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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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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19-12-09 06:43
模特韦欣婷

三月桃花笑春风 美媚娇颜相映红(模特韦欣婷动态音画与您美好分享)

三月桃花笑春风  美媚娇颜映相红

模特韦欣婷

迎着桃花盛开的清风,我掀着春天的衣裾走来,灿若如霞的花甸将我环抱。摘一朵美丽的桃花,点缀我飘逸的长发。姹紫嫣红的美丽陶醉在我心田,也绽放在我素雅的笑脸。

迎着桃花盛开的煕风,我掀着春天的衣裾走来,娇艳熳红的花海将我拥抱。採一朵瑰丽的桃花,装点我简洁的裙纱。飞芳流香的花海沉浸在我心中,也荡漾在我青葱的脸颊。

花开的季节,是如此的如诗如梦如歌如画......春风,给予我花季雨季的年华;  梦想,蘸满朵朵怒放的桃花; 希望,挂满我前进的山路,也笑红三月的桃花。踏着红云缤纷的桃花道,带着...

三月桃花笑春风  美媚娇颜映相红

模特韦欣婷

迎着桃花盛开的清风,我掀着春天的衣裾走来,灿若如霞的花甸将我环抱。摘一朵美丽的桃花,点缀我飘逸的长发。姹紫嫣红的美丽陶醉在我心田,也绽放在我素雅的笑脸。

迎着桃花盛开的煕风,我掀着春天的衣裾走来,娇艳熳红的花海将我拥抱。採一朵瑰丽的桃花,装点我简洁的裙纱。飞芳流香的花海沉浸在我心中,也荡漾在我青葱的脸颊。

花开的季节,是如此的如诗如梦如歌如画......春风,给予我花季雨季的年华;  梦想,蘸满朵朵怒放的桃花; 希望,挂满我前进的山路,也笑红三月的桃花。踏着红云缤纷的桃花道,带着流芳溢彩的瑞气芬香,我欣然的走向灿烂的明天!

这是一个春光明媚的好时光,是桃花盛开的好季节,是我们踏青赏花的好日子,这是如诗如梦如歌如画的桃花岛,欣婷带朋友们进去游览游览吧!让我们快乐分享春韵的美妙,尽情享受桃花盛开的绚丽吧!春光无限好,桃花朵朵开。但愿美丽的桃花岛之旅能给朋友们带来好运和快乐!

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看那桃花开。
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把那花儿采。

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
枝头鸟儿成双对,情人心花儿开。
啊哟啊哟,你比花还美妙,叫我忘不了。
啊哟啊哟,秋又去春又来,记得我的爱。

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看那桃花开。
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把那花儿采。
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给你把花戴。
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尝尝家乡菜,团圆乐开怀。

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
枝头鸟儿成双对,情人心花儿开。
啊哟啊哟,你比花还美妙,叫我忘不了。
啊哟啊哟,秋又去春又来,别把我忘怀。

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看那桃花开。
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把那花儿采。
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给你把花戴。
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尝尝家乡菜,团圆乐开怀。

春光无限好,桃花朵朵开。美丽的桃花岛之旅欣婷不仅收获了博客好友们的支持和鼓励,而且还收到了博客好友们的赐玉赠珠,闪光珍珠婷苑珍藏,美好碧玉婷苑高挂!

模特韦欣婷敬录博客好友yanwang_2006雅赠:(2010年4月19日)

欣欣向荣枝上蕊,婷婷玉立花下人。

模特韦欣婷敬录博客好友珠穆朗玛雅赠: (2010年5月4日)

人面桃花相映红,沉鱼落雁韦欣婷。

模特韦欣婷敬录博客好友惠风和畅雅赠: (2012年3月26日)

惠风沐苇花,欣溪唱韶华。
婷婷踏春女,桃花醉流霞。

模特韦欣婷敬录博客好友文心雕凤雅赠:《 迎   春》(2012年4月3日)

纵情山水逸思飞,玉鸟登枝唱翠薇。
涧水微澜芳草碧,晨风细语豆芽肥。
满园嫩绿迷乡路,几树嫣红映野炊。
嬉戏雏莺逐暖岸,也贪曙色早出闺。

模特韦欣婷和博客好友文心雕凤雅诗:《 醉   春》(2012年4月5日)

三月桃花笑春风,美媚娇颜相映红。
春草春花春水暖,春风春鸟弄春弦。
文心诗笺送春玉,雕凤起舞飞紫霞。
迎春画卷墨宝馨,芬芳婷苑醉心田。

模特韦欣婷敬录博客好友肖亮峰雅赠: (2012年4月10日)

春风不觉桃花红,依然劲吹摇枝头。
情醉不觉千年老,每遇三月精神抖。

最爱还是桃花红,红得不艳也不娇。
大红过艳粉最宜,我喜桃花枝头摇。

桃花枝头等你来,最喜三月春风暖。
乐游原上多情侣,总把桃花当发簪。

模特韦欣婷敬录博客好友十月大哥雅赠: (2012年4月11日)

三月春风醉春烟,桃花朵朵映红天;
心中默采花万朵,遥祝前路步步甜。

模特韦欣婷敬录博客好友踏雪无痕雅赠: 《十里桃花》(2013年4月7日)

春风也懂君情意,落英缤纷自成溪;
流年似水梦如诗,十里桃花醉相思。

模特韦欣婷敬录博客好友哈喽金犁雅赠: (2015年3月17日)

春天记忆情爱花,粉红回忆念芳华;
人间美色在春天,无限风光尽潇洒。

模特韦欣婷敬录博客好友飘飞的心语雅赠: (2015年3月24日)

桃源仙境醉春烟,朵朵桃花映红颜;
桃花美人何处觅?伊人宛在水云间。

模特韦欣婷网易云音乐主播电台《欣婷的音乐小窝》与您分享浪漫音乐时光

网址链接:https://music.163.com/#/djradio?id=526850607  电脑点击收听请用360浏览器



渔火沉钟

两年前春天写的一首诗

四月风扶燕翼轻,春樱逐雨赴江城。

黄昏斜照林荫路,何日同君缓缓行。

四月风扶燕翼轻,春樱逐雨赴江城。

黄昏斜照林荫路,何日同君缓缓行。

agnesbqe

人间失格,重新审视自己

看多了太宰治生平、自传体小说、遗作、丑角精神等字眼套在人间失格的头上
各种背景介绍、深扒这个悲惨的人的一生
也就不太想再说作者本身什么了

看完书有一阵子了
偶尔回想起来,在自己身上竟然有那么多的重合点

是不是委屈了自己,迎合了别人
是不是佯装和社会和谐并处,实则封闭包裹自己

每个人多少都有些自闭,只是表现程度不同
归结于经历环境的不同

终其一生平平凡凡
不会经历酗酒、吸毒、殉情、包养、病重、自杀等
内心深处,都有一颗懦弱却又不甘于此的心

想到一部电影 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
和太宰治一样,松子可怜又可恨

生而为人,对不起

期待你有坚韧的心,迎接社会的病态
同样有期待社会的心,不再安心做一个社会人

看多了太宰治生平、自传体小说、遗作、丑角精神等字眼套在人间失格的头上
各种背景介绍、深扒这个悲惨的人的一生
也就不太想再说作者本身什么了

看完书有一阵子了
偶尔回想起来,在自己身上竟然有那么多的重合点

是不是委屈了自己,迎合了别人
是不是佯装和社会和谐并处,实则封闭包裹自己

每个人多少都有些自闭,只是表现程度不同
归结于经历环境的不同

终其一生平平凡凡
不会经历酗酒、吸毒、殉情、包养、病重、自杀等
内心深处,都有一颗懦弱却又不甘于此的心

想到一部电影 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
和太宰治一样,松子可怜又可恨

生而为人,对不起


期待你有坚韧的心,迎接社会的病态
同样有期待社会的心,不再安心做一个社会人

Danny夏雨

《沈石溪精华爱读本》书籍设计

更具现代设计感的动物小说

《沈石溪精华爱读本》书籍设计

更具现代设计感的动物小说

任意

人灾的国度

七天的套房里
挤满了妇女
她们在拼命的淫荡

昏暗的会所里
挤满了先生
他们在拼命的淫笑

漆黑的池塘里
挤满了婴儿
他们在拼命的攀爬

人民得不到权利 并在拼命的交配
妇女得不到爱情 并在拼命的繁育

这里是人灾的国度
满是孩子的 哭泣

七天的套房里
挤满了妇女
她们在拼命的淫荡

昏暗的会所里
挤满了先生
他们在拼命的淫笑

漆黑的池塘里
挤满了婴儿
他们在拼命的攀爬

人民得不到权利 并在拼命的交配
妇女得不到爱情 并在拼命的繁育

这里是人灾的国度
满是孩子的 哭泣




儿颠上路

回廊


00

 

人生处处是奇诡,放个屁也能和旧日生活搅在一起。

——你让我说什么好呢。

当我拿起笔,我写的都是我自己。

 

01

 

首先我要形容一种味道。

从身体里面流淌出来的书页的味道。线。清晨的第一缕粪便。农家肥。缺失的糖分。撕开了的红枫叶,马驹口含嚼头咀嚼嫩草,汁液。乳白色的汁液。温暖的,男性的,荷尔蒙是腥膻甘甜的。甜。甜味。诡谲却不庸俗。无处不在,早有感觉。——满足之感。是食物落入腹中。是在一个人的体内扎下根。肉穿过红线,播种,扎根,那时候空气会萦绕这股味道。热烈,浓酽,令人愉悦。薄荷,马麝,烧焦的檀木,无一元素能比拟它。它是赤裸的食欲。...


