再也不曾记起,更不要说是丽姬与天明。


嬴政爱极了这颗唐突出现的红痣。

他只是吩咐月神,咒印越小越不起眼越好,却不曾想过是枚红痣,点缀在盖聂苍白而细长的脖颈上,分外动人。

嬴政附身过去亲吻那颗红痣,一不留神便斑驳一片,其实盖聂不太明白嬴政为何如此乐衷于在自己身上留下各种痕迹。于是他的衣衫除了无论冬夏的竖领以外,又给自己缠上了一层厚厚的披风。                                       

自易水大胜燕军之后,嬴政对盖聂极尽世间温柔,是当真将自己全部的温柔拿了出去。所以面对世人与别国之时,便只剩下屠戮与暴戾。

盖聂听到很多喜怒无常,严苛重负,酷刑峻法等等关于嬴政的形容词,他觉得一个人竟然能够如此,将自己分割成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一半温软,一半残暴。

一半叹于人生不易,一半又渴望长生不老。

嬴政变了。

在微凉的夜色中,盖聂翻身看向嬴政的睡颜。

他老了,发间有银丝,眼角有细纹,然而平和的时候,也仍然与盖聂记忆中初见的模样相差不远。

今日早朝,战报传来,王贲水灌魏都大梁城,魏王假降,如此下来,连魏国也亡了。

嬴政的一统大计,顷刻之间只剩下齐楚,还有名存实亡的燕赵。

他花了十余年的光景,去做成十余代人都不曾敢想的事情。

若不是此刻嬴政真切的躺在身边,呼吸着,盖聂都要止不住的怀疑道,他真的是人吗。


他真的有心吗。


盖聂毫无睡意,欲起身,就算再小心,却也惊醒了向来浅眠的嬴政。

他抓住了盖聂的手腕,一双眼眸深邃如黑夜,[聂儿要去哪里?]开口第一句话便问道。

[哪儿也不去。]盖聂伸出另外一只手,覆盖在嬴政的眼睑之上,[还有一刻天才会亮,王上且再歇歇。]

嬴政在盖聂温热的掌心中迷蒙的嗯了一声,困意又再次沉沉的向他袭来。



【卌八】

又是一年春。

时光荏苒,就连当初还是小姑娘的云杪都到了可以离宫的年岁。

家人给云杪物色了一个如意郎君,准备一出宫,就把亲给成了,若是桃萼没死,也将是与云杪一起,同年离宫。

每年宫女们去了又来,有人选择留下,大部分人选择离开,然后再有更年轻的姑娘踏入这深深的宫门。

云杪也算是经历过生死的人了,眉眼之间沉淀着丝丝淡漠。

那天午后,云杪当完最后一值,便回房收拾行李,发现自己这些年来倒也积攒了不少物件,这些出宫后大抵也都是自己的嫁妆了罢。

云杪不禁笑着,一点一点的拣着,到最后看到一张手帕包着的东西,却已无记忆,伸手打开一看,里面是半边环玉。

一直相闻玉碎不祥,云杪恍然想起了这东西的由来,是以前玥羽宫当值的翠儿捡回来的。

丽妃死后,玥羽宫就荒了,本就是不受宠的嫔妃,自然不会有什么好物件留下。翠儿当时仔仔细细的找了一圈,最后只在床下找到了这碎玉,水头十足,但却只有半边。离宫之时便也不想带走了,随手拿着手帕一包,留给了同房的云杪。

如今云杪也要出宫了,只剩下这半边环玉,还在淡淡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云杪不禁一叹,从前她去找翠儿的时候,见过丽妃一面,当真是世间无双的美人,比后宫里任何一位娘娘都要好看,大家私下也讨论着,王上为何徒放着美人不宠。

听说——听说啊——

丽妃与盖大人关系匪浅!

云杪讳莫如深,自桃萼之后,她便不再敢主动招惹盖聂。

不过事到如今,云杪仍是揣起了那枚碎玉,心里想着,出宫之路迢迢,若是能再遇盖聂一面,想必也是命数,便把这半边环玉转予他罢。


过了内廷,绕经正宫道,最终云杪在扶苏宫前遇到了盖聂。

这大抵就是命吧。云杪转身偏离了出宫的队伍,悄悄的溜到了盖聂身边。

盖聂是认识她的,有些意外的站在原地,[姑娘何事?]他称呼宫女一直唤作姑娘,这一点倒与宫中大人丝毫不像,如今看着近在咫尺的盖聂,云杪心中也大概明白了桃萼会倾心于他的原因。

