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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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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0-01-15 17:11
能唱蓝夫人唱不了朱丽叶

【群像】无归 (上篇) 『西南联大+抗战背景』

全文两万八千伍佰八十字

时间1938-1940年


本篇纪念周总理入学南开100周年。(1919.9.25-2019.9.25)

预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生日快乐。

愿中华盛世,国泰民安。


我曾在梦里听过一个故事,故事发生在并不太遥远的年代。


他们说,那个年代,一尺山河九寸血,剩一寸相思,也在纷乱的历史长河里空凝成了一把灰。


他们说,那个年代,最容易的是牺牲,最艰难的是相守,最沉重的是等待,最迷人的是信仰。


他们说那个年代的青年经历过世界上最悲戚的离别,却永远无畏。


只愿在...

全文两万八千伍佰八十字

时间1938-1940年


本篇纪念周总理入学南开100周年。(1919.9.25-2019.9.25)

预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生日快乐。

愿中华盛世,国泰民安。

 

 



我曾在梦里听过一个故事,故事发生在并不太遥远的年代。

 

他们说,那个年代,一尺山河九寸血,剩一寸相思,也在纷乱的历史长河里空凝成了一把灰。

 

他们说,那个年代,最容易的是牺牲,最艰难的是相守,最沉重的是等待,最迷人的是信仰。

 

他们说那个年代的青年经历过世界上最悲戚的离别,却永远无畏。

 

只愿在这中华民族存亡之际,中华儿女崛起之际,

 

不负此生,

无问归处。

 

 

【2019年,9月,上海】

 

“爷爷,您慢点儿。”面容温婉的女子搀着一位老人慢慢地坐在了第一排中间的座椅上,身边的胖嘟嘟的小姑娘笑着爬上了软软的座椅,抱住老人的胳膊开始轻轻的晃。

“太爷爷,太爷爷,今天你还讲不讲故事啦。”

老人慈爱的看着小姑娘,缓缓抬起手指了指前面深色的木质舞台。

“绒绒,你别闹你太爷爷。”女子轻声斥责道。“太爷爷今天是带你来看剧的。”

“剧怎么能有太爷爷的故事好听呀。”

“坐好。”

小姑娘撇了撇嘴,直了直小身子,板板正正地靠在了椅背上。

剧院的灯光逐渐暗了下去,满场观众充满期待的小声讨论盖过了老人的喃喃自语。

 

“那年我们是整二十岁吧……”

 

 

 

【1938年,8月,昆明】

 

昆明夏天的太阳到了正午愈发烤人,刚下了火车就直接赶来校舍半刻没得着歇的黄子弘凡感觉自己被晒的晕晕乎乎,提着行李的手连带着身子都也有些疲软。

“同学不好意思打搅一下,请问南院的小礼堂怎么走?”他顺手拦下了路过的两位男生。

“小礼堂?你是去参加新生典礼的么?”开口的那位生的白白净净,左右颊上各有一颗小小的痣,笑起来温温和和的。

“嗯!我才刚刚到校舍,想着现在去注册搬了寝室可能就来不及去参加典礼,不如先行过去,就是不知道方不方便……”

“啊,方便的,新生行李可以先寄存到礼堂正厅,你们进去参加典礼出来再取便是。”

“如此便好……”黄子弘凡舒了一口气。

“我叫蔡程昱,是物理系二年级学生。”男生主动伸出手来。

“啊,蔡先生好,我叫黄子弘凡,国文系,今年刚入学。”

“这位是龚子棋。”

黄子弘凡这才注意到男生身边站着的另一人。相比于蔡程昱的和蔼可亲,旁边那人生着一对剑眉,看起来十分严肃,不苟言笑,即便被提了名字表情也没有松动几分。

“龚子棋,机械工程系。”

“龚先生好。”黄子弘凡连忙向前倾了倾身去握那人的手。

“子棋,你别吓着了新生。”那个叫蔡程昱的学长有些不满的嗔怪了一句,随即笑着转过来向黄子弘凡解释。

“子棋就是这样,长得有些凶,又不爱说话。其实他人很好,你可千万不要被他唬住,还以为我们联大的学生都是欺负新生的坏人呢。”

黄子弘凡愣愣地点了点头,抬头看见龚子棋的脸上竟然浮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对了,”蔡程昱又说,“我们正要去帮忙布置会场,不如你跟我们同去,省的你找不到路。”

“如此甚好。”

 

有了前辈领路,还有蔡程昱主动帮他提了一袋行李,黄子弘凡的燥气慢慢降了下来,话匣子也随着打了开。

“蔡先生,你们物理学上课好不好玩啊。我从小就没有理学那个脑子,念起数字来我就头疼。”

“我们其实也不好玩,成天不是计算便是试验的。”

“倒是子棋他们专业好玩一点,能摆弄一些机巧零件,等年级长一长说不定还能去飞行队修飞机。”

“蔡,不要乱说。”

“好好好……我不胡诌了还不成。”

“你们感情真好。”黄子弘凡在一旁挠挠头。

“哪里的话,我成天跟他生气都生不够。”蔡程昱哼了一声,又自己笑了出来。

“倒是你,黄先生,我其实才羡慕你们文学系的人呢,感觉那才叫肚子里有文华。”

“我时常去偷听朱先生,闻先生他们的课,有时候虽不能全然理解,却每每在他们讲到激动之时都会被深深地感染,甚至后悔自己怎么来了这理学院呢。”

“梅先生那么器重你,你这么说叫他听了去怕不是又要挨尺子。”旁边的龚子棋突然开了口。

“不怕,有嘎子老师护着我呢。”

“嘎……子老师??”黄子弘凡听着名字愣了一下

“啊,哈哈。”蔡程昱一副了然的笑了笑。

“是教我们物理的阿云嘎老师。老师是内蒙人,因为人一向温和,也比学校里的老教授们年轻,所以便常纵着我们跟他没大没小。”

“听蔡先生如此说来我便越来越期待开学了。”黄子弘凡眼睛都发亮了。

“说起这个,我们都是学长学弟的,叫先生未免太见外,叫我大名,怎么样?黄子?我这样叫你可好?”

“好好好。”黄子弘凡连连点头。

 

“程昱学长,你认识国文系教新生的老师么?”

“说起来,可能还真认识一位。子棋,之前周先生是不是说过今年是他带国文新生?”

“好像是的。”

“周先生?”

“周深先生,声音像百灵鸟一样好听,人又特别温柔,虽然严谨却不严厉,没有学生不喜欢他。你听了他的课便知道了。”

“绝了。”黄子弘凡暗叹到。

“所以程昱学长你们是为何要去布置会场呢?”

“哈哈,义务劳动罢了。”

“我是理学院的学生自治会副会长,子棋是工学院副会长,理应去帮忙一起迎接新生的,不过注册那边人手够多了,我们就打算去典礼帮忙了。”

三人说着话,不一会儿便走到了小礼堂。

蔡程昱帮黄子弘凡安顿好了行李,领着他进了去。礼堂稀稀疏疏已经坐了一些人,看着一个个欢欣雀跃充满好奇的样子就知道是刚到不久的新生。黄子弘凡找了地方坐下,看见蔡程昱挥手和礼台一侧的一伙学生打招呼。

这一看可不得了,黄子弘凡的眼睛自此便离不开了。

那伙学生似乎在商量着典礼事宜,互相都在说着意见从远了看多少有些吵闹,只是他们其中有一人,身姿高挑,气质清冷,虽站在人群中间却平白生出一丝矜贵之气。那人安安静静地听着旁边的人说话,时而看看这边,时而瞅瞅那边,又或是点点头表示应允。或许是听得有些倦了,他抬头正迎上了蔡程昱的招呼,便向这边摆了摆手,笑了笑,眉眼如丝。黄子弘凡像是被这一笑钉在了原地,愣愣地盯着那人又转过去的侧脸迟迟回不过神。

“黄子。黄子?”

“啊?啊!程昱学长!”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啊,那个啥,没什么,那个,学长,刚才跟你打招呼的,又是哪位学长啊?”

“嗯?你说高杨?”

“就是……生的特别美的那个。”

“美?哈哈哈哈哈哈哈。”蔡程昱笑出了声。

“这话要是让他听了去,止不住又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句子来。”

“那位是高杨,生物学系,今年三年级,是我们理学院的学生自治会会长,也是联大学生自治会的成员。”

“这样……”

 

“高杨。”黄子弘凡轻轻地念了念这个名字。

 

“高杨!!!!!!!”旁边的蔡程昱突然朝那边喊了一嗓子,声音穿透了整个礼堂,惹得满厅的人都回过头来看扯着嗓门喊的是谁,被喊的又是何方神圣。黄子弘凡看见那人远远的从礼台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拿手扶了扶额头。

“蔡程昱,你的手是只会左右挥不会前后摆吗?”如溪流一般的声音麻酥酥的钻进了黄子弘凡的耳朵里。

“怕是现在全大一的新生都记住你的名字了哈哈哈哈哈哈。”蔡程昱大笑起来。

“所以你叫我过来干什么。”

“来,介绍一下,国文系一年级新生,黄子弘凡。”

高杨侧过身看到了眼睛发直的黄子弘凡,几乎是瞬间从对着蔡程昱一脸嫌弃的表情转成了一个礼貌而漂亮的微笑。

“你好,生物学三年级生高杨,虽然你刚刚肯定已经听到了。”

“你,你好,叫我黄子就好!”

“没别的事儿了?”高杨又回头去看蔡程昱。

“学弟夸你美呢,高小漂亮。”

“……梅先生是不是有一阵子没给你板子吃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蔡程昱又发出了一串爽朗的笑,甚至连旁边的龚子棋都勾了勾嘴角。

 

“你们关系都好好啊……”黄子弘凡艳羡地看着打闹的人。

“不用羡慕,等你开始上了周先生的课,免不了时常见到高杨。”

“此话怎讲?”黄子弘凡歪了歪头。

“高杨的长表兄也是联大的老师,就教高杨他们班,和周先生关系甚好……呀!嘎子老师!这边!”

黄子弘凡看见蔡程昱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踮起脚朝着门口挥手。他看见门边的人先是朝这边笑着点了点头,又低头同身边经过的同学打了招呼,才慢慢往这边走过来。那人瘦削挺拔,棱角分明,面容却意外的柔和,笑起来时眼角会有细细的褶皱。

“蔡蔡。”那人拍了拍蔡程昱的肩膀。

“一假期不见,又长高了?”

“嘿嘿。”蔡程昱笑着挠了挠后脑,随即转身朝黄子弘凡介绍。

“黄子,这便是我刚跟你提过的嘎子老师!这位是国文系新生黄子弘凡。”

“你好。”阿云嘎率先伸出了手。

“先,先生好!”黄子弘凡连忙双手回握。

“不必拘谨,我也大不了你们几岁。”阿云嘎和善的笑笑。

“内蒙风沙大,我长得便显老了些。”

“没没没没没有!先生您看着挺年轻的!!”黄子弘凡一激动竟有些结巴了起来。身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高杨见状竟漏了一丝笑。

 

“老师,大龙哥最近怎么样?”

 

“大龙哥又是谁?”黄子弘凡看见阿云嘎听见那个名字时瞬间温柔下来的眼神,有些不解的问道。

“大龙哥呀……”蔡程昱看了看阿云嘎,回头朝黄子弘凡笑了笑。

“之后和你说。”

 

“他还好,武汉一役后地面战事吃紧,最近训练还挺多的。”阿云嘎简单答道。

“走吧,我们进去吧,典礼就要开始了。”

 

 

 

 

那是蔡程昱第一次亲眼见到那个名叫郑云龙的男人。那人明明和老师一般年纪,却看起来比他们这些学生也大不了几岁。他个子比阿云嘎稍微高了一些,拿着他那双长手懒懒散散地揽着那人肩膀,眼睛里却闪着光,满满地盛的都是不羁的神情与飞扬的笑。

“蔡程昱是吧。”

“啊…是!郑,郑先生好!”

“叫先生做什么,我又不是你们学校里的这些老顽固。”说着戏谑地瞥向被他揽着也不动的人。

“大龙。”阿云嘎作势要拿手肘推他出去。

“学生面前,给你们这些国之栋梁留点样子成吗。”

“哟,这时候跟我假正经,早干什么去了。”

“蔡程昱,”郑云龙及时堵住了阿云嘎想要继续反驳的话头

“要是跟这个老大爷学物理学累了,就来跟你龙哥开飞机吧。”

 

 

 

 

【1938年,10月,昆明】

 

“子棋!”蔡程昱站在最下面的一级台阶上朝龚子棋挥手。

“你们一排排杵在这儿是干什么呢。”龚子棋看着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什么话,吴先生说一会儿有人来给我们班拍照呢!”蔡程昱得意的扬了扬头。

龚子棋点点头向蔡程昱的同学们示意了一下,因为常见面,彼此也算熟悉。

“刚是吴先生的课?”

“嗯。”

“阮先生身体可好些了?”

“还是老样子,”蔡程昱闻言叹了口气。“这病入了秋便更容易复发了。为了给阮先生治病,吴先生一下课便去菜市场捡牛骨头煲汤,可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们乖乖的就是帮忙了。”龚子棋偏头看了看有些低落的蔡程昱。

“怎么突然想起给你们拍照了。”

“应当是印在报纸上宣传用吧,我也不清楚。”

 

“……我都没同你拍过照。”

 

蔡程昱抬起头看了看龚子棋绷紧的侧脸,眼睛弯了弯,伸手替他拍了怕肩上落的银杏叶。

“这明黄色多好看呀。”

“再好看的明黄色这相机又拍不出来。”龚子棋撇撇嘴,把脸别了过去。

“哎呀好啦,”蔡程昱扯了扯那人的袖子,“下次,等下次,我俩单独去照相馆拍,好不好?”

龚子棋看着眼睛睁的圆滚滚的蔡程昱,无奈的摸了摸他的头。

“一会儿去图书馆么?”

“不去了罢,现在去怕是一个位子都没了。而且这几天刮风,且不说书要找东西压着,保不齐就会被刮倒的肥皂箱汽油桶砸个正着。”蔡程昱摇摇头,拢了拢手上的书本塞到龚子棋怀里。

“等我拍完照去茶馆吧,黄子和高杨也一起。”

“他们俩什么时候混的这么熟了?”

“谁晓得。”蔡程昱站回到台阶上,背着手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也不是熟吧,只是黄子得了空做什么都喜欢叫着高杨,高杨有空就会时不时答应一下。”

“如此。”

 

『文林街茶馆』

 

图书馆空间有限设施又简陋,宿舍里床多灯少又没有桌椅,于是联大学生在茶馆里学习便已成了常态。昆明茶馆多,吃茶也便宜,叫了茶坐一天也不会有店家来赶人走,可以安安静静地读书。若是有人想小组讨论或是聊聊时政,便会识趣的挑街边或是门口的桌子,尽量不扰了埋头苦读的学生。

“黄子,高杨,我们到啦……呀!先生们竟然都在。”

靠近门边的小桌上,除了挨着坐在外头的黄子弘凡和高杨,里面竟还坐着王晰,周深和阿云嘎三位老师。

“快进来,”周深朝他们招招手。“老板娘,劳驾再上两盏茶。”他轻声招呼了一声。

“先生们好。”二人恭恭敬敬地打了招呼才坐下。

“先生们怎么今天有空来喝茶?”

王晰眯了眯眼,侧过头去看了看在他旁边温和地笑着的周深。

“我和深深今天同个时间放课,正巧听见小高杨和黄子说与你们约了来茶馆,想着晚上闲来也无事,便一同来坐坐。”

“别扰了你们念书便是。”周深笑道。

“怎么会!”黄子弘凡赶忙接过了话头。

“往这边走的途中便在路边的面馆里捡到了正在吃米线的嘎子,挺高的一个人穿了一身布大褂窝在板凳上吃米线也是挺显眼的。”王晰戏谑地看了看旁边的阿云嘎。

“嗨,我这不是寻思着回去也是稀饭咸菜,天转冷了不如吃点汤汤水水的暖胃,也没想着会被你们碰见叫来吃茶啊。”

“蔡蔡温书温的怎么样了?”阿云嘎转向蔡程昱。

“啊,嘎子老师,今天的书我一早就温完了,温先生下课走得急没来得及布置功课,我自己预习一下明天的课程便是了。”

“看看,还是我们蔡蔡最懂事。”阿云嘎得意的瞟了一眼王晰。

“你看我干什么,”王晰嫌弃地喝了一口茶。

“就好像我们小高杨不省心一样。”

“好好好……”

“黄子,”一旁的周深了然地开口。

“你一级生初来乍到,有时可能贪玩,还是要拿着学长们当榜样好好学习一下”

“是……”

 

“拿谁当榜样好好学习啊~。”门口突然传来了一个洪亮却吊儿郎当的声音。

 

“大龙哥!!!!!!!!!!”蔡程昱首先喊出了声,激动地甚至站了起来。

黄子弘凡听见名字急忙转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敞口穿着飞行夹克的高大男人。那人抱着胳膊斜斜地倚在门上,鼻梁高耸,一双眼睛在浓密的眉毛和深陷的眼眶下明亮而有神,嘴角却斜斜地透着一丝坏笑。

“拿你?”

他腾出一只手来指指蔡程昱,眼睛却朝着阿云嘎弯成了两条弧线。

“龙儿回来了啊,快过来坐。”王晰在里面招招手。

男人也不客气,甩着一双长手长脚走过来,跨过长凳便一屁股坐在了阿云嘎旁边,顺便还撸了一把蔡程昱的头发。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阿云嘎把自己的茶碗推到郑云龙身前,挥手示意老板娘再上一碗茶。

“去办公室寻你不见正巧碰上了梅先生,说你来文林街吃面了。” 郑云龙单手端起碗喝了光。“找到面馆没看到你人,倒是先被老板娘认出来,告诉我你被叫过来喝茶了。”

“你不会又是溜出来的吧。”

“怎么可能……诶这小孩儿谁。”郑云龙抬头看见了黄子弘凡。

“这是国文系新生,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连忙伸过手去,一句“久仰”还没说出口,便被郑云龙啪叽一把打在掌心。

“客气啥,跟蔡程昱第一次看见我一样。你们这些小孩儿一个个的怎么吃个茶都这么拘谨。”郑云龙大喇喇的说。

“你学生?”他看看周深,

“是。”周深笑道。

“嗨呀,叫哥就行,我也不是你们学校的老师,又不会管教你,不过……”他弓起食指敲了敲木桌,

“你要是来跟我开飞机那就是另外一码子事儿了。”

黄子弘凡的眼睛亮了。在一旁兴致勃勃也不只他一人,除却从郑云龙出现就一直兴奋的蔡程昱,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龚子棋听了这话,神情都变得雀跃了起来。

“大龙。”嘎子低声叫了一句。

“干啥,你学生我都忽悠了大半年了,估计也快被我忽悠走了。”

“是吧蔡蔡。”

“大龙!莫要玩笑。”

“啊好好好行行行……”郑云龙看着有些严肃的阿云嘎,不情不愿的噤了声。

“龙哥明早回去?”高杨在旁边轻声岔开了话题。

“啊,嗯,赶早训之前。”

“合着还是溜出来的……”

“诶蔡程昱你这小孩儿你是不是又皮了,你等你进来了我好好管教你,屁股都给你打肿……龚子棋你瞪我也没用,我管你爸爸爷爷是什么将军你进来了也得听老子的……哎呀嘎子你打我干什么!”

“看你欠打。”周深笑着给自己和王晰添了茶。

郑云龙的突然到来给整个茶馆平添了几分生气。店家老板娘不但给大家添好了茶水,还附赠了点心摆在桌上,罢了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便抓了一小把瓜子在手上,倚着木柜台边嗑边听他给几个小孩儿讲队里头的趣事。除了黄子弘凡第一次见到这个经常被大家提起的人,其他人也是有些时日没见到郑云龙,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天黑打烊,一伙人同老板娘道了谢便结着伴往联大走。郑云龙和阿云嘎并着肩走在前头,后面跟着蔡程昱,龚子棋,高杨和黄子弘凡四个人一边并排走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闲天,最后面慢慢地跟着王晰和周深。

“你跟我回去?”阿云嘎问,眼神却看着地,也没分给旁边插着兜乱走的人。

“啊。不然我睡操场吗??”

“噗……”身后的黄子弘凡笑出了声,他侧过头去和高杨咬耳朵。

“嘎子老师和龙哥一直这样?”

“嗯,一直这样。”

 

蔡程昱和黄子弘凡进了校门后便依依不舍地跟郑云龙道了半天的别,之后才同高杨和龚子棋一并回了学生宿舍。王晰和周深借口去操场走路消食,留阿云嘎和郑云龙两个单独回了教工宿舍。

阿云嘎一路不语,只是进了屋才幽幽地说了一句,

“喝酒么?”

郑云龙点点头,歪着脑袋看着烧上了热水便打开歪歪斜斜的橱柜取了酒出来的阿云嘎。

“你自己没喝过?”

阿云嘎不语。

“生气了?”

阿云嘎依旧沉默,只是温着酒也不说话,温好了便抬手递给郑云龙,在布大褂上抹了抹手才挨着郑云龙坐下。

 

像是思索了很久一般,阿云嘎轻轻的开口。

“大龙,你以后再来,能不能别跟那群孩子提进航校的事情了。”

郑云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喝了一大口酒。

“我跟你认真的说呢,蔡蔡你是知道的,读书读了好多年连开了刃的刀都没碰过,而像黄子他们更是今年新入学的学生,连一个学年都还没上满,现在一个两个的吵着要去当飞行员……”

“怎么,当飞行员不好么。”郑云龙打断了他,语气里没什么起伏。

“大龙,你明白我想说什么。”

“我不明白。”

“武汉一役何其惨烈,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么。国难当头,保家卫国属匹夫应尽之责,这我无可辩驳,这些孩子一腔热血,我也无意苛责。我拦这一句,无非是念着他们年轻冲动,也是怕等战争结束的那天,若国之储才消耗殆尽,又能有谁来重建留下的一片疮痍?”

郑云龙偏过头看着阿云嘎的脸,挑了挑眉,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那当年,你怎么没拦着我呢。”

 

这么多年以来,他们早就习惯了彼此之间的心照不宣。即便二人都不是会轻易被动摇了心志的人,却也默契地对那些动摇心志的话语绝口不提。不敢问,不可说。或许是因为酒过三巡,亦或是因为这样细细为别人考虑的阿云嘎触动了郑云龙的某根神经,他今天便偏偏固执地想要寻一个答案。阿云嘎低着头,许久都没有说话,久到郑云龙以为他已经忘记了问题的内容,久到他以为阿云嘎仍旧不会给他一个解释的时候,阿云嘎突然开了口。

 

“我如何拦你呢。”

 

郑云龙半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这人似乎和几年前别无二致,却又似乎完全不同。

“蔡程昱也好,龚子棋也好,一个个都是离家千里来这儿读书的孩子。说到底我比他们也大不了几岁,可既然他们称我一声老师,我便有了做家长的义务。”

“他们这么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我每天看着他们在课堂上雀跃地叫着我先生的样子,在图书馆里埋头念书的样子,我甚至不忍心他们知道外面的天已经变了多少。我知道这场战火终究会烧遍整片中华大地,可我宁愿他们的平安喜乐可以多一时是一时,现实的残酷可以晚一步是一步。”

“李队长殉国之时,所有人都为之震动哀恸,可没有人知道我的内心有多煎熬。我这个人心思细密,却又胆小怕事。我不如你勇敢,不如你坦荡。我不想,我害怕知道战争有多残忍。可是大龙,那是我第一次如此直观的体会到战争所带来的的恐惧,也是我第一次逼迫自己正视一个问题,如果那天坠机的人是你,我要如何度过余生。”

阿云嘎慢慢的说着,平和而安静,似乎在讲述别人的心境与故事。可郑云龙还是听到了声音里细微的颤抖。他突然后悔问出这个问题。阿云嘎说自己胆小怕事,可他郑云龙又何尝不是一直都在逃避。他带着孩子的脾气闹着阿云嘎叫他给自己一个解释,可他更怕阿云嘎把一颗沉甸甸,血淋淋的心掏出来给自己看,他无力招架,却无法拒绝。他有些慌乱的举起酒瓶,想开着玩笑把这一页翻过去再不提起。可阿云嘎突然抬起头来对上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到。

 

“可是大龙,即便是如此,即便是再给我一次机会选择,那时我仍旧不会拦你。”

 

“我敬爱你,所以我尊重你的决定。或许这个决定会推你走向万劫不复,可既然你决意如此,我也只能追随。”

“我当然想过阻止你,我想过用各种办法阻止你,我甚至知道如果我执意坚持,或许我可以把你留下,不是可能,是可以,我知道我可以。因为你的生死你不在乎,可我却不能不在乎。”

“但是我也太清楚,于你而言,飞行不是功名,不是利禄,甚至不是梦想和抱负。那是你的信仰。我没有勇气,更没有资格让你在信仰和我之间做出选择。

“我不能那么自私。”

“我敬爱你,所以我永远不会拦你。”

“但我会一直等你。”

 

阿云嘎的话像千斤巨石,重重地压在了郑云龙的心口上。他看着阿云嘎坚定而忧伤的眼睛,看着他下垂却努力想要牵起的嘴角。他突然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他每天过着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日子,却渴望阿云嘎理解他,支持他;他视己命如草芥,自由洒脱,却要逼着阿云嘎每天活在失去他的不安里;他认为血洒长空颇得其所,却从不在意阿云嘎如何为他担惊受怕;他打着马革裹尸终不还的旗号把所有的苦难都一并推到了阿云嘎的身上,却理所当然地奢求阿云嘎爱他。

“这不公平。”他狠狠地灌了一口酒,几乎要呛出眼泪来。

 

“嘎子,这对你不公平。”

 

“没有什么不公平。”阿云嘎淡淡的说。如水的声音淌到郑云龙心口,燃起了一团熊熊的烈焰,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我愿意,就是最大的公平。”

 

阿云嘎侧过身,看见郑云龙通红的眼眶,伸出手想要去摸摸他的脸颊,却被郑云龙发着狠地一把搂进怀里,下巴磕在他的肩头。郑云龙的五指埋在在他有些日子没有修剪的头发里,扣住他的后脑。他听见郑云龙毫不抑制的啜泣,感觉到他的眼泪沾湿了自己的耳廓。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打着爱人的背,听见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他才再次缓缓开口。

 

“大龙,不用对我感到愧疚。”

 

“你就是我在这荒唐的乱世里,最大的念想。”

 

 

【1938年,12月,昆明】

 

昆明的冬天并不算寒冷,晚上若是点了篝火,学生们便不愿意回到拿纸糊着窗户的宿舍里挨冻,宁愿在外头绕着篝火唱歌谈天。虽说颇有苦中作乐之感,可一群人在一起,也就不觉得有什么苦的了。

 

“蔡蔡,这天气愈发冷了,带的冬衣可还暖和?”正值下了课学生稀稀拉拉出教室准备去喝茶取取暖的时候,阿云嘎把蔡程昱叫了住。

“暖和!母亲临行前装了好些衣物,生怕我冬天在外不适应,生了病想家呢。”

阿云嘎看着蔡程昱提到家里便温和的像小狗一样的表情。他低下头叹了一口气,咬了咬嘴,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摇了摇头。

“嘎子老师?怎么了?”蔡程昱似乎看出了阿云嘎的欲言又止。阿云嘎低下头敛了敛手里的教案,终于还是开了口。

“联大困苦,未来渺茫,为何执意于此?”

蔡程昱愣了愣,却突然笑了。

“公家设立学堂,是为天下储人才,非为诸生谋进取;诸生来堂肄业,是为国家图富强,非为一己利身家。”

这下换阿云嘎愣住了,他看着蔡程昱那双坚定地,充满了光的眼睛,仿佛联大清澈夜空中的点点星光,化成燎原的星火。于是他也笑了,抬手抚了抚蔡程昱毛绒绒的脑袋。

“真是好孩子。”

 

“蔡蔡!有你的信!”教室外有人叫着蔡程昱。

“诶!来啦!”

蔡程昱蹦蹦跳跳地跑出去,从来人手上接过信,虽然外封因为长途跋涉有些皱皱巴巴,上面也有些污点,却丝毫不影响游子看到家书的心情。

“张叔叔的也一起寄来了?”