00

 

人生处处是奇诡,放个屁也能和旧日生活搅在一起。

——你让我说什么好呢。

当我拿起笔,我写的都是我自己。

 

01

 

首先我要形容一种味道。

从身体里面流淌出来的书页的味道。线。清晨的第一缕粪便。农家肥。缺失的糖分。撕开了的红枫叶,马驹口含嚼头咀嚼嫩草,汁液。乳白色的汁液。温暖的,男性的,荷尔蒙是腥膻甘甜的。甜。甜味。诡谲却不庸俗。无处不在,早有感觉。——满足之感。是食物落入腹中。是在一个人的体内扎下根。肉穿过红线,播种,扎根,那时候空气会萦绕这股味道。热烈,浓酽,令人愉悦。薄荷,马麝,烧焦的檀木,无一元素能比拟它。它是赤裸的食欲。是淀粉,是烧焦了的蛋白质,是鲜活肉面覆盖一层焦糖。糖,糖果,什么糖果。杏仁糖,腰果酥心糖,无花果软糖,藏在舌尖下,流动着牛奶与蜂蜜,唾液是一条河,金色的甜丝丝的河,落日之下,往东奔赴,尽头有一株枫树。树干被割开,外溢香气与泪珠,芳香,黏稠的芳香的糖浆,他手持匕首,刮下这份香甜。将它存入舌间,将线从肉中拖出,将血管连根拔断,杀死这棵树,再不播撒他的种。他是少年。吃糖的少年。他很甜。汁液很甜。他从身体里流出一本书。

我爱的书。

我爱这个少年。

我将爱语匿在心间,犹疑不肯倾吐。

“快说,”少年却说,望着河那头的我,“给我你的线。”

线。我——?

啊我。是的是我。我的味道。是我的味道。

 

03

 

线从指尖被拖出。

迷途不知归路。

我爱的不是少年,我爱的,是他的诗篇。

 

05

 

一粒句读已然成熟,等待我的收割。

 

07

 

于是在又一个清白的早晨,我杀死这名少年。

我埋葬他。我夺走他的诗篇。

翌日天光大亮,雨过初晴。那条河流深不见底,如他眼眸深不见底,我的视野被撕割,鸟与云缱绻,鱼与水纠葛。河床里淌着蜜与乳汁,共分七条河道,河非常香;喷香尽头,七扇门鳞次栉比,每一扇门都钉有一副锁扣,每一副锁扣下都悬有一颗蛇脑袋,一二三四五六七,每颗脑袋都吞吐长长的信子,每节信子都酡红开衩。我坐在河畔,手里拿着一串锈蚀斑驳的环,环挂有七把钥匙,每把钥匙对应一颗脑袋或者一扇门。

每一扇门推开了,都装着一副尸首。

我知道。我扯开一条大腿,喀拉一响,关节脱臼,腐肉烂筋同污驳驳的布皆被扯断,扑扬灰尘。

人的一生为什么不能是个童话呢,我问这条腿。时不常的,我真想写个童话呀。

 

02

 

“进水。”

他说,进水。

 

04

 

进水,你要承认,你渴望我。

 

06

 

不。

我否认。我拒绝。我写,不怕等待。因为无论怎样的投契一时冲动都无法抵抗一生要面对的现实。因为写出前它们属于我,写出后便不再属于我,它们属于读者,属于听者,属于印刷者,独独再不属于我。我的字在精神,却必须从我的肉身流出,聚为一条河,我如何知晓河那头不是地狱,不是一根针自心眼里长出皆可锐为利刃的地狱,被剥夺,被掠过,业火烧毁我。

进水,少年就又说,进水,一开口他就哭出声来。我摸他的脸,摸到一手水。他的眼睛里住了鬼,海市离去的第一个秋,他说,我会敲响你的门。

“好,我等着。”

 

08

 

我来,你便等,我不来,

“我依然等。”

let s grind的黑蜜塔拉珠像女人一样滑,在众多的清净的早晨,喝她,读辛波斯卡。

听从文学的召唤,听从体内的字。

是艺术。

艺术啊。

艺术好生稀缺。文学和音乐、美术一样值得被珍视。可是,汉字的美学,汉字应得的尊重,以及写作者对汉语言应存的敬意,无一不在流失。

“其实文字它不仅仅是用于交代问题,它也可以具有画面感跟旋律性,它不光用来交流,讲故事,它也可以构建一帧一帧影像、一格一格镜头。它是色香味触法,是视觉,是听觉,是一切五根五识的化现。”

少年微笑着。

“所以呢,”我点燃我的烟。

“为它奉献健康,牺牲骨骼与内脏,为它上祭坛,流血不枯竭。你写你的字,字也写你。”

 

09

 

写得恣意之际我们肩并肩。

我与少年。

我们读爱伦坡、叔本华,也读尼采、冰心、茨维塔耶娃,读哈珀李、卡伯特,也读莎士比亚、茨威格、波德莱尔、卡尔维特,读梭罗,也读沈从文,读鲁迅,也读芥川龙之介。他们就在他们的字里行间等我。

等我。

直到有一天,我碰到乔达摩•悉达多。我搁下笔,合上经卷。——佛陀,我碰见了佛陀。

 

10

 

“谨以此献给乔达摩•悉达多,若不是因为遇见他,我尚不清楚我其实是个旅人。”

 

11

 

比痴妄破戒更可怕的,是虚伪的心。

在我的家乡,寺院僧众允许他人杀鸡为孕妇补身,当孩子出生时,他们跑来跑去,清洗、悬挂产妇见红的被单。他们知道死亡并非终点,因果牢牢相扣,信仰并非在于升华自身和苛求他人,反之,是对于尚没领受者给予更多的尊重与包容。我想,这就是慈悲。

 

12

 

少年张一张嘴。

 

13

 

他曾张口便能吐出诗行。

我打开手指,按在桌上,等待我的腐朽与凋亡。

 

Joyce小宇宙

Joyce Zhao x British Library
@大英图书馆 “动手撩文学”活动

☺︎系列名:“The Common Writer”
这个系列的名字来源于一本名叫《The Common Writer》的书,其中讨论了十九世纪的出版状况以及女性作家在男权主导社会中的地位,也刚好与Virginia Woolf的《The Common Reader》相映成趣。
☺︎这系列作品最早的灵感来自Virginia Woolf的《A Room of One‘s Own》里的两幅插图,很有艺术感,周围的花卉布局又借鉴了她一本书《Kew Gardens》的内页设计。
☺︎A Room of One‘s Own对女...

Joyce Zhao x British Library
@大英图书馆 “动手撩文学”活动

☺︎系列名:“The Common Writer”
这个系列的名字来源于一本名叫《The Common Writer》的书,其中讨论了十九世纪的出版状况以及女性作家在男权主导社会中的地位,也刚好与Virginia Woolf的《The Common Reader》相映成趣。
☺︎这系列作品最早的灵感来自Virginia Woolf的《A Room of One‘s Own》里的两幅插图,很有艺术感,周围的花卉布局又借鉴了她一本书《Kew Gardens》的内页设计。
☺︎A Room of One‘s Own对女性教育和性别价值观等问题进行了讨论,然后我决定顺着这个线索,整理了大英图书馆网站上的女性作家的作品,用手绘和拼贴的形式,表达出她们在自己时代背景下创作出的作品的风貌。
☺︎网站上一共有6位女性作家,分别是Virginia Woolf、Jane Austen、Charlotte Brontë、Mary Wollstonecraft、Mary Shelley和Angela Carter。她们处在不同的時代,有着不同的家庭和教育背景,但都通过文学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思想。
☺︎查阅资料的过程中,我发现《A Room of One‘s Own》和这次作品里的女作家都有或多或少的联系。文章开篇就提到了Jane Austen、Charlotte Brontë,第三章中提到了一个假设,即“莎士比亚如果有个妹妹会是个怎样的女性”,而Angela Carter就被誉为“莎士比亚的妹妹”一样的人物。Mary Wollstonecraft是最早的女权主义奠基人,A Room of One‘s Own也是当时非常重要的关于女权主义的文学作品,而科幻作品之母Mary Shelley则是Mary Wollstonecraft的女儿。
☺︎关于更多的创作细节,
我之后会在卫星号再详细描述。
我自己很喜欢这个系列的尝试,
在查阅大量资料的同时,
梳理资料间的逻辑,
构思画面,巧用手稿素材,
边做边找灵感的过程很有趣也很有启发,
算是之前第一次“读书画记”的升级版[偷笑]

大家也可以参与这次“动手撩文学”活动,
感觉可以挖掘一些不同的创作角度。
在@大英图书馆 官博了解活动详情🔎
另附上大英图书馆中文网站 http://t.cn/Rjrrs3c,
是个很好的文学素材库哦~

儿颠上路

送你一首安宁诗


*含有令人产生不适的内容

*文艺得一塌糊涂

——假如三月春帷不揭,假如你走,我歇。

.

.

.

00

 

 

“人是不是都越活越胆儿小呀?”