[盖大人,]云杪欠身行礼,[奴婢今日便年满离宫了。]

盖聂听后柔和了目光,[恭喜。]

[扶苏公子外出游学可还未归?]云杪有点不知如何开口,尴尬的找寻着话题。

盖聂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他仍是平和着颜色,又问了一遍姑娘还有何事。

云杪惴惴不安,踌躇片刻,最终从包裹中取出用手帕包着的半边环玉,[这是玥羽宫偶然所得,盖大人似与丽妃娘娘旧识,奴婢斗胆,将此物转交于大人。]

[丽妃?]盖聂疑惑的回味着这个名字,但他的脑海空空,竟然想不起任何关于这两个字的回忆。

但盖聂似乎被无名之力驱使着,伸手接下了这突如其来的不明之物。

翻开手帕,半边环玉静置其内,色泽温润而古朴,盖聂不禁伸手去捻起那玉块,却不料碎玉内灵潮涌动,被盖聂一碰,竟通体散发出幽绿色的光。

盖聂始料未及,他眼睁睁的看着那玉之光缓缓聚集,然后顺着指尖汇入自己的身体里,霎时间体内肿胀,又仿若电闪雷击般的,那股电流一路直直钻进脑子里。

云杪被这样的场景吓得几乎要哭,这是她在咸阳宫里的最后一天,不能因此而出事。她带着焦急的哭腔喊了两声盖大人,但盖聂手中捏着碎玉,面色痛苦不已,那玉块破碎的棱角将他的手掌割出血,顺着手腕蔓延下来。

趁还未引起旁人骚动,云杪碎念着对不起,转身跑走。

她要平安的逃离咸阳宫,她的家人与未来的夫君都在等着。

云杪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变得很遥远的盖聂,他跪了下去,弯曲的身影像一个小小的沙丘。


盖聂的异样引来了巡逻的侍卫,他们簇拥过来扶住盖聂,在一片呼喊与骚动中,盖聂骤然咳血,一时间吓坏了周围的人。

半边御灵佩落地,这回却是摔得粉碎。

盖聂只觉身体沉重,头脑却清醒无比,他无须旁人搀扶,径自站起,伸手抹掉嘴角的血,然后突然感到脖颈处一阵锥心刺痛,伸手一摸,只见指尖沾染了些许淡淡的血痕。


颈间红痣不在,阴阳咒印已破,一连串御灵佩的记忆奔袭而来,盖聂已经什么都想起来了。






鄀翎

[政聂] 修道。其十五

【卌三】

荆轲捧着樊於期的首级,和被嬴政之威凛吓哭的秦舞阳一起恭敬的跪在大殿内。

朝堂之上的嬴政一身玄黑,不怒自威,高大凛然,当真人中龙凤。

荆轲进殿以前便四下观察,不见盖聂身影,而大殿之内的文武群臣,近侍密卫竟当真无一人近身佩剑。

故而荆轲虽然嘴里念着滔滔不绝的对秦的赞美之词,心里其实早就兴奋到几近战栗。

盖聂不在——

盖聂不在!

那此行必定胜算大增!

荆轲接过秦舞阳颤抖的手中的地图,慢慢向嬴政走去,每走一步,仿佛都是踩在六国的战火之上,步步踏血。

大殿内,他一直垂头禀报,直至登上王座之阶,荆轲才缓缓的抬起头来。

秦王一张冷峻的脸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嬴政看到燕使的容...

【卌三】

荆轲捧着樊於期的首级,和被嬴政之威凛吓哭的秦舞阳一起恭敬的跪在大殿内。

朝堂之上的嬴政一身玄黑,不怒自威,高大凛然,当真人中龙凤。

荆轲进殿以前便四下观察,不见盖聂身影,而大殿之内的文武群臣,近侍密卫竟当真无一人近身佩剑。

故而荆轲虽然嘴里念着滔滔不绝的对秦的赞美之词,心里其实早就兴奋到几近战栗。

盖聂不在——

盖聂不在!

那此行必定胜算大增!

