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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黑本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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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19-11-19 21:49
叶子田粥

【安利】一些晋江上的刀剑文的推荐

占tag抱歉!
因为上次说到相思子太太,一些小姐姐说吃了安利很开心,我就把自己存着的粮都给大家晒晒吧!
我扫文也不全,尤其是lofter,只有标题感兴趣的才会点进去,这里主要是我在晋江上扫到的粮。
以下顺序先后不代表排名。
——

毫无疑问《[刀剑乱舞]王之刃》

这是相思籽太太在lof连载的非洲婶系列精修后的版本,强烈推荐大家去晋江上再看一遍,很多地方都更精致更有味道了,特别是给清光用手wwww那一段,比lof上更可口更美味!不过lof上的版本关于冲田君那段争执很搞笑,各有千秋啦。

——

然后是秋糖猫的《[刀剑乱舞]我的本丸有病呢》

很少,大概就几篇,但是非常非常好看,比如有出阵变成了题目问答...

占tag抱歉!
因为上次说到相思子太太,一些小姐姐说吃了安利很开心,我就把自己存着的粮都给大家晒晒吧!
我扫文也不全,尤其是lofter,只有标题感兴趣的才会点进去,这里主要是我在晋江上扫到的粮。
以下顺序先后不代表排名。
——

毫无疑问《[刀剑乱舞]王之刃》

这是相思籽太太在lof连载的非洲婶系列精修后的版本,强烈推荐大家去晋江上再看一遍,很多地方都更精致更有味道了,特别是给清光用手wwww那一段,比lof上更可口更美味!不过lof上的版本关于冲田君那段争执很搞笑,各有千秋啦。

——

然后是秋糖猫的《[刀剑乱舞]我的本丸有病呢》

很少,大概就几篇,但是非常非常好看,比如有出阵变成了题目问答的对战方式,作者脑洞很大,每次看都笑死我了!强烈推荐!真的推荐!看完会肚子痛的很开心!

——

接着是宅鲸的《[综]说好的内测删档呢》

乙女游戏梗,如上所见不是纯刀剑,战国背景所以综了犬夜叉的样子,设定很有新意,对人物以及其心理的刻画相当优秀,女主也很可爱,目前出场的有药研藤四郎,江雪左文字还有物吉贞宗,每个出场的刀都细心刻画描写了,也是强烈推荐!!

——

茶执的《我成为审神者之后[综漫]》

虽说是综漫,但是主要还是刀剑,暗堕本丸题材,男主是爷爷,作者文笔很好,女主是有点社交障碍的好孩子,超级萌神!这篇文也是,对人物心理描写非常非常棒,番外里对于爷爷的心理描写也是又自我又萌完全不ooc!强烈推荐!

——

矢车菊都断章的《(刀剑乱舞)织田信长选择碎刀》

如题所示这是一个女主是织田信长的文,英灵设定,关于狂气这一方面女主刻画还是不错的,没有和织田信长的身份太违和,因为刀剑里几乎大部分刀都和信长有关系……所以,继本丸后在万屋引起轰动差点ntr别家的刀……还是挺喜闻乐见的

——

衣冷安的《[综]审神者育成计划》

这一篇文尤其突出的是关于本丸的出阵啦灵力啦和出阵过程的设定,非常翔实生动有现实感,而且格局还是挺大都算是脱离了一些文修罗场小情小爱的局限。非常肥了已经,可以宰杀。推荐!

——

《从前有座本丸[综]》

很长的一篇……婶婶是那种打架很理智很高冷有领导风范大佬气势的婶,关于刀剑和婶婶双向情感的态度的过度,从冷冰冰的主人和工具,到互相产生感情,这里还是很不错的。非常长,可以吃很长时间。

——

还有晋江暗堕文师祖《[综]黑暗本丸洗白日常》

非常长——设定文笔还是很不错的,但是真的很长……缺粮可以去看看!女主性格很萌

——

《[鲶尾藤四郎]岁月偷走了你》

我一般不看短篇,找到这篇纯属机缘巧合,很不错的鲶尾文,和历史结合的很好。大概是薙刀鲶尾变成肋差后忘掉了那个小姑娘的故事。

——

我靠熬夜写这个肝要不行了,下面就不评了,大概都是一些文笔不错的带黑修罗场

《我家本丸争宠日常》

《暗黑本丸的日常》

《量产型审神者》

《她的本丸》

——

【加上几篇小仙女们的推荐】:

推一本《综 审神者好像哪里不对 》,明明是个正经的男审偏偏老是被误会对刀剑这样那样开黑暗本丸……其实都是脑补的错啊哈哈哈

《刀剑乱舞 刀侍》已完结,感觉大大写的挺好的,就是整体感觉有些沉闷,我没看下去

《[综]历史的间隙》

《(刀剑乱舞)干了这碗毒鸡汤》

《[刀剑乱舞]审神计》

《审神计画》

《有点垃圾的暗黑本丸》

《浅玉》

《承袭者》

[综]身为唐门弟子

阴阳师和审神者是什么鬼

[主刀剑]误入黑暗本丸怎么办

[综]审神者很忙

[综]替身

[主刀剑乱舞]本丸到处见鬼

[综主刀剑乱舞]温柔〔啊呸〕的审神者

[信协×刀剑乱舞]非本丸内本丸

[综]欲上青天揽明月

[综]刀与式神

[综主刀剑乱舞]今天也沉浸于研究和毛绒绒

暴君之剑[刀剑乱舞]