 

 

01

 

 

有一年春天快回来的时候,不安仿如新草从大地中滋长。我逃难到西北去了,踅由头说想看沙漠。

我拎着我的小包裹,行脚速度快得赛摆渡黄河的羊皮筏子,遽然逆流而上,取道西宁,直赴敦煌。风沙飞也似的携着我砺过这块高地,莫高窟披拂日华,随云彩的移徙流淌影与浮光,一寸一寸褪了色的云母页岩被风力铲得光秃秃尽皆灰茫,茫茫灰幕间,太阳无比之大,悬于天际是一颗金...


*含有令人产生不适的内容

*文艺得一塌糊涂




——假如三月春帷不揭,假如你走,我歇。

.

.

.

00

 

 

“人是不是都越活越胆儿小呀?”

 

 

01

 

 

有一年春天快回来的时候,不安仿如新草从大地中滋长。我逃难到西北去了,踅由头说想看沙漠。

我拎着我的小包裹,行脚速度快得赛摆渡黄河的羊皮筏子,遽然逆流而上,取道西宁,直赴敦煌。风沙飞也似的携着我砺过这块高地,莫高窟披拂日华,随云彩的移徙流淌影与浮光,一寸一寸褪了色的云母页岩被风力铲得光秃秃尽皆灰茫,茫茫灰幕间,太阳无比之大,悬于天际是一颗金黄多汁的果。我遥望它们,想起谢非曾扬言毕业必将来此观石窟,临摹莲花、老虎和佛陀,遂掩笑,骂了句傻屌,——其时他的手被我按在脸上,手心沾着一些非常温暖的黏且滑的液体。

大漠乍地发出一声捏碎瓦砾般的尖嚎,我在这声尖嚎里打抖。“傻——”我又想骂,才张嘴就咽回去,兀而兴味索然,没了意趣。隔天,我搭当地牧民的车入新疆罗布泊,计划沿若羌、哈迪勒克、和田线穿行,先逃掉一模再说,若时间足够充裕,能走一趟阿克塞钦中控克什米尔的话,那这个逼便够我装半辈子了。

结果还没到一模,拉萨就出事了。

沙子撞碎在我的膝盖上。

我记得极清楚。那天天色阴晦阒寂,压得低,好似半块遮罩圆盖,匍匐于地表的脏抹布,我喝一嘴黄沙,正跟南疆边缘小城的甜茶馆内与人逗闷子,谢非并赵漠北俩人轮着番儿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呀——哪里呀——没跟卫藏吧?——速归——嗳,……

人影憧憧,所有的朽与不朽,哑与非哑,灭灭明明。

我挂机,阖了会儿眼睛。远方,日头昏沉而不可见,我吞吐腥甜,发不出啼哭。

我是打着“驱高考备考之磨难,享人间自由之至福”的旗号逃亡于此的,却并非是我甘愿放弃功名。我人还年轻,令我难耐的从不是审判,而是等待审判的日子,因此我原希冀挣脱平庸数月的枷锁,终焉直报藏大,但那一刻,我晓得我没这个机会了。

无数事端的发生皆然凑巧,于生活的锤炼或有意义,但对此细想太多绝非明智之举,今时忆及亦不过“世事无常”一言以蔽,真相无需问津。只是,不可否认的是,的的确确就在那一天,一个平凡的春天待归的日子里,一枚火种落进我渴望归赴的圣刹,愤怒在人群中爆发,横扫市井吮吸生命如同饥饿的婴孩,铁与焰,汗与血,胶着为暧昧不明的状态,许多人的头颅被埋进泥土,就像早春被播种的苞谷。

那一天,我一阵恶心,懑慨是把举过头顶却迟迟不肯下落的镰刀。堪堪十八岁,我说不清是我的国家错了还是我的民族错了,它们原应彼此包容安然以候,而今相互惩戒杀伐如閗。然后我开始晓得了,是啊,无论怎样的投契,一时的冲动都无法对抗你一生要面对的现实。

去他妈的盛世和平。日月盈仄,四季轮转,英雄啊,复归国土!

 

 

02

 

 

抵京我便跟要处不处的男对象彻底断了,给出理由是:幸福,爱情,这些都和自由不能相比。日后讲给谢非听,谢非差点被半勺馄饨噎死,旋即嘎嘎乐不停,一双桃花眼挤作皱巴巴两团。“女英雄,”他笑嘻嘻,“你不够稀罕人家呀。”

不锈钢勺敲击碗沿儿迸出好清脆的声响,玫瑰色的朝霞映衬他玫瑰色的脸膛。

我端瞅着,心生叹吁。真实缘由我清楚,可是有些话是不必要说出来的,添堵,我不愿意别人觉得我囿于民族隔阂。因故我身姿飒爽地对着早点铺的泡沫桌板就是一掌,塑板立时震三响。

“世间事除了生死哪件不是闹心事,我就干了这碗疙瘩汤!”

我蛮肆意的样子。谢非没言语。

谢非是那种特别聪明的人。

我莫名落寞,来回搅我未能一饮而尽的面疙瘩,黏糊糊,湿哒哒,囤积了多年油腻子的桌板呈现出苍老的花白色。清早闲静又嘈杂。

铺子高架处两台收音机同时吱呀呀播着频,一台放郭德纲相声,一台讲市环境局治理小贩整治市容;秒针的脚有条不紊,顾客你来我往越来越多,铺摊婆于忙碌中捕捉重点,侧耳听得专注。我不假思索寻话茬:“小非子呀,古代有城管吗?如果古代有城管我们是否将看不到‘清明上河图’?”

闻言谢非翻白眼,似乎无话可接,俄尔盯了我半晌。“怨不得北北点叨你,贫,脸还皴得跟条腊肉似的,”不知他想到哪里,湿漉漉的眼眸装溢得净是坏水,“兴又要借本公子的琼浆玉液涂脸了?”

污话既出,我怒斥于他。他得意得不行,我撇了筷,掐上去企图用油手撕他嘴:“树怕没皮人怕没脸!”他躲开了,与我扭打,借着长手长脚的优势一把将我捞住举得高高。

那时七点来钟的太阳到底升起来了,初春冷光如瞬箭刺破阴霾,被暖湿气流拥裹着投向大地与枯草皮,草场上还绽着一两朵奇异的早开的花,隔着毛玻璃及面面相觑的闲杂旁人,以我伏在谢非肩膀的高度,恰将此景窥得利索。难探其究,我竟消停了二秒,复捶他后背,蹬腿叫他给我放下。他颇自豪,哈哈笑,将我稳稳放回塑料椅,蹲下帮我整理方才打闹挣扎时弄凌乱的蓝校服。冷冽阳光将他镀了釉上彩,他的眉眼皆舒展开了,眸内静静漂浮着周遭的物与我。我喟一口气,揉了揉他卷卷的软趴趴的发尾。

我们这伙人从小一同长大,数他歪主意多,三观不正最能气人;偏偏他又是最会来事的,超级明白适当示弱示好的重要性,分明是个骨头里桀骜骄矜的人,却十分擅长在人气头上撒糖,爪牙全掖进皮毛。故我心情好些,捶他一拳。

“假条跟诊断证明都搞好了?”我沉下心问。他点点头,起身。我瞟绿化带,出了枯萎期的海棠干瘦劲挺,我自嘲:“我孬得有理有据,活到今天是桩奇迹。”他正落座,闻之咂嘴,嘴角噙一抹嫣然,像回忆,抑或忖度考量,我盯他盯久了,他就戏谑地挑一挑眉。

“说好的境由心造心不随境转呢。”他揶揄我,随即沉默了。我睃他额顶,我也沉默。

他是我堂弟,小我仨月,同年入学。我爸再婚后我自己住,每回他和他爸吵完架都来找我,我收留他——我们一向互为彼此的支持者——我打小胆大妄为惯了,擦不干净的屁股皆由他替我擦,且屁股后头有人铲屎,我更孬得理直气壮。

对了,我叫谢娃。我妈是藏人。我爸看我费劲。

“约莫等不到北北,”未几谢非吃掉最后一粒馄饨,对我讲,“善女子,走罢,不迟到。”

北北是赵漠北。赵漠北是姑娘,别当是小子。

言毕谢非揩了嘴,背书包,夹起画板迈开腿,步风极快。我矮,巴巴追。〇几年,城市里我们这年龄段的人普遍爱穿肥校服,谢非偏不,谢非背影细细长长,似一株多汁的罂粟。

街道两侧草木植被经雨水漂洗复被车尾气熏炙,升腾一股芳香,浓郁而绵长。我被这股气味盈灌口鼻,须臾间五感渐次清明。

饶自己的命吧,我蓦然想。生活不就这样吗,阳光太烈的时候踅荫凉,雨雪天的时候打伞,何必跟自个儿过不去,大不了一生不入藏,不认,不当这半拉藏人,和小伙伴嗨到地老天荒为妙。是呀,只身闯大漠的逼不能白装,不能成事能成长也好。

即便神佛瘫痪了,有什么关系呢。这就是人间。

 

 

03

 

 

达里奥在《卷心菜的诞生》里说:

在百花被创造的晴朗的日子,在夏娃被蛇迷惑前,一朵玫瑰设法褪去了她娇艳的色泽;于是,世上就有了第一颗卷心菜。

 

 

04

 

 

