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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FTER-网易轻博

旭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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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阿阿阿德

西谷君如此执拗

△排球/东西组

△轻松向/高中生的青春恋爱烦恼w

△noya桑真的是没办法让人放下不管呢😌

△祝食用愉快🙈


西谷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即使已经和他交往了半年多,东峰旭依然会偶尔思考这个问题。


他个子小小的,身材精瘦,对高大结实的东峰来说,就和一袋大米差不多。没什么力气,就连拖布杆上的螺丝钉也拧不动。两条腿很细却不像筷子,因为身高的缘故所以总是穿着和大家格格不入的五分裤队服,本来就细的腿露在外面,显得更单薄了。明明是小孩子似的骨架、小孩子似的脸,哪里都长得小小的,唯独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头发整天抹得精神抖擞,额前挑染着几缕金发,只要一两天不见,他身上...



△排球/东西组

△轻松向/高中生的青春恋爱烦恼w

△noya桑真的是没办法让人放下不管呢😌

△祝食用愉快🙈




西谷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即使已经和他交往了半年多,东峰旭依然会偶尔思考这个问题。


他个子小小的,身材精瘦,对高大结实的东峰来说,就和一袋大米差不多。没什么力气,就连拖布杆上的螺丝钉也拧不动。两条腿很细却不像筷子,因为身高的缘故所以总是穿着和大家格格不入的五分裤队服,本来就细的腿露在外面,显得更单薄了。明明是小孩子似的骨架、小孩子似的脸,哪里都长得小小的,唯独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头发整天抹得精神抖擞,额前挑染着几缕金发,只要一两天不见,他身上就绝对又会出现新的淤青。学兰穿在他身上也松松垮垮,有点儿流里流气的。


但话不是这么说的,有句俗语说,不能以貌取人,西谷就是印证这句话的典型例子。田中总结得好,“别看小谷瘦,他脱衣有肌肉。别看个不高,他打架不弯腰。”


硬要说的话,东峰倒是觉得,西谷是整个乌野高中排球部里最有男子气概的人了。他简直是高风亮节,胸襟广阔,言出必行,义薄云天。搞得人在他身边,哪怕也没犯什么错,就会觉得自己很渺小。一些很中二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真的会很帅,他那瘦小的身躯,也实在是十分可靠。


要说具体是一种什么感觉,简单概括就是,“同样身为男人,会憧憬西谷而不会憧憬田中”的那种吧。


嗯……这么说对田中好像又有点失礼。


但是作为——恋人来说,西谷又实在是一个很麻烦的小家伙。


东峰的座位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哪怕是叼着笔头发呆都不会引起老师的注意,于是他放心大胆地发着呆。


西谷是很man没有错,man到什么地步呢?确定两个人的上下关系的时候,他很快主动地选择了做下面的那一方,理由竟然是“因为我不舍得让旭前辈疼,所以就我来吧。”当场感动得东峰眼泛泪花,脑袋一热恨不得就要原地躺下大喊一声“西谷抱我”。


第一次抱他的时候,西谷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大眼睛从下面盯着他眨巴眨巴,那个体格差对东峰来说简直像在侵犯一个小孩子。东峰也没什么经验,怕真的弄伤了他,显得有点畏手畏脚。西谷倒是大方,他大喇喇地往那一躺,小小的手抓着前辈的肩膀,“尽管来吧,旭前辈!不论是什么意外我都会努力化解的!”那气势比在球场上还专注。


真的开始了之后,西谷又疼得脸都憋红了,豆大的汗珠啪嗒啪嗒沿着下巴颏儿往下掉,手上却愣是没舍得挠东峰一下子。完了他把那阵疼的劲儿硬挺过去,还满脸是水的冲着东峰虚脱地笑,“还好不是旭前辈在下面,我舍不得让前辈这么疼。”东峰也不管自己还插///在里面,按着西谷的脑袋就埋进自己怀里抽抽搭搭地掉起眼泪来。


那时候东峰就默默发誓要对西谷好,要掏心掏肺的那种好。


东峰已经不知道还要再怎么示好,他对西谷是捧在手上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就连天太热了,想给他买根嘎哩嘎哩君,因为商店正好卖光了西谷最喜欢的苏打味儿,东峰都要懊恼好一会儿,怕买回去他不开心。可是就算不是苏打味的,西谷也笑嘻嘻地伸手接过来,大大方方地表白一句“我最喜欢旭前辈了!”


冬天的时候他裹着厚厚的围巾,原本只露出那一双大眼睛来,可是为了看着东峰的脸,迫于巨大的身高差,西谷就不得不抬起头来,露出被冻得粉红的鼻子。东峰不动声色地摸摸他的小脑袋,心里的小人儿却被可爱得满雪地里打滚。


——当然,其实就算没有这层关系,东峰也愿意掏心掏肺地对西谷好,因为西谷掏心掏肺地对他好在先。


在那段该死的懦弱的日子里,西谷还照常来高三的教室里找他,东峰没脸面对他明亮的眼睛,一下课就飞快逃走。西谷就翘课来他教室门前堵着,手上抱着坂下商店的牛皮纸袋。


东峰垂着脑袋坐在运动场的观众台阶上,眼睛死死盯着两脚之间的那块空地,也不敢转头去看他。西谷自顾自地贴着他坐下来,从纸袋里拿出两个包子来,他说,“旭前辈喜欢肉包还是豆包?”


“……你喜欢哪个,我就要另一个。”


“不行,前辈你来选。”


西谷可爱地伸直了腿,把散发着香甜热气的纸袋递到东峰眼前来。


“那就…肉包。”


“那我正好喜欢豆包呢。”西谷嘿嘿一笑,把肉包拿给他。


东峰转过头看着西谷递过包子来的手,手腕细得能看见鼓起的血管,手指尖冻得红红的。


他嚼着包子,眼眶又酸了。


“真拿旭前辈没办法,为什么你在排球以外的事情上就这么弱啊。”


“你要每天躲我到什么时候呢?”他的眼睛像星星一样闪烁,“就说出来不行吗?就说——需要我——不行吗?”


东峰说不出话,只好埋头苦吃。他也偶尔不想在西谷面前这么窝囊,就努力不把眼泪流出来,死命在眼眶里蓄着,连包子都看不清了。


然后西谷被豆包烫得一直张着嘴巴,口齿不清地拍拍自己的肩膀,“好啦,可靠的后辈就把肩膀借给你了!”


后来东峰过不去心里那一关,畏畏缩缩地就不去排球部了,西谷也不来找他了。等到他又自相矛盾地跑去体育馆偷看,发现西谷也不再去了。


这样的西谷,怎么能叫他不喜欢呢?



言归正传,对东峰而言,西谷是“爱慕”、“坚强”和“安心感”的代名词,他那具可爱的纤细的却充满爆发力和无限可能性的身体,简直是魅力的结晶。然而西谷自己却好像不怎么在意。


这就是上面他说的,那个“很麻烦”的地方。这个人,有点太拼了。不管是排球,还是别的其他。


就在昨天,西谷和田中十分罕见的部活迟到,急得大地一直催阿菅给他们俩打电话,到最后电话也没接起来,倒是田中风风火火地背着西谷从外面冲了进来。


大家都关心地围上去,一问怎么了,田中才把西谷从背上放下来,安顿到板凳上。


“小谷的脚扭了走不了路,我也是接到小谷的电话才去接他过来的。”


东峰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会扭到脚,就被冲上来的日向给挤开了,那孩子蹲在地上,两手扶着西谷的大腿,大有跪拜父母的架势。


“小谷前辈!你怎么受伤了?!”


“哈,其实也没事啦!我帮两个一年级的女生捡她们打到树上的羽毛球来着——就是跳下来的时候稍微扭了一下!”


西谷笑嘻嘻地挥挥手,说得很轻松,脚却一动不敢动。


“唔噢!!不愧是小谷前辈!连受伤的原因都这么帅啊!是用Rolling Thunder跳下来的吗?”


“嗯…倒也不是,要是用Rolling Thunder我可能都不会扭到脚。”


“那为什么不用嘛!”


“这个这个——学贵在自成一家嘛!Rolling Thunder呢,就是专门用来接球的招式!怎么能用在其他事情上?”


“好帅!!”


啊啊,绝对又在胡说八道了。东峰头疼地看着西谷,他坐在那,脚被田中抬上来也放在板凳上,果然,右边细细的脚踝肿得像小山包似的。


“这么严重啊…西谷,还是去医务室比较好吧。”菅原也蹲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捏着西谷的小腿,“这样疼吗?”


“嗯…有一点点,不过没事,休息一两天就好了。”西谷支吾两声,对大地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姿势,“抱歉大地前辈,我这两天应该不能练习了。”


“都这样了还练习什么?”大地叹了口气,他本来想叫西谷去医务室,可看他这样子也是动弹不了,又转头对身后的队员嘱咐道,“谁——去一趟医务室,帮西谷拿一瓶喷雾过来…?”


话音没落,日向就蹦着高自告奋勇地跑走了。


“西谷君。”


清水走过来,队员们突然都安静了。被叫到名字的西谷大声应答,两眼冒光地看着清水学姐。


她蹲下来,带起一阵香风。


“你的身体,不是你一个人的。”


这话一出口,体育馆里的气氛立刻发生了改变,大家都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来,捧着心口看着清水学姐。


“——是属于整支队伍的,西谷君。你是运动员,要对自己的身体负责。”


“是!!”


“下次不要再鲁莽行事了。”


“是!!”


西谷大喊一声,体育馆里都有回音。


她点点头,又拍拍西谷的膝盖,轻飘飘地转身走了。


西谷吐出一口浊气,捂着脸“砰”地一声倒在板凳上,田中立刻咋咋呼呼地扑上来,抱着他刚才被清水拍过的膝盖摸来摸去。


折腾了一阵子,西谷提前被教练开车送回家了,部活也稀稀拉拉地结束了。于是一直插不上话的东峰,就从昨天到现在,还都没和恋人讲一句关心的话。


今天的部活,估计西谷也不会来吧,怎么办呢?是翘掉部活去西谷家里看他,还是等部活结束之后再去呢?虽然东峰很想立刻就去,但要是让西谷知道他翘了部活,肯定会不高兴。


这么纠结着,东峰最后还是背上包去了体育馆。没想到西谷已经在了,他没有换队服,而是规规矩矩地穿着立领的学兰,抱着书包坐在板凳上,右脚踩着拖鞋,脚踝已经缠上了厚厚的纱布和绷带。


“旭前辈!抱歉今天没能去找你,所以我就在这等呢。”


还隔着一块,西谷就大声打招呼。


“…哦哦。”


“今天解散之后,旭前辈可以送我回家吗?”他伸出手,示意东峰把背包递过去。


“嗯,可以啊。”


不如说他们本来就是每天一起回家的。




“旭前辈。”


西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的脚不方便走路,东峰就背着他,反正他轻飘飘的,也没什么分量。西谷趴在他背上,身上挂着两个人的包,两条细胳膊环着东峰的脖颈。


“嗯?”


“前辈是不是从昨天开始,就有话要对我说呢。”


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夜色撕开一块,但是隔了几米就又陷入黑暗里去。


“嗯。”


东峰自暴自弃地应了一声,反正他就是那种藏不住心事的家伙,尤其是在西谷面前。


“是什么?”他又耐心地问了一句。


东峰稍微扭了下头,只能看见西谷一点点的发梢。


“你的身体——不是你一个人的。”


“什什什……前辈!不要因为路上没有别人就突然开黄腔啦!”


西谷在他背上挣扎了几下,又乖乖不动了。


“哈?为什么清水来说就是有道理,我说就变成开黄腔了啊。”


东峰咕哝着问,倒也没追寻什么答案,西谷却一根筋地歪着脑袋,“因为前辈说的不是那种事吗?我们不是做过吗?”


“…不是啦!听我说完啊!”


本来完全没往奇怪的地方想的东峰被他这么一说,耳朵也有点红。


“哦哦。”


“亏你还知道,我们是那种关系呢。”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嗯?”


“所以西谷你啊,要更爱惜自己一点啊。就像清水说的,你是个运动员呢,对自己的身体都不能负起责任怎么行?”


“……唔噢。”


“况且…不是还有…?”


「不是还有我吗?好歹也想一想看到你受伤的我的感受吧?」这句话东峰没说出来。


“还有什么?”


“……没什么。”


西谷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整个人趴下来,连带着他背上的两个书包都带着惯性往前冲了一下。


“旭前辈在关心我?”


“…那不是当然的吗!”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自觉啊。


“我很高兴!”


西谷嘿嘿一笑,他两只小小的手攀着东峰的肩膀。


“嗯……所以下次不要……”


“如果有下次的话,我可能还是会这样哦。”西谷突然打断他的话。


“哈?!”


“因为助人为乐很帅嘛!而且又能得到前辈的关心?虽然我也很想尽快回到球场上去,但是就像我说过的——「我也有做不到的事」,现在的话,我偶尔也想稍微任性一点……”


西谷快乐地踢踢悬空着的小腿,“…现在这样也算是我守护着旭前辈的背后吧?所以有点希望前辈和我一直这样走下去。”



西谷夕,这个连名字都好像生来就要和他东峰旭做一对的人,真的是很麻烦,执拗起来怎么也拉不动他,还总有那么一套仔细想想就是谬论、可是不知为什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帅得要死的歪理邪说。


反正就是,又麻烦,又执拗,又帅,又可爱。


要不是因为还背着西谷腾不开手,东峰此时应该就已经“啪”地一声捂住脸了。




End🙈

——————————

旭桑视角的noya!他真是又帅又可爱,又有安全感,又微妙的让人放心不下呢w

Schoolgirl Q

【东西】不要放弃,堪察加

·3.4东西旭夕结婚日おめでとう٩(˃̶͈̀௰˂̶͈́)و 

·灵感:圣诞CD Drama里来自旭前辈的礼物是一本名为《不要放弃,堪察加》的小诗集+摄影集,他那段慷慨激昂的朗诵我至今还印象深刻,把节选翻译了一下放在了下面ww

·背景:1993年的堪察加半岛,位于俄罗斯远东,西濒鄂霍次克海,二战后被作为军事禁区封闭过一段时间,1990年才向外国游客开放。半岛人烟稀少,经济以海洋渔业及捕猎海兽、鱼类加工为主。

·领衔主演:来自日本的游客+报刊采编摄影师旭さん与堪察加土著战斗民族打渔boy阿谷!年龄操作有,一堆“剧情需要”的巧...

·3.4东西旭夕结婚日おめでとう٩(˃̶͈̀௰˂̶͈́)و 

·灵感:圣诞CD Drama里来自旭前辈的礼物是一本名为《不要放弃,堪察加》的小诗集+摄影集,他那段慷慨激昂的朗诵我至今还印象深刻,把节选翻译了一下放在了下面ww

·背景:1993年的堪察加半岛,位于俄罗斯远东,西濒鄂霍次克海,二战后被作为军事禁区封闭过一段时间,1990年才向外国游客开放。半岛人烟稀少,经济以海洋渔业及捕猎海兽、鱼类加工为主。

·领衔主演:来自日本的游客+报刊采编摄影师旭さん与堪察加土著战斗民族打渔boy阿谷!年龄操作有,一堆“剧情需要”的巧合有,各种俄国文学堪察加小知识和战斗民族梗也有!这是我第一篇长篇,缓更请慎入! 

·也想要评论想要小红心和小蓝手(*/ω\*)


—————————————

像一颗彗星,我启程了。

我失败了,堪察加...

我逃走了... 鄂霍次克海。

我再次启程,像一颗流星,陨落伴随银光飘洒。

我永不屈服,堪察加!

——————————————————


#序章配着林友树老师的第三季OST烏野の守護神更佳美味,我是循环着烏野の守護神写的!


                                             Chapter 0


我的名字对你有何意义?

他即将消失,就像海边拍岸的浪

发出的低沉而凄凉的声响

就像夜里密林深处的悲泣

他会在你的纪念册上

留下黯淡无光的痕迹

就像墓碑表面的花纹

年深日久不会再清晰

他能有何意义?在新近情爱的

陶醉中,他早已被丢弃

他不会让你的心灵产生

一丝纯洁而浪漫的回忆

但在忧愁的日子、寂寞的时候

请你悄悄地呼唤我的名字

说一声,世上还有人记得我

有一颗心还没把我忘记……


————《我的名字》亚历山大·普希金





在东峰旭的眼里,那是一个只存在于神话中的少年。


他落足于海面之上,却未像身周于水上歇息的海鸟一样,随着此起彼伏的波浪一沉一浮地摆动着。他面朝着那轮落日的方向,稳如屹然伫立的礁石,仿佛他才是这片海洋的中心。

太阳,这团耀眼灼目的火球正慢慢往下沉,即将被万顷碧波吞噬,与海天的交际融为一色。浪平息了些,少年依然笔直地站在那里,白皙的臂膀也被余晖镀上了一层金纱。

他印象中的大海是普希金诗中的大海,是自由奔放,雄浑沧茫的,具有一种惊天动地、狂放不羁的力量。有容光焕发的娇美活力,有蔚蓝翻滚的光泽雄姿,有深沉浑厚的深渊音响,有滔滔向前的奔腾气势。此刻的大海却娴静的令他不熟悉,翻滚着的浅唱低吟,絮语的波浪环绕着他。

海面上吹来了一阵潮湿温润的空气,带着标志性的淡淡海腥味,打湿了远方的船头和弦索上海鸥灰色的羽翼,却打不湿那少年的发梢。

少年的手似握着一根隐形的指挥棒,在潮腥的空气中轻快地挥着,勾勒着他看不清也看不懂的图案。只见随着他双手的动作,先前在水上歇息的海鸥纷纷地像空军梯队般秩序井然地依次飞起,发出了此起彼伏的高亢啼鸣。他们以被烈火渲染的天空为背景,以惊奇的飞行阵型还原着少年的双手描绘的宏图,起飞时翅膀掠起的一阵阵飞沫中都仿佛有着妙不可言的章法。

旭想,他的灵魂在舞动的指间驰骋着,一起一落生就万物音。

少年像一个骄傲的指挥家一样,昂首挺胸地观望着这首风驰天地间的海洋协奏曲。

而他在近乎痴迷地望着这个少年。

此刻他已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也近乎要忘记了自己是谁。

此时的落日已在海天之线的边缘,灼眼的金光刺得他眼膜如梦似幻。

随着最后一只幼鸟飞离海面,成群结队的海鸟已经随着阅兵式般的指令往海平线的方向远去。海面又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微荡的涟波像丝绸一样飘过他的身侧。

多半个太阳已融进了万顷碧波,在入眠前收敛了最后的光芒。最后一束余光洒在少年的睫毛上,洒在他脸颊短短的绒毛上,仿佛蘸染了蜜糖。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此刻能如此清晰地看到少年的面庞,也一时判断不了自己与少年的距离。少年与他虽是忽远忽近,却没有若现若离。

少年踏着柔软的浪潮,细碎的浪花在他的脚尖来回穿梭。

他越走越近,不令人觉察的靠近,可旭几乎觉得自己看到了他额角细微的水珠,细密的透着光。少年向他伸出了手。他不敢动,不忍让自己平凡的躯体破坏这幅与海,与光,甚至于那蔚蓝不见边际的交汇在一起的画面。 

那少年笑了,纵使背对着落日,脸上也挂着挥之不去的光。少年自己就是个发光体吧,旭想到,他走过的地方都会被他散发的光所渲染。

他突然想要将手臂探出水面去拉少年的手,抓住这个温暖的救赎,却已感觉不到手臂的存在,也许是在海水中浸得麻木了,也许是四肢早已不知不觉地被溶化在海中。

少年眨了眨眼,似乎已经看到了他的难言之苦。旭不知道接下来的一切是如何发生的,他只看见了少年的食指轻轻一挑,自己的身体就被一股来自深处的海流包裹着托出了水面。他试探地踮着脚踏了踏身周的浪花,在发现自己真的能够与少年一同立足于海面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惊愕地回过头看向少年,发现他只是笑着,赞许地点了点头。他刚恢复知觉不久的右手颤颤地抬了起来。

“你,你是......”

少年握住了他那只冰凉的手。这只白皙的手比他的小一圈,却像一个散热的小火炉。

“我是夕,鄂霍次克海的守护神。”

旭本以为他已经不会再被少年的任何举动所惊到了,却未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还是会让他始料未及。

“我是来带你回去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升上空中的。一低头发现闪着琐碎银光的海面离自己越来越远,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们还在上升着,他的脚已经掠过了一缕低处的云絮,旭的尖叫已在出口前就被迎面而来的高风堵了回去。他紧锁眉头,死死地闭着眼,生怕睁眼的那一刹就是他坠落的时刻。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想起要睁开眼的。

就在四目相接的那一刻,他坠入了少年眼中的世界。

少年的双眼沉静而淡远,如身周风暴宁息后黄昏波澜不惊的天色,却比那天色更加静美,几缕闲云缓缓驶过闪着金光的天空。云中不复裹挟着骤雨,亦不再招徕狂风。

高处喧嚣的风都似乎静止在了那个瞬间。


一束火莲无声地绽放在少年的额心。澄净的金橙色火焰就在二人额之间张扬地狂舞着,触燃到的那一秒却没有伴随着灼伤的痛感,反而是一股浸透他没个毛孔的温和暖意。暖意与火光一同从头到脚地覆盖了他们,犹如海潮淹没大陆般冲击入他的脑海。

在愈发通明的火光中,他看不见那个自居守护神的少年,也看不见他自己,似乎他们都早已与火光合一。

只有少年的声音从环绕他的每一寸火莲中传来,在这个光的漩涡中回荡着:




“你该醒来了,旭。”




                              Chapter 1



“——啊,你,醒来啦!!” 