“是,哪回家里的信不是一起寄来的。”张超笑着说。

张超和蔡程昱同岁,自小便在同一个院子里长大。上学的年纪两家大人便把他们送去了同个私塾念书,玩玩闹闹的便也一并长成了优秀的大学生。擅理的蔡程昱一朝考进了清华,习文的张超便较着劲一般地考去了北大,没成想兜兜转转竟然二人一并搬来了昆明又做了校友。

两人拆了信,也等不及坐下,站在门外面便开始读起来。

“张妈妈说什么了?”

“没什么新鲜的,左不过还是问过年回不回家,吃的好不好,爱护身体努力学习之类,你呢?”

蔡程昱沉默了半晌。

“父亲说母亲并没有什么要嘱托的,只是叫我三思。”他小声说。

“……你当真想去航校?”张超小心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蔡程昱低下头。

“你知道的,叔叔阿姨并非想叫你回家经商富甲,只是……”

“只是图你平安罢了。”

蔡程昱攥紧了手里的信,薄薄的纸被握出了几缕皱纹。

 

“我知道。”

 

门那侧,擦拭着黑板的阿云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拿着抹布的手攥的死紧。半晌,他慢慢的吐了一口气出来,拿手背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终究还是没把门外的人叫住,只听着他的脚步慢慢走远。

 

 

【1938年,12月29日,汪精卫发表艳电公开叛国投日】

 

“你想好了?”阿云嘎抬头看看站在自己桌前的双手绞在一起的蔡程昱,一对儿眉毛死死地拧了住。

“嗯。”

阿云嘎低头不语。

“嘎子老师……”

“你是我最喜欢的学生。”

“也是我见过最好的苗子。”

 

“对不起……”

“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阿云嘎摇了摇头。

“只是你可知这一去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战争的代价是年轻人永远都不会理解的。”

“可是即便撞了南墙,撞得鲜血淋漓,你们也未必会回头。”

 

“委员长和夫人在给武汉空战牺牲飞行员的挽联里写‘武汉居天下之中,歼敌太空,百万军民仰战绩’”蔡程昱有些倔强地说道。

“老师,我们正值青年,身强体健,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同胞报效祖国自己却坐在着课桌前虚度时日?”

 

“荒唐!”阿云嘎第一次对蔡程昱这样呵斥。

“作战也是报国,读书也是报国,何来就是虚度时日了!”

“你年轻气盛,你英勇无畏,你无私奉献,”

“你一颗脑袋不觉得不够用,一腔热血说洒就洒在天上,想没想过身后事,想没想过人都打空了以后谁来建设满目疮痍的国家!”

 

“可是,我们得先保住国家啊。”

 

 阿云嘎被这句话死死噎住,半晌,他苦笑了一下。

“你可真是郑云龙的好弟弟啊。”

 

“蔡程昱,我问你。”

“你可记得那挽联的下半联是什么。”

蔡程昱怔住。

 

“滂沱挥同胞之泪,丧我良士,九霄风雨招英魂”阿云嘎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我母亲……”蔡程昱顿了顿。

“我母亲在家书里说,

‘汝既欲以身许国,心意已决,我同你父亲便不再劝你。’

‘免得日后念起,还要惜己为民,尽力太少。’

‘如若某日因歼敌而身殒长空,也算颇得其所。’

‘一朝入长空,自当以杀敌为先,毋需记挂家里。’

 

‘于家等汝,平安归来。’”

 

 

小而简陋的办公室里,两个人沉重的呼吸声混在一起。

“你去吧。”阿云嘎卸了力一般地靠在了椅子上。

 

“我不拦你了。”

蔡程昱眼眶渐渐红了。他想跟阿云嘎说点什么,却觉得此时一切文字都变得无比苍白。于是他向后撤了一步,深深地朝阿云嘎鞠了一躬,随即缓缓走出房间。

蔡程昱刚阖上门,抬头便看见了弓着一条腿抱着胳膊在墙上靠着的龚子棋。那人听见他出来,便站了定,也不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他。

“子棋,你也要劝我吗。”蔡程昱声音抖了抖。

龚子棋没回答,只是慢慢地走到蔡程昱眼前,轻轻握住了他有些无措的手。

 

“不,”

 

“我陪你同去。”

 

 

【1939年,三月,夜,昆明】

 

 

“龙哥,今天我的试飞怎么样” 结束一天训练的蔡程昱躺在郑云龙的下铺,整个人摊成了一个大字型。

“不错,技巧掌握的挺快。”郑云龙

“昨天我还在同子棋说,有你带着我,有余教官带着他,我觉得不消多少日子,我们就能飞上天和你们并肩战斗了!”

“怎么,盼着打仗啊。”郑云龙把飞行外套甩到床头搭着。

“不是不是……”

“行了不逗你。”

 

“大龙哥,你当时报航校的时候,家里人没拦着么?”蔡程昱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我报的时候没告诉家里人,报完了才知会了他们。”

“噗……你也真是先斩后奏。不过这么大的事儿,你做决定的时候就没跟别人商量商量?”

“有啊,我告诉嘎子了。”

“嘎子老师居然没拦你?”

郑云龙沉默了一下。

 

“没有。”

 

“我告诉他我要去报航校的时候,他先是整个人震了一下,但转过来看我的时候神情却并不惊讶。” 

“他一言不发地盯着我看,看的我头皮发麻,看的我嘴上像是黏上了胶布,丝毫不知道接下来该说点什么。”

“哈哈哈哈哈!大龙哥你也会有那样的时候?”

“所以他没拦你……那你想让他拦你么?”

 

“想,也不想。”

 

“嗯?”蔡程昱没听懂。郑云龙只是笑笑,没回应他的疑惑,只是自顾自的往下说。

“我父母听后罚我在宗家祠堂跪了三天三夜,你嘎子老师就陪我跪了三天三夜,可是任我怎么和他搭话他都不理我半句。”

“我想他心中总归是有气的。”

“有气,那他怎么不跟你吵一架?我每次气龚子棋的时候,都会跟他吵一架了事。”

“吵架么……”郑云龙换了个姿势,把手臂枕着头,懒懒地倚在墙上。

 

『1933年初』

 

“哐!”檀木桌子被一把掀翻,连同着桌上的花瓶一同摔出去碎了一地。

“阿云嘎你是不是疯了!”郑云龙一步上前狠狠抓住了阿云嘎长衫的衣领。

“大龙,你听我说。”

“说个屁!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郑云龙。”阿云嘎眉心皱了皱。他轻轻拍了拍郑云龙死死攥着他领口的手,使了点力将把那无根指节分明的手指掰了开,垂下抚了平。

“你去报飞行员的时候我没拦你,此时你理所当然不该拦我。”

“呸!”郑云龙听了这话眼气的更红了。

“哪儿来的狗屁道理!?阿云嘎你死了这条心我告诉你,刀尖儿上舔血的日子我们两个有一个在过还不够吗!”

“陆军,陆军是什么概念?几公里几公里的长途跋涉,每天在死尸里头找活路。冲锋的号子响起来几百人几千人裹挟着往前走,一排机枪横扫过来全死在一堆上,你告诉我你去陆军干什么?啊?你去陆军干什么!!??”

“你的命就很好保么?郑云龙?”
“你……!”

“我知道你是为了家国大义。”

“你还知道我是为了家国大义,那你倒是告诉我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

 

郑云龙被这一句话打的生生愣在原地。

 

“为了你。”

“我做不到站在这教室里看着你。”

“每一次空袭警报,每一次敌机低空掠过的轰鸣声,每一次飞机坠落在那天上划出的那道黑烟都像一把把尖刀一样扎在我心上。”

“你在上面浴血奋战为国报效,你可知我在下面束手无策的感觉有多么煎熬。”

“我体质不好,飞行员的考试断是过不去准线的。可是陆军门槛低,让我陪你,让我知道我是在和你一起战斗,不好么。”

 

“不好。”

 

“你既知道每个飞行员飞上去一次就不一定能降落的回来,”

“那你知不知道,回来的人都是靠什么回来的。”

 

“靠地下永远不会离开的,等着我们降落的人。”

 

“郑云龙!”阿云嘎仿佛是知道了他下一句要说出什么,急忙想止住他的话头。

 

“你不在家里等着我,让我拿什么东西念着想着。”

“让我怎么降落。”

 

阿云嘎料想到他会这么说。他通红着眼死死盯着郑云龙,气的嘴唇微微发抖,半天才恶狠狠地憋出两个字。

“混账。”

 

“保家卫国的时候不见你惜一回命,这时候倒是学会了自私自利。你拿你自己的命威胁我,你还要脸么。”

 

 

 

“然后呢?”蔡程昱轻轻地问。

“然后什么然后,然后他不就是你物理老师了么。”

屋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可是龙哥,”半晌,蔡程昱才轻轻开口。

“嘎子老师也没说错,他都没拦你,你却这样阻他,未免对老师有些不公平。”

郑云龙顿了顿,没回答。只是翻了个身把枕头铺好,大手一扯把被子随便盖在身上,拿手臂盖住了眼。

 

“我只想护他平安。”

 

 

【1939年,9月27日,中秋,昆明】

 

“蔡程昱!把老子的酒给老子拿过来!……诶我去你打我干什嘛!!!”

“这是学校,把你们军营里那套乱七八糟的给我收起来。”阿云嘎一边说着,一边转头拿毛巾垫着把手掀开了大锅盖,一阵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他拿起大汤匙,在旁边蔡程昱和黄子弘凡放着光的眼神里试了试味道。

“有点淡,深深把盐递我一下。”

“好嘞嘎子哥~”

 

“大龙你在那儿摊着干嘛呢还等人伺候吗!过来端汤!”

“龚子棋!去!”

“不去,我又不是你的兵。”龚子棋正低着头跟手里被剥的不成样子的蒜瓣进行着殊死搏斗。

“嘿臭小子我还管不了你了……”

“郑云龙!!”

“啊啊啊我听见啦!!来了来了来了我的祖宗啊……”

 

“不是,嘎子,我好不容易回来一回你给我留个面子”郑云龙蹭到阿云嘎身边。“你说这儿不是你学生就是我的兵的你就这么吼我……”

“蔡蔡,黄子的柿子洗好了你一会儿把鸡蛋炒了,记得多压压汁儿才好吃。”

“好的嘎子老师!”蔡程昱憋了半天才没笑出声来。

“……笑屁!”郑云龙咬着牙端汤出了厨房。

 

“呀!高杨!王晰老师!你们回来啦!”黄子弘凡叽叽喳喳的声音从门厅传了过来。周深闻言也走了过去,顺手接过了王晰脱下的外套,挂在了门边的衣架上。

“好香。”低沉的男声柔柔的说到。

“嗯,嘎子哥炖了鸡汤。”周深笑笑,抚了抚王晰的衣领。

 

“月饼都给学生们发完啦?”黄子弘凡眼睛凉凉地看着眼前眉眼弯弯的漂亮人儿。

“嗯。”高杨看着黄子头顶翘起的头发笑了笑。

“可是辛苦我们自治会会长啦?”黄子弘凡眨了眨眼睛。

“我跟你说啊高杨,我们刚才帮嘎子老师打下手做了好大一锅鸡汤!你闻到香味儿了没,诶你肯定闻到了,我跟你说嘎子老师炖了两只鸡呢那么大一口锅,深深老师简直就是天使,一直在帮嘎子老师准备食材啊,清洗餐具,也拌了拌凉菜,我和蔡程昱想帮忙都插不进手。”

“阿黄乖,你们不捣乱就很好了。”

“所以我的月饼呢?”他冲他伸出了手。

“大家的都在袋子里,给你留了蛋黄的。”

“嘿嘿~”

“蔡程昱和龚子棋呢?”

“消!失!啦!!!”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厨房里传过来,屋子里其他人全部感觉耳膜一震。

“高杨你说说你有没有良心!我们在那边保家卫国,你倒好,带了好吃的回来倒是先告诉黄子弘凡!”

“还有一块蛋黄的刚被龚子棋拿走了。”

“给你留的。”龚子棋扬起声音说了一句。

“这还差不多!”

 

“蔡蔡你切啥呢……”

“葱啊,柿子炒鸡蛋不是得放葱吗?”

“不是,有这么切葱的吗你这是……葱段???”

“我要切葱花儿,花儿。”

“得了我给你切吧……”阿云嘎认命的把刀接过来。

“你去叫大家盛饭,我炒完这个咱们就开桌。”

“好嘞!”

 

 

“中秋快乐!!!!!!”桌上响起了噼里啪啦撞杯子的声音。

“你少喝点,免得回去又被你们大队长记过。”

“??龙哥还会被记过??”蔡程昱迫不及待的往嘴里塞了一口自己的柿子炒鸡蛋“我记得大队长明明说过龙哥可是整个飞行队放眼望去最好的飞行员。”

“何止记过,他可没少挨罚,你们大队长一个月三十天有二十八天都恨不得扒了他的皮。”王晰举起杯跟郑云龙碰了一下。

“而且每次都是因为嘎子哥。”周深在一旁笑道。

“深深老师快讲讲快讲讲!”黄子弘凡迫不及待的

“嘿你这孩子怎么没大没小的。”郑云龙抬手照着黄子后脑就是一巴掌。

“那时候正值学校刚搬来昆明这边,”周深看了看阿云嘎,那人也不语,只是微笑着盛了半碗汤。

“诸事纷乱,一众杂务等着处理,嘎子哥忙着跑前跑后一不小心就染上了风寒。”

“哼,就他勤快。”郑云龙在旁边不满的嘀咕了一声。

“结果一来二去也没注意,烧着烧着就烧成了肺炎,送到医院的时候人都烧糊涂了。”王晰接过了话头。

“也不知道龙儿是怎么知道的,反正听说他训练也不顾翻墙就跑出来了。”

“他们队长跑到学校里来寻人,一来二去没寻到才打听出他人在医院里。跑到医院一看,嚯,一米八几的大个儿正趴在嘎子床边上打鼾呢,气的他们队长叫了两个兵直接架着胳膊给他拖了出去。”

“可不是,就因为这个梅校长当时还特意去跟他们大队长道了歉呢。”周深吃吃的笑了起来。

“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呢??”黄子弘凡饭粒黏到了嘴角,被高杨取了纸巾轻轻擦了下去。

“咳。”郑云龙放下筷子轻轻咳了一身。

“怎么?你自己来说?”阿云嘎云淡风轻的朝嘴里送了一筷子胡萝卜。

“?????”

 

“拖飞机。”郑云龙仰头喝了口酒,不清不楚的说了一句。

“拖什么????”

“飞机。”阿云嘎又补了一遍。

“啊?????”蔡程昱筷子间的鸡腿啪叽一声掉到了桌子上,被龚子棋捡起来扔进了自己碗里,又去盘里夹了个新的塞到蔡程昱大张着的嘴里。

“啊个屁,吃你的鸡腿。”郑云龙翻了个白眼。

 

“不是,龙哥?飞机?”

“飞机。”

“然后呢?”

“然后什么。”

“然后你就拖了?”

“不然呢,等着被踢出去么。”

“然后呢??”

“诶不是你哪儿那么多然后。”

 

“趴了三天。”阿云嘎又开了口。

“……”

 

“拖了个飞机趴三天,嗯,郑云龙你厉害。”

“龚子棋小兔崽子口气不小啊,下次我让余笛也罚你一回试试。”

“呵,反正一个礼拜翻六回墙的人也不是我。”龚子棋侧头看了看蔡程昱。郑云龙听了一口汤噎在了嗓子眼里。

 

阿云嘎侧过头看了看郑云龙,笑着把手摸上那人的后颈,上下摩挲着。

“当时他们队长也是气急了想不出别的法子罚他,看见被他丢下的训练机想都没想张口就是一句:”

“你他妈给老子拖飞机去,拖不动以后半个脚指头都别想给老子出去!”

 

“他们队里祖传这么说话的么?”高杨在旁边幽幽的开口,得到了阿云嘎周深和王晰的眼神肯定。

 

“其实当时他们大队长也没想到他能拖动,结果没想到大龙也是头倔驴,二话不说抄起绳子就拉,那么大的飞机硬是叫他拖了十多米,绳子解下来的时候衣服都磨烂了,背上一片血嘶呼啦的凛子。这都还是我后来听他们机修师说的。”阿云嘎的手不经意地从郑云龙的脖子挪到了他的背上,被郑云龙抓起来放在膝盖上握住。

“认错态度也是够诚恳的……”

“认错态度倒是诚恳,就是坚决不改。”王晰给身边的周深盛了碗汤。

 

“哎呀我的妈差不多了的喝酒喝酒喝酒!!”

 

酒过三巡,大家都多少开始兴奋了起来,连滴酒不沾的蔡程昱都被他吊儿郎当的队长带的有些忽忽悠悠。

“我跟你们说!就那场空战,打的是真漂亮,你龙哥我那时候也是个愣头青,见着敌机就不要命的往上冲,对方开梭子我就翻着躲,结果直接让他们自己把自己人给射爆了!”

“龙哥好厉害!!”

“诶你们俩还没上过天,上去了就知道了,那一腔子血,是真的热!”

“龙哥龙哥还有吗还有吗!你快再多讲一讲!”黄子弘凡喝了点酒,现在耳朵都已经红透了。

“没有了!”

“肯定还有!龙哥你不是在队里号称单翼阎罗吗!就是折了个机翼还轰了一台敌机什么的。”

“夸张,你听他们乱传。”郑云龙仰头灌了一口酒。

“不讲了不讲了,说说你们俩,高杨和黄子,下一步有什么打算没啊。”

“我,可能等毕了业以后考本校研究生吧。”高杨说。

“我还没毕业!但是我要写文章!我要让天下人都能透过我的笔杆子知道这世间的千万!”

“好了阿黄。”高杨终于没忍住笑,按了按黄子弘凡紧紧握着酒杯不放的手。

 

“我们就还是继续教书罢。”

“不知道联大要在这边呆到什么时候,我们可能还是要回北京的?”周深看了看王晰。

 

“蔡蔡。”

“诶!嘎子老师!”

“我刚炖了绿豆汤给他们解解酒,你跟我去盛一下?”

“好嘞!”

 

郑云龙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进了厨房。

 

“蔡蔡,知道大龙为什么只给你们讲了那一次任务吗?”阿云嘎一边把汤分碗盛好一边突然开了口。

“为什么?”蔡程昱愣了愣,似乎是没反应过来阿云嘎会突然挑起这个话头。

 

“因为只有那一次,飞上去的兄弟们,一个不落的回来了。”

蔡程昱一下子被梗住了。

“你们还没上过战场,还没面对过真正的生死。”

阿云嘎转过身摸了摸蔡程昱的发顶。

“所以你们还能在中秋里笑的真切。”

蔡程昱眼愣在了原地,倒是阿云嘎看着他年轻的脸庞笑了笑。

“以后可能都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了。”

 

“所以,小少爷,”阿云嘎的眼眉又弯了一弯。

“真不出去陪我们这些老年人喝一杯吗?”

 

 

 “龙哥,我敬你。”

 

郑云龙抬头看了看从厨房里出来眼眶就微微发红的蔡程昱,又看了看阿云嘎,低下头没说话。半晌,他笑了笑。他举起了自己的杯,又给阿云嘎斟满了酒,二人站起来一齐碰了碰蔡程昱的杯沿。

“干了。”

 

十分钟后。

“我今天就要让郑云龙知道我的酒量!”

“啊??为啥要让我知道啊?”

“等会儿蔡程昱你叫我什么你是不是要上天了??”

“蔡啊蔡,别喝了……”龚子棋无奈的想去扶人。

“来!黄子!来比比咱俩谁脸红!”

“来啊怕你不成!!!!”

 

屋里一片吵吵闹闹,倒像是一大家子人该有的样子。

到夜深的时候,倒也是酒后该有的狼藉一片。

“那嘎子老师我先带蔡程昱走了。”龚子棋扶了扶靠在他身上软成一滩烂泥的蔡程昱。

“你们俩的宿舍没退,直接回去就成。他……能走动么……”

“我抱他回去。”

“行。”阿云嘎扶了扶额。

“那,我送黄子回去吧。”高杨看了一眼王晰和周深,在一边轻声说道。

“嗯,你也早些回去,别吵到你同学休息。”

“嗯。”

“龙哥啊啊啊我下次还要听你讲故事啊我大龙哥真帅我的天,深深老师你教我给我龙哥写首诗把我要歌颂他在我心里光辉伟大的形象唔……”
“走吧阿黄。”高杨眯着眼及时止住了黄子弘凡的喋喋不休。

 

“嘎子哥,今晚太累了,早些休息,这些碗啊盘啊的等我跟晰哥明天过来同你一并收拾了。”周深温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

“哈哈,这些小崽子是挺闹人的。”

“还是年轻啊。”王晰笑了笑。

“可不是。”

“你们也回去休息?”

“我们去校园里转转,今晚的月亮多好啊。”周深又笑了。

 

阿云嘎将人一一送走,轻轻阖上门,走过去坐在了在沙发上睡的迷迷糊糊的郑云龙。

“大龙,大龙?”

“进去睡,啊?”

郑云龙听见他的声音,勉强睁了睁眼睛,随即整个人向他这边一倒,直直地挂在了阿云嘎身上。

 

“人,团,圆。”

郑云龙靠在阿云嘎身上,在那人肩窝上蹭了蹭,闭着眼睛呢喃。

阿云嘎在他浓密的头发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嗯。人团圆。”

 

 

 

 

【1940年9月13日,重庆空战】

 

“副队!这边顶不住了!敌机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而且我们的战机一直在被迫掉高度,这样下去实在是太不利了。”

“妈的。”郑云龙咬着牙狠狠地骂了一句。

新型敌机的战斗性能已经远远超过了飞行队之前的预判,而己方机型战斗性能的差距也已经不是飞行技术可以弥补的了。

“龙哥,拖吧!他们从汉口宜昌劳师远袭,油料撑不住久战,等拖到他们燃油耗尽返航的时候,我们再能打下几架是几架吧!!”蔡程昱在无线里喊。

“我们撑不了那么久。”

“郑云龙,开战5分钟我们的作战空域已经降到1000米了,而且日机咬尾咬的太死,再这么靠急转弯避下去,不出半个小时燃油就要耗尽了。”龚子棋沉着嗓子说。

“能甩就甩,瞄差不多就轰,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操!”

一架飞机在离郑云龙不到20米的地方被当场击爆,爆炸的气流差点将他的整个飞机都掀翻出去。

“龙哥你没事儿吧!!”蔡程昱的声音焦急的传了过来。

“小崽子你注意尾巴!别他妈走神!”

 

“副队!副队!我被两架日机咬住了!”

“副队我的邮箱爆了!救救我!!副队!!!啊!!!!” 

无线电里不断传来队员死前绝望的叫喊,而有的,甚至还来不及叫喊,便直接卡在嗓子里被飞机的爆炸声无情吞没。

郑云龙眼底一片血红,他迅速切入内圈,瞄准了一架日机机尾便扣动扳机。可还没来得将其击爆,后面就随着咬上来了两架日机。郑云龙在一瞬间做出了反应,他迅速俯冲下去避开了来自后面敌机的轰炸,听见敌机在自己头上被同伙击爆。

 

太慢了。

还是太慢了。

 

蔡程昱采取多次短袭的模式,翻身灵活,到现在只是机身轻微擦伤。另一边一直在强攻的龚子棋虽然机身上已经布满了弹孔,风挡也被击穿了一个窟窿,索性身上并没有中弹。

 

“郑副队!左翼受到重击!”

“跳伞!”

 

蔡程昱看到不远处南枫座机的左翼已经折断,飞机立刻进入了螺旋状态。借着离心力的帮助,南枫迅速解开了安全带被弹出舱外,瞬间张开的降落伞稳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南枫向蔡程昱投来了一个安慰的眼神,表示自己没事,蔡程昱才稍微松了一口气。然而他突然看到,头顶上有一架敌机呼啸着向缓慢降落的南枫俯冲了下来,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就看到机头下面喷出了密集的火舌,

全部打在了手无寸铁的南枫身上。

 

蔡程昱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景。

他看见南枫刚才还明亮的眼神在一瞬间定格在了他的脸上,从充满刚刚脱险的希望瞬间变得无神,犹如一潭黑色的死水。他就这样盯了他一两秒钟,随着他被子弹击中的躯体剧烈地抖动,然后他的头颅便垂了下去,身子软塌塌的吊在伞绳上,仿佛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

蔡程昱的五觉仿佛在那一刻被静止并无限放大。周围的天一片猩红,他看着无数的战机划过,坠落,或是在他眼前被生生地炸开。透过挡风玻璃,他除了看见洒了一眼的泪与血,还有一具具吊在降落伞上了无生气的躯体。他看见日军飞行员狰狞狂笑着的丑陋嘴脸,耀武扬威的架着战机从他眼前划过,仿佛那一张张曾经鲜活的面孔都是只是他们一个游戏中残忍的战利品。一眼望去,满目疮痍

蔡程昱浑身发抖,双手死死地握住操纵杆。

 

他们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

 

“蔡程昱!”

“蔡程昱!!”

无线电里不断有人喊着他的名字。他努力想回过神来,却被机尾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惊醒。他看见身后一架日机卷着黑烟坠落,而黑烟后面模糊的面孔是那个他最熟悉的人。

“子棋。”

“蔡程昱你他妈傻逼了吗!?给老子回过神来!”无线电里接着传来了郑云龙几近嘶哑的声音。

蔡程昱反手甩了了自己一巴掌,忍住想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定神投回了战斗里。

 

 

【1940年9月14日清晨,重庆紧急会议】

 

这是自抗战以来空军损失最为惨重的一次空战。

 

“啪!”材料被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这是怎么会发生的!怎么会发生的!!!”

“空中被击毁13架,迫降以后摔散的还有11架!!日本人呢??日本人打下来几架??啊??”

“委员长……您听飞行队代表给您解释一下”

“中国空军太不中用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仿佛所有人都在默默地承受着在桌前人的暴怒。

 

“哈。”桌子一侧突然传出了一声冷笑。

“太不中用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你他妈说的是人话么。”

 

“郑云龙!”靠近中间的一位中年人低声训斥了一句。

 

“你见过那些飞行员么。”

“那些一心救国报国,万死不辞,心甘情愿一次次地飞上那片有去无回的天空的飞行员么。”

 

“南枫。”

“你说什么?”桌前的人拧住了眉。

 

“今天牺牲的飞行员之一。”

“他上星期刚跟自己的未婚妻订完婚。”

“可是现在呢,连尸骨都还没找到,就要在这里被你说什么?”

 

“不中用是吗。”

 

“还劳烦你擦亮你的狗眼睛看看,我们有多少战机,日本人有多少战机。我们拿着十年前的破货,跟日本人最新研究出来的新型战机硬碰硬。”

“即便是这样,我们也要打碎了满口的牙咬在嘴里,哪怕和他们迎头撞死在一起也要在死前朝他们脸上喷一口血沫子,势必要让他们为自己的兽行付出代价。”

 

“而这些,”

“是为了给你中用的么。”

 

“郑云龙!够了!”中年人猛地站起来。他走到郑云龙身边,一把钳住那人的手腕。

“跟我出去。”

“廖老师,你留在这儿吧,替我给他讲讲,我们究竟是怎么不中用的。”

他无所谓的笑了笑,玩闹一般的举起手朝着桌前脸色难看的人敬了个空军礼。

 

“反正三四五大队的人,也都快死光了。”

 

语毕,他把飞行外套随意的搭在肩上,头也不回地推开门走出了房间

 

 

后来蔡程昱是在营地后山上找到郑云龙的。那人正一个人坐在那里抽着烟,身边摆了一坛酒和一只碗。

 

“龙哥。”蔡程昱轻声叫他。

郑云龙没有回头,只是拍了拍身边的草地示意他坐下。

“嘎子哥打电话过来了。”

“嗯。”

“大家……都听说了你在紧急会议上的事情……兄弟们都很感激你。”

郑云龙笑了一声。

“感激我什么?”