高考结束后,谢非率先考取驾照,之后果真去至敦煌,一奔仨月。乃因莫高窟日日开放石窟数量有限,而他作孽想把每个窟均瞄一瞄。其后日子我便不得消停,见天儿收到他的秃鹫、勇父、空行母。

他给我传那幅毗卢遮那佛及其佛母的唐卡临摹图时,我正乘铁皮火车穿戈壁滩,以入青海湟源县。我照旧一个女孩子,提一尺见宽的行囊,性情火烈,不卑不亢,敢和一堆路上结识的男的睡通炕,偶尔也跟人挤招待所十块钱一位的铺。

没什么的。睡眠与性无关。我是懂得甄别的人。

我收到那条彩信,去车门拐廊点了根烟抽,轨道外瞬地掠过红柳与骆驼刺,一簇接一簇,给琼空染上圆圆的茫影。我将机屏反复对矫来去,睡眼惺忪地望盼指尖及延伸线处比茫影稍微清晰一点的胡杨林。它们由远及近,我迟而又迟。

既而我回:休将再发,不感兴趣。

谢非即刻发来:眼睛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的。

我知其意有所指,然前事去矣,民族矛盾与家国动荡哪容我一小丫头涉问?遂顾自撵烟。继而我发现,我压根控制不住我以为能控制住的惶急烦闷,思索着我回道:无所谓,我即是覆盖在我灵魂表面的沙尘暴,保温,遮盖,可持久,就是污染系数高,害我瞎了。

良久,良久,良久。

谢非道:那替我把它发给北北。

白胡杨一排排伫立,淋着黄色的雨,叶子扑簌簌连成海洋,列车,长轨,黄沙,生生无止。我回座位,闻着身旁那对夫妻的臭脚丫子味,乍然噤声。——感情这种事,真没办法呀。

谢非是艺术家的骨头,游吟诗人的皮囊,间隙灌了俗人血。如此隐晦的言辞,估计是吵架了。我没必要再细究,不是我的事,不归我管。

我将彩信转给赵漠北,她迅速回:好美。

她在做什么呢?我揉眉心。她一定过着白天下午茶晚上小酒吧的伪资生活,思念着谢非,同时心底盘算着以望早些遇见那位带她实现阶级晋升的人。

赵漠北是谢非的赵漠北。但没有人能规定爱情必须一心一意,爱情不被道德绑架。是太多人把爱情定性了,定义它一定纯洁无瑕高洁神圣。我说,别捧爱情了,说不定爱情自己还不乐意呢。没人能给它下定义,它的前面,不放形容词。

女人一旦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就会变得心无旁骛,战无不摧,裕如而饱满。赵漠北比我知悉得早。她修习得愈发精致之际,我犹在青海湖畔跟自行车队嘻嘻哈哈打岔作妖,实是青海湖绝没我童年见过的拉姆拉措美,我在湖边弯腰鞠捧水,尝尝是咸的,满意,既走之。

我一边走,一边做梦。我一边做梦,一边寻思我妈。每一个梦里,总有一个我的妈,她的皮肉没有一丝老去,衣衫亦无破旧损减,她面容姣丽,年纪正好。

她死时年纪正好。

岁月凝成块。你我年纪轻轻,抓大把时间,自然不会去想其实生的每一天面临的均是来日无多。你认为你很勇敢,你洒脱奔放,在路上。的确,此即岁月的嘉奖。嘉奖完了,也就完了。然后,岁月会带走你的命途,带走你的意气,带走你璀璨的容颜和美好的笑容。

别怪岁月,因为,岁月舍不得你哇,岁月情深。那段嘉奖,即青春。

 

我和谢非几乎值同一时间归京。前后脚。

北京没有秋天,白露之后是旺盛的蓝,这就令人产生错觉,认为长夏仍很鲜旺地活着。当天早起飘了雨,我出西站,见谢非站在透明的雨里,外面套了件粉色的小衫子,整体使他看起来比实际的更加轻且薄。

他接过我为数不多的行李。“更皴儿了,”他埋汰,开他爸的新车载我。

新车起步猛,巨大的后坐力将我惯于椅背。“快点再快点!”我撺掇。他听话地加踩油门,将音响调最大,驰放令人吸了毒般飘飘欲仙,风呼啸在我耳侧,我的心生猛而活跃。

我提议:“入夜叫北北咱仨聚聚?”

他笑一笑,改放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玛丽莲曼森。高亢尖锐的金属音刺得我捂耳朵。我忍不住将音响旋小一点,“问你话呢。”

“你猜我为啥光钟意他。”谢非显得漫不经心,示意音乐。

“因为他把自己阉了?”湿冷的季风兜着我发丝鼓鼓囊囊飞扬,我搪塞,垂眼打俄罗斯方块,余光瞥见我生长的城市,“别告诉我是因为鼓吹无神论反基督反歧视惊世骇俗飙狂不驯,赞美?我不信,你们是疯子。”

“确不足信,但你仍错了。”

我没理,掀起眼皮观景。古建筑群街边的行人五花八门,我们生长的城市在我们的车窗外流动。

谢非默了片晌。

“工业金属有最有趣的和弦,打击乐器的节奏铺垫下贯穿大量晦暗失真的重复片段,一节衔一节,全程分散,末尾整合为凝固的一束,极煽动人心,欣赏者受启迪,欣赏不来者觉啁聒。而我之所以光钟意曼森,”他切换歌曲,“乃在突破生命大循环,渲染的是死亡,歌唱的是生。”

车倦川息,彩云凝滞,江潮停了涌动。我的心顿了顿,瞅他。日芒甫一照射,那双琉璃瞳孔矍铄流光。我听到他的寄语:“希望未来无论遭遇何者你我皆不妥协,皆能想见,死亡的后面,即是生。”

前路如雅砻江水。我怔忪片刻,啐他:“假正经。”

他嗤嗤挂挡。这时指示灯换了,城市正缓慢地疏解它的拥堵,我们缓慢地前行。他扯了扯自己领子,“我俩分了。”他说。

 

我去找赵漠北。

赵漠北哭成一个泪人,捧着一盒子玫瑰荔枝覆盆子的马卡龙和一块圣多诺黑泡芙在啃。这是我们大学开学前最后一个周末,雨下得忒不地道,连夜晚都被它滂沱的碎步子殃祸,噼哩啪啦乱响。雨声夹着她的哭声如同混乱宣泄的雹子,冒冒失失,久久不停。

“我知道我们不会走到最后呀。”

“……我也没想和他走到最后,可、可是,他跟我说分手……他说分手……”

有几滴白奶油顺她嘴溅我脸上。“娃娃,你劝劝他,回来,回来吧。”

然后你再把他踹了。我抹了把脸。女人的报复心我懂,别人就算了,谢非是我弟。

“你俩不合适,”我捻她湿红的眼角,“谢非不值得你付出,大学我陪你找更好的。”

我不晓得我讲这话存没存私心。

人是容易让自己掉进情绪里的,实然并没以为的痛。很快,赵漠北很快就会好了罢。他俩的确不合适,赵漠北需要的是一个随叫随到体贴入微的好先生,如有钱有权则佳,毕竟爱情并不与物质相悖,犹令其痛苦者,是被挫伤的我执。

只是这年纪的我们,是不相信人无法十全十美的,有这个,就要有那个,有那个,就要把心思放在如何不叫它失去上。因此不是爱情纯洁无瑕,是陷入爱情的人们希望要啥有啥再自诩彼此纯洁无瑕。

怎么可能呢。

人心是很悭吝的东西,爱亦然狭隘。所以我不谈恋爱,不结婚,不要孩子,我不想承担谁的生命,也不用谁来为我承担,因为我不需要谁替我延续命途或留下我曾经存在于世的证明。

不稀罕。

反正我年轻,有青春可以耗。青春是药,最奇特的药性即在于,它让你以为不论犯了什么错误都可以被原谅,不论摒弃任何,都可以挽回;本药药效自发作之日起,短则半年,长则我也不知道。

随缘,不问天,问地罢。

人是俩肩膀托起一脑袋够不着天却双腿绷直脚踩大地的物种。我们行走着,晃晃荡荡任教风马牛,影影绰绰但见星月日,不知何处是归期。在京城众多家庭中,这是此年龄段单亲子女的缩影;整体特性,值得被原谅。

何况,我还背负了民族性。我果真不同凡响。

 

 

05

 

 

“然而很快我的话就被颠覆了。

“你知道,像人们常说的那样,心里塞进一块凉石头,一个人出现了,在这块凉石头下面煽了把火。

“珠海那边的。

“大学非非北北去美院,我擦边考了一本。我性格好嘛,直爽,好接触,和一堆男同学玩,他们会带我进男生宿舍。大一第一学期最是躁动,脱离管束的少年全想证明自己特别,我加之常年散漫无度,更严重。我们学校那时查宿也松,很多天,我和他们打牌搓麻将到深夜,周末跟小阳台烧烤。见过吧?就那种街边有的一长条的炭炉子,楼上甚有人脸朝下问我们哪儿买的。

“我悠哉自鸣,经常玩得太晚太累懒得走。然后有一天,就在男生宿舍的床上把第一次给出去了。

“荒唐吧。

“那男孩珠海人,特帅,巨能撩。我当时脑子抽了一下,心说我还什么没做过呢?万一明天死了,仍是处女会不会很遗憾。于是熄灯后,隔壁床一个同学还在讲笑话,我俩就窝那张一米二宽的床铺抹黑干事。

“床特窄,铁制上下铺,一动吱呀响。我俩又要忍笑又要行动,我还要忍痛。

“哈哈。

“结果第二天这件事便传得全院人尽皆知。

“当时三一四事件风头正盛,大学生都好逞能,我妈是安多人的事也不晓得怎么就泄露了出来,加上我打的荒唐仗,不少人直接去寝室贴我条子,说你流着藏du血无敌奔放。我爸通过校方了解到情况,骂我这回连脸都不要了。没错啊,我承认,我是错了,我不为我叫屈。我只是不理解,为什么我一个人的过失要被上升到整个民族?