视网所捕捉的光调在瞬息间从灼眼的白沉入深夜的黑。

这是他所熟知却又畏惧的夜色。没有星星点点的微光,只是纯粹的黑,浓稠的像祖父桌边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划不透。

深沉得像是要把他同样沉重的身体再次吞噬。

一朵橙红色的小光团却在“哧”的一声响后划破了黑暗的一角。

它还很微弱,还只是颤抖地舞动着,势单力薄地让自己的光多染亮周边一毫一寸的黑暗。在他模糊的视线里,那朵小火苗在黑暗中划出了一条曲折的光痕,最终驻留在了他的身侧,扎根于一条细小的蜡芯上,在身后的墙上也留下了自己胜利的影子。

它远不如梦中那朵的火莲流光溢彩,却足够点亮他眼中昏暗的世界。

一只白皙的手托起了那盏烛灯。他看见被烛光照的通透的蜡烛在空中慢慢移到了他的面前,烛光也映亮了那个托着灯的少年的脸庞。

“听得见我说话吗?还想吐水吗??” 少年清亮的声音中还是夹杂着一丝刚苏醒的困倦,口中的语言不是他的母语,却也是他所熟悉的一门: “啊啊….. 本来说着给你再去做点什么醒来后吃,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少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紧接着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双颊,瞪大了一双有神的铜铃眼。他把烛灯底托放回了床头的小桌台上,有些慌乱把蓬乱地散在额前的头发立起来,前额那一撮被染了淡黄色的头发却在被扶立的不过三秒后再次耷拉了下去。少年最后也放弃了那撮毛,转头对自己咧嘴一笑。

为什么会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少年?

他眯了眯眼,先前那个踏浪飞扬的鄂霍次克海守护神的轮廓,渐渐地和眼前这个少年叠合在一起。

“你怎么了??”  

“唔(不).....没事的......不好意思。” 他用力地咽了咽嗓子,感觉喉咙里被异物塞住卡的他很不好受,声音仍旧嘶哑, “我现在......这是在哪里?”

“在我家!!”

“啊,在你家吗…诶?”他喃喃地重复着少年所说的话,却发现这个信息好像并没有什么实际价值。 “不好意思…. 我们所在的,地理位置是?”

少年发出了一串水手般爽朗的笑声。“哈!你肯定想着你到底被带到了什么鬼地方吧!!你现在在奥泽诺夫斯基,堪察加西南海岸的一个小地方!!”

“那…我是……”

还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少年便开始了他自己的一轮盘问:“你会说俄语真的是太好了啊——还没问你呢你是不是遭遇海难了啊?我和爷爷早上找到你的时候你还死死地抓着你的救生衣不放呢,把你捞上船后逼着你咳出了几口水后你直接白眼一翻又昏过去了,一句话也没说,差点没把我吓个半死!!”

之前那段刻肌刻骨的溺水记忆,与那个踏着碧波行走的少年… 其实是幻象吗?站在自己面前这个似曾相识的小少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之一?不管怎么说,还能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月亮,他还是舒了一大口气。

“是,您说的没错….. 我的那艘客邮船较小,所以在昨夜的暴风雨中在暗礁面前不堪一击......” 他费劲地把自己的上半身撑了起来,“我没能坐上救生船,本以为现在已经被溺死了.... 多谢您与祖父的救命之恩!” 话毕过后他将双手贴在膝前的床铺,尽自己所能地还原了印象中最有诚意的土下座。

然而从少年接下来带着颤音的话中,旭觉得少年理解错了土下座的意思。“你你你你你你干什么啊快起来啊你!!!!我又不要你命你瞎跪什么跪啊!!!!!!”

“......不,不好意思让您误会了,” 旭有些吃力地撑起自己的头,方才低头有些快用力也过猛了,所有血液都像是堆积在前额,带给他一阵沉重的晕眩。 “这应该是在我们文化里,对尊贵的恩人行的最大的礼了。”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突然以一副“我怎么把这事都忘了”的姿态狠狠地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那清脆响亮的“啪”把他着实吓了一跳。“啧啧瞧瞧我!!懂不懂的照顾人!!醒来肚子饿了吧,我先去给你拿点吃的!!” 说着就往阁楼的楼梯口走去。

“这样实在太不好意思了,我真的不饿,不用这......”

“哎呀少说几句!!也别乱动了!!稍微有一点刚从海里被捞上来的样子好不!!!”

旭有些汗颜地看着小少年风风火火地奔向了楼梯,听着他轻快矫捷的脚步声慢慢地往楼下去。



🌊


朦胧的月光未能穿透滴凝着雾珠的小玻璃窗,也自然看不清夜空中为数不多的几颗星星。天空并非他所想的纯粹的黑,倒是在黑中透出一片无垠的深蓝,一直伸向远处的海峡。

耳中虽然还有些微弱的嗡鸣声,听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他能听见少年在楼下的厨房里点火的噼啪声,少年似乎被什么烫到了手或是划到了手,倒吸了一口气,在厨房地面上踱着步,地板只呀吱呀地叫着。这些声音他都听的格外的清楚。

此刻整片大地都进入了深眠,他和少年可能是唯二还未入睡着的人。

这个小阁楼里充斥着潮气和雨后木脂的淡香,窗台上的几盆香草的味道反而显得微不足道。旭环视着自己的四周,想着这应该是少年的小天地吧。自己暂时占据的这张床被放置于侧对窗户的一面墙边,少年还用几根木竿与带有橙色条纹的黑布给自己搭了一个简单的船帆帐幔。

直对着窗户的那面墙边是一个简单的晾衣架,在少年的跨栏背心与短裤旁边,他发现自己已经被晾干了的牛仔裤与夹克衫。那面墙上还贴着不少东西,一张标记了奥泽诺夫斯基的堪察加地图,一张陈旧泛黄的航海图纸,一张从墙的左边撑到右边的吊网,几张看似少年年幼时的涂鸦——分别是一个船桨,一条鲑鱼和一个抱着小孩的水手。

如果那个名为夕的少年自称鄂霍次克海的守护神,这个少年还真的有点他的影子,至少他自带大海男儿的理想和胸怀吧,旭想到后轻笑了几声。

一张被墙上的水手服遮住了一半的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个捧着手风琴的年轻女人,朦胧中朱唇轻抿成一条带有微妙笑意的弧度。琥珀色的双眸清亮,盈盈地闪着微光,暗含淡淡的惆怅。他不知道这女人是谁,却觉得女人的双眼有些熟悉。应该是少年的母亲吧,他想。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听到楼下不知何物摔在地上的钝响声和少年的一声抱怨才回过神来。不知道自己昏迷的期间,少年是否都只能趴在床的一角躺在地毯上歇息,他有些内疚地想到。

做了一些简单的伸展动作后,他将双脚抬下了床,先是小心翼翼地让脚尖触地,然后才敢慢慢地让脚掌贴地。

那朵火苗已经烧得愈发通亮了,已经吞没了那根细小的蜡芯,也将蜡烛的尖头熔化了一半,陆陆续续几滴滚落的蜡珠都凝固在了蜡烛底部与托盘上。

那么既然活了下来,接下来怎么办呢?

看着眼前蜡烛生命的流逝,他的思绪还是不禁飘到了这个不可回避的问题上。他需要尽快地寻求帮助,从明天开始旅游这个词就已经不存在于他的出行清单里了,他必须得做一切能让他成功地回到日本的准备。

不知道他的行李现在都在哪里….. 

估计找不回来了吧。怎么可能还找得回来呢。从鄂霍次克海里捡回一条命都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那他接下来得要多久才能回到日本呢?得去彼得巴甫洛斯克找到大地和菅吧,还得去一趟领事馆,尽快办理自己的护照或者通行证,他记得最近的日驻俄大使馆是在克拉斯诺思尔斯基区..... 那可是在俄国另一头啊,不知道到克拉斯诺思尔斯又是多久,真正能够办下通行证又得何年何月……


他还能回得去吗?


旭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悲观吓了一跳,虽然自己一直都不是一个乐观的人,但还是因这个悲观的想法打了个寒战,头皮发麻。几秒后那股凉意切烈,了空气在一分一毫地侵入他的身体,应该是被黑夜的静寂释放的寒意吧。他焦虑地将双腿缩回了被子里,往烛火的方向蹭了过去,不敢再凝视房间里的暗面,仿佛暗影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

没事的..... 没事的...... 车道山前必有路..... 现在一定要尽快地恢复身体,更不能在身体前精神就被击垮了..... 他像念经似的在脑中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念着,侧躺回了枕头上,想要在少年上楼前最后闭目养神些许。


——狂风吼叫……雷声轰响。

…?

—— 一堆堆乌云,像青色的火焰,在无底的大海上燃烧。大海抓住闪电的箭光,把它们熄灭在自己的深渊里。这些闪电的影子,活像一条条火蛇,在大海里蜿蜒游动,一晃就消失了。

几行文字在他的脑中一晃而过,伴随着冲击力强劲的画面感。

他认出了这是高尔基的海燕,他在上国小时熟读的课文,可能算是他最早的俄国文学启蒙了。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篇散文。他此刻只想闭目养神,不想去赏析文中海燕与恶劣的自然抗衡的勇气。他甩了甩头,试图在少年回来之前得到片刻的歇息,却还是未能摆脱那强烈的画面感—

——雷声轰响。波浪在愤怒的飞沫中呼叫,跟狂风争鸣。看吧,狂风紧紧抱起一层层巨浪,恶狠狠地把它们甩到悬崖上,把这些大块的翡翠摔成尘雾和碎末。



那时候也是这样的。

一模一样。



他是不知何时被巨浪抛入了水中的。

与他所熟知的,轻快的名取川河水所不同,鄂霍次克海的盐水是冰冷沉重的。它伸开来自深渊的双臂,将他慢慢地拉入它无底的怀抱。

他对溺水的记忆只存在于电影里,伴随着胡乱无章的拍水与歇斯底里的呼救声。他的第一反应也是与遇难者做相同的事情,却发现他根本无法做到那样戏剧性地一浮一起;那应该是剧情需要的吧,让他们能在生命的最后几分钟内倾吐对家人的愧疚与对恋人至死不渝的爱... 而他已经被咸冷的海水呛到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据少年的描述,他被捞起来的时候还在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救生衣与背包,他却感觉不到救生衣的存在。没有任何东西支撑着他,只有大海从深渊深处伸出的双手禁锢住了他的双脚,在让他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常识告诉他知道不能松口不能失去氧气,所以他努力地咬紧嘴唇,拼了命也要留住肺里那仅存的一点救命的空气,然而随着一串逐渐上浮的气泡,他知道他不争气的鼻子已经放弃了抵抗。紧接着嘴唇这道防线也被撬开了,本来就少得可怜的空气从口中流窜一空。

他的嘴无意识地像金鱼一样无力地一张一合着,祈求着新鲜空气,却只是让浑浊的海水流涌你的口腔,流遍全身。喉咙,还是气管,他已经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仿佛有数千根细针在扎了,随着逐渐上升的气压在火燎燎地痛。


突然什么都听不见了。连心脏的声音都不在耳鼓膜内回荡了,自己也发不出一丝声音,几乎整个世界都被淹没在沉重的静寂中。


就要这样....... 结束了吗?



堪察加...... 是我...... 到不了的地方吗?




海燕叫喊着,飞翔着,像黑色的闪电,箭一般地穿过乌云。 

看吧,它飞舞着,像个精灵,──高傲的、黑色的暴风雨的精灵,──它在大笑,它又在号叫……它笑那些乌云,它因为欢乐而号叫! 

这个敏感的精灵,──它从雷声的震怒里,早就听出了困乏,它深信,乌云遮不住太阳,──是的,遮不住的!


又是海燕。


现在想想,他对这一段的印象尤其深刻。每当读到此句,身心会不由一振,一只海燕不畏惧风暴雷电,搏击于大海与乌云之间,像箭一样疾飞的身姿也会顿时来到眼前。


乌云遮不住太阳.... 它唤来的狂风骤雨却足以让他再也见不到太阳。


他不知道海燕最后有没有在暴风雨中飞过那片沧海。


可是他不是海燕。


他只是一只被折断了羽翼,不会游泳的乌鸦。



比起极度的痛苦,一种失败感占据了他的心身。这种失败感却意外地轻松。头脑整个轻飘飘的,如同一团毛线球,慢慢地旋转、旋转、旋转、旋转,延展开来。


最后他在想些什么?

在以为这就是自己的死期时,他第一个想到的是谁?是在彼得巴甫洛斯克等待着自己一起出行的大地和菅,还是在家乡等待着自己旅游归来的父母?

他已经记不起来了。

无论是谁,他都让他们失望了,只希望他们在看到自己乘坐的船遇难的消息后不要太难过。


随着最后一个回旋的结束,最后一段毛线也被完全展开,他得到了彻底的放空,知道自己即将缓缓地飘走,飘远。



🌊



“…没事吧你?”  

眼睛一闭一睁间,他发现少年已经回到了阁楼的小房间,正在自己眼前担忧地晃着几根手指,身后的烛火打在墙上的光影摇曳着。

“…. 我没事的,可能还是有点晕.....谢谢你。” 他挤出了一个微笑,安抚地拍了拍少年的手背。

“真的?你刚才眼睛看起来都快死掉了诶…..” 少年眯着眼,明显是不信他的说辞,却还是转头拿来了床头小桌台上的一碗汤与一篇热面包。  “也没办法,你昏了快两天了吧…..晚饭做的汤喝面包给你热了一下,趁热吃。”

“非常感谢。” 旭小口地抿了一口汤,是鱼汤,应该是堪察加本地的做法,土豆与胡萝卜在大块的鱼肉边点缀上一些色彩,鱼香已浸透了每一滴汤水。“真好喝。”

接下来的话旭没有听进去,也没有完全的听懂,中间有不少词还是带有少年特有的乡音。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每个毛孔都洋溢着元气的小少年,手舞足蹈地讲述着自己这顿引以为豪的“佳肴”是怎么做成的。他在这个年纪就已经给一家人做出一锅像样的料理….不知道这个少年今年几岁呢。

“好小啊.....”

他没想到这句脑里飘着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了,也没想到少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低声的自语。“嗯?你在说什么?那不是俄语吧?”

“啊,我,我只是有点惊讶,你看起来很,很小的样子.....”

让旭没想到的是,他似乎戳中了少年的逆鳞。随着少年像被威胁到的猫一样弓起的背与炸起的毛发,他在两秒钟之内见证了一场晴转雷阵雨的天气剧变。

“哈?!?!你再说一遍?!?!很小!?!?!?想说我矮就直说啊浑蛋大个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绝对不是有意冒犯的请原谅我啊啊啊啊!!!!!!!!!”

少年被他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可能是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外相魁梧健壮的大个子,竟然会被他无心的一句怼吓到半死。“噫,我,我也没真凶你啊..... 好啦看在你有道歉,姑且原谅你!!” 眯着眼以“人不可貌相”的眼神打量了旭几眼后,少年也坐到了床铺上,又揪着他的衣袖开启了话匣子。 

“你的俄语不错诶,我在城里见过的那些亚洲的旅客都不会讲的。你是从哪里来的啊?”

“过奖了过奖了,我很喜欢苏联....不,俄罗斯的文学,读大学的时候副修过俄语文学,也为了这个学过俄语。” 旭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突然想起从醒来开始自己就没有自我介绍过。  “我是来自日本的东峰旭,称呼我旭就好,请多指教。”

少年歪着头,有些磕巴地重复着他的名字:“阿.....阿萨….黑?”

“啊,不好意思,我都忘了这…. 我的名字在日语里是旭日的意思,读A-sa-hi。”

“是旭日啊…” 少年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闪着另他有些费解的星星点点,“听起来有点像我的哥的名字了。我叫закат(读:Zakat),意思是夕阳!!啊,不对,你肯定知道的。”

                          【之后就用夕来代替закат了,不然会越看越乱】

是夕啊……

和那个少年一样的名字呢。

从某种意义上,他的确在少年自我介绍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但他强忍住了这句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毕竟他还没想好如果夕反过来问他… 他该如何用不会被押送去精神病院的方式,告诉少年自己是被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鄂霍次克海的守护神”托了梦?

这个梦太蹊跷了,蹊跷就蹊跷在它太巧了。如果真的只是巧合的话......怎会巧合到连少年的相貌,名字都如出一辙?

他在愈来愈怀疑自己所梦到的同时,发觉自己的右眼开始不详地跳动了起来,用拇指肚用力地揉了揉右太阳穴。

“…. 你怎么了?我的名字奇怪吗?”

“不,不好意思,我只是稍微有点晕….. 可能我吃点糖什么的就好了…… 我的背包里有......” 

说到了背包,他突然想起了最要紧的事情。

“那个,夕さん…夕,”看见夕眼中的困惑,他赶紧改口,把少年所不熟悉的日文敬语从言语中摘除。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比划着,好像此刻手语能比唇齿表达的更利索。 “在,在我被捞上来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过这样一个背包?一个,墨绿色的….”

少年托着下巴开始回忆,而他在无声地乞求着少年眼中的灵光一现:“啊,那个背包应该在——”

“这儿呢。”

从阁楼的楼梯口传来了一个有些沙哑的陌生声音,随着一个老者的加入,小阁楼的空间一下子显得拥挤了起来。这位老汉的眉毛和胡子都已花白,头顶的头发也脱落到两耳侧呈地中海状,脸膛仍是紫红色的,身体也仍旧壮实硬朗。

“爷你可回来啦!!旭总算醒了——”

“知道,不然我刚才在跟谁说话啊,熊娃子。”被称为爷爷的老人简单粗暴地打断了夕的话,并径直走到了自己的床前,手中提着的正是自己提着心惦记着的背包。“里面值钱的东西不少,没敢让这小子看着。拿去,我敢打包票如果你掉海里之前扣的够严实,里面的东西就一样不少。”

他匆匆地低头道了声谢后双手接过了还没有干透的背包,解开了一排的夹扣后便开始急匆匆地掏出了自己的宝贝美能达。他此刻感谢自己的多虑与先见之明,怕在船上有个三长两短的(其实一开始只是担心被浪打湿)早在收拾行李时就配了一个防水相机套。现在相机套外还挂着水滴,里面的相机却是滴水不沾。他把相机捧在自己的胸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那么接下来就是“砖头”了。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尝试着摁下他的“砖头”手提电话的启动键,无奈地接受了它已被海水击垮的现实。砖头是他去年一咬牙铁了心入手的,伴随自己还不到一年就报废了,接受它挂掉的事实还是有些痛心。此时少年饶有兴趣地把手伸向了他身边的美能达,手却被爷爷用小铁尺打了回去。

这些倒都还不是最重要的。他紧接着在背包内侧夹层里翻出了自己的证件夹,看到了那本印有十六瓣菊纹的明红色护照后,他那颗悬着的心才是真正地放下了,至少他还不至于沦落到“失去身份”并需要去大半个俄国外的领事馆的地步。

棕褐皮钱包在盐水中浸泡挤压过后难免地出现了褶皱,纸币与夹层里的日历与亲朋照片也是。虽说行李肯定是无从去寻了,背包里的东西也收到了部分损伤,最最重要的东西却一样没少,这已经是不幸中最大的万幸了。可能自己都意识不到绷紧的嘴角在看到双亲的照片,与自己与大地和菅的合照时候已经舒展开来了。

至少他活了下来,至少他没有失去所有,这种如释重负感总算让他的肩膀松了下来。他再次抬头看向夕和他的爷爷,抑制住了扑上前去亲吻他们脚背的冲动,调整了一下呼吸与坐姿后开口:

“实在是劳烦您了老先生,多谢您和夕的救命之恩与对我数日的照料,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们,实在是....感激不尽!”

双手成内八字状向前贴地,身体缓缓前倾,上半身抬起直至额头触到床板,比先前的行礼更加一气呵成,也更加带有谦恭之意。

当然他也预料到了老人对土下座的反应,从某种意义上,与他的孙子如出一辙。“你这怎么还给跪下了??我又不要你命,快把他提溜起来!!” 接下来爷俩一人一条胳膊地把他架了起来,强行让他靠在了立起的枕头上。

 “我倒是真没干啥,应该都是Заша (Zasha,昵称) 照顾你的。” 爷爷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下,一边掏着耳朵一边像自己的孙子一样开启了话匣子:“这小子照顾你这半天我和他哥去了趟城里的局ll子报个案试试,就这么一大活人在从海里漂过来了,你还是个东洋人,怎么看都得赶紧找人啊。你猜怎么着….  又是个我听说都没听说过的休息日。平时连个案子都没有巡逻也净喂海鸥了,真是懒驴连磨都不上了。” 说到这里爷爷不屑地啐了一口,在夕的哀求下没有继续啐在他的地毯上。

“真的,真的没事的,老先生,您不要动气…..” 旭安抚性地摆了摆手, “我只是遭遇了海难…. 虽然说’只’有些太轻了,但我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也知道接下来我需要怎么做了。”

“哦?” 爷爷挑了挑眉,把腿盘了起来,也抬眼示意夕坐好。“那行啊,小伙子,是该你好好给我们讲讲来龙去脉了。”



“我叫东峰旭,” 他顿了顿,“来自日本宫城的(此处插入我还没定下的宫城城镇),是位于东北的城镇。”

“我今年27岁,是(此处插入我来不及编)报刊社的一名助理编辑,也是摄影师。”

“现在是日本的黄金周,我和大地和菅——我的两个朋友攒够了钱,想借此机会到刚开放不久也还没什么人去的堪察加旅游一番。”

“他们两个是从东京晴海码头出发的,比我早一天,我因为家里的事第二天在(另一个)码头走的,我们的客邮船稍微小了一些,所以在昨晚的暴风雨中被推向了暗礁后便沉了。”

“如果不是因为海难,我想我现在应该会和我的两个朋友在一起,在彼得巴甫洛斯克的曙光旅馆。他们应该已经在旅馆里入住第二天了。”

“但现在海难将我带到了奥泽诺夫斯基......带到了您们这里。”


在他断断续续的讲述中,少年与老人都难的地一次没有打断他的话,都在全神贯注地坐着他的倾听者。他话音落稳的三秒钟后,坐在他对面的爷俩默默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爷爷开口了,声音比先前低沉了许多:

“那么东峰旭,你希望我们怎么帮你?”