“感激我带他们去送死吗。”

“龙哥……”

郑云龙咬着烟摆了摆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你没受伤吧。”

“啊,我没事。”

“龚子棋那小子呢。”

“子棋右臂被碎弹片擦伤了,但是已经处理过了,没什么大碍。”

“嗯。”

 

他又不说话了。

后山离营地和停机坪不算近,坐在坡上也只能隐隐约约地看见远处忽明忽暗的黄色灯光。蔡程昱看不清郑云龙的表情,只能听见他在黑暗里浓重的喘息。

“龙哥……”

 

“我今天在会议室外面碰见洪之光了。”

郑云龙狠狠吸了一口烟,随即把烟屁股在旁边有些潮湿的地上摁灭,低头扯开了罩在坛口的封纸。

“啊……三大队副队……他,他说什么了……”

“他什么都没说。”郑云龙提起坛子猛灌了一口。

“他朝我敬了个军礼,然后就这么定定的看着我,也不做声。”

“可我知道他是在问我,”

“他交给我带出去的弟兄,我带回来了几个。”

 

“龙哥……”

 

“我怎么回答他呢。”他抹了抹嘴,拿手肘撑住自己的上半身,仰起头笑了。

 

“我连我自己的带出去的人都保不住。”

 

“龙哥……你知道这不能怪你。”蔡程昱正色道。

“这样悬殊的飞机性能差距,饶是谁带队,都会是一样的结果。”

 

郑云龙捡起身边那只瓷碗,拿袖子抹了抹碗底,倒满了酒。

“敬南枫。”

他抬起手把碗举过头顶,把碗里的酒横着洒在地上。

蔡程昱看着眼前的男人不断重复着这样的动作,倒酒,举碗,把酒洒在地上。每重复一次,他便念一个人的名字。他看见男人的眼眶越来越红,看见他在重复完第九次以后狠狠地把碗摔碎在地上,然后脱力一般地躺在坡上,拿手臂盖住了眼睛。

蔡程昱没再说话,只是越过男人的身躯拿了酒坛,学着男人的样子往嘴里灌了一口,不想被直接呛出了眼泪来。

 

烈到心底里。

 

 

 

【1940年11月,成都】


成都的上空并不晴朗,从上俯视地面也并不清晰。郑云龙看了看航图,心里盘算了一下距离,通过无线电给队员喊话。

“丁辉,蔡程昱,距离目的坐标两公里,轰炸任务准备。”

“是!”

“是!”

“记得任务内容,炸了就跑,不跟他们纠……我操这他妈是什么!”

浓厚的云层中突然窜出了几个黑色的影子,向他们三人直扑了过来。蔡程昱一时间慌了神,直到听到耳边一排子弹扫出去的声音,看到眼前爆炸解体的敌机,才意识到是中了敌人的埋伏。

是郑云龙率先反应过来开的火。

“妈的操,丁辉蔡程昱!听我命令,立即掉头返航!”郑云龙对着无线电狂吼,同时猛地拉起操作杆抬起机头,从敌机上方旋转着快速下降,瞬间绕到了后面锁定了敌机机尾,六挺机枪同时开火,轮番扫射的郑云龙像是人间阎罗,所过之处片甲不留。敌机被冲散了阵型却也没有慌张,只是绕开了郑云龙的扫射区域,打算用三架来将他合围困住,另三架冲着丁辉和蔡程昱就扑了过去。

“丁辉哥我们不能走!”

“我他妈知道!不用你这个新兵蛋子瞎几把操心!”丁辉侧拉了机翼准备迎战。

“两个归我,你别被那一个干掉了。”

蔡程昱和面前的敌机对峙着,谁都没有技术可以快速倒扣转到对方身后,只能互相拖延和试探。他看着郑云龙在三架敌机的包围中上下翻飞,像一只燕子,轻巧地躲避着对方的火力网。可是他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闷响,他猛地转头,看见丁辉的副油箱已经开始起火了。

“丁辉哥!副油箱起火!快跳伞啊!”

“跳你妈!”丁辉咬了咬牙,想拉起机头爬到有利高度俯射,却被两架敌机死死控制住了左右两翼。

“操。”丁辉狠狠地骂了一句。

“丁辉哥你快跳伞啊!”

蔡程昱急的眼里一片血红,他猛地扫出一排子弹,趁着对面的敌机躲避之时侧飞出去想要解了丁辉的合围。可是他亲眼看着丁辉突然调整机头,对着右翼的敌机疯狂扫射,把自己的左翼全部暴露给了另一架敌机。

“丁辉哥!!!!!!”

“队长,我进了队就一直给你添麻烦,现在我要死了,能帮你干掉一架是一架。”他听见丁辉在无线电里笑着说。

“但要是学艺不精干不掉的话,到了那边儿你再骂我吧。”

密集的子弹从左翼向丁辉坐机的驾驶舱呼啸而去,平时为飞行员挡风遮雨的玻璃一瞬间变成了筛子,蔡程昱眼睁睁地看着丁辉身上瞬间布满了血窟窿,看着他身体在子弹的冲击下不停的颤抖。他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他死前的表情,只能看着他的飞机旋转着急速下坠,在密林里炸成了一捧悲壮的火球,吞噬着人全部的希望。蔡程昱绝望地想要发出喊叫,但发现自己张大了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一股鲜血堵在胸口,硬生生的卡在喉咙里。

“丁辉!”耳边郑云龙的声音一秒钟把蔡程昱拉回了现实,他看见郑云龙银灰色的身影向他飞来,机身和机翼上已经有几个黑窟窿了。

“丁辉!!”

“丁辉!!!”

“操他妈的!”

蔡程昱听见郑云龙愤怒而颤抖的声音,他想郑云龙应该是哭了。可是现实却不许他们悲痛,因为即便郑云龙突围的时候打掉了一架敌机,他们两个仍然处于以二敌五的劣势。

“蔡程昱。”他看见跟着咬上来的敌机,听见郑云龙令人心安的声音。

“先别进攻,躲开火力网冲散他们的阵型,他们多少也有受损,一对三一对二我们才能有机会。”

“是!”蔡程昱不敢低头看丁辉坠落的位置,含着眼泪应了指令。

郑云龙旋转着冲向敌机,被对方散开躲避,他们像是被郑云龙三番五次的挑衅激怒,其中三架向郑云龙直扑过去。

“蔡蔡,拖住那两架,我来解决这几个不知死活的狗娘养的。”

蔡程昱看见郑云龙用令人眼花缭乱的空中技巧穿梭在三架敌机中间,那些打在,擦过机身机翼的子弹也无法阻止他的动作。他引的敌机失去了耐性,一架架发着狠的向他撞来。郑云龙勾起嘴角笑了。

“终于他妈的忍不住了啊。”

蔡程昱看见两架敌机从相反方向朝着郑云龙平冲过来,而郑云龙却不逃也不躲,蔡程昱急的想绕过去掩护,却被自己身前的两架敌机死死缠住。

就在这一瞬蔡程昱听到了一声巨响,是飞机相撞的声音,蔡程昱手脚发麻,猛地转过头去,看见两架敌机的残骸在浓烟里掉落,而从浓烟里飞出来的,还是那个他最熟悉的身影。

“龙哥!!!你真棒!!!”蔡程昱激动的破了声音。“还有三架!我们再坚持一下!!”

 

“蔡程昱,”

 

“老子油箱没油了,返不了航了。”

 

无线电里郑云龙的呼吸声变得有些沉重,声音却轻描淡写,语气平缓地就好像在说,蔡程昱,我今晚去找你嘎子老师,不回营房了一样。

 

“龙哥那你快跳伞啊!我掩护你!!”

“蔡程昱。”

郑云龙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向他机尾猛扑过来的敌机,咬着牙把机翼斜拉了起来。妈的,郑云龙心想,刚才逼不得已用到对撞那一招到底还是给第三架敌机当了回活靶。他感觉到身上的热量在随着弹孔里淌出来的血一点点消失,可是他不能让一切就在这里结束。

 

他不能让蔡程昱的一切在这里结束。

 

“立刻回航,这是军令,听到没有。”

“龙哥!”

“给他妈老子飞回去!”

 

敌机似乎已经意识到郑云龙的坐机寿数已尽,可是却也不敢轻视里面那个刚刚以一人之力击毁了四架飞机的飞行员。他们留了一架死缠着郑云龙,另一架掉头就向蔡程昱咬了过去。

“龙哥你是不是受伤了!他们想两架合围我,你快趁机会跳伞啊!”蔡程昱在空中翻了个身躲开了一串扫射,对着无线电里的郑云龙拼命呼喊。

郑云龙感觉到一股子甜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他想骂人,却突然发现自己连狠狠吐出一口血沫子的力气都要没有了。他看着后转的那架敌机压低了高度,奔着蔡程昱机腹飞去,分明就是想从下方直接击爆蔡程昱的飞机。

 

“蔡程昱。”

“你还记不记得我教给你的8字型了。”

“哥!!!”

“我问你记不记得!”郑云龙死死地咬住了牙关。

“记得!”

“我教过你小子一对二的战术,你他妈这时候可不能用错啊。”

 

“龙哥你要干什么!?”蔡程昱有些慌了。

他见过在战场上杀红了眼不顾一切的郑云龙,见过替队友解脱痛苦时毫不犹豫的郑云龙,见过寒夜里一边抽着烟一边把碗里的酒洒在地上的郑云龙。这些郑云龙,有的疯狂而狠戾,有的脆弱而坚定,有的孤傲而冷漠,却唯独没有一个像现在的郑云龙这般,

 

平和而决绝。

 

郑云龙勾起嘴角笑了。

“小蔡蔡啊,你可一定要活下去,不然我没法跟你嘎子老师交代啊。”

“龙哥!!!!”

“你替我转达嘎子,”

“这次,”

“换我来等他。”

 

郑云龙艰难的抬起手,轻轻地碰了碰操作盘上面合照里阿云嘎浅笑的脸。

 

“对不起了,嘎子,看来这次我可能要等久一些了。”

“我希望可以越久越好。”

“比你等我的时间加起来都要久。”

“久到我认不出你。”

“久到你记不得我。”

“也好我们下辈子再重新认识一次。”

 

蔡程昱看着郑云龙掉转机头向他俯冲过来,他苍白的嘴唇和口里溢出的鲜血比敌机上的太阳旗更加刺眼。

“蔡程昱,最后一次,听我命令,两秒半以后垂直拉升。”

“一。”

“二。”

蔡程昱猛地拉起了机头。

郑云龙的机顶擦着蔡程昱的机腹俯冲而下,直直地撞向了准备对着他油箱开火的敌机。蔡程昱只听见脚底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坐机几乎要被爆炸产生的气流掀翻。他仓惶的向下张望,爆炸的火光刺的他睁不开眼睛,而随后的一团浓烟裹着两架残缺的机壳失速坠落,刹那间消失在茫茫野丛里,

 

仿佛从不曾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蔡程昱一点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飞回的营区。他木然地从驾驶舱里跳出来,双膝狠狠地磕在停机坪上。他看着朝他奔跑过来的队友,却听不见从他们嘴里喊出来的话语。恍惚中有人拉扯着他的手臂想搀他起来,然而他却好像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他眼神失了焦,茫然地看着面前晃动的模糊人脸,好像一张都不曾认识。

“蔡蔡。”

“蔡程昱。”

“蔡程昱!!!”

他突然感受到有人用手指划过了他的睫毛,指腹的触感太过于熟悉,于是他的世界突然从模糊变得清晰了起来。他看见对面的人焦急的脸庞,听见那人不停地喊着自己的名字。那人的手紧紧的捧着他的双颊,潮湿而黏腻,手心的薄汗与脸上的血,与他被胡乱拂开的眼泪交融在一起。

“子棋。”

“是我。”

“龚子棋。”

“是我。”

“为什么是我?”他的嗓子干涩的几近皴裂。

“不该是我的。”

“不该是我的,活下来的人不应该是我啊。”

蔡程昱的声音疯狂地颤抖着,从无措的呢喃到悲恸的哽咽,再到压抑的低吼。周围没有人敢发出一个声响,没有人敢问在这短短的两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其他人去了哪里,还有,

 

郑云龙在哪里。

 

可这时候蔡程昱突然猛地跪坐起来,死命地抓住龚子棋的衣领,双眼比眉间干涸的血迹更红。他像一头发了疯的猛兽,又像一个濒死的人,他对着眼前的人嘶吼:

“为什么活下来的人是我啊!!!!!!”

龚子棋险些被蔡程昱的力道推倒,他慌忙用一只手支撑住两个人的重量,另一只手轻轻抚上蔡程昱的背。

“蔡程昱。”

“你看着我。”

“蔡程昱。”

他看见那人狠绝又疯狂的眼神晃动了一下,在一瞬间突然变得脆弱不堪,他看见眼泪又盈满了那双干涩的眼眶,划过他脸上的痣,砸在他攥着他领子的手上。

蔡程昱突然失去了力气,摇晃着向后倒去,龚子棋急忙向前一把扶住他的肩,把人揽回自己的胸口。

“龚子棋。”他听见那人脱力而绝望地开口。

“为什么是他不是我啊…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

龚子棋感受到胸口一片炙热,那人的眼泪有着滚烫的温度,肆虐地要将他灼伤。他几乎要和他一起流泪,可他还是强忍住喉咙里难以抑制的哽咽,轻轻地安抚着胸前颤抖的人。

“好了,”

“一切都过去了。”

“一切都会过去的。”

 

蔡程昱最后昏倒在了龚子棋怀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宿舍,身上的衣服是干净的,床边坐着一脸倦容的龚子棋。看到他醒来,龚子棋连忙探向前去。

“你醒了?”

“医生来检查过了,身上的外伤都是小伤没有大碍,他说你昏倒只是因为刺激比较大,休息几天就……”

“子棋。”

“我害死了龙哥。”

龚子棋愣在了原地。

“蔡,你先休息,这件事情我们以后……”

“不,我要说。”蔡程昱痛苦的闭了闭眼睛。

“我怕等以后再说,我就记不得他死前的样子了。”

龚子棋看着他,摇了摇头,点了根烟猛吸了一口。

“好,我听。”

 

“当时的轰炸任务是突袭,又是阴天,原本计划炸完就走,对方临时升空也不可能追的上来,结果没想到快飞到坐标的时候突然从云层里窜出了七架敌机,迎着面向我们冲过来。”

“龙哥反应最快,看见影子没三秒就开了梭子,直接在空中爆了一架。”

“他在无线电里命令我们立刻回航,自己却把机头往上拉,翻了个身绕到了敌机背后。”

“我和丁辉哥当然不可能走,只能一边翻身躲避一边开火。敌机分了三架掉头去对付龙哥,剩了三架里两架咬住了丁辉哥,一架追着我。”

 

“丁辉哥的飞机是第一个中弹的,副油箱起火。我喊他跳伞,可他没听见一样的对着右翼的敌机疯狂扫射,把自己的左翼全部暴露给了另一架敌机。”

 

“我是眼看着他被打死在座舱里的。”

 

龚子棋掐了烟,握住了他的手。蔡程昱深吸了一口气。

 

“龙哥是击落了一架敌机突出了包围以后才发现丁辉哥坠机的,我听见他在无线电里不停的喊着丁辉哥的名字,可是敌机很快就咬了回来,当时龙哥机翼已经受损,我们二对五根本就没有胜算。”

“是龙哥让我不要进攻,先躲开火力网冲散他们的阵型,一对三一对二我们才有机会。”

“他引开了三架敌机,我一边躲避着子弹一边看到他银灰色的机身上的黑色弹孔越来越多,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能上下翻飞着让两架左右夹攻他的敌机撞到了一起。”

“他永远都是那么优秀。”蔡程昱笑笑,几乎要笑出眼泪。

“我想要欢呼,想要流泪,可是我听到他在无线电里跟我讲说他油量已经耗尽了。我拼命喊他让他跳伞,可他让我立刻突围返航,不许抗命。”

“他……”

蔡程昱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说,”

 

“‘我教过你小子一对二的战术,你他妈这时候可不能用错。’”

 

“然后他就在我眼前,直直地撞向了准备对着我油箱开火的敌机。”

 

蔡程昱的眼泪终究再也忍不住,直直地砸在了他紧握的拳头上。

“他是为了我才没有跳伞。”

“他本可以活下来的。”

“他用他的命换了我的命。”

“他……”

龚子棋把蔡程昱按进怀里,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语,蔡程昱开始小声呜咽,像受伤的幼兽,刚刚失去了他最敬爱的庇护者。

 

“子棋。”

 

“爆炸声太大了。”

“我什么都听不清。”

 

“那个人在火光里太耀眼了。”

“我什么都看不到。”

 

“那个模糊的影子,我如果忘了,又有谁会记得呢。”

 

 

说完这句话,蔡程昱便没了声息,只是不停地喘着气,龚子棋轻抚着他的背,直到不知过了多久那人带着浓重的鼻音再次开了口。

 “子棋,陪我回趟学校吧。”

“蔡啊……”

“我不想让嘎子老师从别处知道这个消息。”

“必须是我。”

“承受他所有悲痛的人,只能是我。”

“这是我欠他的。”

 

龚子棋看着他,低头叹了一口气,又点了一根烟,却只是夹在手指并没有抽。他想告诉蔡程昱他们都清楚阿云嘎不会怪他,可是他也知道无论如何蔡程昱都不会放过他自己。他想说生死有命,这话虽然无可辩驳却也过于冷漠。他叹了口气,揽上了蔡程昱的肩膀。

“走,陪你去请个假。”

 

 

 

【1940年11月,昆明】 


阿云嘎没来由的心慌。

四川方面不断传来战事吃紧的消息,成都上空接连传来的炮火声轰隆隆地传到了阴天不断的昆明。郑云龙一直没有消息,不知道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有些烦躁的翻着教案,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却突然听到窗外有学生雀跃的声音。

“蔡程昱学长!龚子棋学长!你们回来啦!”

阿云嘎猛的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转身便对上了抬着手正要敲门的两个人。

“哎呀你们两个今天怎么想起回来了,快进来,大龙呢,他怎么没一起过来……”

阿云嘎愉快的尾音并没有得到意向中的回应,他疑惑的转过头,这才注意到龚子棋隐忍的表情和蔡程昱通红的眼眶。

蔡程昱看见阿云嘎的眼眸剧烈的抖了一下,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来正面对着他们二人。

 

“郑云龙在哪儿。”

 

“嘎子老师……”蔡程昱紧紧咬着嘴唇,却只是颤的更厉害。

 

“蔡蔡,慢慢说,别着急。”

“郑云龙在哪儿。”

 

“大龙哥他……”

蔡程昱不敢抬头直视阿云嘎的眼睛,那双深陷着的,永远充满了温暖,却只对郑云龙一人柔情的眼睛。蔡程昱右手死死掐住了左手的虎口,感受到龚子棋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背上,他咬了咬牙,艰难地开口。

“他殉国了。”

 

房间里一片沉默。

 

“如何。”

 

“他用自己的飞机撞了敌机。”

“他本可以跳伞逃生的。可他为了不让我被三架敌机合围才选择了与敌机对撞,同归于尽。”

“嘎子老师。”

“是我害死了龙哥。”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蔡程昱强忍着说完这段话,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砸在了教室办公室简陋的水泥地上。

 

阿云嘎单薄的身子轻微的晃了晃,随即像一根木头般杵在了原地,他脸上没有表情,也不说话,只是呆呆傻傻的站着。

 

过了许久,他才喃喃地开口。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啊。”

 

蔡程昱猛地跪了下去,龚子棋想伸手扶他,那人的膝盖却先一步重重的磕在地上。

“嘎子老师,是学生对不起你,我不配活着在这里见你。

 

“程昱。”

阿云嘎缓缓走到他面前。

龚子棋有些紧张,他想上前挡在蔡程昱面前,却又发觉自己并没有这样的资格。他想着如果是自己失了挚爱,失了蔡程昱,而换他性命的人就在眼前,他该是想把人千刀万剐了才对。

可阿云嘎却是在蔡程昱面前轻轻蹲下,他捧住了蔡程昱的脸让他与自己平视,用拇指指腹轻轻擦去了学生眼眶里不断向外涌的泪。他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声音温柔而悲戚。

 

“幸好。”

“幸好你活下来了。”

蔡程昱愣了片刻,失声痛哭。

 

阿云嘎揽住他的肩膀,轻轻拍着他的背。

“蔡蔡。”

“你还年轻,路还很长。”

“待这一切都结束了,你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快意余生,诗酒年华。”

“你的人生绝不应当止步于此。”

“你当然值得一切最好的东西。”

“你没有对不起我,更没有对不起大龙。”

“因为他比我更想看到你好好的活着。”

“所以擦干眼泪,回去机场,调整情绪。”

 

“你必须对得起的,只有我们头上的这片天空。”

 

 

 

 

郑云龙,1916年出生,山东青岛人,中央航校第5期毕业生。在武汉会战,重庆空战中英勇作战,击落敌机数架。1940年成都空战中,在击落四架敌机后身负重伤,驾机与敌机对撞,血染长空,壮烈殉国,时年25岁。

 

 

 

 

 

 

 

 

 

注:

  1. “梅先生”指时任清华大学校长梅贻琦,西南联大三常委之一,另两人为北京大学校长蒋梦 麟及南开大学校长张伯苓

  2. “朱先生”指朱自清,时任西南联大中文系主任;“闻先生”指闻一多,时任西南联大中文系教授

  3. “吴先生”指吴大猷,时任西南联大物理系教授,被誉为中国物理学之父。“阮先生”指阮冠世吴大猷妻子,因肺病常年卧病在床,由吴大猷一边授课一边照料。

  4. 西南联大的图书馆是丁字形的瓦顶平房结构,其内部设施也极为简陋,书架全部是用肥皂箱和汽油桶做的。杨振宁后来回忆:“图书馆的窗是没有玻璃的,每当刮风时,我们必须拿一样东西把书本压住。”

  5. 文林街,联大附近有一条著名的街,叫做文林街。到过战时昆明,同时又和西南联大有往来的,没有不知道文林街的。文林街只是一条小路,西面通往联大校园,东面是云南大学,北面是昆师北院,所以成为文化人和大学教授常出现的地方。

    文林街上往来人众多,曾有学生看见汤用彤先生在文林街面馆吃鳝鱼米线,觉得很滑稽。因为汤先生讲授魏晋南北朝佛教史,他个子矮小,一身布衣,认真吃米线的样子,活像一个出家修行的人。还有人看到过金岳霖在街上饭馆吃蛋炒饭,一边吃,还一边看外文书。

  6. “武汉一役”指代发生在1938年间的武汉空战。

  7. “李队长”原型李桂丹(1914―1938),抗战时期中国王牌飞行员之一。1938年2月18日武汉空战中,他英勇作战,在一人击落了3架敌机后,不幸陷入了敌机的火力网,在激战中被敌弹所中,当即血染长空,壮烈殉国。时任空军第4航空大队大队长,年仅24岁。

  8. 中国国民政府空军第四大队,中国抗日战争时期中国抗日空军的著名战斗集体。因其首任大队长是中国抗日空军英雄高志航,故又称“志航大队”。1937年8月14日,中日空军笕桥空战,第四大队在高志航的率领下以6比0战绩击败日本木更津航空队。后中国空军第四大队发扬志航精神,在8年抗日战争中,共计起飞作战4479架次,击落敌机156架,该大队共牺牲99名飞行员,有74名飞行员负伤。

  9. 艳电,在中国近现代史中,一般特指汪兆铭(即汪精卫)于1938年12月29日由林柏生代为发表致蒋介石的电报式声明,表示其支持对日妥协的政策。30日在香港《南华早报》发表。29日电报代日韵目为“艳”。

    “艳电”发表后,汪精卫集团受到全国人民的声讨。一些原与汪关系较好的军政人员,如广东张发奎、余汉谋,云南龙云等也纷纷通电,斥责汪精卫,“谬论谬辞,为敌张目”,卖国求荣,要求对他“通缉归案,明正典刑,以肃纪纲而振士气”,并表示拥护政府,“抗战到底”。

  10. 重庆空战:1940年9月13日,日方36架轰炸机在30架驱逐机的掩护下袭击重庆。中国空军第四大队长郑少愚率第四与第三大队E-15、E-16机34架,编为四个战斗群迎战,在璧山附近发生空战。因日方采用了新式零式机及97式机,均较我机性能优良。空战中中国战机空中损失13架、迫降损失11架,阵亡10人、伤9人,是中国空军损失最严重的一次。

  11. 南枫原型,王广英,时任第23中队第二分队长,在重庆空战中跳伞着陆成功,幸免于难。

  12. 紧急会议上“太不中用了”的评价为史实。而发言的原型飞行员为时任第四大队副队长刘宗武,其与会发言原文如下:“……我是航校三期,您的学生,今天为了救国家,救同胞,我万死不辞,心甘情愿,勇往直前。但是也要让日本人付出一定代价才好。我们的飞机,本来在数量上质量上就都不如他们,如今他们又拿出今年新出的飞机,来打我们十年前的旧货。我们连还手的机会也没有,这样的牺牲有什么意义?我报告您以后,为服从命令,我必定死给您看!”