“后来很多人的话难听到我都觉无耻,譬如我已经生过孩子,孩子在印度搞分裂。风言风语人云亦云真的可以杀死人。

“北北对我失望至极,质问我为何不洁身自好。基本除非非没人帮我。

“通过这件事情我也开始思考。我要用自己的眼睛看真相,认清实相,不要别人说啥就信啥。延伸到三一四,当真如新闻报道发言人所讲的那样吗?我是不是亦险些通过几个人的事就蔓延到对我方民族及信仰的莫大失望?甚至为出身不耻,郁于血统。

“完全没必要。人的心灵变化会呈现在眼睛里,而你不能只用一只眼睛去看世界。”

 

 

06

 

 

“盖然现在讲得轻描淡写,起初是很崩溃的。”

 

 

07

 

 

我辜负了我。

因为傲慢,或者因为负气,我做了轻率的选择,今时一双腿,髌骨里有虫子咬。有什么扼住我,抛不开,躲不掉,我想,大抵是心头的障。我呷了口酒。

 

天地空虚混沌,渊底沉暗。琼沙剪影的光叫我难耐,我在一方落日的影影绰绰中醒来,但见太阳将余晖系作一束,掷入一口枯井。我撑地而起,肌骨不免僵酸,待我拨掉沾于掌心的沙砾碎石,一些咿呀人声钻进意识,熟悉得好似我命中的常客。

我是死了,不过还未冷掉。

梦。

一只孤伶的鸟儿独脚伫于井口,我朝它挪去,步伐迂缓似老者。井是没有水的井,井底坐落一幢木屋。我扶住轱辘,槁木轮轴的草绳十分粗粝,我并不能很好地掌握它们。桶被绳抻着跌落,轱辘迅速地绕转,卡在最末一节——

吱——咚咙——

绳绷作笔直的线,桶子咣当撞上木屋的顶。

我错愕,抡起一条胳膊,手腕拧转,五指开而又合,关节自如得像机轴上了棉油,光跳跃在指缝间。这又是一个梦。我却没忍住朝井底又一次张望。门扉吱呀,我处于睡与醒的夹缝,天如圆盖,我卧于一团柔软,每次陷入这团柔软,我都要被巨力拉扯,循环往复地经历人言。

一遍一遍又一遍。

我扯开眼,凝视天花板,无所事事,凉薄,惫懒,梦中那口枯井沿的孤鸟尖啼连连。我哑着嗓子给谢非拨电话,“受不了了,”暴躁气馁地戳额角,“休学。”

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而我是鸵鸟。

 

我逃阿里去了。

我妈是安多藏人,家乡在一望无际的艽野。

临年根儿老天爱收人,稍大点的寺院里,天zang台日日挤满秃鹫。待入冬月,降温降得厉害,惯常地下起冻雨来,惹得雾凇晶晶莹莹。严酷隆冬,唯养育土地的江河不曾结冻,入艽早已封路,地震断裂带峡谷边缘是冰封百里的芦荻,牧民赶着成队牦牛往相对温暖的河谷地迁移,脊毛并毡帽覆着冰晶碎粒,劈开一条银河。

唐古拉山南麓亦被积雪覆盖,皑皑豪雪,牧草荒芜,以挖虫草维持生计的贫奴户便入了萧条期,转往屠宰场贩卖饲养一年的肥且结实的牦牛。我就近认识了几位坝子来的僧众,天天陪他们一道蹲守草野,拦路,劫车,意图行放生。——没成功过,我们没钱。

如此,我走了小半年,屁点儿正事没干,倒把一点音调都没的安多藏话听得蛮溜。我曾亲耳听一位活佛的不争气的侄子管侍者叫奴才。而我开始真正懂得甄别。这不是佛法的问题,是世道人心,教育,和闭塞。

我的故事全是自己作的。谁又不是呢?我给谢非发信息:你见过长了七种颜色植被的山吗,我见过。

不多久谢非便来寻我了。四月份,说是学校布置写生课,他想我,顺道来看看。

是啊。我走这样久,我们鲜少联系,不会不放心彼此,拒绝惦念忧挂,不靠了知音讯维持关系,却仍免不了想念。

当晚,我们窝同一顶帐篷的同一顶草垛上,盖同一条充斥腥臊味的氆氇,聊小时候的事,蒸一碟酥油人参果,就着牦牛酪做的糕,烫壶青稞下着吃。

“有次数学课,”我开话匣,“你闹肚子去厕所,出教室没回。下课我跟操场找见你,问你怎不回去,你说下节课是体育就先过来了。”言间忍俊不禁,他唯乐,说是蓄意作案……那天我俩确实干了不少事,抛石子打水漂打一晌午,反复换角度想看哪个角度打出的水漂最漂亮,打够了捡柳絮,因为好奇多少柳絮能织出一床被子,临放学还把花坛里的月季吃了。

“咱俩干的蠢事太多了,”我挖苦。再看他,感觉他瘦了点,唇角浮现青青的胡渣。

他聊着聊着就睡着了。头一歪,睡得好沉。我一夜不寐,含夜露抽烟,看到他右颈侧有一小块溃烂,如一朵罂粟,粉嘟嘟,布满褶皱。

艽野的风仍在吹,天际逐渐泛出鱼肚白,拂晓并白昼光明正大地来了,俄顷一层薄薄的粲然然的晨曦便爬上草原的背脊,越爬越陡,越覆越广,未几肥壮,将风马旗镀上金色。曦光用恨不得能将整块大地皆然纳入其中般的势头生长着,是非常强烈的来自昼的欲望,我亲吻他玫瑰色的面颊,像亲吻朝霞。

大地裂开缝隙,幡静风息云止,心却没停过。

而他起床便走了,似很急。

我将铺盖卷了个卷扔进草垛,去安多县城的隘口为他送行,他并不回头。我焦急地,兀自反复我那套动作,两腮时鼓时瘪,胸腔起伏,配合背后所倚的石头墙,是一尾上砧板殆将不起的鱼。

我不知道我在翻腾什么。

又过了些时候,我依然在关隘口待着,踱起步子,犹不觉疲惫。县城内最接近西边隘口的那座寺院不久便热闹了,坝子上簇拥起磕长头的老百姓,鳌头并转经筒闪闪发亮,我张望着,踟躇着,举足不定,直到日头升得更高,将我与我的影子全收成圆圆一束。

四个钟头融化消失在我身体里,我的脚步仍旧很快,搅和着前一宿的残风,地面簌簌飘扬尘土。沸声迭起,人喧马啸,我感觉热,就整整衣领,脱夹克。清晨塞至前胸的饼子应声而落,我没管它。

融融糊糊的日头笼罩着融融糊糊的安多,我第一次迈进一座寺院。我祈请佛,加持他,保护他,庇佑他吧。 

 

翌日,我订了回程的车票。

我想,似水年华里,谢非是青春给予我的最好且最终留下的礼物,我要亲口对他说谢谢。

鸟儿筑巢累窝笃笃响,我拭了把汗。这是二〇〇九年的夏天,曦与寂,石与灵,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08

 

 

——超越年代的陈旧道路到我这里来虽则梦想褪去希望幻灭岁月集成的果实腐烂掉但我是永恒的真理你将一再会见我在你此岸渡向彼岸的生命航程中——

 

 

09

 

 

“我是在三〇七国道的长途汽车站上接到非非爸爸消息的,要我去他家。我说我才从我妈老家回来,挺累。他默了默,说针头,他跟谢非屋里睹见针头。

“……

“我明白意思。

“我能不明白吗,我歹不歹去过那么多地方了。但我不理解。真的,我没法想这种事竟发生在谢非身上,他那么聪明,我没法想。

“荒唐。

“撂机我就给谢非打电话,不通。我到他家的时候他跟屋关着,客厅茶几上那东西就放画箱里,细长的,跟画笔摆一块乍一看不好辨识。后来我问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说是高考完跟敦煌,跟一并画画的人,说第一次就有感觉,飘,欢欣,灵魂脱体,无所不能,中间断过几次,但忍不住,心瘾成身瘾。

“他是这种人,他出事从来不说的。我遇事就跑路,我没责任心,说走就走,可他从来不逃,我学校那事发生后还是他为我声明。如果他爸没发现,他或会一直瞒下去。可当初他也才十九,还没过生日。

“我恨我自己。

“彼时我怎么就没察觉呢,不对劲儿呀。

“我陪他住了几天,发现他上臂全是溃斑,一块块的,我查资料,了解到这个东西是这样,你反反复复戒断会比你按部就班吸更可怕。我问他是不是因为这才和北北分手,他不言语。他就是这种人,他知道这东西不好,一个选择做草率了,沾上了,他马上就明白他可能再也摆脱不了,然后他不会拖累人。