直视对着两双丝毫没被月光与烛光盖过的炯亮眼睛,东峰旭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请指给我一条通往彼得巴甫洛斯克的路吧。拜托您们了。”




-To be continued-


🌊🌊🌊🌊

蛤蛤蛤蛤蛤蛤蛤蛤蛤蛤蛤好的总算第一章在结婚日发出来啦!!!这下就没有理由再拖沓啦(如果第一章不在三月四号发那我就能拖到暑假了)!!!

第一条艾特tk小辣鸡 @Tiking ,虽然已经给你剧透得一点也不剩了,你去年点的【东西】请慢用,也谢谢你能给江郎才尽的我救急!!请你在四月集训后火速成为水彩大佬谢谢我要你答应的那张鄂克霍斯海守护神阿谷的图(*¯︶¯*)

第二条艾特我*独秀同学 @秀葽 ,谢谢你听我无限的叨逼叨,陪着我一起开脑洞+给了我很多新的主意!虽然你一直很咸还说“呵那你敢不敢写完啊敢不敢现在就发出来啊”但学(ba)姐(ba)还是爱你的,你看我还是在东西结婚日发出来了并第一时间让你抢沙发的对吧!!

今年开始正式写不要放弃,堪察加后感觉剧情都还没真正敲定呢就已经把堪察加的底细探了个遍23333 真的是一个美的无与伦比的地方,这一趟下来我都超想能够有机会去堪察加旅行了!对于之后野战(不不不不不不tan90)章里要描写那些山脉湖畔森林北方针叶林火山温泉与稀有野生动植物是又期待又怕写不好( ・᷄ὢ・᷅ ) 以及深受俄语文学的影响我发现我写景的修饰越来越丰富越来越奇怪的romantique了..... 从某种意义上往小学生作文/文学赏析方向去了.....

这里是一张堪察加半岛的地图,放大就可以看到大suga和旭夕两组的所在地!没有查到具体的日本前往堪察加的邮船路线,三人应该会是在东京其中一个重点客运码头上船到堪察加的彼得巴甫洛斯克,旭san因为家里原因没能和大suga一起赶到东京也许会在别的重点客运码头上船。目前设定是他们趁着黄金周的一周假期想去刚开放没几年的堪察加半岛旅行(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经济条件好的了),结果旭这一gg大suga那边会怎么样呢?(别说奥泽尔诺夫斯基之前有不少地震的记录我应该把海南设成地震海啸的啧啧)



好好好我知道序章的梦里阿谷额心突然燃起的蜜汁火焰不禁令人想到他这么雷属性的人竟然是大空啊!!【天野娘:???】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想到在旭桑的文艺梦里把阿谷那嘬染橙的毛变成大空色火焰的23333 对,梦里的阿谷文艺的不像阿谷了我也有些小害怕233333

还有我本来想着强行让被我改成战斗民族的阿谷叫西谷夕,在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上了翻译软件后,得到夕=закат (Zakat),西=запад (Zapad),谷= долина (Dolina),强行组词与强行男性变体后西谷夕的俄版 = Zakat (昵称Zasha)Zapadolin。于是:

Zakat Zapadolin

Asahi Azumane

东西不愧是我不逆不拆的OTP之一,对联一样的存在了东对西,旭对夕,峰对谷,1月1对10曰10,连阿谷俄版名都能对上AAZZ(????????)

那么不出意外的话是下个月见了,存稿什么的tan90_(:_)」∠)_


威尔明

【HQ!!/东西】满愿

·提前祝西谷小天使生日快乐!!!(再一次无法当天发哭

·友情提示:本文夹带大量私货和私设,ooc爆表,请做好心理准备(可以说是披着同人皮的瞎写了)。

·题目灵感来源于太宰治的《满愿》,文章中部分句子也引用自太宰治的某些作品。

·推荐BGM:《カイコ》-RADWIMPS


 ——愿...

·提前祝西谷小天使生日快乐!!!(再一次无法当天发哭

·友情提示:本文夹带大量私货和私设,ooc爆表,请做好心理准备(可以说是披着同人皮的瞎写了)。

·题目灵感来源于太宰治的《满愿》,文章中部分句子也引用自太宰治的某些作品。

·推荐BGM:《カイコ》-RADWIMPS

 

                   

 ——愿在所有的神明面前,众生平等。

 

 

【一】

 

那件事情发生在平成三十二年的冬天。那一年,所有居住在宫城县的人都如迷信般地认定不会下雪的那一年,某个平淡无奇的下午却飘起了细碎晶片。那个女人就是在这样一个下午,踩过神社数不尽的台阶来到我的面前。

她说:「神明,请您帮帮我。」

她的肩上是东京柔软的雪,和五年前的雪色如出一辙。

 

 

 

十五岁的女孩是一朵花。含苞待放,最诱人的姿态。颜色浅淡,极清纯的靓彩。女孩却不甘心等待,用颤抖的双手将其剥开。花瓣化作锋刃割破皮肤,那鲜艳的血痕是汁液的光色,霎时美得她说不出话来。于是她小心翼翼地捧起散落的花瓣,惊喜地发现它的妙用——她用它来涂抹指甲,涂抹嘴唇,涂抹眼皮,最后镜子中映照出来的人笑容娇媚。

是五年前的我。

「郁子,郁子……」

五年前Z君还在我耳边一个劲儿地唤我的名字,这个一八零的大高个看起来像只熊,实际上也蠢得像只熊。但我却不讨厌这种蠢笨,比起那些嘴上夸夸其谈实则总是往女生的短裙瞟的老男人,Z君这种还称得上年轻帅气的傻大个儿已经算是不错的选择了。更重要的是,他会满足我所有的要求。

「呐Z君,你知道我今年多少岁了?我十五了,再过两个月就十六了,是该读高中的年纪。可是怎么办呢,郁子的爸爸妈妈不让郁子读下去,可是郁子好想知道高中是怎样的,好想去看你的比赛……」

Z君面露迟疑。他一定听懂了我在说什么,我也确信他一定会答应。果不其然,他紧紧地抱住我,在极致的喜悦中颔首。

 

「明天我有比赛,你来看吧。」

「好。」

   

第二天我踏上了去东京的火车。

那正好是平成二十七年的初雪,我把滚烫的脸颊贴在窗户玻璃上,如絮般的雪落在窗玻璃上立刻化作水痕,自觉脸上定是条条罪状、满目疮痍。不久传来火车发动的轰鸣,在乘客的谈笑间我恍惚听到几公里外体育馆里撕心裂肺的呐喊,最后哨声吹起一切都走向终点,火车载着我数不尽的谎言与罪孽驶离这座城市。

但是我却没能逃脱这段过去。大概所有令人津津乐道的故事都是这样,总有一个人或是一件事让你与某个人或是某个地方藕断丝连。就像当时我刚别离埼玉县,刚挣脱Z君,揣着满心罪恶与窃喜扑向五光十色的都市,结果措不及防一脚踹进东京的下水道,跌进那个叫东峰旭的男人的怀抱。

我这辈子应该是都注定与这一类人纠缠不休了,在火车上第一眼看到他时我便这样想。

我想到得到他,或者说我渴望他拥有我,这种想法比我初次见到Z君时更为强烈。看到这里时你大概觉得我是个肤浅的女人,刚拿了情人的钱逃之夭夭,转头就对另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谈什么一见钟情,真是可笑至极。

是啊,就是这样,再多的理由在事实面前都不过是掩饰罪状的矫饰。

住了住了,那便这样吧!

「东峰旭,あずまねあさひ。」

交换姓名的时候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像冬日的碎雪变成棉花堵塞了咽喉。我猜他也是背负着什么才逃离的那座城市,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吸引说到底不过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当我们第一眼看到彼此的时候这种缘分就已经定下了。但是人终归是不同的,这个男人是当真如熊一般,裹上满身的脂肪与皮毛,将自己掩藏得结结实实的,恰好又碰上了这样一个冬天,若非那一眼,恐怕真的就那样倒头睡了过去。

可即使是那一眼也毫无用处。

「我叫郁子。」

「嗯郁子。」约莫是过了三四秒他才又接了一句,「郁子,真是个好名字。」

迟钝得令人无从埋怨。

「这个冬天实在是太冷了,不是吗?」

我搓了搓手,掌心存着一团火,握紧拳头的时候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安与躁动。

「来吧来吧,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大概是魔鬼的吟唱。

那一瞬间全世界都陷入了沉静,无论是火车前进的轰鸣,还是车厢里人来人往的走动,亦或是远到天边的嘶吼,在这一刻我们只听到彼此高度一致的心脏跳动。然后火舌悄然攀岩而上,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个空虚的躯壳紧紧交缠在厕所令人窒息的空间里。

火灭了。

「对不起。」

是我先松开的手,却是他先道的歉。

说到底我们真是一类人,骨子里怯懦得连走路都不敢看向前方,更何况在这样的情况下来一场疯狂的邂逅,怕是连接吻都在颤抖。

我挥了挥手,失望而又庆幸,然后推开厕所门走了出去。

世界的噪音席卷而上。

火车将至终点,我又听见哨声,不知道是开始还是结束。

 

   

东京是个饱腹梦想与沉沦的城市。

年轻气盛的花儿总觉得自己一手能揽过全天下的芳华,蚕食东京亦不过是早晚的事。

不过早晚,被东京蚕食。

我打算重新开始。

在东京的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份工作,虽然和以前在埼玉县做的事情差不多,但好在托关系把年龄虚报了一岁,终归是不用在街头晃荡。可那时也是天真,偶得几次出手大方的顾客,收了点价值不菲的礼物就当是尝到了甜头,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就算是每日从五星宾馆的廉价棉被中闷醒也觉得是盘踞了豪华套房。

「郁子,郁子……」介绍这份工作的梅莎子也终是不忍再见我堕落,开始循循善诱地劝导,「这条路终究不是个好归宿,等你把在琦玉欠着的钱都还了就赶紧脱身吧。你还年轻,你真的还太年轻……」

不论多年轻都会老去,但是比起老去后遗憾,我更愿意在年轻时疯狂。

我大概真有着被神明眷顾的好运气,刚到东京不过几个月就碰上一个大场。那次原本是梅莎子的单,但她前天晚上被灌了太多酒胃吃不消,一时又找不到代替的人,刚好那天我休息,瞧着报酬不错就打扮打扮代她去了。那晚果真是来了许多大客户,光是上市公司的老板我就见着不少,他们自然是不知道代替这事,纸醉金迷下用暧昧的语调唤我「梅莎子」。

梅莎子,メリッサ。

梅莎子在家里,这个时候应该是手脚冰冷地蜷缩在单被里捂着肚子呻吟。梅莎子在医院,说不定是嫌止痛药没效果,终于熬不住才打车去了医院。梅莎子不在这里,这里没有梅莎子……

「郁子。」

平成二十七年已经走到了尽头,那个声音却是跨过时间的洪流而来,裹挟着铁皮车厢运转的隆隆巨响将我拉回初雪的那日狼狈。

我回过身去,头顶的彩灯在那个人的面颊撒下浅淡的光,那一刻却刺眼得直叫人想把手中的香槟砸碎。

是东峰啊。

我抬起那只空荡荡的手,好久不见——我的同类。

 

当晚我们躺在同一张床上,用寒彻心骨的手脚温暖对方。可是灵魂是个永无止尽的黑洞,不论是再怎么炙热的拥吻都无法填补。

橘黄的劣质灯下我盯着他:「旭,旭,你看着我啊……」

「郁子,郁子,我在啊。」

「旭,旭,你到底在看谁……」

他没再说话,冗长的沉默后阖上眼睛。那一刹我像是看到了教堂之门的关闭,这个男人永远都不属于我。

也好,这样也好。

我们交换了生平,毫无芥蒂。

他说他在宫城县的一所高中打排球,你知道排球吗?就是日本曾在奥会上拿过冠军的比赛。

我说我没看过奥运会,但知道排球,因为Z君打得就是这个。Z君?我以前的男朋友,说不定你们还打过比赛呢。

他说他的队伍很强,前段时间进了全国,可是他没能和他们一起努力下去。

我问为什么啊,那么好的机会……是受伤了吗,还是被人代替了首发。

不,不是……哦,也可以这么说。他用那双深邃的眼眸注视着我,顷刻间我被无尽的悲伤淹没。他说是我,是我让队伍受伤了。

然后你就逃了,像只丧家犬一样?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时说出这样刻薄的话,兴许是在嘲讽自己,可显然重伤的是他人。

但是他没有生气,大概内心已经这样谴责了自己千遍万遍,旁人说什么都已经是刀枪不入。所以他只是无力地弯了弯唇角,眉眼柔和得不像白日里看到的那般凶恶,说,是啊。

是啊,他到底还是成了我口中的丧家犬,草草结束了那三年的激情岁月,拿着父亲奔走多方才求得推荐书来到这个地方。

好在,在被蚕食前遇到了我。

就算是沉沦也不孤单。

 

 

大约……大约、大概、大抵,这些个徘徊不定的词真是说谎者的万用开头。

大约是在三个月后,我搬去了东峰的住所。

正是春盛的季节,休息日躺在阳台的摇椅上看楼下的樱花树,一朵一朵堆簇眼前仿佛自己也是那般生气。

当天下午我收到了一封信,来自Z君。信中并无我所想的愤怒控诉,这个男人是蠢到了极点,就算是被我这样狠狠地欺骗了也依旧在信中对此事闭口不谈。东峰回来的时候看到我正在读那封信,随口一问谁寄来的。我正欲拿某国中同学做幌子,未曾想手指一抖,一朵枯萎的花从信封中滑落。

那年的春天刚开始,就已经走到了尾声。

无论是对我而言,还是对东峰而言。

大约三日后租房的门被敲响。那天我和东峰都是休息日,已早早做好准备去赏樱,为此梅莎子已经发了几条短信来催促,但那阵敲门声把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我一边嘀咕着「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没眼色要在这个时候敲门啊」,一边踩着拖鞋去开门。那会儿春寒料峭,清晨八点钟的阳光还带着寒意,名叫西谷的男人站在门前拼尽全身气力扯出一个牵强的笑时,我只觉自己身前身后,都是冰天雪地。

后来他随东峰去了书房,我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看风景。后来书房里传来他们的争吵声,我伸手抓住飘在空中的花瓣。后来西谷喊着什么摔门而去,我微笑着站起来对想要追出去的东峰说:「梅莎子在等我们」。

手心的花瓣被捻成一团。

我和他不再是同类。

 

 

他们应该是做了什么约定。那日之后我时常能看到东峰翻看日历沉思的模样,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却总是避开话题。他虽长得强势,实则是个连说谎都漏洞百出的家伙。我也懒得再去关心他的纷繁过往,与之相比更令我头痛的是即将到期的高利贷。

我在琦玉县欠了天债,位数大到十个手指掰不清楚。但是债主们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就算我换了个城市他们也能在到期后的第一时间找到我,然后一刀一刀将我剥皮抽骨,叫我血债血偿。

我筹到了钱,但是远远不够——远远,远远不够,就算是把梅莎子和东峰掏空也是于事无补。所以这事我一直瞒着东峰,只让他以为我是单纯向往这个光怪陆离的繁华都市。但是我一面又希望他不论发生什么事都无条件地信任我,甚至庇佑我。故而临近期限的那几天我像是神经质般害怕东峰的离开,哪怕是去趟便利店,也惶恐下一秒就会有债主破门而入。他不解,却给足了信任的余地,拍了拍我的肩说:「我就是去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不然你给我打电话也行。」

可他忘了把手机带去。

于是西谷来短信的时候正巧被我瞟到了,也正巧被我点开了。

上面只有一句话:「旭前辈,周六的比赛一定要来。」

「是我,是我让队伍受伤了。」东峰说这话时的面孔忽然浮现在我的眼前,昏黄的灯光在他的眼底沉降。

我删了短信。

因为那天借贷到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十五岁的时候我自负地认为所有的遗憾都是自作自受,旁人不需要承担最后的责。就拿承诺一事来说,如果当事人能够牢牢记住自己曾许下承诺,那么不论外界如何阻挠,他都应该履行承诺。至于最后忘却承诺,亦或是未能履行,事件的后果应由当事人自己承担。

而非旁人,而是世道,而非神明。

如今我二十岁,开始反省,开始认命,开始祈祷。

 

和过去做的那些国语阅读理解不同,借贷到期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正如西谷找上门来的那天的好天气,是个适合赏晚樱的日子。于是我打算出门去楼下的樱花树下走走,一大早起来化了美美的妆,涂了粉粉的指甲,照镜子的时候东峰翻着运动衫的领子凑过来说:「要去约会的话喷点淡味的香水会更好。」

我觉得挺有成就感,他以前一个随意得不能再邋遢的大叔,现在也能关心起女生的打扮了。

「你也要出门?」

他把一双特殊材质的球鞋放进包里,这双鞋他找了大半个晚上,对此很是得意地点了点头。

   我从没见过他这样笑过。

「也是约会?」

他整个身子一僵,直到鬓角的碎发散落下来才回过神来,从喉咙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嗯」。

「嗨呀真好啊。」我笑了笑,暖着气氛,「可怜的妙龄少女却要一个人去看樱花,艳遇的机会是多少呢……」

「郁子你……一个人没问题吗?」他这会儿才想起来我前几日是何等的担惊受怕。

「得了你个没心眼儿的,去会情人就赶紧去,搁这儿碍我视线做什么!」我连忙把他推到门外,然后一把锁了门。

「嘎达」一声,所有的伪装都如年久失修的墙体剥落。我低头看着糊开来的指甲,红色的液体钻进指甲肉,其视觉冲击堪比杀人犯罪或是惊悚演绎。

啊啊——果然不行啊。

我卸掉了指甲,卸掉了唇膏,卸掉了眼影,最后躺在摇椅上看素净的天空,感觉自己像是某个酷爱单色调画家笔下扭曲缠绕的曲线。

分不清,理不清。

索性一把剪断了才好,而我也正等着锋刃的到来。

最后门铃响起,最后有人破门而进,骂骂咧咧了半天叫我还钱,最后还不是把手伸进女人的内裤。

索性一把剪断了才好!

我踢掉拖鞋,踩着摆满盆栽的架子攀上阳台。画家把风勾成绳索,它们没能束缚我的手脚而是勒住了我的咽喉。我在全世界的怒骂中欢笑,张开手想象自己是线条,是拥抱自由的风。樱花为我落了泪,贴在眼角的是四月的温暖。

「郁子——」

我知道他,我知道只有他。

我在四月经历了那年初雪,最后降落在他的怀抱。

 

西谷在晚上来看望东峰。带来了一篮水果,扔了;带来了一灌汤,砸了;带了一颗心,碎了。然后他又一次摔门而去,一出病房撞上拿着热水瓶的我,拳头攥得紧紧的,一双眼睛噙满了泪水将落未落,最后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不,他说了,他用眼睛告诉我:「我恨你。」

责骂使我宽慰,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坦白地对我说出恨,但他们都是温柔的人。

住院期间我为东峰擦拭。他习惯把手握成了一个拳头,每次我都要花好大力气才能掰开来。他的手上有很多的伤很厚的茧,大概都是打排球留下的。这双手我摸过无数次,却从没留心过这些。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一定会比我更清楚吧。

「郁子……郁子……」

东峰刚睡了一会儿,我这么一动他已经醒了大半。昏昏沉沉地叫着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我一面应和着一边继续擦拭,结束后又把他的手屈起来成一个拳。这回他不大买我的帐,硬是松开拳头望着自己指腹的伤痕,然后叹了一声长长的「啊——」。

他意识很清晰,只不过就是因为太清晰,有些时候反而变得小心翼翼,亦如那个神经质一般的我,如今神经质一般地唤着我的名字。

我却是知道的,他在唤另一个人。

只是人一旦塞住了耳朵,堵上了血管,心就不会再跳了。

 

 

 

女人陷入长时间的沉默,我以为她的故事到底结束,索然无味地正欲打哈欠。这时她抬起了头,嘴唇是消了唇膏的暗色,那抹红跃入眼眶,密密麻麻地编织着愧怍。

我大意是明白了,这还未完。

她说她是三天前回的埼玉县,出差正好经过这里。

 

   

 

我与你不同,我被梦想蚕食,又从沉沦挣脱。

我要重新开始。

告别东峰后我找到了梅莎子,对她这么说道。

「债呢,还清了吗?」梅莎子皱着眉毛担忧地问。

「东峰帮我还了大半,加上Z君寄过来的一点生活费,还有我这一年在东京打拼攒下来的,正好都还上了。」

「你这人……」

我猜她这句话原是「婊子」。

「行吧,那就重新为人。」

说来有件事困扰我很久了,像梅莎子这样的人明明能为自己找到不错的出路,却为什么仍沉溺在酒色里?但也仰仗着她的介绍我才能找到一家正经公司就职,又花了四年时间边自学边工作,终于是在二十岁这年拿到了和职务相衬的学历。前段时间又升了个小主管,此番出差也是上任后的第一项工作。

与同龄人相比,这样的经历算是颇为丰富的了。

若是能有一段真心付出的爱恋,那真是可以写进三流小说里的人生了啊。

但来到宫城县后我听闻这年冬天是不会下雪的,是挤干了泪都难以飘下一片雪。我被东京的寒风填满了胸腔,故乡却用干涸炙烤我的冰心。冬木随故土的志,别了我的渴望难发一颗春芽,这趟出行艳遇几率为零。