  13. 重庆空战殉国飞行员名单,死亡原因及损毁飞机详述:

    第廿四中队上尉本级队长杨梦青 亡 空中飞机中弹着火,人跳伞致脑震荡,面颈均灼伤,左腿骨折断。 E-16 2415 毁空中飞击着火焚毁;

    第廿一中队中尉本级队员黄栋权亡空中被击重伤,随机坠落,身粉碎 E-15 2104 毁被击落坠毁;

    第廿一中队中尉本级队员余拔峰亡空中被击重伤,随机坠落,头碎,下肢碎断,腰及臀部碎烂。 E-15 2115 毁被击落坠毁;

    第廿八队队员雷廷枝亡空中被击重伤,随机坠落,头颅压碎,腹部破裂,上下肢复杂骨折 E-15 2113 毁被击落坠毁;

    第廿三队分队长何觉民亡空中阵亡,随机坠落,鼻梁骨中弹穿入脑内,下颌裂,右臀复杂骨折E-15 3206 毁 被击落坠毁;

    第廿三队中尉本级队员 刘英役 亡 空中飞机重伤迫降,人面部及体上下肢复杂骨折。 E-15 2309 毁 空战迫降,毁;

    第廿三队中尉本级队员 康保忠 亡 空中飞机重伤,人跳伞,复坠于树上,头椎骨折,面部切伤,左踝骨折 E-15 2306 毁 机重伤,人跳伞后坠毁;

    第二十七队队员 张展鸿 亡 空中飞机着火,人跳伞,颈部火伤,右下腿骨折,脑震荡 E-15 2301 毁 空中着火焚毁;

    第廿八队分队长 曹飞 亡 空中被击,随机坠落,颅底骨折,右耳部切伤,口鼻流血 E-15 2308 毁 空战被击落坠毁;

    第廿一队中尉本级队员 司徒坚 亡 空中被击断右腿骨,跳伞,颅底骨折,颜面切伤,两小腿复杂骨折 E-15 2123 毁 空战被击伤,人跳伞后坠毁。

  14. 成都空战:既武汉失守及1940年重庆“九一三空战”中国国民党空军遭敌零式飞机打击后,中国空军主力被转移至成都附近。由于 1940年9月 13日我空军在重庆壁山空战中损失惨重,为减少无谓牺牲,保存实力,不得不采取在敌机空袭时起飞避警的方法,避免与敌机正面交锋。
    11月26日,敌机53架分3批空袭成都。中国国民党空军轰炸总队和空军士官学校的飞机奉命疏散。战斗机则分3群飞向巩崃以西待命,途中与敌机群遭遇,发生战斗,我机被击落5架。飞行教官万应芬、分队长王自洁、飞行员刘文林、石大陆,轰炸总队军官附员李维强、邢达等牺牲。

    至1940年底,中国国民党空军仅剩下各式飞机65架,而日本空军在中国战场上继续保持数百架的绝对优势。中国空军实际上已无力抵抗日本空军的进攻了。

    1941年3月14日,中国国民党空军第三军区司令部据报敌机20多架已飞过沱江向成都侵来,遂令中国国民党空军第三大队的H-15战斗机11架、第五大队的H一15 战斗机20架起飞迎战。我机群与敌机群在崇庆、双流上空遭遇,当即发生空战。此役,由于情报有误,以为敌方无零式战斗机护航。结果在我机群向敌轰炸机编队发动攻击时,敌方12架零式战斗机护航10架97航攻(B5N1)水平轰炸机突然出现,双方在双流机场附近相遇,随即展开激烈空战。

    起初,我方挟以逸待劳之势在高空待战,占据了高度优势。敌机初到,正全力向地面双流机场搜寻我停留的飞机,未及注意我机群奇袭,因此一开始我占据了主动。但是,在随即的战斗中,由于敌零式战斗机的格斗性能良好,水平盘旋半径、爬升率和最大速度等性能都远在我伊-153之上,因此,日本零式战斗机居然很快从遭奇袭、高度低、被咬尾的一系列不利局面中摆脱出来,利用其远胜于我的机动性反超。混战中,敌击落我机多架,第五大队副大队长岑泽鎏被当场击落在双流机场边,人机同殉。第五大队大队长黄新瑞也负伤迫降,虽经地面人员抢救,终因伤势过重不治身亡。此外,支持第五大队的第三大队28中队周灵虚队长和飞行员袁柄芳也在空战中牺牲。在这场空战中,中国国民党空军被击落8架伊-153,连带迫降损失共计16架。

    至此,中国国民党空军的主力飞行员 85%以上已经损失。

  15. 郑云龙与敌机对撞原型,陈怀民:(1916—1938),江苏镇江人。1938年武汉“4.29空战”中,时任第4航空大队第21中队少尉飞行员。武汉空战开始后不久,陈怀民咬住一架飞机,敌机左右躲闪,陈怀民冷静的判断着双方距离,进入有效射程后猛按射击按钮,敌机翻滚坠落。陈怀民一拨机头,又盯住了另一架敌机。然而陈怀民的勇猛和出色的战斗动作瞬间引起了日军机群指挥官的注意,五架敌机迅速将他包围,猛烈地向陈怀民射击。陈怀民坐机多处中弹,油箱起火,操纵不灵,陈怀民本人胸部中弹,身负重伤。此时他本应当弃机跳伞,然而在生死抉择之际,他看到旁边有一架敌机猛扑过来,索性提速,架着这架受伤的战机向敌机轰然撞了过去,一声巨响,两架战机撞在一起,有如火龙般坠落。

    中国空军与敌人同归于尽,“当其奋战时,全武汉军民,莫不仰望天空,为之焦急感愤欢呼顿足,至于零涕”。在长江两岸,仰首观战,为中国空军加油呐喊的人群之中,就有陈怀民的父亲陈子祥等家人。那一刻,他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正是撞敌机的英雄。陈怀民的牺牲极大地激励了仍在战斗的飞行员。经过30分钟的激战,中国空军与苏联志愿航空队击落敌机共21架,其中驱逐机11架,轰炸机十架,取得了抗战以来最大的一次空战胜利。

    陈怀民壮烈殉国时,年仅22岁。其遗体在429空战后一个月于长江中找到。他牺牲后,其父陈子祥书:“怀民之死,颇得其所,惜其为国,尽力太少。”其妹为纪念兄长,改名为陈难。其女友王璐璐于1938年五月底,身着陈怀民送予她的旗袍,纵身跃入波涛滚滚的长江之中。

 

 

我笔下的残酷与悲壮,不及历史的千分之一。

北钺CIX

【无剑×归一剑】殊途同归/紫薇躺枪记(万字一发完)

耽美, 慢热, 欢脱向, 后方开车,强制PLAY,注意避雷


本来是欢脱向不知道被我写成了个什么玩意


人物属于梦间集,OOC属于我,手动格式…


归一剑辣么可爱!!


排雷完毕了吗?走起


剑冢的一池湖水中漾着暗蓝色苍穹里明亮而耀眼的星群,池边不远,众剑正聚在一处把酒言欢。

我笑着接过屠龙递过来的玉杯,杯中酒液一荡,正映出我身侧的人——丰神俊朗,眉目如画,亚麻白金的长发编成麻花的式样,由紫色的发环束着垂在胸前……正是归一剑了。

咳咳,我收了收心神,心中暗道:真不愧是小爷我抽出的第一把五花剑,嘿嘿嘿

空气变得愈加清凉了,酒桌上的气氛却越发...

耽美, 慢热, 欢脱向, 后方开车,强制PLAY,注意避雷


本来是欢脱向不知道被我写成了个什么玩意


人物属于梦间集,OOC属于我,手动格式…


归一剑辣么可爱!!


排雷完毕了吗?走起


剑冢的一池湖水中漾着暗蓝色苍穹里明亮而耀眼的星群,池边不远,众剑正聚在一处把酒言欢。

我笑着接过屠龙递过来的玉杯,杯中酒液一荡,正映出我身侧的人——丰神俊朗,眉目如画,亚麻白金的长发编成麻花的式样,由紫色的发环束着垂在胸前……正是归一剑了。

咳咳,我收了收心神,心中暗道:真不愧是小爷我抽出的第一把五花剑,嘿嘿嘿

空气变得愈加清凉了,酒桌上的气氛却越发火热起来。归一向来是温和守礼,对大家递来的酒杯总不好推拒,眼见着他被一杯杯灌下肚去。

看这似曾相识情形,我略有些恍然,摇着手中酒杯,怔愣间,我竟是想:这以后恐怕没机会去寻梦抽卡了吧,能不能回去都难说,毕竟,谁能想到和宿舍里几个哥们出去喝酒撸串还能莫名跑到一个刚开服掉率成谜的游戏里啊摔!

这都是后话,想起我刚穿到这里的时候还是神志不清,看着眼前一众英俊的男子,还以为室友趁着我喝多了去整容了呢。我只依稀记得他们一声声唤我“无剑”,语气里尽是焦急和担忧。

对此小爷我只有一个问题:“无剑是谁?” 那日后来,算了,不提也罢……

总之,我只能暂时留在这里了,要不是自己在穿越的影响下自动变成了长发,再加上以前容貌算好,看上去总能是君子端方,还真是没法不在这个世界里自惭形秽。

我又抬眼看了看围坐在周围嬉闹畅饮的人:屠龙和圣火正拼着酒量,倚天倒是在一旁小酌,显然不愿参与。绿竹和虎头金刀起哄间都还不忘了再灌归一一把……等等!!我悚然地看向扎在酒桌里的小老虎耳朵,内心狂吼,是哪个家伙把小孩子带上酒桌的!

“砰!”突兀的一声闷响,让喧闹的酒席瞬息内安静了下来,一时间只有微风拂柳之声。我看着手中化作烟粉的酒杯和瞬间蒸腾消失的酒液,嘴角微抽,感受着众剑投过来问询的目光,着实有些尴尬。

情况大体是这样,我那日清醒后,发现这个世界的时间点大概位于主线六章,揭示了寻梦人“无剑”身份之后,但和游戏中的设定又不尽相同。震惊过后,众剑已接受了我无剑的身份以及无剑觉醒的事实。

可是我不接受啊!哪怕推完了现行公布的主线,没有后续剧情,我也不知道主人公他忘了什么啊!!想按照金老爷子的原著推测,我也只知道五剑之境是独孤求败一生修炼剑道的五个境界而已……

上天作弄下,凭着糟糕的演技,我只能坦言自己仍是失忆状态,虽然其实压根没有记忆。可是,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我确实就是无剑,毕竟,我与它,有着不可推脱的联系。

至于我一个社会主义根正苗红大好青年如何能空手握碎玉杯烧尽酒液……则是因为我平白多了一身“深厚的内力”,而这所谓内力大概是由氪金直接转换而来,虽然无语,但这也许就是我初来乍到那几天唯一的好事。

尽管内力不好控制,但大体能随我情绪而动,如若没有这等保命手段,顶着无剑的名头在一众武林高手和魍魉中间,呵呵。作为非女性玩家,穿过来若是战力还不及可爱的越女妹妹,那也是不用混了……

“无剑,你可还好?”一道温润的话语打断了我的走神。

归一正看着我,两道淡金色的眉微微蹙在一起,仿佛紫琉璃一般的眼瞳因为过度饮酒稍有些涣散,白皙的脸颊连同脖颈都微微泛红,再不复霜雪一般的色泽。在星芒下,那关切的眼神恍若都被渲染出另一种意味,挠得人心痒。

啊呸,我马上在内心唾弃自己,来到这世界许久不见妹子,精神都不正常了。

我赶忙起身解释,言说自己不胜酒力,实在抱歉扰了大家兴致。众剑听闻,纷纷调侃几句,便也笑着放我离去。

我身旁的归一,好像确实担心得紧,执意陪我一同离开。谁曾想,刚绕过矮山,离开池边酒席不远,归一便酒劲上头,步履虚浮起来,原本扶着我的手反而拽住了我,那带着夜风清凉的身体也靠了过来。

“酒醉离席”的我微微叹了口气,轻轻架起身边的人,往他的房间去。

 

终于把归一安置到床上,想起自己在路上架着人时感叹古风绸缎的衣服手感就是好,没忍住多摸了几把,现下看着床上醉的不省人事的归一,实在有些心虚。

 

原本打算离开,刚转过身,又听见身后的人难受地低声呻吟,我又撤回了迈出的脚步。

啊啊,谁让你是小爷第一个五花呢。我一脸大义地回到床前,正看见归一努力想扯开衣领,却反而把颈间抓的满是红痕。

我登时就急了,一把抓住那作乱的手,再替他去解衣服……

也没解开。

……这就尴尬了,看着这一件件白紫金相间的绒毛衣领,我额角青筋一跳,你说你穿这么多干嘛!我都替你热!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我脑子一热,想着站着不方便,便翻身到床上开始扒衣服,说是扒,其实也没有很粗鲁,我还是小心地从胸前的流苏解起。

毕竟,五花的衣服看着就贵,我怕扒坏了赔不起。

除去腰封,外衫……好不容易差不多了,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坐到归一身上了,心下暗骂自己一声,又瞟到归一酡红的脸颊,莫名想到了游戏主界面的触摸语音。

想起他劝广大玩家戒酒色,结果自己还不是喝成了这个样子!哼,好在我大人有大量……

不过,好像还有一个语音。

大概是酒劲发作,我看着身下人被雪色的里衣裹住的胸前,顿时恶向胆边生,伸出手附上那柔软紧实的肌肉,又隔着衣物恶意地揉着归一胸前小小的凸起。

“恩……请…请住手…不…恩…”

身下的人抗拒着,我木着张脸,哈,果然和游戏反应的语音一样。

什么啦!我惊觉自己的做法,吓得瞬间清醒,正要翻身下床,又听归一紧闭着眼睛喃喃自语,我忍不住好奇心,伏过去听。

微弱但十分清晰的两个字,让我通身冰凉。

归一在念:“紫薇。”

也不知是怎么,只是仿佛没来由的难受,我只得集中精神去寻了醒酒的药丸,回来,皱眉冷着脸放到归一唇边,他没有意识,自然是吃不下去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没事和一个醉酒的人发什么脾气,心道:刚才还有力气念名字呢,现在连药都吃不下去了?

我掐住归一的脸,身体快于大脑先一步行动,弯腰封住了归一的口,生生用舌头把药抵了进去,然后细细地描摹他的唇齿。

待我掌风一甩熄灭烛火,狼狈地从归一房间里逃出来时,我意识到他于我而言已不再是个单纯的游戏角色了。

还有就是,老子竟然弯了……

 

而后几日,我有意避开了归一,毕竟是趁人之危,况且,人家心里大概已经有人了吧。

思及此,我突然又转念一想,万一只是单恋呢?我何不去紫薇软剑那里证实一番,看看自己是否还有机会。

想罢,先鄙夷自己一番,然后便提上些糕点去找紫薇软剑了。

 

“无剑,你这是做何去?”听见有人唤我,我脚下一顿,看见来人竟是秋水,又忍不住想到了他的归一师弟,顿时傻乐着答到:“我去寻紫薇。”

秋水墨眉一挑,依旧和声,指了指我手里的篮子,道:“哦?那这些可是给紫薇软剑送去的?”

我急着去找紫薇求证,想都没想,二哈一般笑得灿烂:“是啊!”

秋水一阵沉默,让开了道路,我倒是没心没肺的跑了,错过了秋水一声叹息。

 

这是我在这个世界头一次见紫薇软剑,想来还有些紧张。想想游戏里他那可怕的态度,仿佛全世界都欠了他一个独孤求败一般。

但秉着伸头缩头都是一刀的精神,我壮着胆子去了,却没想到撞见了一个笑容和煦的紫薇软剑,吓得我差点心脏骤停,内心暗道:这紫薇莫不是让魍魉掉包了?难道这把是浮生剑?!天哪!我大吃一惊,连忙退开几步。

然后,就对上了紫薇变得有些狰狞的笑容。好吧,也许,这位是真的……

被紫薇修理一番后,我俩坐到了树下的石桌前。我是真不敢还手,毕竟紫薇的迷妹遍布这五剑之境呢。我看着对面,银发微垂,单手托着下颌,拿起一块篮中糕点咬下去的紫薇。

“还真是漂亮呢,缘故有如此多喜爱你的人。”我心叹。

然后我惊恐地看见紫薇突然掐碎了手中的糕点,冷眸扫向我:“哼,看来你想体会一下绝望的滋味。”

我才意识到,woc,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又被收拾一顿后,我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直言道:“紫薇,你喜欢归一吗?”

半晌无声,我心下绝望之际,抬头看到对面明显被糕点噎住难以发声的紫薇,登时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快声道:

“紫薇兄,小弟看当下天色已是不早就先告辞了,小弟以后绝对不在紫薇兄品物之时讲话。紫薇兄,保重!”

言罢,看紫薇脸都紫了,不知是噎的还是被我气的,出于好意,我一脸“兄台珍重”,狠狠拍了拍紫薇的背,然后运起内力提身就跑。

我正心中偷笑自己还有机会,就迎面撞上一人。我并未看路,喜形于色的笑容也未散去,退后两步,正要拱手道歉,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阁下与紫薇聊天就这般开心吗?”

我惊鄂地发现来人正是归一剑,又注意到他生疏的语气和对我行踪的知晓,呵,这是把我当了他的情敌了吧,我心想。

我心中苦涩,也不愿多说,正欲绕过归一,却听他说:“我内心所愿,毕生都无法诉诸于口。在他人看来我或许已拥有了一切,然而我真正渴望的东西,却永远也无法得到。”

淡淡的哀伤的语气,在我听来却无比刺耳。

 

“你若是喜欢紫薇,我替你去说可好。”我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拽着归一的胳膊把人扭过来,狠狠按在山石上。

他猝不及防被我一拉,整个人顺着我的力被我摔在了石壁上。我听他一声闷哼,顿时一阵心疼,却怎么也松不开手,仍一手按住他的肩,另一手重重地掐在归一的胯上,双眼盯住那双同样盯着我的紫眸。

却发现那双眸子较以往暗淡不少,而归一的脸色也愈发苍白,我登时卸了力道,发现自己一怒之下竟是用了无剑全部的内力来压制归一,顿时后悔不已。

我放手之际,归一踉跄了一下便强行稳住了身形,紫色的衣袍在我眼前一晃就消失掉了。

我站在原地独自懊恼了半天,想着这一切,要不放手成全他们。

个鬼啦,紫薇明显没有这个意思,岂不是让归一受苦。可是如今这般也……唉,我长叹一口气,罢了,再容我想想。

 

我整夜未眠,翌日,顶着一对熊猫眼在五剑之境游荡,不知不觉间眼前已是流水繁花,一派富有生气的景象。

我突然有了主意,果然,恋爱的事还是该向女孩子请教!

我赶忙向谷中跑去,果不其然看见了那一对姐弟情深。顾不上君子剑吃人的目光,我用恳求加可怜的眼神望着淑女剑,然后拽着她就往林中拉。

淑女剑大概从没见我这般,嘴角一抽,转头向心爱的弟弟说了一句:“小君,姐姐马上回来。”就跟着我走了。

待到只剩我俩,抢在淑女剑开口询问之前,我便示弱地喊了一声:“姐…”

这一下让淑女剑想说的话语都转为一声轻叹:“无剑乖,这是怎么了?”

我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开口如倒豆:“姐,要是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还误会你喜欢他喜欢的人怎么办。”

淑女剑明显没反应过来,因为本来柔顺的桃红色长发都有呆毛翘了起来……

沉默中,正巧有花瓣落下还偏偏勾在了呆毛上。

如果是你你也一定会想去拂落的。

本是人之常情,我伸手去拿花瓣,手还未碰到淑女剑的发丝……

“打扰了。”

闻声,我僵在举着手的动作机械地扭头,却只捕捉到了一个转身离去的紫衣身影,金色的发辫在斑驳的花影下荡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

啊啊啊,贼老天,你成心耍我不成!

我顾不得发怔的淑女剑,马上追了上去。

这边淑女剑刚刚反应过来:“哎,不对,他不一定不喜欢我啊。啊不是,无剑,他可能喜欢你啊!”后半句,淑女剑回过神,发现眼前已是无人,看到远处追着归一跑走的无剑,大声喊道。

“也不知听没听到……”淑女剑插着腰嘟囔了一句,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看来让我发现了些好玩的事啊。”

“姐姐都和无剑说了什么不能告诉小君的事呢?”

花影下,淑女剑僵住的身影和方才的无剑如出一辙。

 

“归一!”我好不容易拉住了他,“你怎么在这里?”

归一看着被我拉住的手,缓缓抽了回去“阁下自重,我在哪里与你并无关系。”看他欲言又止,怕是要指责我方才的行为,可一贯的内敛谦和却让他生生忍住了。

我一愣,难道是替紫薇鸣不平?

我头痛,现在我是真的怀念从前的归一了,你现在就像原本的紫薇一样。

“原来竟是因为我与紫薇相像吗。”这莫名其妙的话让我兀地抬起了头,却错愕的捕捉到归一的眼泛了红。

我如今真是一头雾水,看着归一又心疼得厉害,刚想拉住他,就听一句“你若是喜欢紫薇便去好了!”然后归一就像是全部的自尊都被击碎,拂袖而去。

我百思不得其解,不会我刚才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吧?!这是被“情敌”我气着了还是怎么了。

不论如何,这要解释清楚!我复又追了上去,绕过林中散石,不待提速就差点被两个小家伙绊倒。只见分水峨嵋刺一手捂住虎头金刀的嘴,一边大声保证:“无剑哥哥,我们不会把你暗恋紫薇软剑的事说出去的!你放心吧!”然后就跑的没影了。

我现在只有一句mmp想要讲。

而此时,我早已寻不到归一的影子。

隔日

我早该意识到少年的保证就是没有保证。

不出一天,整个剑冢怕是都要知道我暗恋紫薇软剑了。

避开倚天“好自为之”,屠龙“真是看不出来”,圣火“加油啊”的目光。

你们仨好意思么!

怒极之下,我便转了方向,去寻冰魄银针。

 

黄昏,我来到归一房前,正欲扣门,便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我惊喜地转头,“归……!!!”

我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就像是爱德华·蒙克的油画《呐喊》,而我面前的紫薇正笑盈盈地看着我,在金色的夕阳余晖下显得格外……特别吓人!!

他走近一步,我便想退后一步,奈何后背已是贴上了房门,我心道,没关系我好歹也是五剑之一……

然后就瞪大眼睛看着紫薇伸手捏着我的下巴,仿佛捏着一块随时能被捏碎的糕点。他额间的银发扫在我脸上,唇边勾起一抹笑容,轻嗤道:“听说你暗恋我,恩?”

妈妈,这个人他撩我!

虽然内心崩溃中,我面上却是强撑着平静,出言反驳:“我这要是还算暗恋,明恋的怕是不要掀了这五剑之境去?”

“呵。”紫薇捏在我下颌上的手松了,我感觉他要撤身,却又突然捏的更紧。我正要问问他到底什么毛病,一种极为不妙的感觉却袭上心头。

“打扰了。”

这贼老天怕是要收了我的命。我侧过头,越过紫薇的肩,正看见停在那里的归一。夜色盖了下来,我不敢揣摩归一的心情,任谁在自己房门口遇上这样的事……

好吧,就是归一现在拔剑,把我和紫薇捅个对穿,我都不会怀疑。

可是,他走了!

我一把推开紫薇。紫薇倒没见不悦,反而冷冷一哼:“还真是内敛隐忍,温和守礼。”

我现下不想和紫薇争执,抬腿便要去追,却被紫薇一把掐住了胳膊:“你当真看不出来吗?”

“看出你个青菜钵钵啊!放手!我媳妇要是跑了,后半辈子孤独一生你来陪我吗!”我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一心想追上归一。

内力被我催动到极致,也许这次追不上怕是永远追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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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开车没粮自割腿肉,自娱自乐,多多见谅


大概还有几个番外,讲一下归一 紫薇 还有众剑的视角

解释一下这篇里的各种巧合都是谁的手笔(你们猜)还有婚后生活……

如果有人看的话……跪求评论


不愿透露姓名的老猫妖

【无归】之子无归(一)

*CP:无剑♂×归一剑 

*我流无剑,老流氓与老司机,慎入又慎入

*私设甚多,把mjj设定掰碎重组加瞎扯的设定,不知道多久能写完

*太久没写过带武侠元素的文了……打脸请温柔(缩)

*名字随便取……想到合适的改

——————————————————————————————————————

(一)新梦似故人

在魍魉横行的世道上,与剑冢对应而生的剑池可谓世外桃源,从风到景到阳光到空气都是柔和的,终年不败的桃花比起桃花岛也不遑多让,弗一走近,便润得人从骨子里发酥。

归一获得灵智从一片混沌中醒来,就是在这样的地方。

他从剑池中睁开眼,先看到近乎苍蓝的天空,后嗅到空...

*CP:无剑♂×归一剑 

*我流无剑,老流氓与老司机,慎入又慎入

*私设甚多,把mjj设定掰碎重组加瞎扯的设定,不知道多久能写完

*太久没写过带武侠元素的文了……打脸请温柔(缩)

*名字随便取……想到合适的改

——————————————————————————————————————

(一)新梦似故人

在魍魉横行的世道上,与剑冢对应而生的剑池可谓世外桃源,从风到景到阳光到空气都是柔和的,终年不败的桃花比起桃花岛也不遑多让,弗一走近,便润得人从骨子里发酥。

归一获得灵智从一片混沌中醒来,就是在这样的地方。

他从剑池中睁开眼,先看到近乎苍蓝的天空,后嗅到空气里湿润的香气,再然后,看见了那个穿黑衣裳的男人。

丈高的矮崖宛如盆状将剑池围住,男人坐在矮崖探出的巨岩之上,盘着腿闲散地坐着,一只手抵着膝撑着脸,另一手手上拿着蓝盈盈泪滴一样的石头和金色的叶片,见着他的身形,便将那些石头叶片随手抛散,眯起眼满脸愉悦地鼓起了掌。

“好极好极,可算是有个人形了。”

归一尚在敌我未分的蒙昧中,他记得很多事,比如全真教,比如师兄,比如自己的剑法,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这种缺失感让他心里像吊了一块悬着的巨石般不安。他感觉到那人身上古怪混沌的剑气,“锵”的先是掌了剑斜指地面,警惕地盯着黑衣男人。

“阁下何人?”

男人停了手将手按在膝上,仍盘着腿,笑吟吟地望着归一,目光在归一脸上反复流连。

“归一,我是无剑,要好生记得我的名字。”

 

 

在归一看来,无剑是个奇怪的家伙,非常奇怪。

他自认不是个以貌取人的人,但无剑那形象吧——赤金交领黑色劲装,黑色手套,外罩黑色云纹绣的透纱窄袖长袍,黑色腰带嵌蓝色玉石,腰带上别一根金色剑穗,怎么看都是一副世外高人的风范,要不也是位严谨自持的侠士。

然而接触下来,归一清楚地知道他有多么的……

流氓。

发现这一点是在归一获得灵识醒来的第二天,他尚在四处走动熟悉环境,路过无剑的身边,发现他看一本剑谱看得津津有味。

出于喜爱武学的本能,归一暗自好奇这会是本什么样的剑谱。虽好奇,矜持有礼的性子让他并未想去打探,谁料无剑先对他招了招手,把剑谱翻过来给他看。

谱面上一把阴剑一把阳剑交错,一个平平无奇的招架路数,不知道为何值得无剑看这么久……阳剑克阴剑,这种硬碰硬的方式注定是阴剑败绩,是有什么深意?仔细想想似乎又有些道理,力量强盛能破剑招,阴剑盛极亦能克阳,难道无剑是在思索这个?

还没等归一考虑清楚,就看无剑用手指在阴剑和阳剑上分别点了点。

“归一,看到这样的画面,你想到了什么?”

“……阴剑断裂?”归一想到自己也是一柄阴剑,短暂停顿后才回答。

“唔,我想到的是,阴阳交合,鱼水之欢,还打什么架嘛!”

归一足足愣了三次呼吸的功夫,才蓦然回过神来,瞬间红透耳根。

“阁下请自重!”

 

 

也是在这一次,归一认识到无剑有多么的强。

他就那样笑吟吟地望着归一耳根的红爬上脸颊浸透半张脸,把谦谦君子的面孔染成剑池桃花般粉色。接着,把剑谱一合。

“来来来,归一,咱俩比划比划。”

话题转变过于迅速,归一微微一愣,收起羞赧执剑在手,绷紧的唇角下敛着跃跃欲试的热血。在修道者的身份之前,他先是一名武者。再怎么修心,对武学的热衷也是藏不住的。

昨日才相见,到现在归一还不知无剑属性。等到无剑身上剑意散发,清风拂面般的柔和让归一有短瞬愕然——无剑这一身黑的打扮,和柔属性也太不搭调了!

未及多想,面前的黑衣男人不知从哪儿弄出一把通体黑色的长剑,一息之间已然进招,归一也不怠慢,迅速挥剑应对,与无剑缠斗在一起。

归一修的是全真的三才剑诀,比柔极的太极剑法快,又比刚极的少林招数慢,一招一式凌厉中带着柔和,在归一的阴属性承辅下自成格局。天才、地才、人才谓之三才,三才剑诀细分下来有三路剑法,每路剑法有不同剑招,连招千变万化,融入归一对剑道的理解后更加精妙无匹,加上无剑是被阴所克的柔属性,归一虽不托大,也觉至少能让无剑狼狈些。

无剑边退边反手,几招借力打力的横格竖挡将力劲卸去,手中黑剑如蛇一般游走,以诡秘的角度向归一刺去。归一握紧剑柄沉着应对,将无剑的招数一一化解。两人且战且走,无剑招法虽怪,归一也是老手,加上有属性克制,打得还算游刃有余,只是无剑眼里的锐气让他有些惊诧。无剑一招用尽未继下一招,归一抓住时机迅速递招,无剑却抖抖剑尖不顾他的招数直向他劈来,剑锋裹夹的剑气不复刚才的柔和,燎上皮肤带来隐隐灼痛感。

烈阳之气?!

归一不敢多思,弃了攻击的打算,一面疾退一面收剑格挡,仓促之下没注意到自己已靠近剑池崖边,脚下打滑,失重感让他心头咯噔,正欲提力纵跃稳住身形,腰上忽的揽过一只臂膀将他轻轻一托,带他回到崖上背倚上了旁边山壁。
耳边“哐”的一声,黑剑斩断一缕发丝,带着阳剑所向披靡的锐利以离面颊极近的距离切进了山壁。

无剑松开了执剑的手,也放开了搭在他腰上的手,收起刚才比试时眼底的锐气,恢复了惯常笑吟吟的模样,和归一稍稍拉开距离。

“怎么样?服不服?”

归一瞪大了眼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一时间思绪万千,他到底是柔剑?还是阳剑?刚才那所向披靡的锐气,和现在这懒散放松的他,哪一个才是无剑?

却见无剑轻轻“诶”了一声,抬起手探到他发间。日头尚柔和,和煦的阳光斜斜落下,无剑手臂的阴影正落在归一眼上。归一下意识在阴影中眨了眨眼,看着男人将手收下来,视线重新亮起,男人掌中是一片桃花花瓣,暖风一过飘了起来。

“我是觉得挺衬你,不过你大概不喜欢。”

无剑偏过头去看那片被风吹起的花瓣,漫不经心地说着。

归一抿紧了唇,怔怔地看着他。他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一定是刚才差点跌下山崖的原因。

 

————————————————————

下回预告:

“……阁下……请自重。我是修道之人……”

“归一,你是要修道,还是要修我?”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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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剑×归一剑】情知所起(殊途同归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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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注意排雷!