“我就想,人这一辈子,谁知道是谁欠了谁,谁又辜负了谁。

“人生任何一个时刻都能允许自己放纵一次,倒下一次,端看你放纵倒下后,能不能站起来。

“我要我俩站起来。”

 

 

10

 

 

我在房间里发现一幅画。是“七种颜色植被的山”,谢非机灵聪敏,我一条模糊的短信,他就晓得那种现象是彩虹投到山体上。奔凌晨四五点,天黑着,雨虽殁,远空却仍积聚乌重的云朵,水鸦和鸠雀站在枝头哇哇叫。我喂他喝了点水。

在我们小时候,我俩经常吵架,吵急了我就打自己。于是有那么一天,他叫住我,他说:“你记住,你以后再这样做,你就想,那是因为你有人在乎,你能以伤害自己达成伤害对方的目的,是因为你有人在乎。你明知你的行为会使对方心痛恰因其在乎你,如不,你的行为毫无意义。而你要记住,这是有限度和期限的。”

他将水吐了。我握着,攥紧他的手。

他素日干白的手心不住往外沁汗,冰凉,蜷曲。

我们已经维持这姿势一整宿了,期间伴随他激烈的呕吐和颤抖。此刻我发间犹缠杂了些许结成块的呕吐物,散发着浓浓酸腐味,但我不在乎了。

戒断反应产生的时候他哈气连天,流鼻水自己不知道,上厕所不能准确地尿进马桶里,我和他妈轮流安抚照管他。他时常困倦,要连续睡好久,时常又兴奋狂躁,扯着我不停说话,我无法帮他停下来,他意识不到他的声带因为长时间发声已作干哑,嘴唇因不进水及长久的上下碰撞而枯朽蹋瘪,在与时间的拉锯战中他通体撕烂,灵魂被搅得支离破碎。现在,他爸正和我爸商量送他去戒毒所。

欲望会操纵人的心,叫一个比较完满的人格演为欺诈损毁型,叫一个寻常人成为犯罪分子。万幸他尚没若此。他仅有一次让我觉得我即将永远失去他,是他神情恍惚地吟诵自己的诗。

 

「死去的知更鸟,落进连接冥生的川。川里流淌蜂蜜、乳汁和已死的人。」

 

我再忍受不了。我说:“够了,我输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一些缱绻却渺远的情绪浸染他的瞳子。

“我只要赵漠北。”

他说,我只要赵漠北。

我愣了一愣。

我们几乎再没提过这名字,显然他的神智已然不清。然而我不加迟疑地当即便准备给赵漠北拨电话了。即时他从地上弹了起来要抢我手机——你见过点燃火线的二踢脚没?——我不知他从哪里冒得这份爆发力,他眼神如同受惊的兽,抖着嘴唇几乎讲不出一条完整的句子。

是我勉勉强强辨别出的。我谁也不需要,他说,我谁也不需要。

“我也不需要吗?”我问。

我可以不需要。

我的心訇然坍圮。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少年光景呀,是要以失去去偿还的,终是风尘洗练,恣睢不再,我毫不犹豫地拥住了他。

我比他矮不止一个头,可他一下就被我揽进怀里了——他即要跌地上了。我抱着他,我说:“但是我需要你。”

同一周的礼拜天,我们送他去了戒毒所。

 

 

11

 

 

“太多问题都在时间里没了答案。

“好比那时你问我是想捞钱还是想奔赴常人皆觉蛮荒的地区穿行,我毋庸犹疑回答你,现在你再让我选,我反倒有点含糊了。那时我什么都不怕失去,我连钱都不屑,现在什么都不敢舍弃,敢于承认自己的虚荣。

“其实这种改变也就发生在短短几年间。这种感觉没法形容。你问我好不好,我谈不出,终归不好也不坏。

“如果生活不能够带来改变,那么生活的意义是什么呢。我们终于懂得,被限制的自由才是真正的自由,亦唯有在尝到自由被限制的滋味后,方知它得来不易;领悟到,你以为你承受了很多,其实是有人在替你承受你没有承受的,你有权利去体验错误,你也有义务承担恶果。

“别逃。

“现今事态平息了,没人再讲。我悟到了,谅我也被岁月一茬儿茬儿吃掉了,愚人寻影,兀自成囚。

“嘛,也没什么的。

“人皆免不了若此,渴望快乐、拒绝苦难、实现欲求,全然没过错,此心理不受意识形态、社会规范的制约,需注意的是,是否明心见性,认清自己。诚然身体在哪里都不重要,责任一时亦可规避,但人永远逃不开人自己。

“如果你把你当成枷锁,你永远找不到钥匙,如果你把你当成瓶子,你就可以自己选择往里灌哪类饮品。与此同时你的心灵会为你记载每一件事,以决定你在灵性层面是否坦率平安。没人能将不该你受的东西强加于你,如果它出现了,它即是你该受的。

“领受它。这是通往圆满的唯一一条船。”

 

 

12

 

 

我去戒毒所瞧谢非。这时候我已经复学了,年初还去菩提伽耶参加了交流会。

戒毒所大院内浸润光阴的沉淀,铁网和厚墙都被岁月剥蚀得没了新亮,一片锈堐堐的灰白。我踏过积了露水的枯草地,慢悠悠走,见了墙头便见了日光,日光稀薄温润。

我到了。

我们面对面,隔一扇铁栅栏。

我给他朗诵我写的诗。

 

「结了冰的小瀑布边,

是你孤零零的木屋。

瀑布花开一点的春天,

灰苔藓爬满破碎冰片。

你会不会站在春天的尽头朝我招手?

你会,

你会。」

 

他听着,张了张嘴,没吱声。

他是这样认真地望着我。情绪在他眼瞳中碰撞,不过两秒工夫,敛光收息,渐渐安静。所有痛苦,都像断了弦的筝一样安静。

我抻个懒腰。

就这样罢。人生是战场,咱们各自为战。

花坛里绽放着火红的春月季,玻璃映出我自己。送我一首,安宁诗。

 

 

 

 

 

 

Fin.

hy

De Profundis /异乡人

De Profundis


我只不过

是个异乡人

遗忘在天际的巨像

成为宇宙间匆匆幻影


群星的投影蛰伏在时间之底


每颗星球上

疯狂的宴会歌颂着智慧、梦幻

连绵的吟唱洇在旧日的帷幕


我飞行在空间的疤痕


“在何处、我出来了吗?

我依然是你。。星界景行、诸世炫目”


我的存在我的化身永恒的折叠


阿撒如是说


“愚痴之人,梦至深处......”


恐怖罢了、无限的遗忘,空洞的心

终究是那一处光中的秘辛

De Profundis


我只不过

是个异乡人

遗忘在天际的巨像

成为宇宙间匆匆幻影


群星的投影蛰伏在时间之底


每颗星球上

疯狂的宴会歌颂着智慧、梦幻

连绵的吟唱洇在旧日的帷幕


我飞行在空间的疤痕


“在何处、我出来了吗?

我依然是你。。星界景行、诸世炫目”


我的存在我的化身永恒的折叠


阿撒如是说


“愚痴之人,梦至深处......”



恐怖罢了、无限的遗忘,空洞的心

终究是那一处光中的秘辛

goof呆

七十载

于那辄止终章,我嗅闻浅尝。那点滴墨渍熏染长袍,天边是一只浑浊云霭。人们诵读,人们悲戚,人们摔破那陶罐,又拼凑破碎。于是我说,耶稣。离合滚滚滔滔携至,只是虚辜艳杏,渡长宵。于是我问上苍,何谓愁与喜,誖误与欢愉。他不言语,撒下一场场瓢泼淋漓,埋下一只只祸根翻覆。他终于沉溺。溺入万丈烟火,千百尘嚣,溺入人世惶惶,虚度终日。



他终于带走一切。一切石破天惊,噤若寒蝉,一切不语不休,腐朽常青。“你碰撞我支离躯体,触摸我温凉愁肠。百结下汹涌而至的遐思,它们一一环绕我左右。宛若某一日荒谬绝伦,你厮磨缭绕我鬓角耳畔。你道,亭亭如盖。那一霎沧海桑田,那一霎俯仰而逝。你我是咫尺鸿沟,抑或天涯苍穹,...








于那辄止终章,我嗅闻浅尝。那点滴墨渍熏染长袍,天边是一只浑浊云霭。人们诵读,人们悲戚,人们摔破那陶罐,又拼凑破碎。于是我说,耶稣。离合滚滚滔滔携至,只是虚辜艳杏,渡长宵。于是我问上苍,何谓愁与喜,誖误与欢愉。他不言语,撒下一场场瓢泼淋漓,埋下一只只祸根翻覆。他终于沉溺。溺入万丈烟火,千百尘嚣,溺入人世惶惶,虚度终日。




他终于带走一切。一切石破天惊,噤若寒蝉,一切不语不休,腐朽常青。“你碰撞我支离躯体,触摸我温凉愁肠。百结下汹涌而至的遐思,它们一一环绕我左右。宛若某一日荒谬绝伦,你厮磨缭绕我鬓角耳畔。你道,亭亭如盖。那一霎沧海桑田,那一霎俯仰而逝。你我是咫尺鸿沟,抑或天涯苍穹,我晓不得。”我竭力撕扯盘旋,妄图抓住你隐匿通透的眼。




可抓不住。烟消云散,灰飞烟灭。而我终于幡然。某一日,便是无尽。无尽之下翻飞滚动的,是一切爱憎与尘烬烟火。它们源于宇宙万千星系中的某一次爆裂,又几亿岁光阴更迭,成了你我。于是相遇成了末梢,成了茕茕孑立的纠葛缠绕。“窗棂外掩映茫茫墨绛,门楣中搁置常年累月的封存幻象。它们于某一瞬稍纵即逝重叠,焕绽出最轻薄深邃的光芒。那光芒那样灼烈逼仄,又这般无可言喻。它的弧度自九霄云外至黄土千尺,一五一十,漫漫无端。”




“这股潮湿润泽的光芒,透过我的毛孔肌肤,点燃我冰封沉睡的血液骨髓,又腾空而起,于那蔚蓝星球的大气层。七十载春秋,它苏醒。七十载潮汐汹涌,它整饬,七十载浪花滔滔,它振翅。”

雪雅

乐与诗

是艺术的双生子,比起音乐和绘画可能文学与我更合拍……

但,既音择我,全力报之,不负师恩亲露,不悔初终!