神明眷顾,我在那随处撞见了枯花。

Z君。

当真是五年没见了,我险些没认出这是谁。他比印象中又高了不少也老了几分,不过笑起来的时候那份蠢笨依旧清晰可见。

他大概有事情,寒暄的时候总是看表。我同他说要是有事可以先走,他抿嘴思索一秒后说:「我带的一只队伍接下来有比赛,去看吧。」

那目光灼灼,映照出五年前我残破不堪的面庞。

「好。」

路上他与我讲他大学打了四年的排球,如今留在队里当副教练。虽然不是什么豪强学校,但是实力还是不错的,尤其今年还转来了一个很厉害的选手,下午的比赛胜算很大。

我听不懂这里面的专用词汇,只一面笑着一面看赛场的环境,心里想着不论过多少年这个家伙还是不懂怎么和女人相处啊。哪像那个人,哪像那个人……

「那位选手前段时间还进国家队了,县里面也宣传了几次。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是打自由人的位子的,他叫……」

回忆如平成二十八年的初雪轰然降临,哨声吹起时观众的呐喊卷着那年火车的轰鸣向我压过来。我蓦然想起那年他说「对不起」时的颤栗,忆起他站在光色里唤我时的惊愕,记起我跌进他胸膛时的吃痛,过往的一个个他与不远处的人重合。

然后五年过去了,那目光灼灼,终于永久地追随着球场上的那人。

                 

「他叫西谷夕。」

「 にしのや ゆう。」

 

 

   

【二】

 

   

「过往岁月,我抱着独自战斗的想法一路走来。如今却觉得自己随时可以败下阵来,难以克制心中的惶恐不安。但我仍不愿向神明低头认错,请求时光回溯。故此,我唯有独自一人,拖着残破的身躯,将属于自己的战斗继续下去。」

男人说这番话时头低得像是要扎进青石板里,此番姿态,我可全然不相信这人拥有独自战斗的意志。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啪」地一下双手合十说:「神明,请您帮帮我。」

滑稽可笑,我倒愿意一听。

 

 

 

十八岁的时候时候我觉得自己过分年轻,虽然有着一副高大的身躯,可灵魂却哆嗦地挤在狭小的胸腔,轻微的动静都当做天崩地裂,最后吓得四处乱散,颓然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样。索性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为着这一人,便是行尸走肉也甘愿。

你兴许听过他的名字,西谷夕——F大排球部的明星选手,不久前因为收到国家队的邀约,一度成为宫城县的骄傲。是了,一度。因为意外发生了,昨天下午的那场比赛中他为了救球撞到了场边的凳子。凳脚滑破膝盖造成严重的出血,加上他此前运动过度,这一受伤引发了许多问题。最后医生给出的结果是无法进行剧烈运动,国家队,也便成了泡影。

神明,你是全知全能的神明,不必露出这么戏谑的笑。啊——神明,你用你那全知全能的慧眼一看便知发生了什么,何必要我再提及那些往事。

  请原谅我的冒失,我是东峰旭。

 

 

「今年的冬天真冷。」

神明在说什么胡话呢。

「啊是的,真冷。」

「谁都没想到今年会下雪。]神明张开嘴仰头接下一片晶光,而后戚戚地笑了起来,「我也没想到。」

记忆里也有这样冷的冬天,但那年的雪却是在万众瞩目中如期而至。那是平成二十七年的冬日,乌野打败了白鸟泽成功进军全国大赛。庆功结束了之后和队友们分道扬镳,等到大地同三年级生把事情交代完,我一回头发现西谷站在路灯下哈着气。

灯光偏橘,笼着他周身仿佛整个人都是暖洋洋的。

——他在等我。

那时我和西谷交往差不多快三个月了。三个月,正是甜得溜油的时候。没想过未来怎么样,也没好奇过以前怎么样,两个人的眼中只有当下的彼此,视线狭小得连流言蜚语都捕捉不到。

当晚他等我就只是为了给我一个肉包,专门从乌养教练眼皮子底下顺走的那一个。

「旭前辈的话,一定要好好吃饭啊!」

「我有在好好吃啊……」如是说着接过了肉包,「不过这么晚了没关系吗?」

形象地说明一下当时我们家的距离大概就是,我住山这头,他住山那头,若是硬要同路的话恐怕得十八相送了。

「半个小时肯定能到家。」说着已经蹬腿开始热身了。

「那个西谷……」

话音未落我便后悔了。在那盛满盈盈星光的注视下我仿佛一个渺小卑微的尘埃,是穷极一生也难以折射这熠熠生辉的千万分之一,亦无法巧妙地化解困境。

冬天就是这点不好,静下来的时候仿佛全世界只有彼此,任何的迟疑与后怕都逃脱不了对方的眼睛。

最后星辰跌落大海,他轻轻地环住我,在耳边道了句「晚安」,转身义无反顾地闯进无边的夜色。

黑暗涤荡,天亮后赤裸裸地向世人展现了最本真的你我。

流言是在全国大赛的一个星期前起的。弓背走在校园里遭受着无端的瞩目,刻意压低音量的议论反而像是惊雷劈在前进的路上。最后回身望去,破碎的地板显然昭示着两个世界。

「旭,学校里在传你是同性恋。」

大抵是因为乌野建校以来史无前例的丑闻,加之前不久排球部破天荒地再度闯进全国,校方领导才会对此高度重视。被邀请至校长办公室喝茶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这还是第一次,以前也未曾想过会是以这种姿态这种理由踏入。

「东峰君,你知道乌野有多少教职工吗?」

「三千人。」

「三千人,每个人捐一块钱就有三千元,每个人说一句话就有三千句。可人会按照规定只捐一块钱,却不会老老实实只说一句话。东峰君,你认识这三千人里的多少人,又听他们说过几句话?东峰君,你不过一个人,现在你坐在这里与我对话,不过是一个人。加上那可怜的意志,你也不过是一个人。东峰君,你清楚这道理吗?」

「不,我不是一个人。」

「是,恋爱不可能是一个人的事,但你必须一个人揽下所有的责任。」这个冬天冷得彻底,「那个西谷君,他的未来,你耽搁不起。」

离开校长办公室的时候下午的课已经结束了,只剩新闻部的人在调试喇叭,呲呲的声音刺得耳膜生疼。不久声音甜美的播音员读完开场白,尾音上翘告知第一首歌是RADWIMPS的《カイコ》。

我在疲惫不堪的世界中感受宇宙的寂静,独自一人饱受无能为力的悲鸣。不曾料到一阵哗啦哗啦的电波后,那个人带着喘息声像是穿破银河将我唤醒。

「旭——旭——」

奔跑,像是不知疲倦地要把生命燃尽。说到底不过是又一次的逃避,这一回,何等耀眼的阳光,何等闪烁的星光,都难以捕捉一心坠落的流星。

我获得了人们的赞扬,他们鼓掌夸我敢于担当,父母欣慰抹泪说得救了,唯有一人大骂我懦弱、无能、是个胆小鬼。

逃亡的路上灵魂成了累赘,那个人一点点的愤怒都让它嘶鸣吼叫。它死前我把毕生的勇气都交与一个拥抱,最后火车载着我驶离这个对我抱有三千恶意的地方。

西谷气愤欲泪的脸庞,春高激动人心的哨响,还有这年寒彻心骨的初雪,都随眼前的景致消失无踪。

「旭——旭——」

郁子。

我是在火车上遇到的她。

 

 

我以前认定自己是个绝对怯懦的人,就是连与西谷的恋爱也无法守护。可人就是这么奇奇怪怪,明明最珍惜最热爱的事物都摆在眼前了都视而不见,反而拼尽全力去保护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郁子,她说我自私。

郁子,她就像一面镜子,或好的或坏的,完完整整原原本本地硬照出十九岁的东峰旭。

十九岁的东峰自私,依旧没能迈出那一步,但是他在十九岁等到了从仙台赶来的西谷。

那日清晨他带着满身风尘站在门口问「东峰君住这儿吗」,光阴逆旅,天地过客。我恍然回到了那日聚会,他站在路灯下等我,笼着暖色灯光,简单得直叫人落泪。

他说开学后又部里进了几个天才,日向和影山还没能习惯当学长,一二年级闹起来的时候可让缘下头疼了一番。他说前段时间和菅原和大地见过了,大家都还在打排球,有机会再组一局。最后他说,旭,我收到国青的offer了。旭,周六有预选赛,表现出色的话说不定会被国家队观察到。旭——

「比赛地点在哪儿,西谷的‘出道赛’我可一定要去看啊。」

他交代了地点,大概是临时起意跑出来的,这一说完就该走了。我想留他在说几句,无端被问起「旭现在在做什么呢」,一时答不出话来。

「不打排球」这样的选择,十八岁以前我真的从未考虑过。以往在谈起未来时,就算说定了不再往上读,心里也存着继续打球的念想。不然便像町内会一样,胜负先放一边,打得尽兴就好。

可是,可是——

「对不起。」

西谷最后是甩门而去的。他仍是那个热血青年,往日常挂在最嘴边的是「厉害」,要真叫他骂人反倒是难为人。说起来被他骂的最多的就是我了,但也左不过懦弱」、「无能」、「胆小鬼」这些词,就是一个「笨蛋」也舍不得用在我身上。

郁子。

只有她能面带微笑地对我说出那些灼人肺腑的词,故而我也只能用尽毕生来护她短暂的周全——这又是什么歪理。

后来她从阳台跃下,身形轻盈如四月飘飞的花瓣,蓦然失落我的肩膀。疼痛席卷全身的时候我心想,真是歪理。

我没道理为了她放弃西谷。

 

翌年,郁子离了家,托好友寻了个好出处。我在年末的企业酒会上遇见她,彼时人各有志,璀璨灯光下再碰杯已是释然。

那晚我把自己灌醉,颓然一身疲倦爬回租房。寂寞如死的狭小空间,白炽灯的惨淡光线在白壁上四散出一道道痕迹。

我被醉意塞满口鼻,却因光色迷失灵魂。

恍恍惚惚地,我望见东京体育馆炽热的灯,在这光耀的笼罩下汗水与泪水如飞蛾不顾一切地扑向胜利,而后掌声与呐喊铺天盖地地涌过来,我在被这盛大的喜悦淹没前于千万瞩目中与他对视——

「旭——旭——」

梦醒了,我托着醉后沉重的脑袋告诉自己,梦醒了。

头顶是白花花的灯。

第二天,我回了宫城。

 

 

 

【三】   

   

老实说,我讨厌雪。

但是世人就说了:「你是神明,你不能任性。」

我估摸着下一句话应是「你要老老实实听我们的祈祷,然后乖乖实现我们的心愿」,丑恶而自私。

说起来世人总以为雪能掩盖平生的罪过,时常挑着雪天来祈祷,谁知神明偏偏最讨厌这个,索性捂上耳朵糊弄过去。这雪也好,这愿也好,都不过付了冬风。

我却是在一个雪天当上神明的,平白无故,只因着三千世人中有那一个祈祷,便成了。

 

 

平成二十七年的雪如期而至,世人皆欢喜雀跃,独我一个苟延残喘。

他带了一个肉包来拜访我,准确来说是两个,因为另一个他自己吃了。

「有人说这里住了一位神明,难不成就是你?」他瞪着闪亮的大眼睛怀疑地看着我,「但你这样子都快死了啊!」

我快死了。我靠世人的残羹冷炙生存,依赖世人的爱恨情仇苟活,凭借世人的无助祷告撑过这连绵雪日。但是我快死了,世人宁愿把泪水吞回肚里也不愿倾诉神明,即使我并非那天人。

「罢了,罢了。」

他把一个肉包放在我的面前,自己坐在台阶上啃起另一个肉包。

宫城是一落白就会变成雪国,这年一连飘了五日的大雪,漫山都是皑皑一片。他坐在台阶上,四目里便只有这一个独色。我一时无法理解他是如何攀上这废山,又踩过多少石阶才到了我的面前。那袅袅温雾,只暖了他一个人。

「说起来……」他仅吃了皮,把肉馅放在我面前,「我有一个很厉害的称号。」

   

「守护神。」

 

墨色划破天际,身后的林园传来乌鸦的嘶鸣。

他一脸吃惊地看着我。

我把肉馅食尽,赐了他新生祝愿:「愿在所有的神明面前,众生平等。」

 

Fin

 

 

 

 

 

    

Free talk:写到最后已经耐心全无,匆忙结尾后满心都是“啊我怎么又写得这么神棍了”。不必担心,我大概是不会再写东西这对cp了。总之感谢看完全文的勇士,希望不要暴揍我❤。

 

 

                     

 

 

 

                                                                                                                                    

 

 

 

 

   

 

 

 

 

 

 

 

 

 

 

 

 

 

 

 

 

 

 

 

 

 

 

 

 

 

 

 

 

 

 

 

 

 

 

 

 

 

 

 

 

 

 

 

 

 

 

 

 

 

 

 

 

 

 

 

 

 

 

 

 

 

 

 

 

 

 

 

 

 

 

 

 

 

 

 

 

 

 

 

 

 

 

 

 

 

 

 

 

 

 

 

 

 

 

 

 

 

 

 

 

 

 

 

 

 

 

                              


D•A•Y

【东西】你就是我的力量

东峰旭x西谷夕
吸血鬼设定
如果↓↓↓
东峰是近亲结婚的吸血鬼的孩子,力量过于强大自己控制不好
西谷是人和吸血鬼的混血,没有用来吸血的尖牙,但是很善于控制力量
一次任务的时候西谷因为吸血不方便耽误了一会,导致遇到敌人。东峰没有控制好力量,西谷强行想要帮助他,可是没有成功。
这之后发生的故事??↓↓↓(和原剧情差不多的感觉

1)
“真可惜,明明那么有天赋。”
西谷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听到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他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听到这句话了,所以就算声音像是从水中传来一样模糊不清,也立刻就知道了对方在说什么。
以往他都会毫不在意地露出阳光的笑容,双手叉腰,昂起头很自豪地说出:“就算这样我也很强哦!”
但这次他却没来由...

东峰旭x西谷夕
吸血鬼设定
如果↓↓↓
东峰是近亲结婚的吸血鬼的孩子,力量过于强大自己控制不好
西谷是人和吸血鬼的混血,没有用来吸血的尖牙,但是很善于控制力量
一次任务的时候西谷因为吸血不方便耽误了一会,导致遇到敌人。东峰没有控制好力量,西谷强行想要帮助他,可是没有成功。
这之后发生的故事??↓↓↓(和原剧情差不多的感觉

1)
“真可惜,明明那么有天赋。”
西谷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听到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他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听到这句话了,所以就算声音像是从水中传来一样模糊不清,也立刻就知道了对方在说什么。
以往他都会毫不在意地露出阳光的笑容,双手叉腰,昂起头很自豪地说出:“就算这样我也很强哦!”
但这次他却没来由地感到了愤怒。
不是对于这句话,而是对于自己。
意识还处于模模糊糊的状态,外面的声音其实也听不太清楚。只能依稀辨认出几个音节却又被耳鸣搅乱了本就混浊的思绪,闭着眼睛还是能感到有无数黑白小点在眼前闪动,太阳穴有一扎没一扎地痛着,冰冷的无力感从四肢蔓延到大脑——这是贫血后的症状。
西谷再熟悉不过了。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想睁开眼睛,可眼皮就像是黏连在了一起没有丝毫分开的意思。不知是出了什么问题,虽然大脑竭力下达着张开嘴发出声音示意自己已经醒来的命令,可是嘴巴却紧闭着。想要动弹手指,也没有成功。
西谷感到了一丝恐惧,这不是他熟悉的贫血,似乎要严重多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了一点。
身下是柔软且暖和的触感,口中有着淡淡的人类的血的味道。这肯定是贫血之后被送到医院来了。可是自己明明都有好好进食,为什么会……?
……
……
旭!!!
大家!!!
可恶,要是我可以……
支离破碎的场景和断断续续的画面仿佛潮水一样极速涌入了大脑,涨的脑袋有些发疼。被大地和菅原拉住的自己急躁但又无可奈何地喊着旭的名字,乏力倒下后大家关切和担心的表情,这些跳动在西谷的回忆里,刺激着他的神经。他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进而演变成了剧烈的张口喘息,猛然瞪大了眼睛,入目的是室内厚重的黑色——其实并不全是单一的色彩,但看起来像是某种不明的粘稠液体一样引人反胃。
他的醒来立刻就被别人发现了。
“他醒了,去通知他们进来。”“快点准备好血浆。”脚步声多了起来,急急地像是在追赶什么。
西谷眯起眼睛适应着昏暗的光线,刚张口想要问些什么,就被熟悉的声音打断。“西谷,你还好吗?”从声音就能分辨出匆匆闯进的两个人是大地和菅原。
旭…没来吗……
来的两个人脸上挂满了担忧,西谷用胳膊撑起身子,在帮助下坐了起来。“我没事,贫血而已。”西谷闭了闭眼睛,缓解因为坐起身而带来的头晕目眩,等眼前的黑暗褪下,他立刻就问,“……旭呢?”
大地和菅原对视了一下,似乎早就料到西谷的提问,选择了诚实回答:“……旭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啧。”西谷少见地在脸上浮现了怒气,作势就要下床直奔到那个内心脆弱的家伙面前,揍他一拳。
“喂喂你还——”没有料到西谷的反应会这么迅速,大地伸手想要拦住却已经晚了一瞬,西谷已经踏在了地面上。可西谷还没走出去一步就身子一歪倒了下去,被菅原扶住。
“你还处于严重贫血,你当时太胡来了。”大地帮着菅原把推搡着想要跑开的西谷按回了床上。
“都是因为我!!要是我可以自己吸血……”西谷不敢去直视两个人,他第一次那么憎恨自己的血统,这种无力感和绝望感是他首次体会。
如果不是因为他,队伍就不会耽搁时间停留。
如果他在最后可以更好地发挥力量,那旭就不会……
明明自己的任务就是要守护大家,守护旭。
可是……
“冷静点,西谷!”大地的声音将西谷从混乱中抽离出来,他双手托住西谷的双颊,让他正视自己,猩红色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对方棕色的双目,“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旭的错。”
“先把这个喝了。”菅原拍了拍大地的手臂,示意他放开。然后接过别人递来的血浆袋,麻利地撕开袋口,凑到西谷嘴边。
冰冷的血浆没有散发出血的香气,但本质还是一样的,都是血——是吸血鬼必备的食物。
西谷伸手拿过血浆袋,大口大口地喝着。淡而冷冻保存的血浆绝对算不上好喝,如果可以选的话,没有吸血鬼愿意去喝这种不新鲜的东西。凉意顺着喉咙下到了胸口,一缕缕地发烫,蜿蜒着在身体里扩散开来。
西谷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很久以前,大概是刚和旭认识,还不了解彼此的时候发生的事。
第一次当着旭的面前从血浆袋里喝血浆,旭一脸地惊讶,脸上一副“你就喝这个吗?”的表情。
“你看,我没有尖牙。”西谷咧开嘴,露出整齐的牙齿,缺少了作为吸血鬼所必需的,用来刺穿皮肤汲取血液的尖牙。他眨了眨棕色的眼睛,这也和普通的吸血鬼不同,吸血鬼应该都是猩红色的瞳色。
没有尖牙,不是红色的眼睛——答案显而易见,西谷是人类和吸血鬼的孩子。
“别看我这样,我还是很强的哦!”
西谷现在都清楚地记得当时东峰旭的表情,虽然难以描述,但是确实和一直以来惋惜或是同情的表情不一样……英豪可以勉勉强强归类为感动,这样的情感。
西谷不擅长通过表情来判断一个人的情绪,所以他对于自己得出的结论持怀疑态度。
哪有吸血鬼会因为知道自己接下来的队友是个人类混血而感动啊?
不过他后来很快就了解了旭当时的感情。

2)
都是我的错。
我又一次没能控制住自己。
东峰旭已经好几天没有从房间里出来了,吸血鬼的时间观念很淡,再加上房间里本就黑漆漆的分不出白天黑夜,他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最初大地和菅原还会敲敲门,或是想要劝说他出来,或是询问他是否要去看看还在昏迷中的西谷。
他们两个也不再来了,似乎是无奈地想要给东峰留一点个人的空间。
是我对不起大家了。
都是我的错。
东峰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他躺在床上,度过不知道第几个日夜。也许是时间久了,虽然完全没有进食的欲望,但是饥饿感还是如泉水一样,咕噜噜地泛滥上喉咙。他咽了口口水,试图压下那种干渴的感觉。
将尖牙从人类的脖子那边刺下,浓稠的滚烫的醇香的鲜血就会涌入自己的体内。那种绝妙的感觉是每个吸血鬼都喜欢的。
“——旭!!”房门忽然被拍的震天响,杂乱无章的噪声里混杂着熟悉的声音,“出来!!”
西谷他没事啊,太好了。
“旭!!你——在——里——面——吧——”西谷拖长了声音喊着,响亮的声音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门被用拳头敲击,发出咣咣的撞击声。
“喂,西谷,不要影响别人啊。”大地和菅原的声音也从门外传来。“旭,西谷已经恢复了。”
“……西谷。”东峰细不可闻的声音从门的那一侧传出,一下子就让门外安静了下来,接着门向内拉开了一条缝。
“你这家伙!”西谷立刻用力推开门,趁东峰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走进了房间。大地和菅原也紧跟着进入了黑乎乎的房间。
……四个人陷入了颇有些尴尬的沉默中。
打破沉默的是西谷的道歉。
“抱歉!要是我可以更好地控制住你的力量也就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状况了。”
西谷是在真心诚意的道歉,他低下了头攥紧了拳头,眼中尽是后悔和自责。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道歉啊!”东峰罕见地大喊了一句,“明明就是我没做好……”
“就算你再怎么善于控制力量,这毕竟是我自己的力量,”东峰侧过头移开了目光,“而现在这份力量使你和大家受伤了。那还不如没有这个力量就好了。”
“明明就拥有着力量就不要害怕啊!!”西谷冲上去抓住了东峰的衣领。因为两人的身高差,这个动作显得有些别扭,但是西谷散发出的气势完全不输东峰。他抬起头,因为情绪的激动连眼眶里似乎都蓄了一些液体。
“我善于操控,但是我本生是没有力量的。”西谷的愤怒几乎从瞪大的眼睛里喷涌而出,“你就是我的力量啊!!你怎么可以说……说没有这个力量就好了……”

↑↑↑大概会变成这样吧(›´ω`‹ )
感觉这两个人是那种互相支撑着的存在

Schoolgirl Q

【HQ l 多cp】我喜欢过你,你知道吗

看过了菌太太写的网王版后被虐的不要不要的于是自己也治(致)愈(郁)一下,控制不住罪恶的双手啊wwww

本文/采访体内包括的cp有月岛萤 X 山口忠,泽村大地 X 菅原孝支,东峰旭 X 西谷夕,黑尾铁朗 X 孤爪研磨,及川彻 x 岩泉一。

全体双向单箭头【黑粗】内为角色的内心独白,之前的太太们用的格式我也继续搬wwww 

角色是古馆老师的,OOC是我的,私设虽多但都还不离谱!