荆轲接过秦舞阳颤抖的手中的地图,慢慢向嬴政走去,每走一步,仿佛都是踩在六国的战火之上,步步踏血。

大殿内,他一直垂头禀报,直至登上王座之阶,荆轲才缓缓的抬起头来。

秦王一张冷峻的脸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嬴政看到燕使的容貌,不由一恍,明明是初次相见,但那副眉眼竟如此熟悉。

察觉嬴政眼神有异,荆轲不禁感叹秦王之深谋,不愧是盖聂亲手调教出来的机警。

不等四周反应,荆轲一个箭步上前,抖开地图,右手接住早就附于内的淬毒利刃,左手拔出藏在发冠之中的暗器向嬴政飞去。

一时之间,满朝堂皇——


盖聂冲入大殿之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几乎是飞腾起来的荆轲矫健的背影,此时才恍然奔出殿外拿武器的侍卫,还有偏身用天问勉强挡下荆轲这一招的嬴政。

[王上——!!]盖聂大喊一声,在哗然混乱的朝堂之上并不明显,但嬴政却听到了。

他隔着大殿之上匆匆涌动着的群臣与卫兵,恍然看到了执剑而来的盖聂,他瘦了许多,一跃而起的样子犹如云梦山那只皎洁的白鹤。

在嬴政恍神的片刻,荆轲一刀下去,堪堪割破了嬴政玄黑色的衣袖。

盖聂跃于龙台之上,执剑挡下荆轲的毒刃,一时间剑刃相搏,火光四射。

荆轲自知盖聂招招未出全力,仍存隐忍退让之心,可事到如今已然毫无退路,拿好武器的侍卫正一圈圈的将他们包围。

图穷匕现,这一切都发生得很快,又仿佛很漫长。

漫长到荆轲回想起在燕国的一幕幕,自己的游说、樊於期的自刎、淬毒的火光、试刃的死囚等等等等。这些记忆回归现实,统统都跌入盖聂那一双深灰色的拥有着悲悯神色的眼眸之中。

荆轲遥遥想起了燕国易水旁的寒风,想起了齐国自家袅袅的炊烟,想起了与盖聂的初遇,再往前,是少女模样笑颜如花的丽姬。

人的这一生其实也是很快的。

荆轲带着悲绝的笑意看向盖聂,拼尽全力向已经退到后柱的嬴政刺去最后一招。

盖聂明白荆轲已是飞蛾扑火,便以左手蓄力击其肩甲,却不曾想荆轲似预料到一般,居然顺势反手将匕首旋回,朝盖聂身上刺去。

嬴政在一旁看出其意,一声凄厉的呼喊响彻朝堂。


其实盖聂没有听清楚嬴政在喊什么。

只是他的身体早就习惯了在生命受到威胁之时条件反射的狠绝,在盖聂回过神来的时候,手中剑已然贯穿了荆轲的身体。

那炽热涌动的鲜血飞溅在他的脸上,混杂着血光,盖聂低头看到了荆轲手中的匕首,竟是以剑柄相触,抵于心头,尽是一片沉闷的钝痛。

此时的荆轲似乎不痛、不悔也不怨,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按住盖聂颤抖的肩膀,将他狠狠往后一推,盖聂下意识的拔出了荆轲身体里的长剑,在满堂高呼声中,荆轲跟随着他那把锋利的匕首一起,轰然倒地。

他至死未出一声,但盖聂看到了他微动的嘴唇,似在呢喃二字——


天。

明。



【卌四】

当盖聂恢复意识醒来的时候,已经又过了五天。

睁开眼是山海殿熟悉的帷帐,盖聂猛然起身,只觉头痛欲裂,四肢竟毫无气力。围绕着他的除了宫人、御医,还有李斯。

经由御医把脉后,在李斯耳边低语几句,便随着宫人们一起撤出了山海殿,片刻之后,只剩下盖聂与李斯四目相对。

[王上呢?]盖聂开口,声色嘶哑,几欲气竭之感,只说了三个字,就引起咳嗽不止。

[王上正在亲自部署王翦、辛胜两位将军攻燕事宜,他已守先生三日,如今换在下守了两天。]李斯恭敬道。

[……刺客呢。]盖聂抬眼看向李斯,目光闪烁,似有水光。

李斯却笑,[尸首当天便被剁成肉泥,丢去喂狗了。]

盖聂绝望的闭上眼睛,他极力克制自己不要在李斯面前有所动摇,但那苍白的指尖仍是忍不住颤抖的抠紧了丝滑的被单。

[刺客真名为荆轲,实是燕太子丹座下客卿,倒是江湖上有名的刺客。]李斯看着盖聂,不动声色的说道,[据闻,此人与盖先生还颇有渊源。]

盖聂缓缓的睁开眼睛,冷着一双眉目望向李斯,未曾言语,却凌厉不已。

李斯笑着摆摆手,[盖先生不要误会,在下并无他意。满朝有目共睹,先生忠心护驾,心力交竭,护得王上周全,连自己呕血晕倒而不自知。]李斯弯腰端起已经温了的汤药走到盖聂面前,[此举王上大为感动,已昭告天下先生之功绩,斯在此先行恭贺盖先生——]