走起!

空气紧绷的屋内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白扇,无剑如何了?”听闻众剑焦急的问询声,妙手白扇蹙眉摇头,脸上不复往日的轻松笑容,他收回把脉的手,略作迟疑,郑重道:
“观其脉象……应该是……喜脉?”
……
“停停停!你们住手啊……嘶!无剑真没事只是昏迷不醒啊!”妙手白扇接连挡下一道道攻击,抓...

对不起……我竟然拖更了一个多月……我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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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注意排雷!

走起!


空气紧绷的屋内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白扇,无剑如何了?”听闻众剑焦急的问询声,妙手白扇蹙眉摇头,脸上不复往日的轻松笑容,他收回把脉的手,略作迟疑,郑重道:
“观其脉象……应该是……喜脉?”
……
“停停停!你们住手啊……嘶!无剑真没事只是昏迷不醒啊!”妙手白扇接连挡下一道道攻击,抓住间隙喊话。
“昏迷不醒还叫没事?!”众剑并未停下手中武器,仿佛要将无剑突然昏迷带来的心慌全都借此倾泻而出。
“喏…”床上突然传来的动静让众剑一下子回过神,重新聚到床前,眼看床上之人有清醒的趋势,便全都一声声唤无剑的名字。
而床铺上玄衣墨发的人倒也给面子,轻颤的眼帘缓缓睁开,瞳孔中却还是没有聚焦,仿佛被无数的呼唤砸蒙了一般,看着众剑竟是逐渐露出了见鬼的表情,随后薄唇轻启:
“无剑是谁?”
沉默再度席卷而来,众剑立在床榻旁面面相觑,又把视线投向同样蹙眉沉默的妙手白扇,看得白扇连连摇头。
此时,归一剑看着床上刚刚醒来,却明显处在迷糊晕眩状态的人,叹了口气,轻轻坐在床边,紫眸映出无剑的身形,试探地问道:
“无剑,你可还好?”
“你是?”刚刚穿越过来还处于宿醉状态的某人努力把目光聚在眼前这张带着关怀和担忧的脸上,心道,奇怪,我怎么不记得室友里还有长得这般精致的人,wodema,哪个小子偷偷去整容了。
归一听闻,两道淡金色的眉狠狠拧在一起,他尽力用平静的语气,轻道:“我是归一剑。”言罢,紧张地等待无剑的反应。此时众剑也是将注意力转移回来,看着床上的无剑。
“归一剑……”正在努力摆脱宿醉的“无剑”开始逐步整理错乱的记忆,“梦间集……氪……五花……第一把……恩喏!”
众剑没有听清无剑的呓语,却只看到床上之人霎时间一扫迷茫之态,气势暴起,眼神凌厉,紧紧盯住床边的归一剑。众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外放震得倒退几步,心下震惊无剑内力回复竟有如此威力的同时都齐齐担忧仍坐在床边被无剑气势锁定的归一剑。
“归一小心!”电光火时间众人眼见无剑向归一剑扑去却一时无法支援,而床前的归一看着无剑逼近,无法抽出武器的他只得迅速调动内力,只求化解迎面而来的巨大压力。
“哎?”
归一本已做好防御,却感到腰间一紧,方才某个如豺狼虎豹一般扑过来的人,此时正紧紧搂着他的腰,整个人都黏在了他身上让他难以动弹。而这人一句“你是我的归一剑,我可喜欢你了!”则让正要支援的众剑齐齐收住了迈出的步,并且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而此时远远听到动静赶过来迈进房间的人正努力拦住一同迈进房间正好将眼前这幕尽收眼底,正笑得春风和煦准备拔剑的秋水剑。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圣火令一声轻咳打破了沉默,众剑彼此看了看,默契地退出房去,顺便驾走了黑化暴走边缘的秋水师兄。
归一剑十分为难地看着把整张脸都埋在自己腰腹间的无剑,也不好扯开他上下作乱的手,整个人都因为方才的话和现在的动作越来越红。
而此时还因为宿醉迷糊不已的穿越人士毫无穿越自觉,短路的大脑里正因为抱住了自己在游戏里抽到的第一把五花爹而兴奋的放着小烟花。
买手办的同学都知道,对爱不释手的手办%sxrchtvgkj#¥%&*是多么幸福的感觉。
“咚”一声闷响,归一剑来不及对被推到床下的某痴汉表达歉意就红着一张俊脸夺门而出,同时手足无措地整理被无剑弄得乱七八糟的衣衫。
恐怕要不是同伴间的情谊和归一剑的平和性格,无剑的穿越进度条怕是还没加载完就黑了。

数日后,已与众剑达成共识,并且逐渐适应了穿越生活的无剑因为内力不稳而被丢出队伍看家,正百无聊赖地在剑冢内闲逛,同时抱怨众剑无情无义,不带萌新刷副本。
无剑翻到一处巨剑上向队伍出发的方向远望,其实什么都看不到,不过无聊罢了。在几日试图找到穿越回去的方法无果后,无剑寻思还不如先好好适应这个世界,顺便还能看看自己抽不到的五花角色是什么样,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于是类似“众剑觉得无剑与以往不同,无剑觉得众剑看自己的目光饱含深意”这些小事情都被无剑单纯的大脑过滤了。
天朗气清,无剑正要悠哉地躺下神游,却猛地一阵胸闷,刚缓过去,只听远远的有人喊自己,
“无剑!不好了!……咳咳,快去支援……”
无剑正好看到不住咳血的分水峨眉刺努力向他跑来,赶忙飞身从巨剑下去,一边托住少年脱力的身体,一边调理少年体内伤势。
分水按住无剑试图传送内力的手,示意他快去寻队伍,言明他们还在和魍魉缠斗,生死未卜。无剑心里着急,却也知道先弄清楚情况,毕竟太过蹊跷,今日一同出去的归一,倚天,冰魄,淑女等人怎会被魍魉逼到如此地步?莫非……
来到这个世界还从未上过战场的无剑猛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不自然。“属性克制”几个字出现在他脑海里,想想今天一队都是阴属性,莫不是碰上了强大的阳属性魍魉!
可是几日相处下来,这里分明没有属性概念啊,难道是这里的本地人都不知道,属性显示都算系统金手指?
分水峨嵋刺有些着急的摇了摇无剑,拽回了无剑胡思乱想的心绪。着急道:
“我路上遇到的几人都赶过去了,也不知能不能化解危机,无剑哥哥你还是赶快去吧!”
无剑心下赞同,顺着分水指示的方向正要赶过去,跑了两步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扭头大喊一句:“玉箫不是个奶吗!”
分水条件反射回喊了一句:“玉箫没跟去!”然后看着无剑远去,慢慢回过味来,总觉得无剑刚才那句话哪里不对啊,想必是自己听错了。
待无剑赶到交战之地时,发现了先一步赶来的玄铁重剑和妙手白扇。看到两个刚属性的杠把子,无剑略微松了口气,环视一周,却独独没看到归一剑的身影。
惊慌失措的情绪差点就吞噬了无剑的心神,努力保持镇定,难以控制的强大内力喷薄而出,将大半残余的魍魉化为烟粉。
正当无剑要询问归一剑的下落,只听不远处仍与魍魉交战的淑女剑大喝一声:“往东!归一剑吸引不少魍魉向东面去了!”
无剑得了方向,眼看这边诸剑已是胜券在握,便赶忙向东而去,内心不住地安慰自己,这游戏没有阵亡……没有阵亡大概……不会有事的!
速度愈提愈快,直到那一抹在魍魉王强大攻击下苦苦挣扎的紫金色身影撞进无剑眼中。
此时的归一剑强行抵挡着意料之外出现的魍魉王,它的防御力远超归一的预料。剑身在魍魉身上留下道道白痕,却始终没造成实质性的打击。
“唔!”略有吃力地抬起受伤的右臂准备接下魍魉一道强击,却不曾想剑身上只出现了轻微的触感。
“糟糕!”归一心头立刻警铃大作,魍魉竟是佯攻!感知到强大的邪气在面前汇聚,明知是大招的征兆,归一剑此时却已是难以离开攻击范围。
庞大的黑芒迎头而下,即便是在将全身内力都运在剑身上抵挡的情况下,归一也忍不住闭上了双目。
不足半晌,意料中的疼痛并未袭来,察觉不对的归一睁开双眼,而眼前之景竟是让他瞳孔骤然紧缩。
鲜血从无剑的唇角溢出,归一面前的人显然是选择了最快的方法,以背部承受了全部攻击。
还不待归一缓过神,面前原本保持守护姿势的无剑已然动了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大气息向魍魉王攻去,其气势竟已是将魍魉王震出退意。
结局便是可想而知,归一眼见魍魉化作黑雾散去便欲靠近无剑,却被无剑扫过来的一眼当中的冷意惊得停在原地。
熟悉的被锁定的感觉一如无剑从昏迷中清醒的那天。这莫不是内力暴走?归一心下焦急,撑着一身伤,清澈的紫眸同样紧紧盯着无剑的动作。
“来了!”归一眼见眸光内敛的无剑向自己冲来,握着剑身的手不禁紧了紧,不只是因为疼痛还是紧张发出的冷汗悄悄附上光洁的额头。
“哐!”“砰。”“嘶…”
第一声是归一剑将剑向一旁掷出,剑身落地的声音。
第二声是无剑扑住了归一剑的声音。
第三声是归一因为被无剑碰到了伤口轻轻抽气的声音。
于是,归一剑赌暴走的无剑不会攻击自己,赌赢了。

片刻,归一剑慢慢推了推紧抱着自己的无剑。无剑轻轻的呼吸就在自己颈侧,黑色与金色的发丝交错在一起,两个人在战斗后凌乱的山野间却有一种突兀的唯美。
见无剑没有反应,归一正打算再推一推,却被突然从自己身上弹起的无剑抓住肩膀狠狠摇晃起来。
“啊啊啊啊归一你是不是傻明明是阴属性非要单挑阳属性boss你这是何苦呢要不是小爷来的及时你就是归一饼了你知不知道啊啊啊……”
归一被无剑一摇,牵扯到伤口疼的直抽气,对无剑的话也听得不明不白。什么阴性阳性,无剑莫不是责怪自己自不量力,还是想说自己同寻常女子一般柔弱?
思及此,归一剑脸一黑,一把挥开无剑,转身就走,也不管自己一走就是一趔趄。无剑倒是毫无自觉,看到归一左腿上深可见骨的伤仿佛看见一包包被流水冲走的金叶子,登时心痛难忍,扛起归一就往剑冢跑……从那以后,每次讨伐魍魉的队伍都要由无剑搭配了。
话又说回来,自打回到剑冢后,无剑便被归一剑列上了黑名单,拒之门外。黄昏,无剑拿着手中从白扇那里截下的伤药在归一剑房门口踟蹰一番,便硬着头皮推门而入。
归一房内干净简洁,没有过多杂物,整体带着淡淡的清冷。无剑在原地环视着房间,并未直接向内走去。
归一显然察觉到来人,从内室缓步而出,瞧见无剑,脸色瞬间不自然起来。
无剑则充分发挥自来熟的个性,拽着归一欲给其换药,在归一几番推拒无果后,只好随着无剑坐下,在无剑饱含期待的灼灼目光下,除去外衫,卷起衣袖,露出右臂上已被浸红的纱布。
日已西沉,无剑已是点好油灯,接着便托住归一的手臂换药,一时间房间里安静非常。
“额,归一你可认识紫薇软剑。”话一出口,本是想轻松一下氛围随便找个话题的无剑忍不住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总是因为在穿越前氪太多金没抽到的紫薇软剑怨气满满,这一不小心竟是随口带出来了。
“听说过,却不曾认识。”归一剑倒是接的坦然,可看到无剑纠结的表情,又若有所思。
见无剑处理好手臂上的伤口,归一便觉得满足了无剑换药的请求,准备送客。却没想到无剑一爪子扒上自己胸前的衣襟,作势要扯。大惊之下,归一一手抓住无剑的手腕,皱眉道:“阁下这是作甚?”
无剑则全然未注意到归一语气中的尴尬与不悦,理所当然的接道:“你胸口上的伤也是要换药的。”
归一一愣,并未料想到无剑竟是有注意到自己有哪些伤处,想起当时的情况,怔愣间竟是由着无剑把内衫扯了下来,露出白皙的胸膛。
待到无剑微凉的指间触上胸口,归一才反应过来,却已是进退两难,只好僵硬着身子任由无剑摆布。
紫眸瞥见灯火下无剑认真的侧颜,归一心头轻轻一颤,身体也放松下来,轻声道:“无剑,你的伤可要紧?”
“我吗?嗨,什么事都没有。”无剑并未停下手头的工作,下意识的搭着话。
“那无剑你与紫薇软剑可是有故?”归一想起方才无剑没来由的问话,心下便是有些好奇。
“唉,求而不得啊。”想必无剑一心仔细处理伤口,答话时并没有过脑子。 无剑嘴上这么说,心中还默默吐槽道:玄学都没用,死活都抽不到。如此想着,脸上便浮现出了不甘的神情。
归一剑则因为这答案微微一愣,而不久前无剑一句“你是我的归一剑,我可喜欢你了!”的话语又突然浮现在记忆力,搅得脑海一阵混乱。
等茫然间注意到有一只手搭上了自己腰侧欲扒自己的裤子时,归一剑猛地反应过来,来不及站起身,携着椅子飞速后撤,看得无剑一脸黑线。
“做什么?”归一的脸因为气恼而有些发红,紧张间竟是把称谓都省了。
“额,那个,我记得你大腿上还有伤……”无剑自知之前已是惹得归一不快,当下看见归一翻脸,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
误会了无剑的好意,归一白皙的双颊登时就泛上了红晕,紫色的眸子也呈旋涡状搅动起来,“不必麻烦阁下了……无剑,请回吧。”
眼见归一的头已低到使额前的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无剑误以为惹了归一生气,便赶忙要离开,临关门还不忘向屋内嘱咐一句及时换药。
待听到房门合上的声音,归一才稍稍放松下来,甩了甩头试图降低脸上的热度,却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喃喃道:“求而不得吗……”
格窗外,听说无剑自告奋勇给师弟换药,马不停蹄赶来保护师弟的秋水丝毫没有听了墙角的愧疚,眉间皱起复又舒展,转身离开了。

此后在五剑之境倒是常见无剑与归一剑相伴行动,久而久之,众人也是默认了这个搭配。二人除开共同与魍魉战斗,平日里也会聚在一起“论道”。
大概是因为那天换药时起了这个头,无剑在与归一聊天时总是常常提到紫薇软剑,配着一副怨妇的表情。想来无剑大概是自觉与归一相熟,便把归一当成了可以吐露心声的好哥们,将自己的非酋怨念一股脑地倾诉。
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久之,紫薇软剑变成了归一心头的一根软刺。这个自己并未见过,却已是听无剑描述得无比细致,甚至天花乱坠的人,想必自己在第一次见到他时便能将之认出吧。
眼见着归一剑和无剑之间的气氛越发不对劲,众剑便打算从中搅和,不,应该说是帮忙推波助澜
这样众剑便合计拉个酒会,趁机灌醉无剑和归一剑。同时为了防止爱护师弟人士的强烈谴责,这开酒会还要瞒着秋水剑。
于是乎后来,在众剑目送归一剑和无剑一同酒醉离席时,无不露出了姨父般欣慰的笑容。至于再然后圣火屠龙喝到high后非要一起灌倒倚天剑被玄铁老父抓个正着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这会儿归一正醉的云里雾里,恍惚间又回到了那日无剑为自己换药的情境。这回归一因为已是知道了无剑抓住自己衣襟是为了查看自己胸口的伤口便没有阻止。没料想,这个无剑抓住衣衫后却是狠狠揪住,一把将归一拽倒,双手隔着内衫狠狠地虐待着归一胸前的红缨。
归一全力阻止却发现身体无法凝聚一丝力气,只有口中泄出不成句的话语。他气恼地看向无剑,可这个无剑眼中满满的嘲讽和不屑让归一如坠冰窖。
无剑并未停下手中亵玩的动作,唇边咧开一个轻视的笑容,居高临下道:“这样的你,连紫薇一丝一毫都比不上。”
归一忍不住闭紧了眼,可无剑残忍的话语却不可遏制地灌进耳中:
“有和紫薇相似的眼眸是你的幸运……”
“拥有号称能看清世事双眼的你,能不能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紫薇比你可是……”
下一瞬,归一感到有什么东西被无剑强行送入口中,反抗无果后整个视野便坠入无尽的黑暗。
此时梦境外,做了亏心事无比心虚的无剑已是夺路而逃。当真是假酒害剑,令人唏嘘。

而后在无剑躲着归一剑的几日里,知道了酒会一事的秋水便含笑拜访了参与这事的诸剑家的长辈。又见了缩在自己房间内哭唧唧不愿出门的归一剑,方意识到归一是被心魔所困,便开导归一剑要直面心魔。
眼见归一几日都无动于衷,秋水便打算先从无剑入手,却正好撞见无剑提了糕点满脸喜意地去拜访紫薇软剑。
强忍着活剐了这个小崽子的冲动,秋水劝说自己感情的事不是旁人能左右的,干掉无剑没准五剑之境就崩毁了云云。叹了口气便打算回去继续安慰归一剑,却只看到归一空空的房间里并没有归一的影子。
秋水剑立时就慌了神赶忙在剑冢内搜寻师弟的下落,正撞上从剑冢外归来的屠倚二人,也顾不上几日前刚向他们父亲告完黑状,忙询问是否有归一的消息。
屠龙道:“正巧我们方才撞上归一剑了。”
秋水急道:“那你们可知他往哪去?”
倚天道:“不知,只是,他说要去直面心魔。”
秋水:“……QAQ”
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定是如此。
是日夜,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寻归一的秋水,在撞见房间内正按着自己胯间淤青的归一后,彻底炸了,求此时秋水剑的心里阴影面积。
终于在归一解释完淤青是无剑无意识间按出来的后,才勉强把秋水剑按回剑鞘内。
俗话说,看热闹不嫌事大。第二天,分水和小虎看到无剑往绝情谷去,想到这几日剑冢内各处愁云惨淡,一致认为这是改善现状的好时机,“绝情谷”正是培养感情的好地方,便赶忙通知归一,言说无剑有重要的事要和他讲,就约在绝情谷内见面。
看完正文的你或许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分水和小虎也是同样意外,而后明知无剑喜欢归一剑,又突然得知无剑其实喜欢紫薇软剑的众人更是一头雾水。
剑冢陷入了一个尴尬的氛围。而此时,得到信息较少的古墓派却只听说无剑暗恋紫薇软剑,于是后来无剑找冰魄银针讨药时,冰魄本着搞事情的精神,顺带通知了“即将被强迫”的紫薇软剑,便促成了再后来归一剑门口上演的修罗场,也为无剑和归一剑两人修成正果添了最后一把火……
……
“姐姐……”君子剑黑着脸看着说累了正抱着酒缸豪饮的淑女剑,“所以你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此所谓,情知所起,一往而深。

END

因为这篇没肉,接下来除了七夕贺文,就开始炖肉三十题 cp不定 ​跪谢天使们不杀之恩

来自中世界

【精灵宝钻&三体&末世大梅二梅】无归 1【请看警告】

【警告】

这篇文结合了奇葩的重生,奇葩的crossover和奇葩的现代梗,而且不一定能写完,如果你雷以下警告中的任何一种元素,请真别看,别看,别看

首先这是一个没死没疯没残废,也不弱柳扶风悲天恸地的二梅在现代的故事。起因可以说单纯就是我想写末世的二梅……

这篇文选择的末世背景是《三体》,不是paro不是AU就是真·crossover。在此可以说一句,结局不会改变,唯有死神永生。这个时间跨度如此长的最后没人能拯救的真·末世,我觉得最能满足我对写二梅末世梗的渴望。

但讲真虽然我想了很久但这篇文的剧情我根本就没想好,而且它本来就是写来填自己的脑洞的,估计不会...

【警告】

这篇文结合了奇葩的重生,奇葩的crossover和奇葩的现代梗,而且不一定能写完,如果你雷以下警告中的任何一种元素,请真别看,别看,别看

首先这是一个没死没疯没残废,也不弱柳扶风悲天恸地的二梅在现代的故事。起因可以说单纯就是我想写末世的二梅……

这篇文选择的末世背景是《三体》,不是paro不是AU就是真·crossover。在此可以说一句,结局不会改变,唯有死神永生。这个时间跨度如此长的最后没人能拯救的真·末世,我觉得最能满足我对写二梅末世梗的渴望。

但讲真虽然我想了很久但这篇文的剧情我根本就没想好,而且它本来就是写来填自己的脑洞的,估计不会好看。而且这篇文可能会很长,更新缓慢,同时又因为边想边写显得没有什么逻辑和节奏感……我真的不是谦虚……

这篇文里不光有二梅,大梅将复活,其实大意就是:Namo把大梅复活了丢到中洲,说世界要毁灭了你快去把你弟弟救回来,但是二梅果断把大梅拐走了。他们两个虽然是two of us against the Universe,但是不搞基。

这篇文可能会黑维拉。

因为自己都觉得这个crossover有点深井冰,我决定一个公共tag都不打。要是这样有人来嫌我雷……我就挂他,看我真诚的双眼。


1


大约是呆得实在太久,Mandos究竟是什么原理Maedhros还是明白了——它应该称之为一个丝毫不负责治疗的疗养院。世事操磨之下,精灵的Fea难免有些残损,而Mandos神殿便只是给这些Fea一个容身之处,没有身体的Fea没有感官,剩下的只有回忆,Fea通常会在平静中凭着回忆缓慢的自我修复,等到修复得差不多了,便被Namo捉去检视一番,若是Namo大神满意,便给你重塑一副躯体,可以去复活了。说到头来你罪恶与否,Namo是不理的,因为罪恶正是损坏Fea的主要力量,你自己修复不好,Namo显然也是不会帮忙,反正Fea又不占地方,时光久远无穷无尽,而Namo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不耐烦。

只有Feanor是个例外,但这例外却也不是因为他罪孽深重,因为说实在的,无论是Namo与Manwe,还是Eru亲至,真要审判谁的话,也不会在乎你是死的还是活的。Feanor不许复活的主要原因,据Maedhros后来对弟弟所说,大略是怕他有了身体,又会造出什么麻烦之物来。

“这群Valar,并没有什么追求,只想要太阳底下无新事罢了。”Maedhros如是说。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所有这些,都是Maedhros后来才想明白的。思考这个能力,其实Fea也是不具备的——脑子可是躯体的一部分。所以当他刚刚得到重塑的躯体的时候,一整个就是茫然状态——太久了,这有脑子可以思考,有五官可听可看还能说话,有四肢能走能动……太不习惯。

当时就听见Namo在说话:“Arda将亡,吾交于你一个任务:去将流落在外的首生子民带回来,最首要者是你那个弟弟。若有耽搁,至地球毁灭,则永不可归。”

这时候的Maedhros大约还在恢复语言处理分析的能力,不然应该有很多问题想问,诸如:为什么这个事儿要我来做?现在离我死已经过了多久?流落在外的除了我弟还有谁?地球为啥要毁灭,还有多久才会毁灭?毁灭了为啥永不可归?死了不就自动回来了么?

但是Maedhros没问。于是Namo也就完全没解释,他接下去继续说着Maedhros刚刚恢复的逻辑能力尚且处理不过来的话:“如今Arda变化极大,地球已为次生子女所占据,他们并不记得曾有其他种族拥有智慧与文明,要在他们中间活动,汝需融入他们。吾令汝之新躯体稍稍更似人类,并会一种人类语言,除此便只能靠汝自己了。”

当时的Maedhros根本就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尤其是“新躯体稍稍更似人类”那部分,他直到终于找到了Maglor才明白过来:他发现自己比弟弟矮了半英寸。不得不承认这确实让他在人群里显眼程度低了不少,提升了安全系数,但Maedhros可半点没有要为此感谢Namo的意思。

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当Maedhros空降在地球某地的时候,Maglor离他其实并不算远。他正举着黑色的伞,穿着纯黑西装,打着黑领带,在英国的雨中参加一场葬礼。葬礼名单上他的名字是Kal Finn,死者的朋友。

这场葬礼出席者甚少,因为死者并不是善于社交之人,他是一位理论物理学家,并且不是善于将自己的研究解释给普通人的类型。即使是在场者,搞得懂他的假说的人也不及一半。更何况,他正是因为自己的假说似乎永远无法被证实而自杀身亡。

Maglor不是物理学家,但他是欧洲相关研究的主要资助人之一,可以说如果没有他的资金,欧洲的高能加速器建成至少要迟五到十年。可现在加速器建成了,经过了一年多的故障不断以后终于开始运行,捧着自己一生的成果翘首期待实验验证的学者们却在此后的短短一个多月里自杀了一小半。

自己近几年似乎过得太悠闲了,很显然这个世界出了最为不同寻常的麻烦,而自己此刻已经有些后知后觉。Maglor盘算着自己手里的资源,思索着。


理论物理学界虽然已经天翻地覆,可这个领域对于普通人来说实在是太过遥远,比如Maedhros来到新世界的时候遇到的头几个人对此就毫无所觉。

Maedhros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笔直的路上。从来没见过的宽阔、平坦、用从没见过的材料铺就的路。路中间是一条黄色的虚线,也是从未见过的颜料涂成,在夕阳下竟然有些反光。而周围只有荒草、石头和远山的轮廓。Maedhros放眼去并没看到海,但是感觉得到所处之处与海岸不算太远,天空中有些下过雨的残云,空气湿冷,Maedhros被陌生却又熟悉的感官包围着——泥土、植物还有遥远的海洋气味、风与寒冷、太阳、天空、云。他深深呼吸,鼻腔里的凉意和肺叶扩张的感觉。他发现自己穿着毫无装饰的衬衫和裤子,脚上是一双软皮短靴。很好,Namo还算友好。他模糊地想着,然后他的思绪开始集中到了Namo说的事上。

这个世界要毁灭了,他需要在这之前把Kano接回家。就这么简单。

这时候两点橙黄的灯光忽然带着陌生的声音沿着道路急速逼近,一阵刺耳的声响,Maedhros踉跄的闪身,一辆有四个轮子、不知靠着什么动力跑得这么快的车辆与他擦身而过,它勉强避开了Maedhros,差点翻到路边,斜滑了一段距离然后慢了下来。黄昏中看不清面目的人从车窗中伸出头来,喊了一句Maedhros没听懂的话——听起来一点都不友好。然后车辆加速离去,两点红色的灯光渐行渐远。

Maedhros大口呼吸着那车辆离去后带着奇怪气味的空气,意识到自己的新生命差点就连一天都没过完。他立刻走到路边,发现Namo真的一点都不友好:自己一无所有,也对世界一无所知,而对于要做的事,他完全不知从何开始。

他脑子里产生了一个模糊的念头:如果刚刚不小心死了,就能当面跟Namo吵一架了。


TBC

【哈我完全不知道下一章什么时候能出现】

来自中世界

贺年更【精灵宝钻&三体&末世大梅二梅】无归 4

新年好!

请注意,这是一篇因为怕雷人连公共tag都没敢打的文!

请戳tag查看前文和警告,请注意我是一个伪文手、只有脑洞没有文笔的家伙,坑品还很差!


4


“再说一遍,你的名字?”

“Maedhros。”

“嗯,还有另一个,更好听的那个!”

“Nelyafinwe,Russandol……Maitimo?”

“我最喜欢最后那个,”Sean宣布:“它们是什么意思?”

“……”

Maedhros感到一丝尴尬,但他还是回答了,尽管花了他一些时间找出英语里对应的词。

“所以,第一个名字是你爸取的,第二个名字是你妈取的,第三个名字是你朋友取的。那最后一个呢?”

“我自己,...

新年好!

请注意,这是一篇因为怕雷人连公共tag都没敢打的文!

请戳tag查看前文和警告,请注意我是一个伪文手、只有脑洞没有文笔的家伙,坑品还很差!



4


“再说一遍,你的名字?”

“Maedhros。”

“嗯,还有另一个,更好听的那个!”

“Nelyafinwe,Russandol……Maitimo?”

“我最喜欢最后那个,”Sean宣布:“它们是什么意思?”