——你暗恋过吗,在什么时候?


月岛萤:...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一次见到他时候,他被同班同学欺负地蹲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挺…不忍直视的。至少我知道,不是...

看过了菌太太写的网王版后被虐的不要不要的于是自己也治(致)愈(郁)一下,控制不住罪恶的双手啊wwww

本文/采访体内包括的cp有月岛萤 X 山口忠,泽村大地 X 菅原孝支,东峰旭 X 西谷夕,黑尾铁朗 X 孤爪研磨,及川彻 x 岩泉一。

全体双向单箭头【黑粗】内为角色的内心独白,之前的太太们用的格式我也继续搬wwww 

角色是古馆老师的,OOC是我的,私设虽多但都还不离谱!

 

——你暗恋过吗,在什么时候?

 

月岛萤:...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一次见到他时候,他被同班同学欺负地蹲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挺…不忍直视的。至少我知道,不是从见第一面后开始的】

 

山口忠:嗯,是……小学五年级!!

【在被欺凌的时候遇见了他,蹲在地上的我仰视着他,像是一个带着光环的巨人向我伸出了援手】


泽村大地:高中一年级。

【在排球部新生报道的时候第一次见,他的笑容很好看,像…“阳春三月拂上枝头的春风”?这是在哪篇课文里看到的?】

 

菅原孝支:是高一的事啦。

【“来自泉馆中学的泽村大地”,在他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我的目光就从未离开过他】

 

东峰旭:高中...... 二年级。

【第一次见面还被误认为是骚扰女生的不良少年阿我不是我没有QAQ 】

 

西谷夕:刚来乌野的时候!!

【在体育馆见到他才发现是我的前辈,当时也只想问给那个女孩递她掉的手巾,意外地是个善良的玻璃心嘛?】

 

黑尾铁朗:是小学吧…?几年级来着?

【好不容易我家隔壁的空房搬来一个同龄人了,我当时下定决心一定要和他成为朋友】

 

孤爪研磨:小学三年级。

【搬到新家后… 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阿黑了,之后就..... 就是之后了】

 

及川彻:应该是很多年前了吧?

【毕竟在我们很久之前就认识了,可能真的打在娘胎里就认识了】

 

岩泉一:鬼知道什么时候的事了。

【我老妈给我看过我们裹着尿不湿的照片,这家伙就这么阴魂不散地在我身边这么多年,谁知道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TA是个怎么样的人?

 

月岛萤:老好人。会经常被发好人卡,很容易被欺负的那种。

【一旦认真起来潜力无限,生气的样子…还挺帅气的。】

 

山口忠:是个非常聪明,非常理性,非常帅气的人!!如果能够更坦率一点的月就更好了!!

【口口声声地说着排球只是个社团活动,却比谁都在乎输赢,真是别扭呢月月o(`ω´ )o】

 

泽村大地:总是笑眯眯的,很随和,很体贴的人。

【但是他生气起来....... 简直是修罗场…… 那种场面真的不想见到第二次了......】

 

菅原孝支:一个有着与生俱来的领导力的人。乌野在他的带领下,感觉无论多高的地方都可以到达。

【同时也把队里那些捣蛋鬼训得服服帖帖的,有着谜样的威慑力呢ww】

 

东峰旭:总是元气满满,大大咧咧,啊还有点小孩子气。

【他小小的身体里,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西谷夕:是一个有着和自己粗犷狂野外表完全不匹配的玻璃心的胡子蛋!!嘿嘿www

【但和他的头衔一样,他是我们在走投无路时可以依靠的王牌】

 

黑尾铁朗:是个很腼腆很内向的人,不爱说话,不善交际。很聪明,观察力和推理思维是一流的。毕竟是我们音驹引以为傲的大脑啊。

【手和脸都软软的,像只小猫一样。夜久说我给自己的定义是猫奴。】

 

孤爪研磨:很可靠…… 但不正经。

【虽然知道他有自己的恶趣味,但竟然能和木兔前辈那样的人称兄道弟...... 】

 

及川彻:是个很粗鲁!!很暴力!!一点也不温柔体贴的纯直男!!!那种绝对绝对不会被女孩子喜欢的类型!!!

【认真点评价他的话,他比同龄人更成熟,有担当,看事情看的很透彻,也总是在我看不开的时候叫醒... 不,抽醒我】

 

岩泉一:呵,是个性格烂得一笔还好逞强的辣鸡。

【他不是个天才,这点他比谁都清楚。但他在背后付出的努力,他身上的淤青,也没人能看得见。】

 

 

 

——TA的哪一个瞬间最让你心动?

 

月岛萤:他不顾一切地呐喊着那句…“除了骄傲还需要什么”的时候。当时把我震住了几秒。朝夕相处的人突然变得…很陌生,但还是挺帅气的。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地强烈地想要捍卫着自己的尊严,是一种很触动人心的坚韧。】

 

山口忠:每一个瞬间,嘿嘿ww

【毕竟他真的是一个像萤火虫一样,散发着自己的光芒的人啊。】

 

泽村大地:要说的话,他的每一个笑容吧。

【最后我发现,我压根就没在课本上见过“阳春三月拂上枝头的春风”这句话。】

 

菅原孝支:每当他在场后接起一个危机球,把它转为我们的机会的时候。他像是我们最坚实的地基,可能这就是为什么他叫大地吧?(笑)

【他是乌野的队长,我们的支柱,我真的不能想象没有他在场上会怎么样。】

 

东峰旭:在我的球被拦下,回头发现他就在我身后,已经救起了那个球的时候。

【我知道的,因为他在我的身后,我才能够安心地,肆无忌惮地扣下每一个高球】

 

西谷夕:他每次在我面前,在前场起跳时候的“吱吱——咚!!”,跳的很高很高然后把球狠狠地扣杀过拦网时候的“啪啊——!!!”,球落在对面球场上后的“咚...咚…轱辘”!!有没有很帅!!!

(Q:…我,我想不出那种橡胶鞋底摩擦地板的象声词...... 就,就吱吱吧...... )

【我是那么喜欢看着他的背影,像是散发着旭日升起时耀眼的强光。】

 

黑尾铁朗:他每一次攻打着新买的游戏的关卡时,每一次镇定地分析战局时,还有他每一次托球时,双目里的那种专注。

【那种专注真的超——可爱的啊。】

 

孤爪研磨:每一次临危不惧地鼓舞我们的时候。

【但真希望他不要再在鼓舞士气的时候喊那个中二的口号了..... 很丢人...... 真的很丢人......】

 

及川彻:完全没有!!岩酱那个暴力狂怎么可能有让人心动的举动嘛!!!

【从小到大每一个默契满满的瞬间,那种感觉像“阿吽的呼吸”,觉得就连心跳都能同调。】

 

岩泉一:啊这个真没有,一个都没有。

【……在千钧一发的关头发出漂亮的service ace,这个勉强算吧。】

 

 

——你为TA做过最傻的事是?

 

月岛萤:他在嶋田先生那里练跳飘的每晚,我会在篱笆外看他练习,在他练习结束之前离开。哈?你说这不够傻?我又不像怪人组合的那两只猴子,做出超出自己理智底线的事。

【我想要一步一步地见证他的进步,但又不想惊扰到他,真不敢相信我也有当偷窥狂的这么一天......】

 

山口忠:有那么多次女生让我帮忙转交情书给月,我每次基本上都会照办的,虽然月一封也没有读过。只有一次… 我把 XX 同学的情书收下了后,第二天直接退给了她,告诉她月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不知道月有没有喜欢的人,也不知道月会不会也喜欢她… 这,这样欺骗了他们,的确不好(挠头笑)

【可能我之所以做出这种傻事,是因为把占有欲放在了从来都不属于自己的人上吧…】

 

泽村大地:为了那个他超想要的乌鸦公仔,陪着他一起参加了那个超辣麻婆豆腐挑战,事后我吃了快一个星期的胃药...... 

【虽然这个绝对不会有第二次,但我觉得这不完全算是傻事,最后看着他抱着那个公仔我比他还开心。】

 

菅原孝支:好像不是为了他做的傻事,而是时不时地给他添乱,破坏他在后辈面前的队长威严www 

【但我知道他会包容我做的这些小傻事。毕竟我目前还保持着没有一次接受过制裁的记录呢~】

 

东峰旭:我们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吃着嘎哩嘎喱君,他的一手滑掉在了地上。我假装我中了“再来一根”,回教练那里又给他买了一根。诶,这,这其实是,很不值一提的事吧(笑)

【就算撒个蹙脚的谎,我也想让你多笑一会儿】

 

西谷夕:我那会儿让大地前辈很困扰的小执念!如果他不归队的话我也不会重新穿上队服。还好我们的王牌还是回来了(笑)

【我不想看到没有你的球场,那样意味着我们没有你也能赢,你是我不可缺少的ace】

 

黑尾铁朗:上大学后有次听说他在训练中中暑晕倒了,我翘了课就坐电车回音驹看他,但没等他醒来多久我就得赶回去考试了。当然,考得一塌糊涂,我迟到了快半个小时老师差点就没让我进去。

【都成为队里的领袖担当了,怎么还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啊,让我怎么放得下心】

 

孤爪研磨:一个人去过阿黑的大学,想见他,却发现他那个周末回家了,我又在大学那边迷路了... 最后怎么样了?我不想说。

【我知道你在大学忙,有自己的生活,现在身边没有我也能好好的,不像我… 但我还是想见你。】

 

及川彻:傻事?及川先生怎么可能会做傻事~

【越来越不敢做傻事了啊,在他的面前越来越胆小了啊。】

 

岩泉一:啧,喜欢他这件事听起来还不够傻吗?

【但居然还真喜欢上他了…… 真是大意了。】

 

 

 

——因为喜欢TA,你有发生什么改变吗?

 

月岛萤:嗯... 对排球更加上心了。

【“逊毙了”这句话可不想从他那再听第二遍了,我也是有自己的pride的。】

 

山口忠:开始在排球里追求胜负了。

【想要尽快追上他的步伐,希望有一天可以强到跟他并肩作战,作为乌野的矛与盾。】

 

泽村大地:越来越… 能吃辣了。

【这我真没办法,他那么喜欢麻婆豆腐,又那么喜欢分享……】

 

菅原孝支:更懂取舍知进退吧,为了团队最大的利益。

【让出正选二传的位置虽是不甘,但我希望他能站在赛场上久一点,我自己嘛...能多站一分钟也好】

 

东峰旭:更加勇敢,果断了。

【我不再惧怕拦在我面前的铁壁,因为我知道我身后有最强的守护神。】

 

西谷夕:更懂得去体谅他,支持他了吧。

【明白了当初不应在他已经自责到极点的时候去雪上加霜,应该… 去…那个词是什么来着?雪中送煤?】

 

黑尾铁朗:维护他似乎已经成了我的天性之一。

【从小学到高中,他总是因为不善交际而被同学孤立,也总是会受到那些无法赏识他的才能的前辈的排挤... 但他又不会保护自己。没有我咋办呢w】

 

孤爪研磨:更加自立了吧。

【必须得习惯没有他在我身边了。】

 

及川彻:没有啊?及川先生还是及川先生~

【但他还是认为我只是个性格恶劣的白痴,嗨呀好气啊。】

 

岩泉一:那垃圾怎么可能改变我?(白眼)

【只是为那垃圾多操了很多不该操的心。】


 


——表白过吗?

 

 

月岛萤:没有。

【没有所谓的开始,便也不会有结束。】

 

山口忠:没有啦...

【如果这次听见“闭嘴,山口”的话,我不能保证我能够像往常一样,笑着说“抱歉,月”了。】

 

泽村大地:没有。

【在他眼里,我应该只是个好朋友和好搭档吧,不会有更多了…】

 

菅原孝支:没有哦。

【“友人以上,恋人未满”什么的是没有结果的,就不要让他徒增烦恼了吧。】

 

东峰旭:…… 没有。

【他那么喜欢清水,肯定不会接受我一个男人的这种… 非分之想吧。】

 

西谷夕:差点就去告白了,哈……

【我不知道为什么放弃了...... 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害怕着什么。这不像我。】

 

黑尾铁朗:没有这个打算。

【“我把你当幼驯染你却想当我恋人”,可千万别让他有这种想法,谁知道会多久不理我呢.... 】

 

孤爪研磨:......没。

【如果他不是伴我一起长大的那个人就好了。】

 

及川彻:算是吧。什么时候?愚人节啊~多好的机会!最后还被岩酱狠狠地揍了一拳,真是的一点也不解风情www

【有多少愚人节的告白都是披着玩笑外衣的真心话,他这种钢铁直男可能真的不知道】

 

岩泉一:怎么可能。

【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人… 怎么可能开得了口啊。】

 

 

——现在最想对TA说什么?

 

月岛萤:以后就不在一个学校,一个城市了。不要忘记你那个夏天说的话。不要忘记你是为了什么而拼尽全力。希望假期再见时能够看到你的进步。

【如果你开口的话,我可以放弃去东大去第二志愿的,如果你说你还想和我一起上学的话。 】

 

山口忠:希望月在东京一切都好!!没能考上月要去的学校真的很遗憾QvQ 但希望月能在大学里也能交到新的朋友,如果能和他们一起打排球的话就更好了!!

【如果我再努力一点,如果再优秀一点...... 是不是就不用羡慕他们,能每天见到我朝思暮想的人了?】

 

泽村大地:大学你可是要出远门了啊,一个人在外,照顾好自己。记得常乌野看看,别忘了我们仨的约定,每年可是要去IH和春高给我们的后辈们打气的。

【我可能曾经是乌野的支柱,但你一直都是我的支柱。】

 

菅原孝支:接下来就不会一起每天上下学了,肯定会很别扭吧,至少对我来说。仙台离家不远,记得要多跑几趟替我看看那帮孩子们有没有搞事(笑)

【等我回来,再一起来看看这些羽翼日渐丰满的孩子们吧,“乌鸦爸爸”。】

 

东峰旭:继续做你自己吧,开开心心的。

【继续让你活力四射的样子感染他人吧,你的暖光曾是我的救赎。 】

 

西谷夕:不要再那么玻璃心啦!!加油成为更加帅气+狂野的ace吧!!

【我心中的王牌...... 从始至终,就只有你一个。】

 

黑尾铁朗:我不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不要老是低着头玩游戏,不要伯母不在就只吃苹果派一定要多吃蔬菜,不要周末闷在家里我会让山本强制性带你去跑步的 … 呃,是不是说的有点多了(笑)

【虽然希望你能永远依赖我,其实...... 依赖你的,离不开你的,是我啊。】

 

孤爪研磨:… 我是不会去阿黑的大学的。太大了,容易走迷路。周末如果回家的话再过来吧。

【所以… 常回来看看吧。我会渐渐学会在没有你的日子里,怎么不让你担心的。】

 

及川彻:不要再那么拼啦~就算真的长过了一米八女孩子也不会喜欢岩酱这样的男孩子的略略略(大王式吐舌)

【谢谢你,这十几年来每一天的陪伴,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岩泉一:没什么可说的。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

【不该说的也一句没说… 只是希望你能善待自己,老死的那天也一定要笑着啊。】

 

 

——我喜欢过你,你知道吗?

 

月岛萤: 我喜欢过你… 你不知道的。

【我是多么羡慕那两只猴子啊。他们对于喜欢这件事拼劲的全力,是我这辈子也无法做到的。】

 

山口忠:我喜欢过你,你知道吗?

【若是没法像那晚一样让话语直达你的心里,就让这个秘密深埋我心底吧。】

 

泽村大地:我喜欢过你,你… 不知道吧?

【以后还能再一起去“变态辣麻婆豆腐”挑战吗?还能再接到你的托球吗?还能再叫你一声“菅”吗?】

 

菅原孝支:我喜欢过你,你知道吗。

【后来的我们,就是个花开两朵的故事了,没有结果的故事也不算故事了。】

 

东峰旭:我喜欢过……我喜欢你,我不知道你知道好,还是不知道好....

【算了,我知道就好,你只要继续做自己就好,一定要做自己啊。】

 

西谷夕: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如果在你毕业时我能在你走前叫住你,现在又会是怎样?】

 

黑尾铁朗:我喜欢你,你… 不知道的,对吧?

【比起这份心情,我更怕说出口了后便会永远地失去你】

 

孤爪研磨:我喜欢你...... 希望你不知道。

【如果知道了的话,你还会愿意回来吗?还愿意再陪在我身边吗?】

 

及川彻:我喜欢你,你不会知道的…吧?你知道吗?

【若是心跳和呼吸都能同调,那这种心情......会不会也能够同调?】

 

岩泉一:我喜欢你,你最好别知道。

【毕竟这种心情...... 是怎么也同调不了的吧。】

 


-完-




后记


一些关于上大学的小脑洞:月月应该是那种能考上东大的学霸所以最后去了东京,山口小天使因为英语这个短板而没通过入学测试。

大地爸爸就在离家不远的仙台上大学了,Suga麻麻则是离开了宫城去了另一个县,目前还没决定好,泥萌觉得会是哪里呢?也许是个有各种特色辣菜的县(滑稽脸)

老黑就在东京上大学咯,但离音驹还是有好一段距离的,所以每次回来得做好久的电车。

所以最大的官配影日怪人组合为什么没写呢?小飞雄先不说,我觉得翔阳小天使一定能够打破双向单箭头!例- 翔阳:『疲惫小山山,你其实是喜欢我的吧?』小飞雄:『谁,谁喜欢你啊,呆,呆子!!(os:有那么明显吗OAO)』翔阳:『不要抵赖啦!!你绝对喜欢我!!』然后他们打了起来打着打着就成了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还有一对官配没有写进来的就是兔赤。想想木兔前辈是和翔阳一样,能够打破双向单箭头的壮士吧wwww

以及()太太!!你写的大菅文我觉得最揪心的就是这句“后来是个花开两朵的故事了”如果你看到了求评论我现在在喜欢的文章里已经找不到你了QAQ


避難處

【HQ!!東西】全力疾走

西谷躺在床上,手中拿著智能手機,屏幕上短信界面的文字框裡一片空白。他似乎下了決心,手指靈活地在鍵盤上敲敲打打形成文字,只寫了兩句,他停下動作,又把句子全部刪掉。

牆壁上時鐘的針轉了一圈又一圈,西谷對時間的流逝全然不知,不停地打字,刪掉,猶豫,然後再繼續循環這些舉動。

「啊!」

一不小心鬆了手,手機砸在沒有防備的西谷臉上。他拿起手機放到枕邊,揉了揉發疼的鼻尖。

西谷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在空盪的房間裡格外刺耳。他爬下床,拉開窗簾,進入視線的是東京繁華的夜景,新年前夕讓街道顯得比平常都要熱鬧幾分,他這才發現這個城市下雪了。到處都充滿了歡樂的節日氣氛,人們迫不及待地迎接即將到來的新年。和外面的世界相比起來,西谷...