盖聂听后不由嗤笑,此时喉头仍有咸腥之感,他通红着一双眼眸,瞳孔之中映衬着李斯的身影,犹如烈焰灼烧。

李斯何其聪明,面上仍然挂着稳妥的笑容,[盖先生既已醒来,在下便要去禀告王上这个好消息,请先生在此殿静候。]说罢,李斯转身欲走,一步之后又突然回身,[还有一个坏消息,本不应与先生提起,但你我毕竟共事多年,私下告之,还望先生人前装作不知才好。]

其实盖聂大抵已经猜到所谓何事。

[丽姬……已定于两日后,赐予白绫,也算是王上最后的仁慈罢。]李斯说完,便真的走了。

盖聂看着手中浑浊的药汁,想起扶澈澄净的笑脸,骤然起身,披上外袍不顾宫人们的阻止,有些踉跄的硬是冲出了山海殿。


此时的扶澈还在扶苏的宫中和兄长一同玩耍呢。

扶苏如今已生长得身姿颀长,举手投足间皆是有板有眼的王长子风范。唯独面对着这个小尾巴的时候,才稍显少年心性。

扶苏正在教扶澈画画,画些草木虫鱼。然而扶澈哪里静得下心,转眼一笔朱砂便划到了自己脸上,小脸蛋绯红一片,扶苏看着不由笑出声来。

扶澈看兄长笑得如此开心,张牙舞爪的举着笔也要画扶苏,少年偏身躲过了,又伸手去挠扶澈的小肚子,两人嘻嘻哈哈的闹成一团。

盖聂过来的时候便看到了这一幕。


[扶澈——]盖聂开口,声色依旧沙哑,[不许闹扶苏公子!]

一听到盖聂的声音,两人纷纷停住了,扶澈忙不迭的扔下笔,往盖聂身边跑去。

扶苏要慢一些,燕使行刺之时,他就在现场,看着父王命悬一线,而自己却无力保护,满朝上下执剑而上的竟只有盖聂先生。

这也是扶苏第一次见到这般锋芒毕露的盖聂,以往记忆中的盖先生都是温软和煦的。而那一日高台之上的盖聂,则是染血而痛苦的。

在侍卫的保护下,扶苏隔着群臣,看到了痛楚而沥血的盖聂,晕倒在了刺客尸体的旁边。

父王嘶声喊的那一声聂儿仿佛还萦绕在耳畔。


[盖先生。]扶苏踱出房门,在庭院内向盖聂作揖,再抬头的时候才发现面前的人面色苍白,仍旧十分虚弱的样子,[盖先生!身体是否还未恢复?]

盖聂摇摇头,[劳公子挂心,臣已无碍。]

看着扶苏满是担忧的眼神,盖聂不禁心软,眼下这孩子长得与嬴政越来越相像了,父子传承竟是如此神奇,就如扶苏之于嬴政,扶澈之于荆轲一样。

盖聂觉得心思缜密如嬴政,他应该已大概猜出了扶澈的真实身份,所以丽姬必死。

想到这里,盖聂低头摸了摸扶澈的脑袋,小脸蛋上沾染着一抹朱砂,让他看起来好像比实际年龄更小了。

[扶澈,我带你去见一人。]盖聂哑声说道。

扶澈这回倒是乖乖的点头。

反而是扶苏开口问道,[何人?]

盖聂抬眼看向扶苏,那张脸是嬴政的眉眼,是尚且年轻也善良的嬴政,那是盖聂所肖想的,十分美好的模样。

[将死之人。]盖聂缓缓吐出这四个字。

扶苏听到了风穿过回廊的声音。



【卌五】

盖聂从扶苏那里带走了扶澈,他牵着稚嫩而温暖的小手,一路向着人迹罕至的玥羽宫行进。

[盖先生,盖先生!]扶澈叫着,[我们现在到底要去哪里?]