是艺术的双生子,比起音乐和绘画可能文学与我更合拍……

但,既音择我,全力报之,不负师恩亲露,不悔初终!

铃仔

知己

头颅里长得冗长的鸦色骨朵
实则涂绘宝珠甸甸满腔
树枝上露出骨头的暗金鲜果
实则压低嗓音雄雌莫辩
鲜红地欲往他人心脏里播种
你听那乐声期期艾艾
那曲调默默与黯黯
却又突然沉沉喘气
像饕餮胃口再度暴涨几欲噬己
我或者带着那跳舞的裙摆和大瓣绽开的浪漫
过分鲜艳研丽的灵感和前所未能及的贪煦
来奔赴你这仿佛从未开到极致灿烂的夏花盛宴
或者原谅我那秋叶之歌的暂且的沉寂与暴栗

/铃仔  2017-9-14

头颅里长得冗长的鸦色骨朵
实则涂绘宝珠甸甸满腔
树枝上露出骨头的暗金鲜果
实则压低嗓音雄雌莫辩
鲜红地欲往他人心脏里播种
你听那乐声期期艾艾
那曲调默默与黯黯
却又突然沉沉喘气
像饕餮胃口再度暴涨几欲噬己
我或者带着那跳舞的裙摆和大瓣绽开的浪漫
过分鲜艳研丽的灵感和前所未能及的贪煦
来奔赴你这仿佛从未开到极致灿烂的夏花盛宴
或者原谅我那秋叶之歌的暂且的沉寂与暴栗

/铃仔  2017-9-14

jy-

寂寞花丛中的男人

我的生活,是每天与不同的女人做爱。

但我不因此感到快乐,当然也不悲伤。

我喜欢做完后我躺在她们怀里,她们轻轻摸我的头,玩弄我的胡子。她们是谁并不重要。

当然,作为回报,我也会付给她们钱。

她们中,有胖的、瘦的,高的和矮的。喜欢主动的,也有被动的...

我开了一家唱片店,日复一日的工作。下班回家,感觉很疲劳我就睡觉。有时候便洗个澡,出门见她们。这是我的生活,没有社交没有应酬。

我讨厌人多的地方,他们虚伪奉承的嘴脸让我恶心。

还是女人好,哦不,女人的身体好。

是温暖的,是让我感觉唯一真实的。

有Amy、娜娜、柏玲等等等

我也记不太清了,我一般不怎么喊她们名字。

我觉得我已习惯...

我的生活,是每天与不同的女人做爱。

但我不因此感到快乐,当然也不悲伤。

我喜欢做完后我躺在她们怀里,她们轻轻摸我的头,玩弄我的胡子。她们是谁并不重要。

当然,作为回报,我也会付给她们钱。

她们中,有胖的、瘦的,高的和矮的。喜欢主动的,也有被动的...

我开了一家唱片店,日复一日的工作。下班回家,感觉很疲劳我就睡觉。有时候便洗个澡,出门见她们。这是我的生活,没有社交没有应酬。

我讨厌人多的地方,他们虚伪奉承的嘴脸让我恶心。

还是女人好,哦不,女人的身体好。

是温暖的,是让我感觉唯一真实的。

有Amy、娜娜、柏玲等等等

我也记不太清了,我一般不怎么喊她们名字。

我觉得我已习惯这种生活方式。我深陷其中。

直到我遇见阿楚。

她来我店里买唱片。我一眼注意到她。棕色的卷发,穿了一件黑裙子。

我们经常一起听音乐,喝咖啡,聊天。

倚靠着看月亮。

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她在夜色朦胧中,爬到我身上。她喜欢用她的手摸着我的脸:“看着我,k,看着我,你看到我了吗?”

“我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

“你。”

“不,你看到爱,你因为爱我,所以我们这样快活,如果不爱,那将是虚无的。”

“我看到爱。”

我们气喘吁吁,相融在一起。

她是我,我是她。

这种感觉,太美好了,只有她给了我这样的感觉。

她不敢相信我没吃过冰淇淋。我说我不喜欢,她笑嘻嘻的塞在我手上。

她带我去坐船,去吃各种各样古怪的食物,去桥上坐。

我喜欢她的笑,她每次笑都露齿,笑的脸都变形了似的,但是又十分自然。我记得她在阳光下笑,在月光下笑。风吹过她的卷发,在我心里荡起一层层涟漪。

她很糊涂,但有时候又很明白。

有一次我竟然忘记了,做爱完后,习惯性的掏出钱。

我的手在半空中悬着,有点发抖。

她愣住了,看着我手里的钱,傻傻的笑了。没一会笑着笑着就哭了。她的眼泪流出来,我感觉心里的涟漪激起浪花,凶猛地拍打。

我有点手无足措,只得抱住她。

她靠在我怀里,说:“我不该靠近你这样的男人。”

然后她穿上衣服走了。

一个星期。我很想她,于是我去找她。

“阿楚,我不能忘和你看过的月光,你的笑,你带给我的快感。只有你,这几天我和别的女人做爱,完全不一样,你知道吗,以前本来让我感觉满足的东西。”

她靠在我怀里。没有说话。

我带她进入我的生活,她搬进来和我一起住,白天我们一起在店里。夜晚一起听歌吃饭,睡觉。

我会搂着她睡。可是我不安,我总是不安。她这样的一个女人。我真的不安。

我经常在半夜睡不着,醒来,独自在客厅沙发上抽烟。

浪子总不能知道自己要什么,在等什么。他的心永远飘飘荡荡。

他不知道自己内心深处藏着什么,是黑是白。

他渴望爱,又会因为别人闯进他自己的世界而恐惧不安。

他永远不能靠岸。

一天我看到她在电视上看一对恋人结婚。她流下眼泪。捂住脸偷偷哭。

三个月后,我和她分开,我回到了那些女人的怀抱。

她们喜欢轻轻摸我的头,玩弄我的胡子。

她们是谁,不重要。

铃仔

白日梦

“我脚踩着云朵随着风穿梭在乱世之中,
没有人可以来管我”
脖颈微微转动塑造辗转的形象,
好像大花月季涸止的形象咳血
发着呆笼罩在迷雾中的眼珠细微地转动
我感觉到我的心脏冷得直掉冰渣,
像人一样在濒危时候突突地瑟缩和怦然
“我脚踩着云朵随着风穿梭在乱世之中,
没有人可以来管我”
灵魂细微地离开我

注:文中引用宋岳庭的《Daydream》歌词。

铃仔 17-10-17

“我脚踩着云朵随着风穿梭在乱世之中,
没有人可以来管我”
脖颈微微转动塑造辗转的形象,
好像大花月季涸止的形象咳血
发着呆笼罩在迷雾中的眼珠细微地转动
我感觉到我的心脏冷得直掉冰渣,
像人一样在濒危时候突突地瑟缩和怦然
“我脚踩着云朵随着风穿梭在乱世之中,
没有人可以来管我”
灵魂细微地离开我

注:文中引用宋岳庭的《Daydream》歌词。

铃仔 17-10-17

铃仔

静音

我占据了一个楼梯间,并调制成了静音
楼梯段,楼梯平台,栏杆和扶手——静音
白炽灯光蓝艳艳地舒展着白色的舌头,
苍蝇缠在上面振动着翅膀,喰着白色的创口
我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踢踏着硬质的皮鞋,
手指的鬼影琢磨着如何顺利地挖洞和穿墙
        这是一个房间,有人仰躺着在里面栖息
经过下个楼梯平台时我突然涌起了几分羡意
但这是我母亲的房子,她是一个守财奴

光线阴暗地攀援着肩头,有人在楼上巨大地
砰砰砸着鞋底板,我听着却像是死囚犯割了舌头

铃仔 17-10-28

我占据了一个楼梯间,并调制成了静音
楼梯段,楼梯平台,栏杆和扶手——静音
白炽灯光蓝艳艳地舒展着白色的舌头,
苍蝇缠在上面振动着翅膀,喰着白色的创口
我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踢踏着硬质的皮鞋,
手指的鬼影琢磨着如何顺利地挖洞和穿墙
        这是一个房间,有人仰躺着在里面栖息
经过下个楼梯平台时我突然涌起了几分羡意
但这是我母亲的房子,她是一个守财奴

光线阴暗地攀援着肩头,有人在楼上巨大地
砰砰砸着鞋底板,我听着却像是死囚犯割了舌头

铃仔 17-10-28

铃仔

海边的岩石

岩石般感知着音乐,
一副低能无觉的模样

先失了嗅觉
海浪拍打着冰冷的珍珠,
徒留下白色的盐渍腥潮发霉
        ——这不比眼睛重要
知觉渐钝了
蜘蛛网晶亮闪光好像兜满了圆润的刺,
血色的种子刺刺地钻磨着心脏
        ——这不比眼睛重要
声音也哑了
喉咙间仿佛卡了颗茴香豆,一颤动
空洞的色块便水流般从空隙里倾涌而出
       ——但这并不比眼睛重要
沉默愈发彰显得绚丽了…

然后眼珠也坏了。
我还...