西谷躺在床上,手中拿著智能手機,屏幕上短信界面的文字框裡一片空白。他似乎下了決心,手指靈活地在鍵盤上敲敲打打形成文字,只寫了兩句,他停下動作,又把句子全部刪掉。

牆壁上時鐘的針轉了一圈又一圈,西谷對時間的流逝全然不知,不停地打字,刪掉,猶豫,然後再繼續循環這些舉動。

「啊!」

一不小心鬆了手,手機砸在沒有防備的西谷臉上。他拿起手機放到枕邊,揉了揉發疼的鼻尖。

西谷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在空盪的房間裡格外刺耳。他爬下床,拉開窗簾,進入視線的是東京繁華的夜景,新年前夕讓街道顯得比平常都要熱鬧幾分,他這才發現這個城市下雪了。到處都充滿了歡樂的節日氣氛,人們迫不及待地迎接即將到來的新年。和外面的世界相比起來,西谷感到更寂寞了。

——真好啊。現在的人們肯定在和家人、朋友,或者和戀人一起相聚吧。他羨慕地想著。

高中畢業後,西谷從仙台來到了東京就讀大學,打算投身於職業排球的他,在大學生活裡也不斷磨練自身。只有真正來到國家的中心之後,西谷才真正意識到自己身上的不足——不僅是球技上的差距,而是無法打倒的牆壁,無法跨追上的距離。最熱愛排球的他曾經無所懼怕,但現在,他的內心卻就要搖動。

西谷看向床頭櫃上的相框。那是烏野高校排球部全國大賽後的合照。雖然只是若三年前的事情,在他的記憶裡卻感覺已經過了很久。

西谷無法將視線移開照片上的東峰。西谷喜歡東峰。儘管能坦然面對,他卻沒能將這份感情傳達出去。在三年生畢業的那一天,面對著隨風飄落的絕美櫻花和東峰,他終究什麼都沒能說出口。那個春天之後,西谷就沒見過他了。

東峰大學去了東京,後來西谷也去了,但陰陽差錯,兩人明明身處同一個城市,卻從未見過面。連接著他們之間的,只剩下偶爾的短信聯繫。雖然試過相約見面,卻每次都因為種種原因而無法如意。漸漸的短信也減少了,兩人之間的關係就像無數小學、中學同學一樣,越來越淡。西谷有時會想,是不是只有自己在為這而痛苦不已?卻無從得知答案。

或許在沒有聯繫的這段時間裡東峰交了女朋友也說不定。好友田中告訴西谷,這個假期東峰回了仙台。明天就是他的生日了,他現在應該在和家人團聚吧,也許他的戀人也和他一起。這個想法讓西谷的胸口隱約作痛。

好想見他。好想見他。好想見他。如果現在見到他的話,或許西谷就能獲得繼續奔跑的勇氣了。

西谷這才回想起來,他本來要給東峰發的生日快樂和新年問候的消息,現在還沒決定要怎麼開頭。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打斷了西谷的沈思,他連忙拿起查看。是母親的電話。他立刻接聽了。

「喂,是夕嗎?」手機傳來另一端母親熟悉的聲音,西谷差點落下眼淚。

「 是我,媽。有什麼事嗎?」

「其實也沒什麼,只是想聽聽你的聲音,我和你爸都想你想得緊啊。」

「⋯⋯對不起,今年沒能回來。」西谷慚愧地小聲說。

「沒關係、沒關係。夕的事情最重要呀。」母親的體貼只讓他感到更加難過。

「謝謝,媽。」西谷努力讓自己聽起來不那麼像快要哭出來。

「謝什麼啊,傻孩子。你爸也是很想你。別聽他說的那些話,他只是太在意你的未來。」

「但是⋯⋯爸也是有道理的。畢竟國家排球隊什麼的,果然聽起來很無理吧。爸覺得我在作夢,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吧!」看著窗外下著雪的東京冬景,西谷懷疑自己是不是也快要被現實馴服了。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當西谷正想要出聲詢問的時候,母親用溫柔緩慢的嗓音說出了一段他今生永遠都不會忘記的話:

「人類每天都在學習、進步、不斷地挑戰自我。說出『努力無法彌補天賦』這種話的人,極大部分之中的努力程度,都遠遠達不到能這樣說的資格。因為你必須很努力、很努力,盡了一切可能,才能發現自己和全國甚至身處世界頂端的天才的差別。夕,你還有無限未知的可能性,但在連你都不相信自己能做到的瞬間,你就已經失敗了。所以,絕對不要留下遺憾。時間無法倒流,命運之神的手要是錯過了就永遠都不會再回來。儘管去做就是了。」

西谷忍住哽咽聲,卻還是忍不住哭了出來。電話另一端的母親耐心地等待著。隨著溫熱的眼淚溢出眼眶,這些天的苦澀、挫敗、不甘,和無力都一一瓦解。

西谷用衣袖胡亂擦了一把臉,堅定地站起身,只說了一句話——

「我現在,立刻就回仙台!」

西谷掛斷電話,穿上外套圍上圍巾,拿起背包和鑰匙,跌跌撞撞地跑出家門。他奔跑在街道上,凜冽的寒風擦過他的臉龐,緊促的呼吸化成白色的霧氣,擦身而過的路人都好奇地看著他。

無論是排球也好、東峰的事情也好——如果不由自己先邁出這一步,就只會停留在原地,永不前進。如果用盡一生的全力還是無法達到目標的話,西谷會不甘心,不甘心的要死掉,但要是自己就這樣放棄了手中的機會的話,就連這悔恨的權利都失去了,成為活著的死人。

所以,西谷決定了。

他現在就去見東峰。

然後用最大的聲量傳達給他、胸口中這份悸動的感情——!

西谷住的地方離東京站不遠,而他正好趕上了正要行駛的新幹線列車。

他還喘著氣,找到位置坐下。他看了看手機,屏幕顯示的時間是十點二十七分,而去仙台站的路程,要約一個半小時。

西谷現在才想起,他根本不知道東峰身處仙台何處。雖然他覺得對方應該在家,但也無法肯定。而且,他真的會歡迎自己嗎?新年這麼大一早就來,他可能會討厭。

看著窗外飛逝的雪景,西谷陷入沈思。

-----

東峰猶豫不定著,但最終還是咬咬牙按下了門鈴。他聽見腳步聲傳來,很快門就被打開了。

「啊,是東峰くん呀!」開門的婦人是西谷的母親,見到來人微微笑了。她臉上柔和的線條自從他和西谷最初相識以來,就一直沒有變化。

「晚上好。對不起,這麼晚還來打擾。」東峰微微鞠躬。

「不,完全沒有喔。」已經知道東峰的來意,她說,「但是真對不起,今年夕也沒有回來。」

去年的新年前夕,東峰也來到西谷家找他了。

「是這樣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吧。」東峰努力掩飾聲線裡的失落,「他應該有很多要忙的事情。」

「東峰くん和夕在東京,沒有機會見面嗎?」

他無奈地笑了笑,「雖然很想,但好幾次都因為各種原因沒能見到。」

「啊、我明白的。東京真的是一座繁忙到讓人又愛又恨的城市。」她理解地說。

「也是一座忍不住讓人認真起來的城市呢。」東峰說,「時間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了。提前祝您新年快樂。」

「你也是,東峰くん。」

「那麼告辭了。」

他再次鞠躬,轉身離去。

西谷的母親看著東峰的背影,忽然出聲問道:「東峰くん,明年還會來嗎?」

東峰回過頭,不解但還是堅定地回答:「會的。」

「那就好。」她忽然笑了,「半個小時之前,夕在電話裡跟我說,他立刻就回仙台。」

-----

「仙台站,仙台站到了。」

西谷站起身,走下列車。月台的時鐘顯示現在是十一點五十四分。

他不知道該去哪。理所當然的答案是回家,但自從西谷選擇了職業排球這條路之後,父親就氣得向他說出『既然你說決心已定,那在被選進國家隊之前都不用回來了』。而他居然也氣勢滿滿地答應了。

雖然母親說西谷什麼時候想回家都可以,但他這次並沒有這個打算——對西谷而言,這是男子漢之間的約定。

去找東峰的話,也不知道要去哪裡。也許他還在家裡,可是這種時候去拜訪真的很無禮吧。而且,他可能會去神社參拜。

總之現在先出去吧。西谷將半個臉埋在圍巾裡,緩緩地離開月台走進車站大堂。

本來低著頭的西谷,忽然感覺到了某種預感,停下了腳步,他慢慢地抬起頭看向車站大堂的另一端,眼睛不可思議地睜大,瞳眸裡閃著光芒。他的腳動了起來,漸漸加速直到奔跑。


旭さん。旭さん。



旭さん、旭さん、旭さんーー


「旭さん!!!」

西谷撲向東峰,對方也張開手臂抱著他,帶著笑意說:「西谷,還是一點都沒變呢。」

西谷完全不知道為什麼東峰會在車站裡等著他,但在這種時候也不想去問。他的腦海裡迴盪著母親說的話。

『時間無法倒流,命運之神的手要是錯過了就永遠都不會再回來。』

簡直沒有比在車站告白更挫的地方了,也沒有人會選擇在重逢之後的第一件事情就告白。

『儘管去做就是了。』

但是,排球也好、東峰的事情也好。

「⋯⋯旭さん。」

不想永遠留在原地的話,就只有——

「嗯?」

自己邁出這最初的一步。

「我喜歡你!!」

西谷聲音有點顫抖地大聲喊出這句話,感覺臉都要燒起來了。他不禁想,如果他根本沒有對自己懷有那種感情怎麼辦?無論怎麼樣看都會弄的很尷尬,果然現在就告白還是太早——

「被你搶先說了啊。」

「?!」

東峰露出和以前一樣有點不好意思的微笑,但堅定地雙手握住西谷的右手。

「我也喜歡你,西谷。我們交往吧。」

「——好、好的!」

那個瞬間,西谷聽見了遠方傳來的除夕鐘。

他笑了,再次緊緊抱著東峰。

「旭さん,生日快樂!二零一七肯定會是超棒的一年。」

完。

新年快樂🎉

今後也請多多指教了🙇‍♀️

Let's make 2017 a great one.



-蛍-

MerryChristmas to you

Q:圣诞节到了,你最想和谁一起过?


日向:影山!你跟不跟我过圣诞节!

影山:不去。

日向:混蛋山!我找山口去!

影山:哼!明天在家等我!


Q:圣诞节想送给喜欢的人什么生日礼物呢?


西谷:剃须刀!

东峰:哎?为什么?

西谷:旭前辈每次亲我的时候胡子都会扎到脸,太痛了!

东峰: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说出来啊!!!!!!!!!


Q:你会用什么借口约对方出来过圣诞节呢?


山口:嗯……还不知道啊,也许阿月不会跟我出来呢……

月岛:……你又没有约我。

山口:啊……阿月你圣诞节要跟我出来玩吗!

月...

Q:圣诞节到了,你最想和谁一起过?

 

日向:影山!你跟不跟我过圣诞节!

影山:不去。

日向:混蛋山!我找山口去!

影山:哼!明天在家等我!

 

Q:圣诞节想送给喜欢的人什么生日礼物呢?

 

西谷:剃须刀!

东峰:哎?为什么?

西谷:旭前辈每次亲我的时候胡子都会扎到脸,太痛了!

东峰: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说出来啊!!!!!!!!!

 

Q:你会用什么借口约对方出来过圣诞节呢?

 

山口:嗯……还不知道啊,也许阿月不会跟我出来呢……

月岛:……你又没有约我。

山口:啊……阿月你圣诞节要跟我出来玩吗!

月岛:老妈跟老爸去温泉旅行,哥哥也要跟女朋友去约会。所以……好啊。

 

Q:圣诞节打算去哪儿玩呢?

 

泽村:看孝支想去哪里吧。

菅原:哪里都可以吧,毕竟以前的圣诞节也都是一起过的,该去的地方也都去的差不多了……

泽村:拿去我家好了,正好家里没人。

菅原:(脸红)……哦。

 

Q:有没有打算圣诞节的时候跟你喜欢的那个人说一句“我爱你”?

 

及川:小岩我爱你~~~~~~~~❤

岩泉:哦。

及川:小岩好冷淡!不行,你要跟我约会才行!

岩泉:……不许迟到。

 

Q:最后跟喜欢的人说一句“圣诞快乐”吧!

 

影山:圣诞快乐啊日向呆子!

日向:啊啊啊啊!!!混蛋影山你又……圣诞快乐!

 

西谷:旭前辈圣诞快乐!

东峰:圣诞快乐西谷……阿夕!

 

山口:圣诞快乐阿月,这家的炸薯条好好吃哦,正好是我喜欢的软软的口感~明年我们也一起来这里过好不好?

月岛:哦……圣诞快乐。笨蛋,番茄酱都沾嘴角了。

 

泽村:圣诞快乐,孝支。

菅原:圣诞快乐……大地,你压得我好累。

 

及川:小岩~~~~~~~~你快看这个娃娃!像不像你!

岩泉:……圣诞快乐,辣鸡川。

及川:小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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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对象的都过节去了,只有没有对象的才会写文……

壳

【东西|旭夕】行走的东峰旭与他的时光之旅

多崎作和白的名字皆出自村上春树的《没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礼之年》,人物身份即设定变化了一下www

CP来自于排球少年

阅读愉快W

东西的粮实在太少了QAQ

欢迎同好来微博玩耍,新浪微博:荔枝来自异世界


  从乌野高中毕业的东峰没有像一贯优秀的菅原、大地、清水报考本科院校,选的是本专一起的学院,学的是机械维修的专科。大学第一年平平淡淡地普通读过,虽然偶尔也有手痒但再没有接触排球,东峰旭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放弃坚持多年的运动,好像只是缺少了某些契机。大学时代的自己和高中时代的自己似乎有一层不可道明的界限,发型依然保持着原貌,看起来还是那个凶悍无畏的外...

多崎作和白的名字皆出自村上春树的《没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礼之年》,人物身份即设定变化了一下www

CP来自于排球少年

阅读愉快W

东西的粮实在太少了QAQ

欢迎同好来微博玩耍,新浪微博:荔枝来自异世界




  从乌野高中毕业的东峰没有像一贯优秀的菅原、大地、清水报考本科院校,选的是本专一起的学院,学的是机械维修的专科。大学第一年平平淡淡地普通读过,虽然偶尔也有手痒但再没有接触排球,东峰旭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放弃坚持多年的运动,好像只是缺少了某些契机。大学时代的自己和高中时代的自己似乎有一层不可道明的界限,发型依然保持着原貌,看起来还是那个凶悍无畏的外表,内心也依旧如玻璃般剔透且敏感。但在每个停顿的空白处反思,内心深处真真切切地明白——是——在改变,不是什么目的催促着,不是什么外界压迫着,只是——真的——在向某个并不清晰的方向发展着,想说也说不清楚。那一年的期末考试和年底测评全部低空滑过,新的同学朋友也是泛泛之交,谈资甚少。

  世界线真正的九十度转弯是在一年级的假期,拿着姐姐送给自己的相机新鲜着,捕捉着每一个自己认为有意境的画面,东峰似乎踏入了一个从未留意的新世界。从兴趣盎然到痴迷沉溺大概只有一步之遥,旭从来不认为自己会就此深陷,一切只是尝试。本校举办的“年度摄影大赛”是在朋友的鼓动下才投的稿,分明“谢谢参与”或者“鼓励奖”就很满意了,旭却意外获得了“一等奖”。这个“一等奖”的确为旭带来了巨大的改变。评委导师相中了这个不是摄影专业的学生,并要求旭务必参加摄影选修。之后经历一系列与各种老师的周旋研讨,对机械维修原本就不感冒的东峰转了专业。两年的专业学习让旭终于明白也许摄影才是适合自己的职业,所以颇为顺利且愉快地完成了学业。依靠在大学期间持续给几家摄影杂志的投稿,毕业后东峰很轻松地在东京一家旅游杂志担任了摄影记者。

  作为杂志社的小字辈,初工作的旭也是和其他新人一样谦恭克制任劳任怨。那些偏僻地区或者食宿条件差的地方的外派摄影几乎被旭一人包揽。好在旭并不认为辛苦,相对于在办公室里揣摩上司的心思,迎合同事的闲谈,旭更擅长一个人对着镜头拍出自己中意的风景。因为经常需要出外景或出差,旭不像上班族那样朝九晚五,也不会抱怨上班时间太长或枯燥。工作就在拍照、选片、修图、传稿四个步骤间轮换,生活就在吃饭、睡觉、拍摄、旅途四个常态间交替。就这样,工作与生活完全交织在一起难以区分,时间也异常飞速地运转,转眼已经三年。三年间东峰几乎错过了所有的同学聚会 ,即便是宫城的家也只是回去过两三次,每次逗留的时间都很短。曾经那般热闹的中学时代,曾经的那些溢满动能的运动时刻,曾经的那群鲜活的小伙伴,似乎都转化为记忆,在偶尔的行旅间或某个难眠之夜,会约好了般一幕幕上映,清晰却难以触摸。有的时候东峰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明明很想念却一味在这样那样的所在里退怯,那些亲切熟悉的面容现在究竟会有怎样的变化,自己一无所知。



  时间可以磨掉很多不重要的过往,却对执念一无用处,一不小心,它就会蹦出来,无法压抑。旭在更多的时间里忽略了自己的回忆,而与多崎作的邂逅击碎了旭的坚持。“时过境迁,也许原本就什么都不存在”旭无数遍宽释自己的说辞成为一句自欺欺人的鬼话,再也没有说服力。

  多崎是一次荒岛拍摄任务邀约方的公司总裁,一个传说中的高冷独裁者。旭原本是和邀约方的工作人员共同赴岛的,在大部分拍摄任务结束后,因为没有满意的日出场景而决定再逗留两日,也就是在拍摄日出的清晨,旭偶遇了多崎。

  那是一个异常晴朗的清晨,没有一丝雾霭,微凉的海风带来大海咸湿的味道,忙碌了近两个小时的旭正在慢悠悠地收拾器材准备离去,一个低沉而温和的男中音划破了寂静的晨色,“在这样清澈的环境里工作,心情是不是非常愉悦呢?”

 “是的,正如您说的,还不错啊。”旭打量着正从海边礁石上走来的语者,简单合体的休闲装束遮挡不住那匀称的经常运动的身型。一副墨镜,大概不是防风、防阳,更多的原因是想把自己与别人隔离开的工具,此刻正好攥在手中。旭看见对方投来的如初升之阳般灿烂明晰的眼神,亲切而坦然,应该都是不善掩饰的同类呢。

  互相介绍之后,旭还是有些惊讶,毕竟多崎的平易近人还是有别于高冷的传闻,更为震惊的是多崎的年龄也不过长自己五岁,这样年轻有为的实业家还是令人敬佩的。因为多崎也热爱摄影,两个人有了不少共同探讨的话题,在共进早餐之后,两人已如故友般熟络。多崎为旭提供了更多的取景地点,以便旭可以对小岛景色有更全面的认识,也丰富了旭这两天的日程安排。

 “说来也有些奇怪,你为什么挑中这个小岛建度假村呢?据我所知多崎产业的度假村多半是在旅游胜地开设的。”旭不经意地问到。

 “这个问题我给了董事会一份非常官方且严谨的可行性报告,但对你我可以给你另一个答案,”多崎顿了顿,看了一眼比刚才还要满脸狐疑的旭,说到,“是为了圆一个梦。”

“别告诉我这里有一个感情故事啊,我知道你的梦想是建火车站而不是度假村哦。”旭有些不喜欢这类话题的沉重,故作轻松地调侃着。

“如果一定说是个感情故事,也可以吧,但不是你想的那样。”多崎习惯性地抿了抿嘴唇。“在中学时代我的小伙伴里有个女孩,特别向往长大了去小岛度过一生。当时的我们都不以为意,觉得是小女孩的罗曼蒂克罢了。很多年过去了,当我们都各自有了自己的工作、生活、爱人甚至子女,我们旧日的伙伴重逢时,却发现那个女孩已经不在了。她是飞机失事去世的,飞机的残骸就在这个岛附近的海域被发现的。所以我来了这个岛,发现真的是个美丽地方。”

  多崎的语调低柔平和,眼睛看着远处波光涌动的大海,目光真诚且友善。而旭的背脊却徒然散发出一种不知为何的寒意,他在这个瞬间想到了西谷,西谷活泼的笑容,西谷额头的金色挑染,以及西谷手的温度。旭有了一种从未产生的愧疚感,这种感觉一旦滋生就越来越强烈,压迫得他仿佛不能伸直高大的身躯。真的有必要去看看西谷了,旭下定了决心。



  刚刚结束荒岛拍摄任务,东峰旭在报纸上看到了乌野中学的校庆启示,菅原也适时地发来信息叮嘱在校庆前会组织下排球队的聚会,务必参加云云……真是个完美的衔接,旭申请了自己工作生涯的第一个年假,和之前一样搭乘电车回到老家宫城县。虽然依旧随身携带着摄影包,但此刻旅途中的旭还是和往日不同。

  将中午未吃的便当盒放在自己的腿上,如此熟悉的姿势配合着电车有规律的摇摆产生的恍惚,东峰感觉回到了从前。并非是个特定且有纪念意义的日子,相反地,是如中学时期每个平常的午休那样。好像置身于乌野高中排球馆前的长廊,后背靠着墙壁,耳畔回响着大地和菅原的嬉闹声,混杂着田中、西谷饭前对决时手指敲击游戏机的声音,紧接着是西谷胜利的呼声。高兴到极点时西谷会扑向自己,自己的瞳孔将映射出对方放大的笑脸,便当会因这股冲力而落到地上,没有关系,因为这个时候便当盒还没有被打开,西谷会毛手毛脚地边道抱歉边捡回他的便当,而此时田中已经报复性把西谷的便当吃了大半。西谷的眼神从兴奋到歉疚到惊觉,清澈如孩童般的表情,映入旭的目光里清凉几许食欲大开。

  当自己想要打开便当盒的那个瞬间这些幻像如泡沫般消失了,亦如车轮碾压的塑料瓶子空无一物,留下的——倒不如说是唯一真实的是那个放置于腿上丝毫没有更替过位置的便当盒。东峰一边揉着自己微微有些发麻的大腿一边腹诽着自己的妄想,没有了任何摄影计划的大脑充满的只有那一个个鲜活稚嫩的面庞,西谷的样子总是多一些。

  西谷是旭的学弟,帅气活泼的大男孩,姣好的面容加上直爽的性格,让他走到哪里都如鱼得水。在远处默默地看西谷和伙伴们嬉戏已经成为旭在球队休息期间的一项习惯,旭喜欢这种有距离的注视,就像在读一本情节并不紧张的小说,温暖而满足。

  假如,当然是假如,没有那次排球比赛失利后西谷对旭的发飙,以及之后很久,一直持续到旭停训,西谷每次训练前必会来高三教室“押解”旭去训练场,旭以为西谷会永远作为一个可爱的学弟存在于自己的高中生活回忆里。然而事实是无法改变的,西谷从远处的画面中走了过来,用一只带着体温的手紧紧地拉住了旭。旭不能否认率直且纯粹的西谷看透了自己内心深处的胆怯,一向以凶悍冷漠外表装饰的假面在这里被击穿,旭敏感而细腻的思虑被激荡开泛滥着不知如何收拾。感谢高三的复习作业排山倒海般的气势蜂拥而来,正在备考的东峰旭实在是没有太多时间伤春悲秋,无谓地思虑那些朦胧的不清情感,盘问自己的感觉也只能徒增烦恼,不如做两套卷子来得真实。全国大赛之后,排球社进入停训状态,考试季已至,西谷再也没有理由去高三的教室,两个人的轨迹骤然平行。 