盖聂不语,沉默的快步向前,扶澈只有小跑蹦跶着才能勉强跟上盖聂的步伐。

扶澈从小便长于深宫,去得最多的也是扶苏之殿,哪里见过玥羽宫这般萧索荒凉的场景,不禁有些害怕,伸手抓住盖聂长长的披风下摆。

[丽妃,盖聂求见——]盖聂与扶澈立于门口,静静等候那扇门口出现一个单薄的身姿剪影。


门被缓缓的推开了,距离盖聂上一次与丽姬相见,已经过了半年有余,此时的丽姬仿佛一夜苍老般憔悴了不少。

当她看到盖聂时,神情复杂又痛苦,而视线再往下,发现了那个躲在盖聂身后的小小身躯,丽姬的眼眸就在那一刻恢复了光彩。

[——是、是他吗……?]丽姬颤抖着抬头看向盖聂,泪水瞬间溢满眼眶。

盖聂无声的点点头。

[扶澈?]丽姬柔声叫道。

扶澈听到眼前这个好看而瘦弱的娘娘叫自己名字,仍是十分守礼的附身作揖,[扶澈在。]声音脆生生的,作揖起来倒是有模有样。

丽姬不禁笑了,笑了便也是哭了,她走上前,蹲下去,与扶澈面对面,伸出手去轻轻揉了揉他的小脸蛋,上面的朱砂印记已经干涸了,怎么搽也搽不掉。

扶澈不知为何眼前的初次相见的娘娘为何哭得这样难过,在他并不广阔的世界里,是第一次看到一个人能掉这么多眼泪。

于是扶澈不由伸出手去,学着丽姬的模样,抚去她脸庞上一行行的水痕。

因为扶澈的这个举动,丽姬哭得更凶了,她将扶澈拥入怀中,[天明、我的天明——]

[天明是谁啊?]扶澈困惑的问道。

丽姬摇摇头,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对扶澈笑道,[好孩子,以后你一定要听盖叔叔的话……从现在起,他就是你最最亲近的人了——]

扶澈听后仍然十分懵懂,他随着丽姬的视线一起抬头看向盖聂。

[谢谢你。]丽姬郑重的向盖聂道谢,然后解开了一直佩戴在胸口的御灵佩,竟硬是将它摔成了两半,她将仍系于绳上的半边玉挂在扶澈的脖子上,[此玉随身,切不可丢。]

扶澈有些不明白,他看向盖聂,只见盖聂依然沉默的点了点头,然后便拉起扶澈,转身离开了玥羽宫。

丽姬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扶澈一步三回头,直至见那人影越来越小,却仍有细不可闻的啜泣声随着浅风钻入耳朵。


一顿周折之后,盖聂再踏进山海殿的时候,已经有些气喘。

刺穿荆轲身体的那一剑,仿佛也将盖聂的气力悉数带走,他一步一步的踏上阶梯,宫人们恭敬的推开大门,帷帐翻飞的宫殿里,秦王负手而立。

听闻声响,嬴政转过身来,[你回来了。]语气熟稔得仿佛经久未见的老友,但那目光冷漠得却又像是陌生人相见。

盖聂径自单膝跪下,低头不语。

嬴政走上前来,[你去了玥羽宫?]如此问道。

盖聂未开口。

[还把扶澈带去了?]嬴政又问。

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的盖聂。

此时卑躬而屈膝的盖聂就像一座小小的土堆,破损不堪,风尘仆仆,形销骨立。

嬴政不由心生怜悯,却又抑制不住一腔遭受诓骗的怒火,赫然拂袖将身旁耸立的盏台甩倒了,哐的一声巨响,砸在耳边。

[盖聂!]嬴政低吼,[你怎么胆敢——]


——胆敢如此欺瞒寡人!


后半句嬴政尚未说出口,心口却已被悲愤所窒。盖聂徒然抬起的双眸淡然而冷漠,仿佛在大殿之上死去的是他自己。

[臣该死。]盖聂终于开口了,说出来的却是这样三个字。

嬴政悲极反笑,他揪起盖聂单薄的领口,[不止你——丽姬,还有扶澈——都得死!]

暴戾的秦王原形毕露。

盖聂看在眼里,内心肿胀,眼角不禁酸涩泛红,[扶澈他是无辜的……]

[谁无辜?]嬴政笑道,[寡人才最无辜!]

盖聂无言的被嬴政拽着,拉扯着,整个人被重重的抵在墙壁上,嬴政怒气冲冲的脸就近在咫尺。

此刻他的眼眶竟也是通红的,目光灼灼,彷如烈焰。

那种痛苦,其实盖聂感同身受,所以他坦然的凝望着嬴政,沉默之后,能说出口的只剩下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荆轲之情,对不起嬴政之盼,对不起自己之心。


这声柔软又无可奈何的道歉犹如一把软剑,轻轻挑进嬴政的心间,痛,却不足以致死。

[寡人该拿你如何是好……]

嬴政苦笑着抚上盖聂干涸的嘴唇,随即狠狠的咬了上去。

盖聂感觉到自己将要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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