“……”

Maedhros感到一丝尴尬,但他还是回答了,尽管花了他一些时间找出英语里对应的词。

“所以,第一个名字是你爸取的,第二个名字是你妈取的,第三个名字是你朋友取的。那最后一个呢?”

“我自己,”这些问题勾起的回忆在Maedhros嘴边扯起一个浅笑,“当我需要把名字翻译成另一种语言的时候,我把Maitimo和Russandol合在一起,翻译出来就成了Maedhros。”

“Meslos?”

“Maedhros。”

“Meithlos。”

“很接近了。”

Sean坐在桌子上,晃着两条腿,咂摸着这个名字,“你知道么,这名字真的好自恋啊!连起来意思像是说……红头发健美帅哥。”

Maedhros愣愣地看着他,完全不知该如何回答。

“但是没错你就是长得很好看啊!精灵都这样吗?”

也许只是这个时代人类说话的方式吧,Maedhros在心里说服着自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想我需要一个英语名字。”

“对哦,你要装成失忆的人类嘛,还是要有个人类名字,但这根本就不需要翻译因为英语名字超级无聊,我们总是用已经存在的名字。我来帮你取!你想要哪个字母打头的名字?”

“M。”

“嗯……Mike?Max?Mark?Marvin?Martin?Mathew?Matt?”

“这些名字有什么含义么?”

“有吧……但都是挺常见的名字,人们一般不是特别在意它们的意思。”

“那,就叫Matt好了。”

“好啊!姓什么有点复杂,看你想装作哪里人……不过你还是先假装想不起来吧!总之英语名字就是这么无聊,比方说我总觉得全世界叫John的人得有上百万,还有Sean其实也是John的变体。”

“这世界上有多少人?”Maedhros捕捉到了一个让他吓了一跳的数字。

“七十亿。”男孩回答得平静而干脆。

Maedhros花了一段时间来想象这个数量,然后失败了。“我要在七十亿人里找我弟弟,想起来真是充满了信心。”他最后说,感觉自己的幽默感就像安格班飘出的灰雾一样无趣。

“唔,他长什么样?”

“如果他这么久以来样子没变的话……跟我有点像,但是头发是黑的,比我矮一点……”

“白人男性,高个子黑头发,你已经大幅缩小范围啦!”

隔着门传来了人类女性喊Sean去睡觉的声音,男孩从桌上跳下来喊着“就来,妈妈!”,离开前他意犹未尽地看着Maedhros:“你给我讲更多精灵的故事,我就帮你找你弟弟怎么样?”

“……好。”

 

Sean走后Maedhros深深吸了一口气,对这个世界强烈的不真实感并没有随着信息量太大又太少的对话而褪去,但他觉得心底微微安定了一些。

然而他崭新的躯体面对夜晚毫无倦意,而且……如果闭着眼睛那些第一纪元的回响就会回来,那不如还是睁着。

新生命的第一夜,Maedhros躺在能陷下去半个身体的,柔软得令人不安的织物间花了大半个夜晚摆弄他所学会使用的第一样现代产品:一个金属圆柱体,一端是软韧的奇怪材料,按下去另一端就会发出光来,再按一下光就消失。Sean告诉他这东西叫做“手电”,对于其中的发光体Sean称之为LED,但是他没能解释光是如何产生的,他甚至在询问发光的小扁盒子以前说不上LED是什么的缩写。它的光白亮刺眼却没有温度,足以投射出一个清晰的光斑,照亮屋子里的各个角落。Sean把这东西给他时的态度来看这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绝非稀有也称不上珍贵,Maedhros也早已看到了更多可以瞬间发出更亮的光的人造物。

光明已是如此这般召之即来被人类掌控。这个想法倒并没有让他恐惧,却让他感到一种孤悬在庞大无垠的纷繁之中的不安之中。但这不安之下,藏着一种无可名状的欣喜,此时的Maedhros还没有注意到它,但这欣喜后来随着时间显露出来,他开始明白——那是一位费诺里安对发现与创造的欣赏。

第二天Sean回来的时候,Maedhros已经把手电拆解又组装了两遍。毕竟他担心损坏这个物品,拆得非常谨慎,所以第二次组装起来后它依然能用,然而Maedhros并没能弄懂它的工作原理。Sean试图解释,但带来的是更多原理背后的原理,而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试图解释给Maedhros的其他从所未见的事物与概念也几乎都是如此。对此,Maedhros欣慰地发现自己并不觉得十分困扰,他的记忆力毫不吃力地存储着所有新知与疑惑。

 

对于他的身份和他要找的人,Sean给Maedhros的建议是继续扮演失忆,这一切不要告诉他的父母,然后他神奇地说服了他们允许他多住些时日,同时并不催他去寻求有关部门帮助。而这几日,却是在等Sean的哥哥Tom秋假回家,然后便可获得一个能够相信这一切并且年长一些——Tom今年早些时候刚刚成年——的人能给予的建议、帮助与资源。

后来的日子里Maedhros一次次重新发现自己的幸运,在这片旧大陆的西缘能遇到友善的农场主并不算太难得,但遇到能够保守秘密且知晓自己的年龄对判断力有所限制的男孩,实在是一种无法描述的微小机会。

不过当然,接受一个14岁男孩的帮助还是带来了一些特别的故事,比如说Sean第二天捧着一个看起来积灰已久的红色塑料盒子跑来,教Maedhros玩俄罗斯方块。Maedhros带着对新世界的惊叹学了,而后询问这样做的意义。而Sean回答:“电视上说这能治PTSD!”

Maedhros直到能打出7位数的得分后,才开始理解了“电子游戏”这个概念。那时他已经知道了电视、电池、塑料、汽车、手机、互联网、海报、足球、彩色铅笔、爱尔兰、插头、耳机、星球大战……信息来得太多,所以其实至少在醒着的时候他并没有太多空余的脑容量去体会所谓的“PTSD”。

同时Maedhros也给Sean讲了一些“精灵的故事”,一些Maedhros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还记得的小事,他的讲述还没有触及那些看顾着他的每一场梦境的黑暗。尽管他睡眠的时间颇为短暂,但就像是有一场无休无止的战争在躲他的眼帘之后随时准备播放,其中密布着阴霾与血色,敌人却并不总是大敌的仆从……然而最令他困扰的是有时会有形状熟悉的方块落下来,而他原本几乎永远并肩与战的那个弟弟从未出现。

 

 

————————

我终究还是忽略了精灵睁着眼睡觉的设定,太异化了,写起来透着一股子诡异。

现代讲真足以吓尿来过去任何一个时代的人,但我觉得(至少相对于其他精灵)应对这些费诺里安是颇有些优势的,毕竟费费可是一个能时不时吓尿自己同时代的精灵的家伙。大梅适应二十一世纪的初级阶段写起来其实挺有趣的,但毕竟跟这个故事的正题关系不大,我会尽量压缩的。

但,讲真啊我不知道这个故事到底啥时候能走入正题【邓摇.gif】这篇文肯定会变成一个反面教材级的毫无节奏感流水账。

烂过渡章拿来贺年觉得好耻【捂脸】其实我知道一章只能憋出2千来字这是病……下一篇文我会改,但这篇是放飞自我用的XD

还有俄罗斯方块有助于缓解PTSD是真的【……】


来自中世界

【精灵宝钻&三体&末世大梅二梅】无归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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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注意,这是一篇因为怕雷人连公共tag都没敢打的文!

请注意我是一个伪文手、只有脑洞没有文笔的家伙,坑品还很差!


2


所以Namo为什么要让我来?维林诺并不缺少曾踏足过蓝山以东土地的精灵,而他关于中洲的一切所知却早已沉没。

也许即将到来的毁灭是整个中洲的沉没?

Maedhros在很努力地思考,但是他拥有的线索着实不多……

这一切要毁灭了,他需要找到Kano然后带他回家。

这个世界满是人类,人类根本不记得有精灵。

按照Valar通常的时间观,大略可以猜测世界的毁灭不是这一两天的事儿,不过就算Valar的时间观走了另一个极端……那更是急也无用了。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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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注意,这是一篇因为怕雷人连公共tag都没敢打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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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所以Namo为什么要让我来?维林诺并不缺少曾踏足过蓝山以东土地的精灵,而他关于中洲的一切所知却早已沉没。

也许即将到来的毁灭是整个中洲的沉没?

Maedhros在很努力地思考,但是他拥有的线索着实不多……

这一切要毁灭了,他需要找到Kano然后带他回家。

这个世界满是人类,人类根本不记得有精灵。

按照Valar通常的时间观,大略可以猜测世界的毁灭不是这一两天的事儿,不过就算Valar的时间观走了另一个极端……那更是急也无用了。所以然后呢?即使在Mandos的殿堂中Fea并不能精确地感知时间,Maedhros也知道从他们上次分别,时间已漫长得足够自己的弟弟到达任何地方——如果世界有尽头,那他也一定去过了。

Maedhros竭力让自己的思绪集中在当前。Kano大约已经很善于“融入”人类了吧,说不定他也正坐在一辆没有马拉着却跑得比Huan还快的四个轮子的车上呢。

这个想法还不够有想象力,事实上此刻的Maglor正在坐在另一种交通工具中:他一只手翻着报纸,另一只手边是一只剔透的酒杯,修长的身躯展开在白色的座位里,他身侧的窗没有棱角,其外是一片灰蒙的云雾——这架庞大得超乎此刻Maedhros最疯狂的想象的飞行器正在上升中穿透云层。

而Maedhros更想象不到的是,在后来的日子里,他会不止一次在失重中面对绝对零度的广阔黑暗,想起他这次新的生命的第一日。


有一点是很明确的,有路的话,沿着路走,总会遇到点什么……会遇到从未见过的东西,会遇到人。但是遇到人要说什么,Maedhros完全不知道。

Namo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

Maedhros还是迈步沿着路走了起来,按照夕阳大略判断,西边是大海气味的来源,而他随意选择的方向是在向北走。


Maedhros遇到的第二个不知名的车辆在他身边停了下来。彼时天光只剩西方的一线,车辆明亮的灯光让Maedhros皱了皱眉。从靠前车窗里探出来一个看起来颇为年长的人类男子,他的肩膀后可以看到另一张脸也向这边张望着,是个年轻的男孩。

“嘿,孩子!”那男人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需要搭个车么?”

尽管并不完全理解这语言中的某些概念,但加上些许精灵的天赋,Maedhros觉得自己基本上可以听懂此人说的话。看来至少在语言这点上,似乎是没有被Namo坑……然而这陌生人类这样轻易给予的善意,让Maedhros一阵茫然。Maedhros看着他们努力回忆着自己并不算太丰富(也称不上太愉快)的与人类打交道的经验。但男孩兴致盎然的样子让他的回忆卡住了。

“我……不知道。”他最后说。

“这是什么意思……”那年长男人低声嘟囔道,“你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搭车?还是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个人在路上?”

“我想我……都不知道。”

“……”这回那人类也茫然了起来,但后面那男孩接上了话茬:“啊……我明白了!你一定是失忆了!”

两个人类对视了一下,似乎都觉得这个理论很有道理。

Maedhros听懂了那个词的意思,然而他思索之下发现,事实上自己现在唯一拥有的就是记忆。

“我猜是的。”他说。


果然,这种解释立刻就被接受了。

“Cool!”那男孩说,蓝眼睛里闪着兴奋。他的情绪让Maedhros非常疑惑,而他说的这个词儿……他完全没懂他的意思,是说没有记忆很凉快?

但那年长男人谴责地看了男孩一眼,然后问道:“你遇上事故了?你受伤了么?”

他边问着边探头望向路另一端,路上却当然并没有什么事故遗迹,而Maedhros看起来也十分健康。

“Well then,”他最后说,“上车吧,小伙子。我们那里多一个人也住得下,明天带你到镇上的医院。要从这里走到镇上你得走一夜呢。”

理解了医院这个词儿后Maedhros心里涌起了一阵紧张,万一这些人中的医者能一下子诊断出来他并不是真的失忆呢?

“我想……不要去医院。”他说。

“Yea,我觉得也是!”那男孩一边跑出来给他拉开靠后的车门一边说,“从来没见过哪部电影里失忆症是靠医生治好的。”

“这个我们可以明天再做决定。”年长的男人说。

Maedhros深吸了一口气,在男孩期待的目光下爬进那狭窄的座位里,头顶蹭到了车辆内部的顶盖。


车辆行驶起来的时候Maedhros没有在意奇怪的声音和气味,他轻轻舒了一口气。

男孩从前排的椅子侧面探过头来对他笑着,“我叫Sean,你记得你的名字么?”

Maedhros摇了摇头。

“那……你记得什么吗?任何事?”

“我需要找一个人,”Maedhros思考片刻后慢慢地说,“我猜他大约能帮我解决记忆的问题……我想,他也正需要我的帮助。”

“Wow,A mission!”男孩又兴奋起来。“所以你记得他的名字么?”

记得,但也许现在都是无用。

“不,但他是我的弟弟。我必须找他。”Maedhros说。带他回家。


Maedhros从车窗望出去,夜色已深,天空却有些放晴了。

遥远星光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但Maedhros的目光被其间几点像星星却又定然不是的光芒吸引了,它们聚在一起,闪烁着在空中快速地移动。Maedhros盯着它,脑子里浮现出携着灯的航船。

而就在那光芒之间,Maglor侧头从舷窗望着旧世界的西海岸渐渐远去,英伦三岛的西缘远没有另一端繁华,微弱的灯光点点散落着,首生者的双眼也看不清陆地与黑暗中的大海间的边界。


【注】

1 大梅并不知道Himling岛的事儿 

2 Namo给大梅预装的是英语


这样文风奇怪的过渡章会不会被打?


来自中世界

【精灵宝钻&三体&末世大梅二梅】无归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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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以往的Maedhros是万万料不到自己会因为一件事数月不成功便着急起来的。然而如今他的时间观似乎在现代世界的裹挟之下越跑越快,又或者对于这位第一纪元的精灵统帅,做一个网红歌手这件事实在是……有些令人烦躁。
Maedhros几乎看了他YouTube频道下的所有评论——万一Maglor出现了呢?他感到自己花在这上面的时间已经简直够把Himring的砖块数三遍了,但看到的内容却只是令他越来越震惊于这个网络世界垃圾信息的产生速率与量级。而且……太多令人尴尬的评论涉及到他的胸肌腹肌和人鱼线……好在他还不知道在地球的某些其他角落,已经出现了好多姑娘刷着我要给你生猴子的弹幕。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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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以往的Maedhros是万万料不到自己会因为一件事数月不成功便着急起来的。然而如今他的时间观似乎在现代世界的裹挟之下越跑越快,又或者对于这位第一纪元的精灵统帅,做一个网红歌手这件事实在是……有些令人烦躁。
Maedhros几乎看了他YouTube频道下的所有评论——万一Maglor出现了呢?他感到自己花在这上面的时间已经简直够把Himring的砖块数三遍了,但看到的内容却只是令他越来越震惊于这个网络世界垃圾信息的产生速率与量级。而且……太多令人尴尬的评论涉及到他的胸肌腹肌和人鱼线……好在他还不知道在地球的某些其他角落,已经出现了好多姑娘刷着我要给你生猴子的弹幕。对此,用Tom的解释来说,因为他并非按照传统方式出道,所以粉丝结构会相对而言更加“不成熟”。
想起这个“不成熟”的粉丝群,再想想Maglor——连Maedhros现在都搞不清那家伙到底有多老了!这个方案似乎开始显得越来越不靠谱起来。
对此Tom却反而淡定得多,表示网红只是这一计划的初级阶段,下一步是先以独立音乐人的身份将作品数字发行,以期吸引到真正的娱乐圈投资,届时推出更多作品,发行专辑,打入各大排行榜,让Maedhros的脸出现在世界各个角落的街头和上亿台各种屏幕之上,到时在专业经纪公司的运作下,全球巡演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
“哥们,别急,到时候他想看不到你都难!除非他住在深山老林里……诶不过,他不会真的住在深山老林里吧?”
好像……也并不是真的不可能。Maedhros深沉地思考起了这个问题,却觉得以自己对弟弟的了解,尽管相隔开了这么遥远的时光他已经不敢说真的了解Maglor,但他既然能经过了所有一切生存下来——Maedhros尚不能全然理解他是如何做到的——大约不是靠着躲开一切。
于是计划继续。
以神一般的速度,到了这年入夏的时候,Maedhros已经登上了英国iTunes的单曲排行榜。

Maglor是有考虑过通过三体游戏打入它背后的组织内部的。进入三体游戏已经有些冒险了,尤其是他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个所谓的游戏可能会记录V装具使用者的生物学特征,不过从视网膜是看不出他与人类有何区别的,于是他冒了这个险。但Maglor终究是拒绝了游戏管理员对细节个人信息的要求,倒并不是他的身份经不起查验,而是现在几乎可以肯定政府和军方也在竭力渗入这个游戏,太深入了问题可能会变得很复杂。
三体游戏在他拒绝提供进一步信息后,立刻永久关闭了他的账号。
而丁仪也没再跟他说话,电话里当然是一句也不说了,见了面却也只说了一句:“这回他们想起来告诉我要保密了。”
不过Maglor在游戏中已经看到的信息,加上其他渠道的一点零碎的消息,至少能够明确一些该关注的方向。
而存着这样的心思,地球三体组织的活动并没有那么难以注意到。
三个多月过去,没有更多直接的证据,却有越来越多的迹象指向了某个太过荒谬的结论。Maglor最后不能不承认,当一切其他可能都排除掉的时候,剩下的那种不可能也就成了必然的真相。
外星人,哈?
精灵感到近几百年来几经摇动终于稳住的世界观又危险地颤抖了起来。但是它此刻就倾塌又似乎为时尚早,毕竟外星人并没有狠狠地告诉他你一直都是缸中之脑。
并且这场秘密战争之外,世界仍然运转得如此从容。
Maglor没有离开北京,入了夏的这座城市越发像是和平繁荣的代言——只消你避开早晚高峰的地铁线。初夏的北京空气算不得极好,却也是天色浅蓝而明亮。槐花落了遍地,空气是温热的,风却还带着惬意的凉,稍微多树点的地方便蝉声响成一片,不吵,却能叫人脑子都转得慢了下来,只想在河边柳下捧着老酸奶无所事事渡过一个下午。
相关的消息断断续续,近日来最新的消息不过是丁仪和所谓的作战中心的行动走得越来越近,酒也喝得越来越多。然后有个研究纳米材料的学者也参与进来——Maglor想起在三体游戏中似乎有这么一号人物,看来算是个成功的卧底了——然后有一天Maglor查到这人去了巴拿马,对一个中国人来说算是颇为不寻常的去处,显然与作战中心有关,却也因此查不到更多消息了。
这时候去做路人状认识常伟思之类角色,似乎是晚了点。坐在军事博物馆对面的麦当劳里徒劳地试图黑出点情报时,Maglor忍不住想到。
于是Maglor真的无所事事了,他身边存在着两个全然不同的世界,其中一个深陷于巨大且从所未见的危机,而另一个以黄金时代最后的和平与繁荣笼罩着他,光亮得好像可以隔开一切。
但却当然没有隔开那比外星人还令他震惊的消息。

那天Maglor只是坐在成府路喧嚣的星巴克里,刷着物理与宇宙学界的最近消息——并没有什么消息。物理学家不再接二连三地自杀,却也没有什么研究成果发表。有人报道了半月前宇宙背景辐射异常波动,然后被辟谣为望远镜故障,利索得让Maglor都觉得那个研究员怕是被灭了口。关于外星文明和费米悖论的软文好像在社交媒体上悄然增多起来,甚至还有一个北大的社会学教授放言将开创宇宙社会学理论模型,哗众取宠的味道明显得近乎娱乐。还有,threebody.com已经彻底变成了502 Bad Gateway。
这一切情形联系起来倒是让Maglor稍稍放了三分心:三体反叛活动似乎略得抑制,而这样的舆论环境,倒像是要在此事不得不公之于众之前先让大家习惯一下。
他靠坐开伸展了下四肢,喝干了杯中的拿铁,然后邻桌的语声飘到了Maglor的耳中。
虽然摆人类表情已经熟练至极,在公共场合Maglor还总是很难避免被路人悄声评头论足。这问题在中国尤其严重。即便在北京——这个明年就要举办奥运会的城市——许多人还是会对身边的“老外”大惊小怪,而且他们好像依然觉得“老外”们一概听不懂中文。
Maglor早已练就了非常有效的过滤这类声音的能力,但此刻邻桌的两个学生模样的姑娘的话中有个关键词将他大脑后台中的过滤器击了个粉碎。
“……你觉不觉得他长得有些像Maedhros?”
“眼睛特别像!啊我要溜到正面去再看一眼……”

Maglor感到自己的每根头发都愣住了。


===================

没错大梅是用真名出道的,怕了没!
其实我知道2007年还没有生猴子这个说法……只是,这样写比较好玩嘛!
我的节操已经见蛮多死去了。
我好想在北京捕捉到一只喝老酸奶的二梅【满地打滚】
我国那啥委的办公地点在军博附近。但实际上的总部肯定在什么地方的地下呗,二梅你还是去五角大楼墙根底下努力一下好了
但其实这个二梅有点懒。
毕竟说到头来他看我们这群进化不完全物种作死已经几千年了,才懒得替我们操心着急。╮( ̄⊿ ̄)╭

来自中世界

【精灵宝钻&三体&末世大梅二梅】无归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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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aedhros学会了上网。尽管按Sean的观点他还只是会搜索和浏览而已……但这样比较好,谁知道他万一学会了玩Facebook会不会出什么事儿?

而在几个时区之外,Maglor正在北美洲中西部一条并不算太荒僻的公路上有点烦躁地把车速踩上了90迈。车载蓝牙电话里传出等待接听的嘟——嘟——
“喂?Hello?”电话里传来的先是汉语,然后似乎对方意识到了号码来自国外,换了英语,声音带着烟草造成的嘶哑喉音。
“丁老师,是我。”回答他的是流畅的汉语,无法辨别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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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aedhros学会了上网。尽管按Sean的观点他还只是会搜索和浏览而已……但这样比较好,谁知道他万一学会了玩Facebook会不会出什么事儿?

而在几个时区之外,Maglor正在北美洲中西部一条并不算太荒僻的公路上有点烦躁地把车速踩上了90迈。车载蓝牙电话里传出等待接听的嘟——嘟——
“喂?Hello?”电话里传来的先是汉语,然后似乎对方意识到了号码来自国外,换了英语,声音带着烟草造成的嘶哑喉音。
“丁老师,是我。”回答他的是流畅的汉语,无法辨别年龄也听不出丝毫外国口音。
“Kal,居然是你?”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这样一句听起来非常普通的问候,得到的回应却是漫长的沉默。
“我猜你知道……有些事发生了。”
“我知道,你还在北京吗?这两天如果有空,我希望见面聊聊。”
“在的。”
“好,我这就飞过去。”

大约24小时后,Maglor,或者说Kal,与丁仪在清华校园里一间零散坐着些没抢到自习位的考研生的咖啡馆里见了面。
“你还好吗?”一两句无精打采的无关寒暄后,Maglor又提出了老问题。
“经过这两个月,我觉得基本可以确定我不会自杀了。”丁仪说着从衣袋里摸出烟斗来,但他显然知道这咖啡馆里是禁止吸烟的,所以只是叼在嘴里,没有点火,“我想如果是为了知道物质宇宙与时间的真相,我会毫不犹豫地死。但现在,我不知道活着的价值是什么,却也不知道死去的意义是什么了。”
“不管怎样,我还是很欣慰你没事。”Maglor露出了略显疲惫的浅笑,“我上个月才开始意识到事情不对。物理学界并没有公开发表任何消息,后来还是欧核中心一个对撞机相关的工程师告诉了我怎么回事。事情发生得太快,现在……我在物理学界,除了你,算得上认识的有四个人,一个在英国,三个在美国,都自杀了。”
“还有不少你不认识的人,不过我估计你知道。”丁仪按着烟斗里的烟丝,“你不只是想来确认我没事吧?我记得,你对所有这些研究,有自己的期待。”
“我在调查。”Maglor简单地说。
“调查,听起来像是你认为这一切有什么缘由?”
“所有的自杀都是自杀,而我对三台对撞机的所有结果丝毫想不出解释。”Maglor说,然后他停了一下才继续,“还有一个人死了,我的一个朋友,不是物理学家,一个工程师。他领导的团队在研究火箭回收技术[1],虽然技术上还有些难度,但在原理上这并不算非常前沿的领域。他很可能关注着对撞试验,但是我觉得这应该不是他自杀的原因。”
丁仪没有接话,等着对方说到这之中的关联。
Kal掏出手机翻找了几下,然后推给丁仪:“他的遗言,从实验楼顶跳下来之前发的。”
手机上显示的是一条Twitter:“我希望自己选了蓝药丸[2]。”
丁仪皱起了眉,把手机推了回去,望着Kal。
“虽然他的确挺宅的,但我恐怕他临死之时也不会再说科幻笑话。”Kal说,“他似乎真的认为自己生为‘缸中之脑’。”
沉默再次降临,丁仪摩挲着手里的烟斗,发出细小的声响,咖啡厅里的音乐和窗外的阳光都似乎十分遥远,他盯着对面而坐的精灵,想着他深邃眼眶下的悲伤究竟是不是仅仅因为友人的逝去。过了片刻,他说:“这可不是个鼓舞人心的故事。”
“你知道我已经经历过的对自身存在的怀疑,也知道我对科学的期待从何而来。我或许才是那个最应该放弃的人。”但Maglor的声音微微提了起来,不是音量,而是其中所蕴含的力量。他说着往前倾身,双眼从阴影中露了出来,燃着星火,“但是不,即使是现在我依然不相信科学走到了边界。我知道我的记忆与经历也不足以证伪‘缸中之脑’,但我确实有种感觉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突然得近乎刻意。我感到一种恶意笼罩着科学界,而我相信那并非来自宇宙本身。”
“再一次,不得不承认你的说服力。”丁仪避开了精灵明亮的双眼,却露出了一丝微笑,“虽然你根本没说出什么有逻辑的论证,但这回真的有点鼓舞人心了。”
Maglor回以一个轻笑中的“谢谢”,声音放松了下来,片刻后他接着说:“照顾好自己,丁老师,如果能的话,也照顾着点你学界的朋友。我有种感觉事情才刚开始,但已经是个艰难的阶段了。”
“我不知道,物理学家……都是很顽固的人。”丁仪轻叹,“我女朋友就是,她已经三天没有和我联系了。”

第二天,停留在北京的Maglor得知了杨冬的死讯。当日丁仪的手机先是无人接听,接着成了久拨不通,直到深夜,才终于打了回来。
“Kal,我还活着呢。”丁仪的声音传来,带着香烟与烈酒的味道,“到我家来吧,电话里说不清。”
Maglor进门的时候丁仪正在空旷的客厅里踱步,烟雾在屋子里弥漫了一层,茶几上只有一只杯子,酒瓶却已空了一半。
“不用跟我说节哀什么的客套话,”丁仪跳过了所有的招呼寒暄,“我已经听够了。”
Maglor没有回答,自顾自坐在了沙发上。
丁仪狠狠吸了一口手里的香烟——不是烟斗——然后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虽然是军方的事……但既然他们没跟我说要保密,他们说到头来什么也没告诉我……”
Maglor看着他,保持着期待他说下去的神情。
丁仪深呼吸了一下,似乎终于说服了自己:“我今天被叫去开了个会,有人,政府和军方的人,跟你想法一样。他们觉得有敌人在攻击科学界。”
“中国的政府和军方?”Maglor问。
“这才是最奇怪的,各大国军方在合作,美国和欧盟都有参与。”
Maglor若有所思地凝望着对面静音的电视。
“他们什么也没解释。问我‘科学边界’,但这一切跟科学边界真的没什么关系。跟科学边界研究的问题或许有关吧,但这绝对不是那么个学会能搞出来的。”
“谢谢你告诉我,我会往军方这方向探一探,不过这方面确实不好调查。”Maglor说,伸手捏起了眉头,“不过有军方辨认得出的敌人总比缸中之脑和缸外的神打架好一点。”
丁仪突然停了踱步,站在沙发前盯着Maglor,“你觉得这和你……你的那个旧世界有关么?”
“不知道,”Maglor对上他突然带上了几分怀疑警惕的目光,却只发出一声叹息:“……我什么都不知道。”
“谁知道什么呢。”丁仪终于说,“我去给你拿只杯子。”
到Maglor将要告辞的时候,丁仪半醉中又吐露了一点消息:“对了,我偶然听那些‘作战中心’的家伙提到一个游戏,好像他们认为和所谓‘敌人’有关。叫做‘三体’。”




[1]最近美帝的SpaceX刚刚成功实现了火箭回收,这对航天业来说是真·革命性技术,但按照三体的时间线……咱就别死抠《三体》和现实世界的微妙差别了吧……我觉得可回收火箭和太空电梯从某种角度上有些相似,都是能大幅降低进入太空成本的技术。
[2]这是《黑客帝国》梗,选择红药丸意味着脱离矩阵,得知自己的全部生命都并非真实,而选择蓝药丸意味着错过糟糕的真相,继续虚幻的生活。有关这个和“缸中之脑”,我就不乱作解释了以免误导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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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我又放飞自我了,装了一坨X,二梅和丁仪怎么认识的啥的以后再解释……【躺成二维】

来自中世界

【精灵宝钻&三体&末世大梅二梅】无归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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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更新了,没想到吧!请注意以下文字脑洞奇葩剧情凌乱文笔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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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一个特别关键的问题是:如果你弟弟知道你来了,他会怎么反应?”