  其实旭骨子里是在回避的,即便是时至今日的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那份懦弱,但大学里也一次未有的联络却是事实。旭在用时间去消磨一段似有又无的情感,因为从未真实体验过也就并未因记忆而消亡,反而在突然间闪过脑际而清晰。

  旭无法忘记大学二年级的一次排球联赛,一直关注于镜头忽略比赛的自己,在比赛已然结束的瞬间鬼使神差地拍到了那熟悉的身影。排球落地的声音被全场的欢呼与尖叫声淹没,获胜的球员们拥抱做一团分享着喜悦与泪水,落败的队伍迅速整队神情落寞地走出赛场,看完比赛的观众兴奋地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推推攘攘地退了场。杂乱的人流纷乱的现场并没有干扰旭的视线,他拿起相机“咔嚓”记录下那个跳起欢呼的少年与他脚下的排球。照片记录下黑发少年跳跃是帅气的姿势,额头前一绺金色的挑染分外显眼,可是阳光打在他脸上过分的耀眼,五官不甚清晰,却意外地营造出一丝刻意的神秘感,他的影子落在排球旁边,说不出的和谐与熟悉。那张照片曾经作为封面发表在一家运动刊物上,而原稿旭一直挂在自己的书桌边的墙上。每次看到那张照片旭脑海里闪现的都是西谷的脸,但旭终究没有去查证西谷所上的大学。 

  因为一个或许真实或许梦境的画面,一个一直萦绕在旭脑海的清晰场景,令旭想避开西谷。

  春日的高中校园,樱花初绽,教学楼外的长廊边散落了少许被风吹掉的粉嫩花瓣,没有秋日时脚踩落叶的“咔咔”的感觉,多的则是柔软的触觉。大概是春天的原因,那些冬天看起来冰冷的长椅也逐渐地升温了,不太怕人的乌鸦自在地啄食着遗留在草坪上的面包屑,太阳把万物烤的暖洋洋的。总之一切恢复了原有的生机,排球队的队员们三三两两的走在归家的路上。

  西谷小鹿般奔跑着快速地从后面追上旭,却因为用力过猛,半个身体都碰撞到了走在旭前面的洁子。

  西谷自然是口不停地道歉,洁子也不客气地戏谑他:“西谷你再追得这么猛,小心我反击。”

  西谷的手臂刚刚搭在旭的臂上,听了洁子的话索性拉得更紧了些,俏皮地回应着:“不,不,我不敢,和女神学姐高不可攀相比,我更愿意追旭呢。”

    一个玩笑,一个所有在场人都未留意的玩笑,却在旭的心里激起异样的涟漪,一圈圈带着奇怪的味道飘荡开,每次回放都清晰可见。


  如果没有遇见多崎作,旭不知道自己还会回避多久,难道会回避终生?好在现在自己已经强迫自己去面对了。电车已经开进了宫城县车站。“也许就在明天吧,活蹦烂跳的西谷就会出现”,旭一边想着一边走下车。


  车站回家的路正好是不远也不近的距离。旭知道因奶奶身体的原因父母这个月刚好不住在自己家,没有人催促回家,本可以放慢脚步融于夜晚的小径,贪婪地呼吸下山区的空气,心却如何也不能安然,还是行色匆匆回到了家。 

  父母家里的陈设变化并不大,而自己房间里的东西大概连摆放的位置都没变过。毕竟这之后他都没有长时间居住在这里。自己每次临走前他都会把房间的一切收拾整洁,而母亲在打扫卫生时也不会落下他的房间。在这里,时间好像凝结在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一切还是原来的模样。

   旭摘下帽子,鸭舌帽后方的袢带钩住了束发的皮筋,帽子连同皮筋一起摘了下来,及肩的长发迅速垂落。旭没太在意,一边把帽子放到桌子上,一边脱下背包顺势把它扔到地上。整个人习惯性地倒在床上,目光刚好停留在对面墙的相框里,那是一张高中排球队赛后的合影,每个人都洋溢在胜利的漩涡里,即便是不动声色的自己也有喜形于色的瞬间。旭曾经很不喜欢那个傻笑的自己,只是因为人全才挂了出来。以现在的目光去看,西谷依然是那个阳光四射的男孩,灿烂的笑容,高出别人的跳跃都把他的活力表现无遗。

   

   是金子在哪里都会闪耀的,旭想象着西谷成人的模样,会从事什么工作呢?想着想着觉得肚子有些咕咕作响,于是起身出去觅食。傍晚的街景亦如每次高中时的放学回家一样,街道依旧,路标也没有更换,就连生意惨淡的便利店还一如既往地亮着灯,连豌豆大的变化都没有。不知不觉,旭已经走到了县城的主路口,那座闪烁的建筑分明象是东京的银座。一层落地的玻璃窗里灯火通明,穿着得体的人们正在享用着美食。

  旭看见了西谷,没错,就在玻璃窗的那端,一点变化都没有的西谷正好坐在桌前用餐,和他共进晚餐的对象,竟然是白。白是当今非常炙热的模特,旭的杂志曾和她合作过多次,所以也是熟人了。一个故友,一个近知,两位在旭的世界里分属不同次元的人物,此刻亲昵地坐在一起。西谷熟练地切下一块牛排,放在嘴里咀嚼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又切了一块,用叉子叉起,似乎是要递到白的餐盘里。此刻饥肠辘辘的旭突然异常愤怒,是因为饥饿刺激了中枢神经,还是因为被无视的不甘,亦或是隐忍而迸发的嫉妒,他用力地抬起手好像要去抓住那块肉,而胳膊却如何也抬不起来,这种无力的表现使得旭几乎要暴跳起来,血脉喷张。

  旭猛然睁开了眼,发现自己依然躺在床上,原来是一个梦。不过,真的很饿。旭咽了下口水,西谷的牛排还肉嫩汁多地浮现在眼前,梦境的真实感让旭真的产生了一种明晰的不快,以致没有了出去吃饭的心情。

 

  在厨房煮面的空隙,旭推开了窗,调节一下呼吸,顺便欣赏下家乡的夜景。夜晚宫城的街道不似东京那般繁华,不会有五彩斑斓的霓虹灯,也不会有为了消除一天的疲倦与厌烦拎着购物袋到处血拼的人们,更不会有灿烂如浩瀚星辰的车海。蝉鸣嗡嗡,凉风习习。街边的路灯单凭借微弱的光亮就吸引了一群飞蛾,每盏灯四周都环绕着起舞的飞蛾。这窗景过于眼熟,大概是因为宫城这地方临近山区所以飞蛾过多的缘故,总之有街道的地方总有飞蛾已经成了一种定律。东京真的没有飞蛾吗,旭不自觉地回想东京的夜景,除去高楼、霓虹和数不清的人们,好像真的没有关于飞蛾的片段,也可能是被忽略了。

  就这样身在宫城想起来的却是东京,因为经常性地各地奔走,旭从来都觉得自己只是个东京过客,没想到从未留意的东京竟然也可以积攒出如此多的画面,必定是六年的时间啊。旭深深地呼了口气,六年应该改变很多,想起梦中的西谷依旧是高中时的模样,真的不过是梦罢了,怎么可能没有变化呢?!随着面熟了的香气飘来,旭的心情也舒缓了很多。


  菅原短信通知的聚会地点是在校外的一间咖啡厅,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半。因为时间充裕,旭在家门口的茶餐厅享用了丰盛的早餐,一口一口细品着家乡的味道,更是一分一分享用着这不曾体会的闲适。慢生活的节奏对旭来说只是别人的画面,慵懒总是在有金钱支撑时才能散发其迷人的气质,与此相反就只是邋遢与懒惰了。

  临近十一点左右,旭漫步走向M记咖啡厅——排球队今天聚会的所在,就在乌野中学校门斜对面的街口处。因为是星期五,街面上的行人不多,咖啡厅里的客人也屈指可数。

  M记咖啡厅在这里经营大概有十几年了,二层靠窗的位置本是观景的绝佳地带,清晨可以看见如风一般叼着面包片跑向学校的少年;下午可以看见刚下班的主妇抱着一包包从市场买回来的食材神情愉悦地走过;晚饭时间月亮顶替了太阳的位置,居民楼里的光源越来越多,街道两旁商店餐厅的霓虹灯招牌毫不吝啬的闪烁着。


  虽然上学时旭并不是这里的常客,但推开门走进时依然有种亲切的熟识感扑面而来。离聚会的时间还远,旭没有去预定的包间,点了杯拿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街道商铺参差的房檐,投向乌野中学图书馆尖尖的楼顶,耳畔传来了包厢后面的寒暄声,一连串熟人的名字雨珠般哗啦啦淌过。

 “好久不见,菅原前辈。您的文章,我一直拜读呢。”

 “不用这么客气啦,缘下。做记者的当然每天都要写稿,真的也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文章。今年你们年级的队员还能到齐吗?”

  “那是当然的啦,每年都是我们这级人数最全了,田中还有西谷我们昨天都联络过了。哦对,大地前辈还很忙吗?去年没有见到呢。”

 “大地的确很忙,不过他答应今天一定会来参加的。因为旭也会来呢。我们年级怎么说也要全勤一次的。”

 “东峰君真的会来吗?毕业后我们都没见过呢。不瞒您说,每次观看排球比赛我都会想起旭的叩击,真是王牌的气势,震慑全场呢。”

 “是啊,旭没有去做职业球员真的可惜了。他大学时代几乎都没有碰过排球。”

 “不打排球,也不和队友们联络,是不是真的得了排球恐惧症?”

“哎呀,什么排球恐惧症,一听就是西谷传的谣。排球比赛旭也照看的,还拍过照片呢。只是他似乎和西谷有些误会,一直很回避排球队的聚会。”

“怎么是和西谷呢?西谷可从来没有回避过东峰,他说他的第二家健身房就开在东峰所在摄影杂志社的对面。我以为他们经常在一起呢。”

“西谷有说他和东峰见面的事吗?”

“那倒没有,你知道,那家伙讲话风风火火,聊起来让人没时间思考和提问的。”

“是啊,西谷走到哪里都是个中心人物,这家伙发展得不错,从名古屋转到东京,从职业球员到开自己的健身会所。他真是小马达般活力四射啊。我去年给他做过专访,我们社的女孩都很喜欢他呢。”


  东峰旭本来准备起身和两位队友打招呼,可他们的话题快速地转向自己和西谷,这般冒出头有点小尴尬,只好坐稳身型再等等了。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猛然间越下越大,突如其来的暴雨像无人看管的熊孩子,疯狂肆虐着原本就不甚整洁的街道。风裹着雨,雨携着风,屋顶、地面、阳台凡是裸露在外的地方刹那间遍布白花花四溅的雨点。M记的单层玻璃完全不能隔音,耳边充斥着雨点横冲直撞的砰砰声,队友的谈话几乎听不到了。

   如此顽劣的天气与热情洋溢的故友重逢氛围似乎风马牛及不相称。


  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咖啡早已冰冷,背面包厢里的谈话声也消失了。旭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两点了。回身望去,散座后面菅原所预定包房的玻璃门紧闭着,人影晃动,欢笑声隐约可见。看来大家都到了,旭赶忙站起来。


“旭,等我一下。”还没走到包房门口,东峰旭突然被身后的叫声拦下,回转头,那个熟悉的面孔,带着与这阴雨天不相称的明媚涌向自己,是西谷夕。宛如时光倒流,六年未曾谋面的隔阂,在这声召唤及一个对视间,砰的一下,消逝得无影无踪。

  西谷已然握住了东峰的手,“先坐下聊聊吧。”

  两个人不假思索地就近坐下,旭看着西谷略显黝黑的肤色,鬓角间有细细的水珠淌过,不知是雨珠还是汗珠,西谷手掌的温度还停留在自己的指间,分明是夏季却仿佛可以看见因为太热而泛出的白气。

“好热啊,刚和学弟们在训练场玩了会,感觉不错。真想和你一起打球呢。”西谷用衣袖抹了下脸,就势甩掉外套,穿着和上学时无二的运动短袖坐在东峰的对面。

“你还经常打排球吗?”旭迟迟才开口。

“现在打得不多了,回来看学弟们训练,手好痒啊。”

“是不是后悔离开职业球队了?”

“那倒没有,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职业球员只能是我的短期资历,我更习惯没人管束的生活 。其实,我觉得你的工作也不赖呀。”

“你很清楚我的工作吗?”旭颇为诧异地问到。

“还可以吧,”西谷依旧调皮地回应着,“我开的健身房离你的办公室也就5分钟的步行距离,不夸张地说,在我的健身会所玻璃窗前简直可以看见你的办公桌。”

  西谷的回答验证了刚才缘下叙述的准确性,西谷真的一直待在自己的身边,可是,为什么?

  旭看了兴致勃勃的西谷一眼,冷冷地问道:“是你说我得了排球恐惧症?什么时候的事?”

  看着旭一本正经的样子,西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比我想象得消息灵通呢。” 然后边笑边解释着,“是我大学时,没办法约到你,和缘下他们瞎编的理由,你可不能怪我哦。” 

  旭并没有介意西谷的胡编,他只是不明白西谷明明就在自己的身边为什么却不曾出现。

“既然知道我在哪里工作,怎么没来找我呢?”旭的问话刚刚出口,自己已然觉得不妥,是自己六年来都在回避聚会,这样发问实在有些卑鄙。

“我当然找过你,而且,不止一次。比如我如果在会所里看到你连续两天坐在办公桌前,第三天去找你,你就出差了。然后,我看见你整整一天都坐在办公室,第二天去找你,你又出差了。对了,还有一次,我刚巧看见你在办公室,立刻下楼去找你,你同事说你出外景了。不过,说实话我也不是天天都在那家会所,只是见到你也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哦,我连你的同事都快认全了,却不曾抓住你。”

  旭颇为惊愕地听着西谷绕口令般的描述,近在咫尺的交错,游戏般令人啼笑皆非。旭分不清这些话是西谷的戏谑还是确有其事。旭想到了白,想到了白和西谷进餐的画面,想到那场景真的是东京的一间街边餐厅。西谷一直生活在自己的身边,那么,究竟还有多少自己不曾察觉的事情?这一切是真是假?


“其实,我一直在等你自己出现在我面前,就像当年你再次回归球队,就像今天。”看着一脸不解却不能发问的旭,西谷的回答从容且简练。他从随身的书包里拿出了一本杂志,然后把封面照片完整的展开在旭面前,是旭的作品,大二的作品,那个跳跃的排球队员。

“不管是否见面,我们一直彼此关注着,谢谢你,旭。是这张照片,让我决定转学东京的。在有你的城市,一起努力。”

     西谷的手再次握住了旭,旭短暂的犹疑被西谷的坚定碰落满地。


“好了,你们两个赶紧归队。”缘下站在门口叫着。

西谷拉起东峰快步融入欢乐的聚会场所,时光凝固,排球少年们再次聚集了。

  

                                                                                   END


靜實

【東西/旭夕】我只是想愛你

※大菅有

※東西/大菅同居

  吵架。在人與人的互動之中,吵架是在所難免的事情,尤其越親密的人,越容易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鬧得不可開交。

  大地跟菅原自己也體驗過事後回想起因很可笑的吵架,也有因吵架產生的冷戰期,現在對於如何平安相處、減少摩擦的方式已有一套心得,但面對與西谷吵架氣沖沖地跑來他們家借住的東峰,他們還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那是三天前的半夜,當大地和菅原正要熄燈睡覺的時候,電鈴無預警的響起,宣告有人拜訪。來訪的是低氣壓環繞的東峰,他不等應門的大地答允就大步跺進他們的屋子,一句話也沒說。

  以前東峰也曾在三更半夜殺氣騰騰的跑來他們家,所以他們不難猜測東峰來的理由──八成又...

※大菅有

※東西/大菅同居

  吵架。在人與人的互動之中,吵架是在所難免的事情,尤其越親密的人,越容易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鬧得不可開交。

  大地跟菅原自己也體驗過事後回想起因很可笑的吵架,也有因吵架產生的冷戰期,現在對於如何平安相處、減少摩擦的方式已有一套心得,但面對與西谷吵架氣沖沖地跑來他們家借住的東峰,他們還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那是三天前的半夜,當大地和菅原正要熄燈睡覺的時候,電鈴無預警的響起,宣告有人拜訪。來訪的是低氣壓環繞的東峰,他不等應門的大地答允就大步跺進他們的屋子,一句話也沒說。

  以前東峰也曾在三更半夜殺氣騰騰的跑來他們家,所以他們不難猜測東峰來的理由──八成又跟西谷吵架了。東峰並不是個易怒的人,能讓他心情大起大落的人全世界也只有西谷一個。

  大地沒想太多,從櫥櫃裡翻出被子扔給一動也不動坐在沙發上的東峰後就回房間睡了。反正就算放著東峰不管,隔天要不是西谷來敲門道歉然後把東峰帶走,就是東峰自己回去跟西谷道歉。

  但是當早晨喚醒大地跟菅原,他們看到的是手上多了幾道明顯的抓傷的東峰拿著一大袋日常用品坐在他們家門口。

  看到往昔的夥伴帶著困惑又驚訝的眼神看著他,東峰只是勉強笑了下,「抱歉哪,能讓我借住幾天嗎?」

  同樣的,不等他們應允,東峰就抱著自己的家當,大步跺進他們的房子,將行李袋放在沙發旁,急匆匆的經過搞不清楚狀況的大地跟菅原,嘟噥著「我去上班」出門了。

  大地跟菅原傻愣愣的對看。這是他們第一次看到東峰如此失常,也是第一次看到東峰因為吵架被西谷留下了傷口。擔心兩人的他們經過幾番推讓,最後由猜拳輸掉的菅原打電話給西谷問個明白。

  「菅前輩?」電話另頭的西谷聽來少了平常的元氣。

  「……你跟東峰怎麼了?」想了想,菅原決定單刀直入地發問。

  「旭沒告訴你們嗎?」西谷在電話另頭沉默了會。

  「那個渾蛋就麻煩你們照顧了。我上課要遲到了,前輩再見。」「喂……」

  電話另頭傳來嘟嘟嘟的機械音。菅原放下電話,與一直在旁邊聽的大地對看,兩人同時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們很清楚西谷早上根本沒有課,心裡對東峰和西谷兩人的疑問與擔心不減反增。西谷從不說謊,但這次與東峰的吵架嚴重到讓他不惜以謊言來逃避。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晚上東峰一回家,大地馬上面色凝重地將東峰拖到餐桌前逼他坐好。

  「呃、那個……菅呢?」

  「菅他有事情,晚一點才回來,倒是你跟西谷怎麼了?」

  東峰的臉馬上垮掉。

  「我不想談這件事。」

  「旭……」

  「抱歉。我在外面吃過了,這些你留著給菅吃吧。」東峰冷冷地說,拉開椅子起身離開。

  「東峰旭。」大地瞇起眼,用不亞於東峰冰冷的聲音叫住他。

  如果在平常,東峰總是會被嚇得哆嗦,一邊開玩笑的說「大地好可怕啊」一邊露出溫和的笑容。但現在他只是面無表情地回頭,直直看著大地。這下反而是大地被他的氣勢壓倒。

  「……你這樣不是辦法,我們不能讓你住一輩子。」

  「我能有什麼辦法。」東峰咬牙切齒地說,轉過頭大步離開,「錯的又不是我。」

 

 

  以往如果錯在西谷,他從不吝嗇道歉,如果錯在東峰,他也會很坦率的認錯。但這一次都已經過了三天了,他們還是沒人願意退讓,東峰還是沉著一張臉待在大地跟菅原家,每天都帶著渾身酒氣回家,明擺著拒絕大地或菅原的任何詢問。

  他們都知道東峰不愛喝酒。因為東峰說過喝酒會讓他很不舒服。

  隔天早起的菅原總是會看到跪坐在他們浴室裡吐得東倒西歪的東峰,他想唸唸東峰,卻總是被東峰的沉默給打敗。

  東峰像是變了一個人,不笑也不說話,築起了高高的牆不讓任何人觸碰。即使大地或菅原為了緩和氣氛開個玩笑,東峰的嘴角也不曾抽動。

  而自從那天的電話以後,西谷的手機再也打不通,打到東峰跟西谷的住家電話也完全沒有辦法。西谷像是人間蒸發一般。菅原直接去他們的屋子找人,結果西谷遠遠的看到菅原掉頭就跑。

  「大地,你說該怎麼辦啊?」狼狽的菅原回到家,面對同樣狼狽的大地疲累地問。

  「我不知道……他們都不說,我們也沒辦法幫忙。」今天的大地運氣不好,東峰一回到他們家就吐在玄關,方才菅原踏進家門時還聞得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酸臭味。

  手上拿著抹布的大地皺了皺眉,轉身去浴室清洗。跟在大地身後的菅原看到東倒西歪攤在沙發上沉沉睡著的東峰,莫名的一股情緒上來,拳頭握緊就想給眼前這個給他們添上許多麻煩的傢伙一拳。

  「夕……」東峰蹙眉喃喃念著,眼淚從他緊閉的眼角滑出。

  「你怎麼能這樣……」

  菅原放鬆了手,坐到地板上,無奈地望著東峰痛苦的睡顏。雜亂的頭髮沾了些塵土,潔白的襯衫也沾上了灰,似乎在回來的路上摔了好幾回,他的身上還充滿嘔吐物的味道,看起來他什麼都沒處理,吐完倒頭就睡。雖然手臂上的抓傷只剩下淺淺的痕跡,但現在的他看起來比他們都更加狼狽。