岩石般感知着音乐,
一副低能无觉的模样

先失了嗅觉
海浪拍打着冰冷的珍珠,
徒留下白色的盐渍腥潮发霉
        ——这不比眼睛重要
知觉渐钝了
蜘蛛网晶亮闪光好像兜满了圆润的刺,
血色的种子刺刺地钻磨着心脏
        ——这不比眼睛重要
声音也哑了
喉咙间仿佛卡了颗茴香豆,一颤动
空洞的色块便水流般从空隙里倾涌而出
       ——但这并不比眼睛重要
沉默愈发彰显得绚丽了…

然后眼珠也坏了。
我还剩下一对戴花的耳朵,
还有着吞咽的味觉
(口腔里清丽的迎春花柔软地充斥着,
乖顺地发出娇脆嫩黄的娃娃声)

耳朵听得有些酸涩了,
音乐却仍在眷顾我这乏味
用苍白的锈味的手指搅动脑子里的空妄,
给人一种比眼睛更重要的错觉

/铃仔 17-10-12

铃仔

黑曼巴蛇

艳妖般静态的冷血的脸颊上,
慢慢地,那醒目花纹的黑曼巴蛇开始攀爬,
仿若空旷和荒芜盘踞于山崖的本能。
以慢慢地盛满了仰慕的模样,
目光不由自主地放缓和停滞,
心跳缓和下来的殷红血液徐徐渐渐地敞开和触及…
[所以倦怠和糜烂时候我们一起跳下来吧!]
无尽的平行世界里,身躯盛满了开败的微笑
总是疲乏地被灵魂剩下——轮流替演着,
有时候我接住那副死亡的僵硬,不由得想着:

这是否很是平凡的、到处都可找寻得着的烂漫呢?
心脏满溢而出的赞叹、教这种跌碎至极致的节奏
变得益发舒缓,僵硬的过程渐渐徐徐的细微,
水泽的绿叶不经意地垂恋…
我缓慢地眨动眼睛,黑色心魇无尽美丽地
跌近,以这般不可思议的大地痛吻的姿态;
长草轻拂过暗哑的脚步声,虫...

艳妖般静态的冷血的脸颊上,
慢慢地,那醒目花纹的黑曼巴蛇开始攀爬,
仿若空旷和荒芜盘踞于山崖的本能。
以慢慢地盛满了仰慕的模样,
目光不由自主地放缓和停滞,
心跳缓和下来的殷红血液徐徐渐渐地敞开和触及…
[所以倦怠和糜烂时候我们一起跳下来吧!]
无尽的平行世界里,身躯盛满了开败的微笑
总是疲乏地被灵魂剩下——轮流替演着,
有时候我接住那副死亡的僵硬,不由得想着:

这是否很是平凡的、到处都可找寻得着的烂漫呢?
心脏满溢而出的赞叹、教这种跌碎至极致的节奏
变得益发舒缓,僵硬的过程渐渐徐徐的细微,
水泽的绿叶不经意地垂恋…
我缓慢地眨动眼睛,黑色心魇无尽美丽地
跌近,以这般不可思议的大地痛吻的姿态;
长草轻拂过暗哑的脚步声,虫豸卑微的动静在上面攀岩
露水摔落的尖叫声,陆续凝成了海人的珠链,
被蛊惑的草叶发芽、舒展到了整个陆地表面。

我们被一只作低、伏近地面的红色百日菊稍加阻拦,
但这种易浸染的草木的触感,
比起一只高烧中的老鼠皮毛来说,只是些微坚硬…
黑曼巴蛇攀沿着失血的毒牙般的脚背一直往上,
已然逼近脖颈和微笑的脸颊。

/铃仔 2017-9-22

铃仔

积极

我是恶劣的因子,
是空气分割成亿的因子
深陷因果论般
恶作剧地扰乱、动荡着他人的脑颅
我为此感到憎恨般的骄傲,
吸食自己梦泽的水液并为此感到徒劳
终于以他人为出发点,
开始梦魇的牛逼哄哄的旅途
人们愤怒地向我挥舞锄铲和刀锋
但这种利害的程度根本感染不到我
休想将那层恐惧着的负面渲染给我!
我是那坚硬的胃里梗塞的结石,
是金刚石组构的极端小块,
丝毫也不像枝条上的盐末那般脆弱——
一抖就落!

/铃仔 2017-9-21

我是恶劣的因子,
是空气分割成亿的因子
深陷因果论般
恶作剧地扰乱、动荡着他人的脑颅
我为此感到憎恨般的骄傲,
吸食自己梦泽的水液并为此感到徒劳
终于以他人为出发点,
开始梦魇的牛逼哄哄的旅途
人们愤怒地向我挥舞锄铲和刀锋
但这种利害的程度根本感染不到我
休想将那层恐惧着的负面渲染给我!
我是那坚硬的胃里梗塞的结石,
是金刚石组构的极端小块,
丝毫也不像枝条上的盐末那般脆弱——
一抖就落!

/铃仔 2017-9-21

太青

月亮知道所有的语言

你在渔市上,寻找下弦月。我在月光下,经过小河流”海子这样写。月亮的存在即诗歌,即夜莺,即玫瑰。

      我喜欢月亮,更喜欢夏天的月亮,尽管秋月有更多历史的侧目,可夏天和月亮,有着共同的隐喻,月亮的存在也可以是夏天。

      在画里看过的月亮,有白色、有泛黄的、也有饱和的金黄,或者更为隐秘复杂的灰色调。人有各自的方式,比如童话的月亮,黄得发灿;夏目漱石的月亮,像浸在水里一样润,像玉,也许颜色朦胧而温和;苏轼哀忆王弗的月亮,那明月夜,短松冈,也许是泠冽的白。而月亮的底色究竟是怎样的,大概无关紧要,四万八千岁的光景,月亮早就不是...

你在渔市上,寻找下弦月。我在月光下,经过小河流”海子这样写。月亮的存在即诗歌,即夜莺,即玫瑰。

      我喜欢月亮,更喜欢夏天的月亮,尽管秋月有更多历史的侧目,可夏天和月亮,有着共同的隐喻,月亮的存在也可以是夏天。

      在画里看过的月亮,有白色、有泛黄的、也有饱和的金黄,或者更为隐秘复杂的灰色调。人有各自的方式,比如童话的月亮,黄得发灿;夏目漱石的月亮,像浸在水里一样润,像玉,也许颜色朦胧而温和;苏轼哀忆王弗的月亮,那明月夜,短松冈,也许是泠冽的白。而月亮的底色究竟是怎样的,大概无关紧要,四万八千岁的光景,月亮早就不是月亮了,是漫长的岁月里情感的浓度,或者叹息的隐喻。

      文学的月亮,复杂而微妙。《金刚经》说人之邪道,不能见如来,我却觉得文字中的月亮的美学,是这“人之邪道”,有关沉溺的美学。

      月亮啊,是人间世。

      有关沉溺与遗憾,我喜欢那句“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我臆想这样的句子,应该被写于夏日的终结,也该在夏天的结束时被想起。明月不见我,却倒影渠沟,有关“镜花水月”的隐喻。镜中花,水中月,八重樱散落、夏夜的烟花,或春溪东流。水中的月亮我不认为是虚假的,或者说,我从不认为月亮是真实的。最深处的美学是幽暗的,我深以为然,那种如樱如月的“物哀”,这是我的月亮,沉溺的月亮,遗憾的月亮。

      竹久梦二那句“宵待草的月亮,迟迟不来”;张九龄写过“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这是有关清浅阴翳的盛大礼赞。我还珍藏那句“灭烛怜光满 披衣觉露滋”,月光之波动,忽不觉有天地,一轮明月而已。还有张爱玲,白月光与白玫瑰的比喻,爱情的宿命感;杜甫“露从今夜白 月是故乡明”,故土的流离;或是纳兰性德月光下写的“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胧月明明处的相思。我忽然觉得月亮的存在是和所谓“如来”抗争的,我喜欢月亮的原因,是我知晓“六根须清净”后依然绝望而又狂喜的原因,月亮是人间。

      可我们谁都不曾拥有月亮,月亮不属于任何人,只因月亮太漫长了,因四万八千岁漫长,因生命所有的遗憾而漫长。月亮知道所有的语言,月亮知道我所有的语言,有关夏日之海的终结,有关冲进河流的种子,有关熄灭后的烟花的去向......所有的语言。

      至少在我生命的尽头以前,月亮一定不会消失的,先当作短暂的永恒吧,当作语言的永恒归宿。

      月出于东山之上,月出于南山之丘,何处落满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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