Tom回来了,寻找精灵弟弟行动正式展开,全体行动组第一次会议正在谷仓中召开。在Sean眼中,目前的谷仓3人组进行的严肃的谈话,很有秘密组织的感觉。尽管这些日子里Maedhros的常识水平突飞猛进,却还尚不能完全理解他这种兴奋。

“我想他会来见我的。”Maedhros说。     

“你肯定吗?”Tom问。Maedhros很欣慰他很快在弟弟的描述下接受了自己的超自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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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更新了,没想到吧!请注意以下文字脑洞奇葩剧情凌乱文笔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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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一个特别关键的问题是:如果你弟弟知道你来了,他会怎么反应?”

Tom回来了,寻找精灵弟弟行动正式展开,全体行动组第一次会议正在谷仓中召开。在Sean眼中,目前的谷仓3人组进行的严肃的谈话,很有秘密组织的感觉。尽管这些日子里Maedhros的常识水平突飞猛进,却还尚不能完全理解他这种兴奋。

“我想他会来见我的。”Maedhros说。     

“你肯定吗?”Tom问。Maedhros很欣慰他很快在弟弟的描述下接受了自己的超自然存在——现在Maedhros已经大略能够想象他的身份若是被错误的人得知会成为多大的麻烦。但其实他并不太期待这个大男孩能给出太有建设性和可行性的建议。

可他提出的问题还真是……颇为锐利。Maedhros可以肯定自上次分别以来的时间对Maglor来说一定比对自己显得更加漫长得多。数个纪元后的Maglor是怎样的,他甚至无从想象。但他发现自己能回答这个问题:“十分肯定。”

Maedhros想要从自己的话里听到一点点不确定,然后发现并没有。这让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露出了一线笑容。

“那么,我认为是这样。我们又不是国际刑警,别说在整个世界,在这个小国家找一个人都太难了,尤其是一个很可能用着假身份,时时刻刻在伪装的人。所以我们不去找他,我们让他来找你!”

Maedhros有点愣,Sean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精灵,我们要让你出名!”Tom宣布道。


惊愕与思索带来的沉默持续了大约有一分钟。

“可是……这样他不会容易暴露吗?”最后Sean问。

“其实人们的想象力没有那么好,”Tom回答,“我敢说就算他天天抛头露面并且把自己是精灵挂在嘴边绝大多数人也不会相信,人们只喜欢相信自己已经相信的事罢了。要说这个方案的缺点,我想唯一的问题在于长远来看肯定对你的生存不利,你不可能做一个名人三十年不变老还指望没有人注意到。所以关键是:你需不需要考虑长远?”

“我想不用,”Maedhros回答,“找到Maglor之后,我们应该很快就会离开。”

而且整个世界可能不长时间后都不用再考虑长远了。

Maedhros觉得自己日后的某个时刻一定会需要作出那个是否告诉人类友人世界末日将近的决定,但不是此刻。他在学会使用互联网后,发现人类好像十分喜欢预言世界末日,甚至于下一个在全球都很有市场的预言中的末日就在五年后[1]。人类这种时不时就预言一下世界终结的糟糕习惯让他觉得自己最好还是暂时不要说出Namo的预言,Namo的含糊其辞让对这类东西几乎习惯的人类听来一定是哗众取宠极不可信,甚至也可能连带着让人觉得他说的其他一切都不可信起来。

但……万一这末日真的是2012的话,时间还是相当紧张的,保险起见还是越快找到Maglor越好。所以Maedhros决定认可Tom的这个听起来颇为冒险的想法:“可是这个世界这么多人,我想出名就可以出名?”

Tom露出了笑容:“别人或许不能,你一定可以。这个时代光靠长得好看就足够出名了,而且都不用搞太复杂的,我们只需要让你出现在网上。“

这话让Maedhros感到了前一次生命中从未有过的尴尬。而他彼时……最年轻的那个时代,金色的遥远的,明亮得像是不属于自己的时代,他还真的曾经做过整个Tirion最受欢迎的精灵……之一。但好歹那时候长相并不是问题的关键。

“不过当然了最好还是不要光卖脸,“Tom却似乎忽略了他的尴尬,也没期待他的回答,径自继续说着,”有什么领域是你弟弟会比较关注而你又比较擅长的吗?“

Maedhros这时候当然不可能知道他的弟弟近期来最关注的领域是前沿物理学或者全球正在进行的秘密军事合作。于是他说:“我想他会关注音乐,但至少和他相比我一点都不擅长这个。”

“啊!神秘的异域红发歌手!简直不能更完美!”Tom站了起来,兴奋地伸出手。Sean立刻配合地欢呼了一声,甚至爬上了凳子。Maedhros看着他们,突然想起来Sean似乎提过一句Tom的专业是传媒,那时候他根本没搞明白这是啥意思……再联系一下Tom房间里的两把吉他上百张唱片和各种歌手乐队海报……

Maedhros有一种被这两个孩子骗上了贼船的感觉。

 

Maedhros真的出现在YouTube上却是两个月以后的事了。毕竟要出名的话还是必须要有一个大致能混得过的合法身份,为此Tom拆了他空降此地时穿的衬衫上的一个扣子(经鉴定是钻石制成的)作为资金,然后谨慎地探了半个多月门路才找到能制作这类证件、看起来不是纯骗子的人。让两个小孩进行这种非法活动让Maedhros颇感不安,但很显然他目前状态完全帮不上忙。

而他能做的……居然是在小孩子的目光下,练琴和唱歌。

在他上一次生命中还有两只手的时代里,Maglor会他们所知范围内的每一种乐器,而且其中有好几种还是他发明或改进的,而Maedhros只会族人中几乎人人都会的竖琴和鲁特琴而已。所以当他失去一只手以后,果断没有再碰过任何一种乐器。

幸好奇迹般地,这两种乐器至今还是他熟悉的形状,让他不禁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Maglor的缘故。不过琴弦的数量和他记忆中的不太一样了,还好手指对琴弦的记忆好像并没有因为身体的重塑而消失,只是他的右手格外尴尬地不太跟得上节奏,需要更多的回忆。

期间Maedhros抱着几分侥幸,天天在网上搜索知名歌手的照片,想着万一Maglor的脸出现了,不知能省下多少麻烦。

然而当然了这样的好事没有发生,于是计划继续进行。

所幸他毕竟不是五音不全,只是自小不知道没有Maglor的阴影的日子是什么样罢了。

 

传媒学生毕竟是有几分专业,而Maedhros在这个已经过于繁荣的娱乐圈中又太过特别,想不吸引目光都怕要费些脑筋。

然而在弹着传统鲁特琴有着迷人深红长发,唱着从所未闻的听不懂的歌的神秘美男子在网络世界迅速蹿红的时候,他所寻找的那个听得懂他的歌的人,却在互联网的某个遥远的角落中思索着恒纪元与乱纪元交替的三体世界。

 


[1]按照三体的时间线,此时是2007年


=====================

我知道这剧情走向极其奇葩hhhhhh

才不会说这个脑洞的原始形态是费家男子天团(原始脑洞中费家六个一起来了)

【二梅:我以为早已碾压得你们一辈子不敢唱歌了,没想到忽略了下辈子的事儿!】

至于为什么要强行融合费家男子天团和三体危机……咳,我对这个故事的总体风格结构什么的真的早已弃疗【无赖脸】

至于整个脑洞的合理性,也坚定地弃疗!2007年的时候Twitter才刚刚出现,YouTube也还年轻,网红远远没有现在这么遍地开花,感觉成为网红反而不显得那么囧吧。哦对我是认真考虑过让大梅去参加个英国达人秀的,但想起2007年也是英国达人秀首播,咱就不去和Paul Potts抢这个风头了吧。说真的我作为一个和现代乐坛完全不熟的人写这个也real尴尬,只好跳过一切细节,哈……正好我真的好想让他们俩快点见面呢【你打我呀】

 

哦对了,这篇文虽然它真的更新超慢也写得超糟糕,但真的有人看和喜欢我还是很开心呐【比个巨大的哈特】

在此告诉大家不要担心!对这篇文的剧情我已经脑好了好多,虽然它们都有点雷,但我就算坑!也要写完黑暗森林时间线才能坑!

【因为……因为三体3就是好奇葩,有点hold不住啊……】


来自中世界

【精灵宝钻&三体&末世大梅二梅】无归 3

奇怪的更新来了,警告和前文请戳tag

请注意,这是一篇因为怕雷人连公共tag都没敢打的文!

请注意我是一个伪文手、只有脑洞没有文笔的家伙,坑品还很差!


3


新生命的第一段旅途并不漫长,但还没到达目的地时Maedhros就放弃了计数“这世上有多少我没见过的东西”和“人类说的话中有多少我听不懂的概念”。

问题非常严重,Namo不怀好意。更糟糕的是Maedhros发现集中注意力思索现实问题十分困难——只是稍稍闭目养神了片刻,睁开双眼的时候却花了许久来意识到自己并非身处Beleriand。而他闭上眼睛的短暂片刻划过意识的是蓝山西麓的林地里潮湿的寒意,是疲惫的旗帜与刀剑,是...

奇怪的更新来了,警告和前文请戳tag

请注意,这是一篇因为怕雷人连公共tag都没敢打的文!

请注意我是一个伪文手、只有脑洞没有文笔的家伙,坑品还很差!


3

 

新生命的第一段旅途并不漫长,但还没到达目的地时Maedhros就放弃了计数“这世上有多少我没见过的东西”和“人类说的话中有多少我听不懂的概念”。

问题非常严重,Namo不怀好意。更糟糕的是Maedhros发现集中注意力思索现实问题十分困难——只是稍稍闭目养神了片刻,睁开双眼的时候却花了许久来意识到自己并非身处Beleriand。而他闭上眼睛的短暂片刻划过意识的是蓝山西麓的林地里潮湿的寒意,是疲惫的旗帜与刀剑,是第一纪元最后的阴霾时日,彼时的战斗已仅仅是为了生存。

Maedhros睁开双眼深深呼吸,用鼻腔里陌生的气味和视线内陌生的一切告诉自己那一切属于遥远的过去,已经古老得了无痕迹。

“你还好么?”前座传来的声音终于透入了Maedhros的耳膜,很显然这不是男孩的第一声发问了。Maedhros放松了面部肌肉,却没能给出一个回答。但目光的接触让男孩安静了下来,Maedhros看着黑暗中男孩明亮的眼睛,心里浮出一个冒险的想法。

 

Maedhros遇到的人家拥有一个小农场,女主人与他们年幼的小女儿迎接了他们,Maedhros感觉得到,也很感谢这整个家庭给他的无端善意,却只能对所有的一切保持尽可能的沉默和微笑。他住进的客房是主人离家去上大学的长子的房间,这间屋子给Maedhros的第一印象是真满啊——他从未见过一个房间中可以有这么多不同种类的东西。所有这一切对这些次生子女来说似乎都是非常普通的,如果顺利的话,也许他有机会很快对它们熟悉起来。但此刻,他诚然只觉得自己到达的并非曾经生活过500余年的世界,而是……他甚至不知道而是什么,很显然Namo是不具备这样的想象力的,整个Aman都没有谁会有这样的想象力。

于是当Maedhros终于独自呆在这充满着繁杂色彩和事物的屋子里的时候他立刻闭上了双眼,但上一次生命的景象立刻冲了回来,潮水一般坚定地漫过了新世界尚且虚浮的印象,不像是回忆,却像是漫长的一天不肯结束时的梦境。

Maedhros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站了起来,他看着脚下平整的木头地板,一阵晕眩。他推门走了出去,对茫然的主人说了一声模糊的抱歉,然后走到室外。后来当他第一次来到一座这个时代的庞大得令人震惊的城市的时,回忆起这个时刻,会深深感谢Namo将自己送到的是这个人口稀少的所在。这里至少夜间的室外,星空有些变化却几乎是熟悉的模样,夜幕下四野的轮廓看得到山峦和森林,而风中吹来的是近前的泥土和遥远的海。

然后他面对星空开始了思考:轻易施与的善意和丰富得眩目的人造品,还有儿童的好奇和父母的毫无防备,一切迹象都显示着这是一个和平的世界。至少他现处之地是和平的,而且已经持续了不短的时间。这很好。但……Arda的毁灭?Maedhros暂时不想思考这样的事对于这些显然已经享受了至少一世代的和平的人会是怎样的影响,毕竟他并不知道这到底将何时如何发生。但很显然,这些人类对此更加一无所知。

 

片刻后男孩来了,带着他并无恶意却又强烈得近乎热忱的好奇。他问他还好吗,要不要进屋里去,把Maedhros的目光从夜空中拉了回来。那么就这样吧,也许这并没有那么冒险。

Maedhros蹲了下来,这个位置上他需要仰起头去看男孩的脸,按照他对人类的记忆,他猜测这孩子大约在生命的第14个太阳年。

“Sean,我需要你的帮助。”Maedhros直接地说。“更确切地说,我需要你的建议和指导。”

男孩的眼睛更亮了,他得到了一个毫无犹豫的点头。

他们回到了室内,在男孩离家的哥哥的房间里坐了下来。

“我并没有失忆,我遇到的问题比失忆要复杂。”Maedhros说,“我是一个精灵,从西方的不死之地来。”

Maedhros明白他不可能全靠猜测去了解这个世界,他一定会需要人类的帮助,而为此他必须说出真相。那么,先说给一个人显然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用自己并不熟练的人类语言,磕磕绊绊地解释了一切。他尽可能不涉及无关的细节,但这花的时间很长,很多东西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或者他根本无法解释:Aman与中洲究竟是怎样的关系?为什么Namo能复活他却又把他这样一无所知地丢在这里?但他说得随着男孩的提问愈加流畅了,而且,他觉得所说的一切被相信了。他发现自己还保留着一点年轻时练就的善于和少年人交流的能力,他给予男孩的信任得到了回报。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世界毁灭的事,只是告诉男孩他最后离开的时候,Maglor还活着,而根据Namo的意思,他应该一直活着。

“可你为什么离开了呢?”Maedhros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提问。

“我自杀了。”他不知自己此刻怎么做到说得如此平静,却心知这记忆不会放过他无法平静的梦境。片刻的沉默后他继续说:“我们经历了一些战争,做了一些事……我想我不如他坚强。”

男孩看着他,过了一会他说:“这都不是你的错。”

“可事实上是的。”Maedhros说,有点迷惑为什么这孩子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对哦,你不是幸存者所以应该不是幸存者愧疚,”男孩若有所思地说,“但我觉得你一定是有PTSD!”

“那是什么?”

“创伤后什么什么病我记不清了,”Sean说,“我查一查。”

然后他从衣袋里拿出一个发光的扁长小盒子,双手飞快地在它发光的光滑表面点了起来。Maedhros怔怔地看着那上面闪亮着活动着的图形和文字,非常确定自己醒着——他肯定不会梦到这样的东西。

“创伤后应激障碍!”男孩很快从小盒子上抬起头来宣布道,“意思就是……如果你感觉很不好,总是闪回糟糕的记忆,想要自杀什么的,那都是战争造成的精神创伤,这不是你的错,会好起来的!”

Maedhros并没完全听懂他的意思,但得承认着确实让他觉得有一点点安慰。

“而且你是精灵,说不定好得会比人类快呢?”

对此Maedhros并没有那么乐观,但他露出了这次生命的第一个微笑。


 

TBC

 

============

 

是的,这个复活的大梅,感觉很不好。这篇文里对蛮多死殿堂的设定,大约可以理解为……对大梅这样的重症灵魂碎裂直至commit suicide者来说,治愈力为零。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糟糕地想把这个并不好的大梅放进三体这个并不好的宇宙,所以头两章手抖了写出一个吐槽系大梅,让我有点方。但……反正这是自娱自乐文【揍】我就不管文风有没有奇怪的扭转了【揍】

但,请相信,我对大梅没有恶意,他的PTSD会好起来的。

【请给我一片二向箔,治病用】【躺成二维】



对了!!!魔戒维基的中洲对决!!!

http://lotr.huiji.wiki/wiki/2015%E5%B9%B4%E4%B8%AD%E6%B4%B2%E5%8F%B2%E8%AF%97%E5%AF%B9%E5%86%B3/%E7%AC%AC%E5%9B%9B%E8%BD%AE

请!投!大!梅!

无归

短篇 烛台切光忠 温馨不虐小甜饼

偷偷摸鱼了一个关于烛台切和婶婶的短篇,是一个靠帅气撩到小哥哥的婶婶!文中比如变魔术那一段不合理的地方请允许我用灵力这个万能的借口糊弄过去!拜托了千万不要揭穿我智硬的事实啊!

  一、「初见壁咚」
  
  “我叫烛台切光忠,能切断青铜的烛台哦。……嗯,果然还是帅不起来啊。”
  
  宽肩窄腰大长腿,长着一张邪魅狷狂的帅逼脸还说自己帅不起来。这人几个意思?
  
  审神者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一把扯下本来就蒙得不走心的护神纸。同样笔直的大长腿往前一跨,双手一推一撑,一脸懵逼的烛台切就被她困在了双臂之间。
  
  同样是一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脸,前额未被扎起的黑发散落在右眼处,露出的左眼眼睫纤长,半阖之间流转...

偷偷摸鱼了一个关于烛台切和婶婶的短篇,是一个靠帅气撩到小哥哥的婶婶!文中比如变魔术那一段不合理的地方请允许我用灵力这个万能的借口糊弄过去!拜托了千万不要揭穿我智硬的事实啊!







  一、「初见壁咚」
  
  “我叫烛台切光忠,能切断青铜的烛台哦。……嗯,果然还是帅不起来啊。”
  
  宽肩窄腰大长腿,长着一张邪魅狷狂的帅逼脸还说自己帅不起来。这人几个意思?
  
  审神者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一把扯下本来就蒙得不走心的护神纸。同样笔直的大长腿往前一跨,双手一推一撑,一脸懵逼的烛台切就被她困在了双臂之间。
  
  同样是一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脸,前额未被扎起的黑发散落在右眼处,露出的左眼眼睫纤长,半阖之间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辉,明明帅有很多种,但是她却偏偏长了一张随随便便都能让小姑娘小伙子面红心跳的邪逼脸。只是,好像和面前的男人有点相像。
  
  “好看吗?”
  
  “好看。”烛台切愣愣地回答,只觉得耳朵被这低哑磁性的声音电得发烫。
  
  “那看够了没?”
  
  “没。”烛台切乖乖地摇头,然后像突然惊醒一样往后一仰,发出“砰——”的一声,后脑勺直接撞墙上去了。
  
  “嘶、不、我不是!额——”烛台切想抬起手脱离这个尴尬的场面,又碍于男女差别不好意思把手放在审神者身上。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可怜兮兮的缩在墙边,活像被纨绔欺辱的良家妇女。
  
  “乖,我知道。”外表(看起来)一脸正经的审神者宠溺的笑了笑,戴着黑手套的指尖撩开烛台切耳边的头发,再一路划过脸颊来到嘴唇处,轻轻地抬起烛台切的下巴。
  
  “多谢夸奖。我还没跟你说过么?你也很帅气。”
  
  “没看够的话,以后给你看个够怎么样?嗯?”
  
  “嗯—哦—好、好的。”烛台切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随着审神者的指尖勾了出来,跟着这一声挠得人心痒痒的鼻音飘走了。
  
  如愿以偿的审神者痛快地放开了手,相当潇洒地抓着外套走了。留下一脸兴奋的鹤丸国永。
  
  白鹤迅速地蹦跶到同僚身边,挤眉弄眼地怪笑:“光坊啊光坊,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被一个小姑娘的壁咚撩得双眼含泪一脸绯红还娇喘个不停,啧啧啧,厉害了我的咪酱。
  “呜——”烛台切一手扶墙一手捂脸,发出了像小奶猫一样的声音。
  “鹤、鹤先生,先、先扶我一把。”
  “我......腿软,站不住......”
  政宗公救命!这里有一个姑娘居然会放电电我!
  二、「魔术玫瑰」
  自打那天以后,烛台切对审神者都是绕道走。一看见审神者的身影,立马远遁三千里,速度快得连短刀都看不清。
  担心烛台切和审神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的刀剑们曾经忧心忡忡地问过那天的近侍鹤丸,然而在得知事情经过后,众刀看烛台切的眼神都不对了。
  
  「哦豁,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烛台切!」
  
  「啧啧啧,没想到你一脸邪魅狷狂的竟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好啊你个磨人的小妖精,居然来的第一天就使用美人计勾得主人的宠爱!」
  
  对于审神者撩人的罪恶行径,众刀都是一脸的习以为常。
  
  “哈哈哈哈哈,现在居然还会有这样帅气的小姑娘吗?果然,人也好,刀也好,大一点总是好的啊。”一身老年人毛衣的三日月宗近捧着茶坐在廊沿边,看着一群小孩子围着审神者嬉闹。
  
  在一群身高不超一米六的短刀肋差之间,一米八大长腿、一身修身酒保服的审神者显得无比扎眼。在审神者帅裂苍穹的对比下,一旁的刀剑男士顿时成了莺莺燕燕。
  
  “就是大包平在,怕也是不如主上帅气啊!”莺妃日常想念旧情人(bushi)。
  
  “哦豁!吓到了吗?”鹤妃突然从房檐上倒吊下来,在三日月贵妃和莺妃面前晃啊晃。
  
  “哈哈哈,吓到了呢。要吃吗?”三日月慈祥的微笑,手在点心盒子里摸了个空,“哦呀,没有了呢。”
  “没关系没关系,我已经看见光坊提着盒子过来了。”鹤丸一跃而下,满脸兴奋地蹲在两刀之间,“啊呀,光坊躲了主上那么久,我也很担心主上和光坊的关系不好的!”
  不不不,从你的脸上完全只能看见搞事的兴奋满满啊!
  
  “喂!”鹤丸喊了一声,向刀群里的审神者招呼了一声:“光坊来了哟!”
  
  回应他的是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很快,烛台切就提着点心盒子来了。
  
  “三日月殿和莺丸殿,尝尝我新做的点心怎么样?”一身内番服的烛台切姗姗来迟,笑容满满,丝毫没有发现即将到来的糊他一脸的来自同僚的爱意。
  
  “哦呀,很漂亮啊!”鹤丸做苍蝇搓手状,“那边的,快来尝尝咪酱的新作啊!”
  
  “好啊!”
  
  很快,烛台切就发现了滚滚而来之中的审神者,笑面变成了轻僵。
  
  “莺丸殿!主上会变魔术哦!”前田和平野一左一右地跪坐在莺丸旁边,眼睛里皮卡皮卡的放着光。
  
  “对对对!主上手一翻,纸巾就变成了糖果!然后就在小老虎里变出了丝带!快看快看!主上给我变的!”乱指着马尾上的新发饰喜滋滋地说道。
  
  短刀七嘴八舌的说起来,又扯着审神者央着她再变一次。
  
  “好啊。”审神者无所谓的耸肩,指尖一弹,一张扑克快速往树上飞去,在即将撞上的时候变成了一只婉转啁啾的嫩黄小鸟。
  
  “哇哦!”众人惊叹,莺丸甚至还好心情的和小鸟互鸣起来。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审神者这次拍了拍手,然后一手翻出了一个包着锡纸的小团子。
  
  三日月和鹤丸一人一个,一个哈哈哈地说是抹茶味真好吃的,一个被辣得四处喷火还开心地表示被吓得好爽。
  
  一旁被忽视的烛台切不由自主地撩了撩头发,努力想要忽视掉心里莫名的失落和委屈,但眼睛还是不争气地跟着她打转。
  
  说好的我也很帅气呢,为什么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的烛台切没有注意目标人物已经一步一步地来到他的面前。
  
  “那么,我又没有这个荣幸和这位先生共同表演最后一个魔术呢?”
  
  审神者绅士地弯腰俯身,伸出一只手做邀请状。微微仰起的脸唇角勾起,如出一辙的金瞳直直地看着对面的男人,满意地看到男人藏在发丝底下通红的耳根。
  
  “荣幸至极。”不甘心在帅气方面被比下去,好像又有点开心的烛台切故作镇定地回应,握住审神者的手轻巧地将她拉了起来,自己弯下腰单膝跪地:“那么,想要我为你做什么呢?主人。”
  
  “嗯......”审神者故作沉吟,垂眸看着宛如执事一样跪在自己面前的烛台切。
  
  “那就一直......看着我吧。”
  
  她恶趣味的咬住指尖,一点、一点、地把手从手套里解脱出来。
  
  浅浅没入唇齿的纯黑、渐渐露出手套的莹白、故意放慢的速度、充满戏谑意味的挑眉。
  
  “啪。”
  
  审神者张开唇,咬在嘴里的手套掉在了二人交握的掌中。
  
  在她意味不明的注视下,烛台切不争气地动了动喉结,掌心握了握,注视着她修长的手指转到他的面前。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后,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盛开在白皙的指间。
  
  “香槟玫瑰,赠唯一的你。”
  
  把花放在男人的手里,审神者低低地笑着走了。
  
  留下被莫名气场震得瑟瑟发抖的观众和一动不动的男人。
  
  其他人不由自主地看向另一个明显有那里不对的主角。
  
  “呵呵。”男人眸色深沉,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从喉口溢出暗哑的笑声,在审神者面前宛如小媳妇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危险至极的气息蔓延开来。
  
  香槟玫瑰,我只钟情你一人。
  
  主上,你可是给了我一个好像不可奢望的惊吓呀。
  
  三、「现世调酒」
  
  自从那天以后,烛台切好像开启了不得了的属性,不再躲着审神者,反而时不时地出现在审神者面前。
  
  同样宽肩窄腰大长腿,同样修身黑色西装服、甚至同样黑发金眸颜值爆炸。
  
  一个慵懒邪异一个危险诱惑,两个同样行走的荷尔蒙每天都在本丸上演「你撩我我撩你」的戏码,气场对撞产生的危险又暧昧的因子浓烈得让刀窒息,让众刀恨不得立马把这两个家伙绑一块扔床上,不要再出来伤害别人。
  
  在众刀快忍无可忍之际,审神者轻轻巧巧地投下一枚炸弹。施施然地带着一头雾水的烛台切去了现世,留下本丸一张张懵逼脸。
  
  审神者到了现世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烛台切带到一间酒吧里。
  
  此时正值傍晚,来酒吧里的人不多,都是一些熟客。一看见审神者带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进来,都纷纷起哄。
  
  “哎呦!这才几天没见就带了个男朋友回来啦!”
  
  “不错嘛!这位小哥长得挺正点的!配你!配你!”
  
  吧啦吧啦叽叽呱呱的八卦声此起彼伏。
  
  “咳咳!”一个男人站在柜台后面假咳了两声,看周围安静下来才开口说话:“回来了?”
  