  「你們何苦呢……」

  想罵、想勸,全都如鯁在喉,說不出口。

  唯一能做的只有為東峰蓋上被子,祈禱明天事情能有些轉機。

 

  

  兩天之後,首先受不了的是大地。他打了電話給緣下,拜託他無論如何都要把西谷抓來。再這麼下去,東峰和西谷會走上最壞的結局的。

  不明白來龍去脈的緣下很爽快的馬上答應這門差事,在與大地通電話幾個小時後,緣下就抓著大吼大叫的西谷出現在大地菅原家門口。

  「力,你背叛我!讓我回去!」

  「前輩,說好要請我一頓喔。」緣下神清氣爽地把西谷扔進他們家門,然後殘酷的在西谷來不及反應之前關上了門。

  「喂!放我出去!」西谷徒勞的想要打開大門,菅原在一旁嘆了口氣,抓著西谷就往房間走去。打開房門,裡面是大地跟東峰的角力。

  「你們、很多管閒事,我不想跟夕講話……」東峰努力的想逃脫,大地拚了命的抓著他。

  「在你住到我們家時就要想到有這個結果了!」

  菅原按著西谷強迫他坐到床上面對著東峰。西谷在與東峰四目相交的瞬間突然冷靜了下來,他帶著生氣又困惑的眼神瞪著東峰。

  東峰也突然安分了下來,只是帶著怨懟又哀傷的眼神回瞪西谷。

  菅原咳了一聲,「既然你們誰都不願意道歉,那就現在講清楚。」

  「是旭有事情瞞著我都不說!」西谷率先爆發。

  「明明約定好了!結果旭最近不知道在偷偷做些甚麼,鬼鬼祟祟的!我已經說過不喜歡這樣,旭卻還是不肯坦承!如果不喜歡我了可以直接說啊!」西谷吼了一大串。東峰低著頭,身體顫抖。

  「你根本什麼都不懂……」東峰喃喃的說,握緊了雙拳。

  「對,我很笨,什麼都不懂!所以我才希望旭你能告訴我啊!不然我跟本不知」「我只是想愛你!這有什麼不對!」猛然地,東峰大吼打斷西谷的爆發。西谷跟站在旁邊的大地和菅原同時呆住,西谷張著嘴巴愣愣看著東峰,幾秒之後,理解東峰意思的他臉倏地漲紅,結結巴巴地複誦。

  「愛、愛愛愛我?什麼意思?」

  「……說出來就沒用了啊。」東峰嘟噥著,有些害臊地別過了頭。

  菅原瞥了眼日曆,突然明白了什麼。他拉拉大地的衣袖,他們悄悄退出房間,留給兩人私人空間。

  西谷傻傻地看大地跟菅原離開,又轉回來看著東峰,臉上除了困惑還是困惑。

  東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你的生日不是要到了嗎,我只是想給你驚喜,誰知道你一直在追問……」話未盡,東峰煩躁地抓了抓頭,「這樣就什麼都沒了啊……」

  西谷的嘴巴像擱淺的魚,開開闔闔說不出話。

  「……我誤會旭了?」

  「大概吧。」東峰不太開心的說。

  「……」西谷沉默的起身。

  「對不起啊啊啊啊啊啊啊!!!」西谷大力地低頭道歉,這下換成東峰嚇到,他縮起身子呆呆的揉著耳朵,突然又回到了以前的那個東峰。

  「沒、沒關係啦……」

  「真的很對不起!我完全的誤會旭了,對不起!」西谷一再又一再地低頭。

  東峰拉住西谷,阻止他一再的鞠躬道歉。西谷嬌小的身軀晃了一下,抬頭淚眼汪汪地望著東峰。

  「旭你會原諒我嗎?」

  「唉、談什麼原諒不原諒。我也有錯,卻還沒跟你道歉呢。對不起,夕。」

  西谷抽了抽鼻子。「只要旭原諒我就沒關係啦。旭,這幾天我好想你喔。」

  緊緊將西谷抱在懷裡,東峰脆弱的淚腺再也挺不住,眼淚滑了下來。

  「我也是。」

 

 

  「那個臭鬍子,待會等他出來一定要跟他討債!」菅原隔著房門也能聽到裡面兩人親熱的聲音。太過分了,住在他們家那麼久不說,現在又在他跟大地的床上做那種事!

  「算了啦,畢竟他們那麼久沒見,又好不容易才和好的嘛。」雖然大地很理智的安撫,但內心已經冷冷在計算待會該跟東峰收多少錢。

  但是當兩人幸福地牽著手從他們房裡走出來時,大地跟菅原雙雙打消了念頭。比起前幾天落魄的兩人,現在的他們笑得如此快樂。

  菅原無可奈何地拍了拍西谷的肩,「這次你們欠我們的可多了,不過這一次我們勉強原諒你們,就當是你的生日禮物了。」

  西谷跟東峰不好意思地一齊跟大地菅原道歉,「對不起。」

  菅原爽朗地揮了揮手,大地溫和地笑說。

  「下次別再吵架了啊。」

  回家的路上,西谷握著東峰的手,想了很久還是忍不住開口。

  「所以……那個驚喜是什麼?我還是想知道。」

  感覺到相扣的手掌抽動了下,西谷疑惑地抬頭望去,東峰還是鬼鬼祟祟的樣子,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剛結束那種事情,東峰整張臉莫名的通紅。

  「……這也是我不想先跟你說的原因啊。」東峰揉亂自己的頭髮,害臊地說。

  「什麼意思?」

  東峰低頭快速吻了一下西谷。「……回去、床上告訴你。」

後記:

西谷生日快樂!!!我趕上了!!!

趕出來的所以那個質就...將就TUT

肉就自行想像TUT(###

還很難得的有生日賀文的感覺......一點點感覺(乾

好啦雖然這次讓他們吵架但是下次會讓他們甜甜蜜蜜的!(握拳)

Ayazaki

【HQ!!】Rolling Girl

#由 Rolling girl 和 ニビョウカン 衍生的腦洞
#西谷視角
#BGM推薦:B站:av1370971【大菅東西合唱】 ニビョウカン

もう一回、もう一回。
「私は今日も転がります。」と、
----------

「我究竟聽到了多少遍球掉下地面的聲音?」

----------
少女は言う 少女は言う
言葉に意味を奏でながら!
----------

「為什麼?為什麼啊!?為什麼旭桑要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推?!明明是我接不到球的錯!」

----------
「もう良いかい?」
「まだですよ、まだまだ先は見えないので。息を止めるの、今。」
----------

{……好累,真的好累,心...

#由 Rolling girl 和 ニビョウカン 衍生的腦洞
#西谷視角
#BGM推薦:B站:av1370971【大菅東西合唱】 ニビョウカン

もう一回、もう一回。
「私は今日も転がります。」と、
----------


「我究竟聽到了多少遍球掉下地面的聲音?」


----------
少女は言う 少女は言う
言葉に意味を奏でながら!
----------


「為什麼?為什麼啊!?為什麼旭桑要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推?!明明是我接不到球的錯!」


----------
「もう良いかい?」
「まだですよ、まだまだ先は見えないので。息を止めるの、今。」
----------


{……好累,真的好累,心也很痛……}
「如果旭桑不回來的話,我也不回來!」


----------

「所以,再一次呼喚托球吧,ACE!!!」

----------
もう一回、もう一回。
「私は今日も転がります。」と、
----------



伊達工之戰,那時,我救不了到從「鐵壁」反彈回來的球。
我恨自己的軟弱無力,
我恨自己的反應速度,
我恨我自己,

讓王牌害怕呼喚托球。



----------
少女は言う 少女は言う
無口に意味を重ねながら!
----------



我一直在想,若然我接到其中一球,
那麼,旭桑是不是不會那麼內疚?
是不是不會離開隊伍?

是不是……不會放棄排球?



----------
「もう良いかい?」
「もう少し、もうすぐ何か見えるだろうと。息を止めるの、今。」
----------



伊達工復仇戰, 當球再次落到地面時,
我馬上轉過頭去看旭桑的表情,
不出意外,
是一副「我不行,好想放棄」的樣子。
我恨不得衝過去跟他說:「這不是你的錯!」
可是,

有用嗎?



----------
もう一回、もう一回。
「私は今日も転がります。」と、
----------



我站在球場上,
一次又一次的聽見球掉落地面的迴響聲,
我一次又一次的練習救球,
即使滿身傷痕,也從未停止過,

我這樣努力練習的意義,在哪裡?



----------
少女は言う 少女は言う
言葉に笑みを奏でながら!
----------


我不想再悔恨……

我不想再後悔……

我不想再次體驗自己的軟弱無力……

我不想再看見同伴們傷心、放棄……

我不想看見大家的努力白費!!!!!

所以, 我永不放棄!!!!!



----------
折れない 折れない 折らせなどしない
(不放棄,不放棄,我才不會放棄!)
----------


「你的背後由我來守護,不論球掉落多少遍,我也會接着!」

「所以,突破鐵壁吧,ACE!!!」


----------------------------------

超級無聊的腦洞 _(:3」∠)_
主要是從西谷視角來寫對自己能力不足的悔恨(WtF is it?)
就是這樣子 _(:3」∠)_

泠鵲

【HQ!!/男友力三十題之二/東西】

#連續搬文第二彈
#超級意識流
#年初舊文
西谷是天使!(不要趁機告白


 ►


 西谷一直覺得,東峰的肩膀厚實又寬闊,像是什麼都可以一肩擔下的樣子。

 所以他投付了全心的信任於他身上。


 儘管是曾經逃避過,他最後還是以烏野的王牌的身分回到了場上,當聽到他大喊著「再把球傳給我吧!」的時候,西谷緊繃了許久的情緒終於得到解放,他不知道自己當下的表情看起來如何,可能很呆滯,也可能笑的很蠢,那些事怎麼樣都好。


 他唯一知道的是,他的主心骨回來了。


 他知道自己這麼做很狡猾,那名為「信任」的壓力對於某些人來說或許輕於鴻毛...

#連續搬文第二彈
#超級意識流
#年初舊文
西谷是天使!(不要趁機告白

 

 ►

 

 西谷一直覺得,東峰的肩膀厚實又寬闊,像是什麼都可以一肩擔下的樣子。

 所以他投付了全心的信任於他身上。

 

 儘管是曾經逃避過,他最後還是以烏野的王牌的身分回到了場上,當聽到他大喊著「再把球傳給我吧!」的時候,西谷緊繃了許久的情緒終於得到解放,他不知道自己當下的表情看起來如何,可能很呆滯,也可能笑的很蠢,那些事怎麼樣都好。

 

 他唯一知道的是,他的主心骨回來了。

 

 他知道自己這麼做很狡猾,那名為「信任」的壓力對於某些人來說或許輕於鴻毛,但對於東峰來說肯定是重於泰山。

 

 而他從來沒有一刻是後悔過的。

 

 -

 

 「西谷接的好!」

 

 映在東峰旭眼中那瘦小的身影,是在烏野被稱作「守護神」的男人。

 

 這跟身高沒有關係,即使今天我長到兩公尺高,我一樣要當自由人!

 

 他曾帶著一臉自信的神情這麼說過,那神采飛揚的得意,耀眼到炫目。

 

 一個魚躍飛撲,將僅僅不到兩釐米厚度的手掌伸進地板與球的中間,一次又一次,救起了無數顆球,將烏野的攻勢延續下去。

 

 那樣看起來消瘦而單薄的肩膀,卻是難以想像的強大。

 

 難以想像的令人安心。

 

 

 

 「休息十分鐘!等一下接著練習接發球!」

 教練先是拍了兩下手,見大家都看向他以後才插著腰下了指示,烏野排球部的眾人放下手中色彩鮮豔的球體,說說笑笑的走向放置水壺的休息區。

 

 「就跟你說了攔網要像這樣攔!這樣!雙手微微伸向前伸!你怎麼就是聽不懂啊?」

 「哎呀影山你很囉嗦欸……」

 

 東峰看著一年級的怪人組合,無奈的笑了笑,嘛、或許只有他們是吵吵鬧鬧的吧。

 

 「旭學長!」

 

 一聽這個聲音他就知道是誰了,東峰轉頭看向走到自己身邊拿起水瓶後一隻手插著腰,豪邁的灌下半瓶水的自由人,不自覺的柔和下目光,「辛苦了,西谷。」

 

 「一點都不辛苦哦!」聞言,他側頭回以一個燦爛的笑容。

 

 也是呢,旭輕笑,他懂西谷的意思,因為是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所以一點都不會覺得辛苦。

 

 

 兩個人關緊水壺之後靠著牆席地而坐,肩挨著肩,沒有一個人嫌熱,也沒有一個人說話。

 

 沒有一個人覺得尷尬,也沒有一人覺得這個距離有什麼不對。

 

 啊啊﹑

 

 沒有看著對方而是視線朝前的兩人同時想著。

 

 

 真是令人感到安心的肩膀啊。

 

 

 

        男友力三十題 之 肩膀


 -Fin-

 ►

 

 

這種平和FU wwwwwww

不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寫什麼了啦XDDDDD

東西都這樣了寫到大菅怎麼辦啊,一整個老夫老妻欸orz


 

ps.事實上是,寫什麼都像老夫老妻(#
pps.歡迎批評指教w


荒天決行

[ハイキュー!!][東西組]有機化學

\\題目和內容沒什麼關係的小短篇

\\祝T型51號高分飛越有機化ㄚ


  「什麼啊,所以旭的有機化學也不行啊……」西谷夕拉扯著自己前額那撮異色頭髮,好像這麼做就能理出頭緒,然而握著筆的右手還是遲遲沒能在本子上寫出一個字。

  他吐氣,動作誇張地像要把全身的空氣全數排出一樣。

  他偷偷希望這樣腦袋裡會有多一點空間裝有用的東西。

  「話說回來,高三裡就只有旭的成績岌岌可危呢。」

  「唔!」東峰發出被打了一棍般的悶哼聲。「那還真的……對不起啊。」
  「真是的,振作一點啊主攻手。」西谷用筆尖指著坐在他對面的東峰,似乎忘記自己的成績也不到能拿來教訓人的程度。不過東峰若會對這樣的西...

\\題目和內容沒什麼關係的小短篇

\\祝T型51號高分飛越有機化ㄚ



  「什麼啊,所以旭的有機化學也不行啊……」西谷夕拉扯著自己前額那撮異色頭髮,好像這麼做就能理出頭緒,然而握著筆的右手還是遲遲沒能在本子上寫出一個字。

  他吐氣,動作誇張地像要把全身的空氣全數排出一樣。

  他偷偷希望這樣腦袋裡會有多一點空間裝有用的東西。

  「話說回來,高三裡就只有旭的成績岌岌可危呢。」

  「唔!」東峰發出被打了一棍般的悶哼聲。「那還真的……對不起啊。」
  「真是的,振作一點啊主攻手。」西谷用筆尖指著坐在他對面的東峰,似乎忘記自己的成績也不到能拿來教訓人的程度。不過東峰若會對這樣的西谷回嘴,也就不是東峰了。

  期末考將近,在球隊裡數一與數二可靠的學長兩人監督下,排球隊中每個成績在危險邊緣的人都開始了各自的複習計畫。西谷決定和東峰一起讀書,本來是抱著既沒有壓力、又能有個可靠的三年級生能教自己的打算,沒想到一年的知識差距並不是他想像中的那麼大。

  那頭的東峰還在和他看也沒看過的化學算式糾結,雖然是他開口要求對方幫忙解題還說了讓對方振作之類的話,但西谷回過頭來想想,一年後說不定就換成日向坐在自己這個位置,看著自己一邊抓頭一邊碎念卻拿這些代號和數字沒轍。想到這裡西谷一把抓走東峰手上的筆和自己那本被寫滿(大概很有機會是)錯誤算式的講義,拋出一句「算了啦旭,不要讀啦!」

  「欸?但今天才讀了一小時不到呢……」東峰看著才剛開始轉為橘紅的天空,有點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唔啊──!但超沒勁的啊!我不想讀了啦!」

  「會被菅原給罵的哦,更不要說大地……」

  「呃!」光是聽到東峰把兩人的名字搬出來,西谷就瞬間縮了一下身子,不過在幾秒後還是甩甩頭大聲宣告自己的決定。「……管他的!那種事之後再說!我要去打排球了!」

  「可是……」

  「不然旭親我一下啊,你親了我就留下來看書!」西谷說完,看著不知所措的東峰,一邊暗自覺得對玩笑話認真還臉紅成一片的對方實在太過可愛,一邊沾沾自喜地收拾起書包。

  這讓他對於離開前的任何一秒鐘,都可能被東峰拉回窄小課桌椅旁的可能性掉以輕心了。

  西谷盯著東峰眼角那幾根大概是小睡時被壓歪的睫毛,直到視線範圍又擴大到可以看見對方的整張臉,才跟著找回呼吸。他只感覺到臉在發燙然後腳在發軟。被東峰的唇接觸的自己的嘴角反而像是麻痺了一樣什麼都感覺不到。

  「你你你你你、你做什麼!」西谷花了一段不算短的時間才又能牽動嘴巴附近的肌肉。

  「欸、咦?可是你不是……」

  「笨笨笨笨笨、笨蛋!想也知道那是開玩笑的吧!」一想到自己的臉大概也跟東峰一樣紅他就抬不起頭來。

  「哈啊……是、是這樣嗎,那個,對不起啊……」

  「別道歉啊!」西谷粗魯地把書包摔回椅子上,像是鐵了心想要假裝甚麼也沒發生一樣,埋首於方才還棄如敝屣的教課書堆裡。接著直到守衛將他們趕出學校為止,誰都沒再開口說過一句話。


  然而,那次的期末考,兩人始終是考得一蹋糊塗了。


End.



荒天決行

[ハイキュー!!][東西組]心肌梗塞

內容:東峰愛西谷愛到卡慘死875字正經戀愛轉搞笑懸疑(屁
特別感謝 血糕 的精緻封面和描繪細緻的插圖

#作者腦抽



  與町內會隊的練習賽後,他和西谷一起走在已經空無一人的商店街上。比賽結束時就已經是街燈陸續亮起的傍晚,現在更是暗得讓他常在忽地一瞬恍神後,誤以為那個小小的黑色的背影已經融入夜色裡消失不見。

  不過西谷就這樣和他保持著不近不遠的兩步距離。一直以來都是如此。西谷在他面前大步大步豪邁地前行,一旦查覺到自己沒跟上他的腳步,便會回過頭來用那雙比起他人要來得更小的手,推著他的背和他一起邁進。

  同樣的那雙手,不知道已經救回了多少個被攔網時的2cm。集合起來一...

內容:東峰愛西谷愛到卡慘死875字正經戀愛轉搞笑懸疑(屁
特別感謝 血糕 的精緻封面和描繪細緻的插圖

#作者腦抽



  與町內會隊的練習賽後,他和西谷一起走在已經空無一人的商店街上。比賽結束時就已經是街燈陸續亮起的傍晚,現在更是暗得讓他常在忽地一瞬恍神後,誤以為那個小小的黑色的背影已經融入夜色裡消失不見。

  不過西谷就這樣和他保持著不近不遠的兩步距離。一直以來都是如此。西谷在他面前大步大步豪邁地前行,一旦查覺到自己沒跟上他的腳步,便會回過頭來用那雙比起他人要來得更小的手,推著他的背和他一起邁進。

  同樣的那雙手,不知道已經救回了多少個被攔網時的2cm。集合起來一定有好幾十個自己那麼高了吧,東峰想。明明是藉著這麼小的身軀,真是不可思議。

  今天是他重回排球隊後的第一場比賽,雖說失去了才懂得珍惜這樣的感想也實在太過於俗套,但果然是在踩著木製地板扣下球的那一秒開始,才能發現自己是這麼想念著球場上的一切。

  還有這個總是笑著嚷嚷「我全部都會接起來給你攻擊」的男孩。

  「接下來的一年還有很多很多的比賽。」

  「咦?是的!」面對突然說起話的西谷,他反應不過來地連用語都不自覺客氣起來。而西谷沒有看著他,甚至沒有停下腳步。

  「我還想要再看到,很多很多帥氣地吼著『把球舉給我』的旭。」

  西谷是個坦率的直性子,也同時是個薄臉皮的普通男高生,比如剛剛被町內會的人揶揄時就抗性全無的漲紅了臉。但這種最需要感到害羞的時刻,卻又總是一副爽朗自若的樣子,反而讓後頭被他一字一句衝擊到說不出話的東峰覺得,說不定是反應過度的自己才有問題。

  自顧自把話說完後他們之間又重回靜默,就像什麼也沒發生似的。或許對西谷來說的確什麼也沒有改變,但對東峰來說,那就好像突然間有無數顆超新星同時在腦子裡激烈地炸開來了。

  聽說這種爆炸產生的光亮要持續幾周甚至幾個月才會逐漸轉變為不可見,但他有預感,這幾乎要讓他失明的暈眩恐怕要在腦袋裡盤踞更久的時間。

  東峰旭逐年逐月積累下來的煩惱堆裡此時此刻又多了一件,麻煩程度還遠超過其他芝麻綠豆大的瑣事。

  「怎麼了,旭?」大概是注意到他遲遲沒有反應,西谷轉過頭。

  「……沒什麼。」

  怎麼辦。

  東峰拖著腳步,在自己也沒發現的情況下,漸漸漸漸地把兩人的距離縮短為一步。

  好喜歡眼前的這個人,喜歡到了心臟都隱隱作痛的地步。



[Q&A集]


Q1:就這樣嗎                           A1:Ya
Q2:End然後呢                        A2:東峰就愛西谷愛到死了 書名已劇透
Q3:「嗚…啊……」是啥??          A3:東峰的遺言
Q4:搞笑在哪裡                       A4:不好笑對不起qQ送你QQ王大眼ver.qQ
Q5:你在開玩笑嗎                    A5: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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