  “嗯。”审神者拉着烛台切的手把人放到柜台前,然后自顾自的钻到里面调酒去了。
  
  “这小子怎么回事?你兄弟?”男人挑眉,看烛台切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此时烛台切再不明白审神者带他来干啥的就可以去跳刀解池了。他立马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努力摆出一副石切丸版老实人脸。然而配上那张脸,效果光听那成片成片的口哨声就知道。
  
  “我的人。怎么?不行?”审神者懒洋洋地倚在一旁,调酒器在指尖上下翻飞,在灯光的照耀下闪出道道光芒,惹得一片疯狂尖叫。
  
  呸,招蜂引蝶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老实人。
  
  男人很想把这句话狠狠地甩在面前的臭小子脸上,但是看着旁边男女通吃更加凶残的审神者,不死心地嘟囔着:
  
  “真不是你兄弟?”
  
  “夫妻相你不知道?”审神者反问道。
  
  “哪有夫妻像成这样的!”
  
  “现在你眼前就有一个鲜明的例子了。”审神者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
  
  “我——”男人语塞,转问道:“这才出去多久怎么就带了人回来?”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呗。”审神者拿着杯子装了一杯放在紧张得要死的烛台切面前:“放松,又不会吃了你。”
  
  不,我觉得如果你不在的话我下一秒就没了。还有救命之恩是什么鬼?!我怎么不知道?!
  
  烛台切笑面轻僵,内心已经是一副名画《呐喊》了。
  
  或许是看出了烛台切的茫然,审神者嗤笑一声,喝了一口刚调好的酒,快准狠地一把抓住烛台切的领子把他压倒在柜台上,对着那勾人的薄唇狠狠地亲了上去。
  
  虽然和审神者同为荷尔蒙散发体,气场撞也撞了撩也撩了,但是这么赤鸡的事还没有发生过啊!
  
  烛台切被亲得死机了一会儿,然而很快就被审神者挑衅般的吻激起来了。一手搂腰一手扣住后脑勺,保持着唇舌相接的状态翻了个身,顺便把膝盖挤进审神者的双腿中间,压制住审神者的动作,不明而喻的欲望一目了然。
  
  审神者的腿虽然被紧紧地交缠住无法挣脱,但手却不是。她一手绕过身上男人的臂膀抓住了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一手貌似温柔地挽上了他的脖子,实则用力地把男人的身子往下压,充满了强烈的进攻意味。
  
  二人的吻一点也不温柔缠绵,反而充满了让围观者热血沸腾的激情热烈;明明都是一身禁欲意味的西装,却比赤身裸体更加让人口干舌燥;柜台上的酒杯乒乒乓乓的碎了一地,各式各样的酒洒满了两个人的身体,浓烈的酒精味迅速散发开来,合着不时的水声,整个空间里充斥着野性的力量和迅猛的张力。
  
  良久,两人才在众人的口哨喝彩中起了身。
  
  烛台切舔了舔嘴角混着酒精和鲜血的唾液,酸甜带着血腥气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他满意地勾唇一笑:“味道不错,多谢招待。”
  
  哟,小气的男人还记得第一天审神者的“多谢夸奖”呢。
  
  “送给你的贤妻良母,果然适合。”有些喘气不均的审神者干脆双腿重叠坐在柜台上,一向半敛着的锐利金眸难得有些迷蒙。她用手指沾了沾刚刚幸免于难的酒,仗着高度优势直接捅进了眼前这个得意忘形的男人嘴里。
  
  男人半眯着眼睛,看似乖巧地站在原地,像可怜的小奶狗一样对着嘴里的手指又是舔又是咬的。“啧啧”的声音引得众人的眼神更不对了。
  
  “行了行了!小兔崽子摔了我多少东西!赶紧给我滚!”气得肝疼的男人倒吸一口凉气,立马挥手赶人。
  
  审神者也十分干脆地拉着烛台切一路直走到酒吧门口。
  
  “滚吧,别再让老子看见你。”
  
  身后,传来了男人好似平静的声音。
  
  “嗯,再见。”审神者也好像一脸平静地推开酒吧大门,带着烛台切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直到走了一段距离后,烛台切突然上前抱住了审神者,无言地抚摸着她的脊背。
  
  审神者难得温顺地仍由他抱着。
  “我和他的约定是,他收留我,我为他工作,直到我找到永远的归处。”
  
  “然后,永不相见。”
  
  “再见啦。以后一定要幸福啊,我养的小姑娘。”
  
  另一边,擦着酒杯的男人喃喃自语。
  
  四、「本丸结婚」
  
  在本丸翘首以盼的众刀在看见浑身酒气衣服凌乱的两人就已经要晕倒了,接下来两人宣布在一起的消息更是让不少刀(长谷部)差点心肌梗塞直接倒地。
  
  “等——等等——两个小时前主上说要去现世第一次约会然后两个小时后你们回来就说已经结婚了?!我是不是错过了中间两百集的剧情?!”平时被审神者总攻气场撩得太狠的乱被一大群兄弟围了起来,抚胸的抚胸打扇的打扇,活像红楼梦里的老太君。
  
  清光和安定一起抱头痛哭:“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第一次有了审神者的喜悦、加上和伙伴相遇的喜悦,明明是两份喜悦相互重叠......但为什么会这样啊?!”
  另一边,药研正在对长谷部进行紧急医救,心肺复苏做得满头大汗。
  
  连惊吓丸都不淡定了:“哦豁,哈哈哈......没想到、光坊居然下手这么快......连婚礼都办好了......”  
  
  “婚礼?!”鹤丸的话显然提醒了众刀:对啊!都结婚了,婚礼呢?
  
  审神者不是很明白他们在纠结些什么,兴致缺缺地问:“亲也亲了抱也抱了,烛台切也喝了我的酒,还有婚礼干什么?”
  
  “什么?!”本丸众刀纷纷用看刀渣的眼神看着烛台切:“连像样的婚礼都没有还妄想娶到主上?!还不老实?!渣!”
  
  风评被害的烛台切只觉得膝盖痛得直不起腰来。
  
  倒地的长谷部也不晕了,风一样地冲到审神者面前土下座:“啊路基!请务必将此事交给我!我一定为您举行一次盛大的婚礼!”
  
  审神者对这种事情明显没什么兴趣,不过看了眼激动的刀剑和暗含期待的烛台切,也可有可无的点了头:行吧,满足另一边的需求是伴侣应尽的职责,无论是在床上还是在床下。
  
  最后,当然是审神者这个高富帅成功迎娶白富美,带领手下走上人生巅峰啦。
  
  五、「美满结局」
  
  人类的寿命终有结束的一天。
  
  审神者已经老得只能躺在床上不能动了,而烛台切仍是年轻俊美的模样。其他的刀剑已经自行变回原型,只为节省灵力,让他们相处的时光尽可能的更长、更长一点。
  
  审神者曾经锐利的金眸或许已经黯淡,但是时光冲刷不走的是深藏于底下的执着。
  
  “帮我看看他吧。我答应了他不再见的。”
  
  多年的默契已经让烛台切明白了那个他是谁。只是他只是沉默着、抱着怀里的人一动不动。
  
  “去吧,你不会后悔的。”审神者笑了起来,不容置疑的语气让烛台切无话可说。
  “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烛台切依言打开了现世的通道,但审神者已经衰弱的灵力无法再支撑起一个稳固的空间通道了。
  
  他狼狈地被空间通道摔了出来。一睁眼,就看见一辆车对着一个小孩子狠狠地冲了过去。
  
  烛台切心里一紧,立马冲过去抱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孩子就地一滚。下一刻,飞驰而过的汽车就从他们身边掠过。
  
  “大哥哥、大哥哥你没事吧?”一双小手轻轻地拍了拍烛台切的肩膀,仍是孩子的声音却夹着一丝喑哑的低沉。
  
  然而就是这么一丝特殊的低沉,让他猛然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孩。
  
  熟悉的黑发、熟悉的金眸、甚至是熟悉的脸部轮廓,是他看了一生的人!
  
  刹那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望了望四周的景色,吃力地把她抱起来,一步一步地向那个酒吧门口走去。
  
  “大哥哥,你还好吗?我可以自己走的。”
  
  “不了,就让大哥哥再抱你一会儿。”
  
  已经是最后一次了,再让我多抱你一会儿吧。
  
  “大哥哥,你和我长得好像啊!我将来能像你一样漂亮吗?”
  
  “大哥哥这不是漂亮,是帅气。将来你会比大哥哥更帅气哦。”
  
  是啊,你将来就是靠着比我帅气才把我撩到手的。
  
  “大哥哥,你要走了吗?我要怎么才能报答你?”
  
  不过是几步的距离,有能有多长?
  
  烛台切在距离酒吧门口的不远处把她放下来,和她目光相连,看着她的一丝一毫。
  
  小姑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刚认识的大哥哥这么锲而不舍,只是因为他是在父母不要自己后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吗?
  
  “大哥哥,你要走了吗?我要怎么才能报答你?”
  
  “嗯,大哥哥要离开一段时间了。至于怎么报答我嘛......救命之恩,不如以身相许?”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脑海里一一闪现出他第一次来这个酒吧时,关于她的所有记忆:懒洋洋地调酒、活力十足地和店主斗嘴、那杯酸酸甜甜的贤妻良母;还有那个刻骨铭心的吻。
  
  “嗯!”小姑娘用力的点了点头,清澈的金眸里好像和当年那个说着“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她重合在一起。
  
  “现在,你转身,看着那个酒吧一直走,不要回头。记住,我一直在你身边。”
  
  “......”小姑娘几乎是被他强推着转身走的。她一开始往前踏了几步,然后步子渐渐小了下来,最后,几乎是一点一点挪过去的。但是,她始终遵守着他的命令,不曾停止过脚步。
  
  极度缺乏灵力的他其实已经快看不清她逐渐离去的背影了。但他还是努力的、竭尽全力的、拼了命的凝望着那个幼小的身影一步、一步地走到门口;好像在最后一刻,看着那个男人打开了店门,对着他点了点头,抱着她转身进了店里。
  
  啊,我......终于完成了你交给我的使命。现在,我终于可以问心无愧的回到您身边去了......
  
  赶在最后一刻回到本丸的烛台切已经变成了刀剑静静地插在审神者的床头。下一秒,呼吸停止,本丸在这个无声的世界里瞬间崩坏。
  
  
  “我......他一直在我身后看着我吗?”
  
  “他......走了......是不是?”
  
  男人沉默着,皱起的眉头紧得可以夹死一只苍蝇。最终,他还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啊......真是、太好了。”
  
  看见面前的人点头,她终于泪流满面。
  
  那个傻瓜、笨蛋、大骗子,明明酒吧的玻璃门是会反光的啊......





请务必相信我,这真的是个甜甜甜的小甜甜!你看(●◡●)ノ婶婶和烛台切吻得多爽?我我我觉得真的挺好的!合情合理,令人信服。

无归

短篇 山姥切国广

有点卡,没有触碰人心的感觉。先放一半上来。
 

  
  能够真正杀死人鱼的,只有挖去心脏、陷入绝望、或爱。
  
  一
  
  群群白鸥振翅,清亮的鸣叫划破了夜晚的寂静。墨蓝色的天空开始从海平面处被蔚蓝所取代,白云褪色,让灿烂的阳光给大海层层叠叠的裙摆撒上一层金箔。
  
  目及之处辉煌夺目,一如他璀璨的金发。
  
  山姥切国广从树上一跃而下,身姿轻盈,落地无声。兜帽在气流的作用下被掀起,露出了美丽的金发和俊秀的容貌,一双祖母绿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远方的朝阳。
  
  在天光乍破的一瞬,他的眼里仿佛生长了一万个寂静的春天;万物复苏,这漫山遍野的春色啊,美得令人心醉。
  
  远处礁石上的呼吸声忽的一窒...

有点卡,没有触碰人心的感觉。先放一半上来。
 

  
  能够真正杀死人鱼的,只有挖去心脏、陷入绝望、或爱。
  
  一
  
  群群白鸥振翅,清亮的鸣叫划破了夜晚的寂静。墨蓝色的天空开始从海平面处被蔚蓝所取代,白云褪色,让灿烂的阳光给大海层层叠叠的裙摆撒上一层金箔。
  
  目及之处辉煌夺目,一如他璀璨的金发。
  
  山姥切国广从树上一跃而下,身姿轻盈,落地无声。兜帽在气流的作用下被掀起,露出了美丽的金发和俊秀的容貌,一双祖母绿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远方的朝阳。
  
  在天光乍破的一瞬,他的眼里仿佛生长了一万个寂静的春天;万物复苏,这漫山遍野的春色啊,美得令人心醉。
  
  远处礁石上的呼吸声忽的一窒,圆润的水珠啪嗒啪嗒地落在石上滚进海里,轻微的沙沙声和着仿若铮弦般的落水声,如同石上人那满腔柔情的絮语。
  
  山姥切若有所感地望了望,迈步走向了礁石。
  
  等待已久的少女欣喜地注视着他的身影愈来愈近。她用力的挥手,苍白的脸因为兴奋涨得通红。
  
  “早上好。”山姥切往下拉了拉自己的帽檐,好像这样就能挡住少女热烈的目光。
  
  「早上好,殿下。」少女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划过海面,凝结出一排由冰做成的字符。
  
  她是个哑姑娘,生来就说不出来话。
  
  “不要来得太早......算了......”山姥切叹了一口气,又一次地重复了这句话,到最后连自己都放弃了让这个傻姑娘别每天都早早地在这儿等他。
  
  如他所想的一样,哑姑娘笑着再一次凝结出字符。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而不是我会的。
  
  算了,大不了换他来等她就好了。
  
  山姥切再度叹了口气,三两下就跃上了礁石坐了下来,一腿支起,另一条腿随意地搭在阶上。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支秋英递给底下的静静看着他的哑姑娘,伸直的手臂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优美的线条无一不彰显着力与美。
  
  刚摘下的秋英在翠绿的花梗上晃了晃,白底红纹的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水汽。晶莹剔透的露珠在上面滚来滚去,犹如一位纯情少女,显得楚楚动人。
  
  指的白、叶的绿、花的红。
  
  哑姑娘没有动,只是怔怔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一滴眼泪从腮边滑落,化成了一颗圆润的珍珠。
  
  山姥切立马慌了神。
  
  “怎么了?你、你别哭啊!果然是因为是仿品的原因吗......”
  
  他拿着花送也不是扔也不是,只觉得这摇摇晃晃的花也是一幅焉头耷脑的模样。
  
  「很漂亮,很好看,我很喜欢。」
  
  哑姑娘摇了摇头接过花,看着她在接过它的一瞬间变成了熟悉的黑白。在山姥切手中柔软的花瓣在她手里与深海的礁石无异。
  
  冰冷、坚硬、毫无意义。
  
  但她还是没有表现出半点异样,甚至十分高兴。
  
  没关系。毒药也随你、刀锋也随你。只要是你,那么怎样我也无所谓。
  
  海浪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礁石,水波荡漾间,一抹幽蓝若隐若现。
  
  能够杀死人鱼的,只有挖出心脏、深陷绝望、或爱。
  
  二
  
  太阳渐渐升高,潮水也漫上沙滩,淹没了山姥切来时的路。他们坐在礁石上,就如同存在在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哑姑娘显然很喜欢这种感觉,她海蓝的鱼尾在水里荡呀荡,薄而透的尾鳍哗啦啦的扬起一长串虹色的水珠。
  
  山姥切忍不住盯着那条鱼尾,觉得不妥后又红着脸迅速移开视线,然后又再次被那明显的非人之物勾起好奇心。
  
  哑姑娘注意到山姥切流连在她身上的目光,好奇的歪了歪头。
  
  「怎么了」
  
  “不、没、没有。”偷看别人还被当事人抓包让本性害羞的山姥切有点冒烟。
  
  「要摸摸看吗」
  
  哑姑娘十分干脆,一把抽出水里的鱼尾,放在山姥切的膝上。还贴心的把鱼尾上的小水珠都抖掉,以防打湿他的衣服。
  
  ”你你你——”这下山姥切真的要熟了。他蹭的站起来,感觉他可能会是时之政历史上第一个死于脑充血的刀剑付丧神。
  
  “我我我——女孩子要矜持!”山姥切最后也只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我只给殿下摸」
  
  “那也不行!要是我是坏人怎么办?”
  
  「殿下怎样都可以,我不在乎。而且殿下是坏人吗」
  
  “......”山姥切国广被堵得哑口无言。只恨自己口拙舌笨。
  
  「殿下不摸是因为觉得我是怪物吗」
  
  “不。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果然还是仿品的错吗......无论在哪里,仿品就只是仿品......”
  
  山姥切既惊诧又愧疚,眼底全是一片痛苦的迷茫。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在伤害着别人;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好意最后只会事与愿违;更为无能为力的自己而感到痛苦。
  
  没用的二花打刀!
  
  哼,不过是个仿品罢了!就算是杰作又怎么样,你救得了他们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废物!你这个废物!
  
  不......我是国广的最高杰作!
  
  不要说话!你们不会有事的!
  
  咳、咳咳、山姥切啊......不是你的错......
  
  是我们太愚蠢,怨不得别人。
  
  走罢......你应有未来。
  
  最后,是同伴们染血的祝福。
  
  不堪回首的记忆铺天盖地地袭来,尖利的笑声和痛苦的哀嚎再一次把他拉进了那段生活在炼狱里的时光。
  
  我......什么也挽救不了......
  
  「不是殿下的错,是我的错」
  
  「我应该谢谢殿下,是殿下救了我」
  
  哑姑娘试探地牵住了山姥切的被单,轻轻地晃了晃。
  
  “我......救了你?”山姥切恍恍惚惚地念到,摇了摇头:“不......是你救了我。”
  
  他不由得回想起他们相遇的那个夜晚。
  
  那天的云不像现在那么白,风也没有这么轻,反而黑得滴墨、大得骇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那么大那么凶暴的海浪,轻易地把他抛弃又掷下。他的耳边是咆哮的雷电风雨、他的身边是挣扎求生的生灵,在他的底下,更是埋葬数万万的尸骸。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在面对整个世界时,无论是神明、人类还是其他生物,都是同样的卑微和渺小,都只是平等的尘埃。
  
  但在这十死无生的绝境里,却有一双手把他托出了水面。
  
  他第一次知道了原来真的会有人眼里满满的都只是他、意识到原来被这样近乎虔诚地注视着的他也是个神明、突兀地明白了何为......存在。
  
  他是如此强烈地存在着、如此鲜明的活在她的世界;他是她的希望、她的全部、她的整个世界。
  
  如果是为了她的话,他想,他应该活下去。
  
  哪怕只是指间流沙。
  
  “......是你救了我......”
  
  在我满身疮痍深陷深渊之时,是你把我拉了出来,并给了我活下去的动力。
  
  「不,是殿下救了我」
  
  哑姑娘轻轻地摇了摇头,在山姥切疑惑的目光里笑了笑,手指拂过胸口。
  
  那里有了一颗心脏,正火热地跳动着。
  只要把它挖出来,就会变成鲛珠。鲛珠可医死人肉白骨,甚至是起死回生。是世人皆为之疯狂的神物。
  
  没有心脏的人鱼活着如同行尸走肉;而失去心脏的人鱼却一定会死。





未完待续





墨言铮
@顺平🐒 太太笔下的策瑜是...

@顺平🐒 太太笔下的策瑜
是公瑾弥留之际被伯符接走的情节(இдஇ; )
不由再次赞美太太,以后会画画《无归》云亮的!

@顺平🐒 太太笔下的策瑜
是公瑾弥留之际被伯符接走的情节(இдஇ; )
不由再次赞美太太,以后会画画《无归》云亮的!

12种颜色

雪花飘 青山遇绝壁
星火燎 离人依依
经年不知情
往事随风去
树影乱 半世流离
采桑归 夕露沾我衣
不知他 可经风雨
捣衣长河堤
年华随水去
惜别一展鲲鹏意
醉梦天下
动乱金戈铁马
这天下可是你家
乱世辉煌
生死两茫茫
这辉煌可叫人断肠
乱世殇 折了几人腰
争天命 战火滔滔
剑动情飘渺
罪血比天高
曲在弹 谁的寂寥
天涯路 此去复迢迢
望不断 映乱眉梢
岁月又涟漪
相思无人提
灯影残 空留叹息
醉梦天下
动乱金戈铁马
这天下可是你家
乱世辉煌
生死两茫茫
这辉煌可叫人断肠
弹指间 流年不过刹那
浮生乱 他征战天下
风云虽动 英雄不白发
轮回间 又是一年春夏
挥手中 度多年牵挂
若邵华逝 怎能等到他
醉梦天下
动乱金戈铁马
这天下何处是家
乱世辉煌
生死两茫茫
这辉煌敢叫人断肠
春...

雪花飘 青山遇绝壁
星火燎 离人依依
经年不知情
往事随风去
树影乱 半世流离
采桑归 夕露沾我衣
不知他 可经风雨
捣衣长河堤
年华随水去
惜别一展鲲鹏意
醉梦天下
动乱金戈铁马
这天下可是你家
乱世辉煌
生死两茫茫
这辉煌可叫人断肠
乱世殇 折了几人腰
争天命 战火滔滔
剑动情飘渺
罪血比天高
曲在弹 谁的寂寥
天涯路 此去复迢迢
望不断 映乱眉梢
岁月又涟漪
相思无人提
灯影残 空留叹息
醉梦天下
动乱金戈铁马
这天下可是你家
乱世辉煌
生死两茫茫
这辉煌可叫人断肠
弹指间 流年不过刹那
浮生乱 他征战天下
风云虽动 英雄不白发
轮回间 又是一年春夏
挥手中 度多年牵挂
若邵华逝 怎能等到他
醉梦天下
动乱金戈铁马
这天下何处是家
乱世辉煌
生死两茫茫
这辉煌敢叫人断肠
春归秋去
火桑已漫天际
不知何时是归期
灵心如玉
守一生无惧
待君归携手红尘去
待火桑落后我亦归去

呆咩什么的最萌了

一个无剑x归一的大纲文

脑洞清奇又老套的预警...
私设如山
CP:无剑x归一 稍微有点木剑x剑魔

就说,最后木剑跟无剑在剑冢决战,毕竟关系到五剑之境的安危,归一也代表全真参加了
木剑干不过一群人,想鱼死网破,启动了剑魔留下未完成的法阵【剑魔表示他啥也没干过啊】
然后归一为了保护某个人【呃随便是谁吧】没躲过去 被法阵吸进去了【??听着有些奇怪
反正那个法阵副作用很大,归一的本体出现了裂缝,所以归一算是受了重伤。
然后归一被无剑捡回去了。
咳然后无剑可以各种照顾顺便调戏归一【??
这里设定无剑是个喜好美人的雅痞大佬,其实就是颜狗...
归一养伤那段时间受了无剑很多照顾,嗯当了那么久掌教都是在照顾别人,对无剑,归一是有些感激又有些自己也...

脑洞清奇又老套的预警...
私设如山
CP:无剑x归一 稍微有点木剑x剑魔

就说,最后木剑跟无剑在剑冢决战,毕竟关系到五剑之境的安危,归一也代表全真参加了
木剑干不过一群人,想鱼死网破,启动了剑魔留下未完成的法阵【剑魔表示他啥也没干过啊】
然后归一为了保护某个人【呃随便是谁吧】没躲过去 被法阵吸进去了【??听着有些奇怪
反正那个法阵副作用很大,归一的本体出现了裂缝,所以归一算是受了重伤。
然后归一被无剑捡回去了。
咳然后无剑可以各种照顾顺便调戏归一【??
这里设定无剑是个喜好美人的雅痞大佬,其实就是颜狗...
归一养伤那段时间受了无剑很多照顾,嗯当了那么久掌教都是在照顾别人,对无剑,归一是有些感激又有些自己也没察觉到的依赖。
养伤期间归一也在想办法回去。
再后来剑魔帮忙把裂缝修好了【???呃反正剑冢里应该有铸剑炉吧。
伤好了之后归一练剑,无剑看见了开玩笑说想和归一切磋一番。
因为之前一直伤没好显得比较软【萌?】,无剑可能对归一有什么误会,比如说觉得归一是个软萌的小美人,有点想泡他【...
然后你们都懂,归一其实很能打,无剑发现归一又好看又能打很有兴趣啊,然后他开始追归一【。
之前讲了归一对无剑其实是有点依赖的,而且归一没谈过恋爱没什么经验【。我不知道,我觉得没
很快就被老司机无剑用各种花花撩汉的套路攻略了下来。

然后可以开一车呀!开车x1

反正归一在剑冢期间还能看到一些有趣的事物,比如说还温和的紫薇,还没那么狂野的木剑,超温柔的剑魔先生什么的,涉及一点木剑x剑魔。
后来剑魔病逝,按剧情发展到了第六章无剑的回忆那里。
归一事先也不知道这些剧情啊,毕竟他没上帝视角【。事发的时候本来是想帮无剑对抗木剑,然而带归一来那个法阵不知道咋的就被触发了,归一就回到正常时间线了。
然后就按官方剧情发展,木剑重伤无剑,无剑在冰火岛上醒来遇见绿竹....
回去之后归一发现无剑并不记得他们之前的事,说不失落是假的。无剑把归一送回重阳宫,当时木剑不知所踪,算是天下太平吧。归一邀请无剑在重阳宫小住几日,期间也可以有天罡小可爱和秋水师兄的戏呀,客串一下。
归一和无剑相处了几天,感觉无剑和之前在剑冢相处时有相似的地方,但总体上还是第七章刚到重阳宫那个样子,有些难过。
无剑临走前一天晚上找归一喝酒践行,归一答应了【归一应该不喝,剧情需要】
归一喝了点酒,有点迷糊,他总觉得那晚的无剑特别像之前剑冢没失智那个无剑。然后无剑就突然吻上归一【好像是耍流氓

然后开车x2

事后的早晨
归一醒来发现无剑坐在床边很温柔地看着他。
其实无剑剑冢遇见木剑那会儿就想起来了,但那时的归一还不认识他。
他就等啊,等到践行那晚才发现归一是记得他的。
然后就甜甜蜜蜜的HE了【。

...
饿到这个份上了有同好吗QAQ谁来投喂一下...啊,给口粮吧,求你们了
跟我谈谈也好啊【不是谈人生

落寂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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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划:辰迷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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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词修改/演唱/和声: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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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饺子雨原创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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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花飘 青山遇绝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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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影乱 半世流离

采桑归 夕露沾我衣

不知他 可经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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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辉煌

生死两茫茫

这辉煌可叫人断肠

乱世殇 折了几人腰

争天命 战火滔滔

剑动情飘渺

罪血比天高

曲在弹 谁的寂寥

天涯路 此去复迢迢

望不断 映乱眉梢

岁月又涟漪

相思无人提

灯影残 空留叹息

醉梦天下

动乱金戈铁马

这天下可是你家

乱世辉煌

生死两茫茫

这辉煌可叫人断肠

弹指间 流年不过刹那

浮生乱 他征战天下

风云虽动 英雄不白发

轮回间 又是一年春夏

挥手中 度多年牵挂

若邵华逝 怎能等到他

醉梦天下

动乱金戈铁马

这天下何处是家

乱世辉煌

生死两茫茫

这辉煌敢叫人断肠

春归秋去

火桑已漫天际

不知何时是归期

灵心如玉

守一生无惧

待君归携手红尘去

待火桑落后我亦归去

落_曦

窗外

窗外

中秋时节,归途迢迢,明月难忘星依稀。

春秋几度,转瞬即逝,思念团圆家何在。

待到重阳,夜插茱萸,依稀身影落魄貌。

漫步夜行,独身独思叹寂寥。

黯然沉思,空想空念空人心。

孤影孤寂,乱意碎心葬沉沦。

月隐何处,星灭何夕,无知无觉无所属。

路途何处,心路何往,蹒跚步履不禁风。

无归无归,不懂不怪,天涯海角无归处。

窗外

中秋时节,归途迢迢,明月难忘星依稀。

春秋几度,转瞬即逝,思念团圆家何在。

待到重阳,夜插茱萸,依稀身影落魄貌。

漫步夜行,独身独思叹寂寥。

黯然沉思,空想空念空人心。

孤影孤寂,乱意碎心葬沉沦。

月隐何处,星灭何夕,无知无觉无所属。

路途何处,心路何往,蹒跚步履不禁风。

无归无归,不懂不怪,天涯海角无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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