[刀剑乱舞]每天都在换婶婶

[刀剑乱舞]总觉得这家审神者像谁

刀剑乱舞审神者每天都在换脸

[综]被迫反派之路

[综]干掉那柄刀

[刀剑乱舞]被被的画风有点迷

[综+刀剑乱舞]数珠丸恒次

[主刀剑乱舞]日暮十六夜

[刀剑乱舞+综]三日月宗近

三千世的《明日物语》

我可能是个假审神者

本丸怪谈九十九

《修罗场》

《为何你们暗恋我》

《刀剑攻略》

《共建和谐本丸》

伊风乱飒的《审神者》

——

祝大家吃的愉快!

只是希望大家看到晋江上的太太们写的那么好,也不要抛弃掉我和藻希啦(´°̥̥̥̥̥̥̥̥ω°̥̥̥̥̥̥̥̥`)

故世烟云深

【黑暗本丸】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一)

黑暗本丸
自我满足
私欲遐想
乱七八糟。
乙女向
ooc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倒不如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是可以预测的可能。

啊以上这句真是废话啊。

审神者漂浮着面无表情的吐槽到。

爆炸的火焰就像是把人架在了烧烤架上,审神者蹲下来试图去戳一戳自己的身体,毫无意外的手指穿过了那块焦炭。

完全…被烧焦了。
虽然灵魂状态下没有办法摸到。

说到底为什么参加个漫展都会有坠机啊!这年头坠机那么常见吗?!机组人员究竟有没有好好训练过啊!!造飞机的时候是不是节省玉刚了啊混蛋!!!

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审神者,正值人生大好年华的祖国栋梁,在某年某月某天的某地漫展上,遭遇了坠机事故。

亡。

回想起自己短暂而咸鱼的一生,啊那是审神者在夕阳下的...

黑暗本丸
自我满足
私欲遐想
乱七八糟。
乙女向
ooc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倒不如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是可以预测的可能。

啊以上这句真是废话啊。

审神者漂浮着面无表情的吐槽到。

爆炸的火焰就像是把人架在了烧烤架上,审神者蹲下来试图去戳一戳自己的身体,毫无意外的手指穿过了那块焦炭。

完全…被烧焦了。
虽然灵魂状态下没有办法摸到。

说到底为什么参加个漫展都会有坠机啊!这年头坠机那么常见吗?!机组人员究竟有没有好好训练过啊!!造飞机的时候是不是节省玉刚了啊混蛋!!!

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审神者,正值人生大好年华的祖国栋梁,在某年某月某天的某地漫展上,遭遇了坠机事故。

亡。

回想起自己短暂而咸鱼的一生,啊那是审神者在夕阳下的奔跑,那就是青春。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审神者拿出手机看到那个小小的提示框。
来自狐之助爱的温馨提示:材料到达上限了喔亲。

下一秒。
Duang!!!!!!
大爆炸。

审神者奔溃的看着自己手上的手机,真的没问题吗,为什么灵魂还可以拿着手机?连自己的尸体都摸不到为什么可以拿着手机?!

自己现在是灵魂状态吧喂!?

难道这是手机的付丧神?啊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而更令人惊奇是在仍然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姑且可以称作尸身的那块焦炭,大概是手部的地方……嗯,怎么说呢,还握着一把刀剑??

不不不连尸体都烧成焦炭了为什么这把刀还在啊?!

神刀?!

不是在十几分钟之前你在一个一看就像是骗钱的摊主手里用两盒泡面交换来的粗糙摆设品吗?!在火焰之中还那么坚挺你以为你是谁啊?!神圣之剑吗?!

审神者默默蹲下来看着那把刀剑。

漫展会场远处的火焰已经被扑灭大半了,虽然听不太清楚,却也可以分辨出是什么话语。

是前来处理事故的人吧。

“……大部分火焰已经扑灭,初步确定伤者和死者人数。”
“救援第一阶段告一段落,转入紧急预案B,迅速前往医院……”

拜托了。

拜托了……

这里还有一个人啊。
谁都好,来个人吧求求你们了…

这里…还有一个人啊……

审神者抱着头喃喃自语,感觉到脸上有什么东西流淌下来冰冰凉凉的。

啊,原来灵魂还可以流泪啊。

熙熙攘攘的人声越来越远,被划拉出隔离带内的坠机中心区域愈发安静,审神者和自己烧成焦炭的尸首相看两相厌。

不其实只是审神者单纯觉得被烧成焦炭的那玩意儿好丑啊。

不会有人来了。

审神者沉默了许久,一直等到天空之中淅淅沥沥的开始下起雨来,雨水穿透了灵魂就像是冰块砸进了身体深处。

依旧没有熄灭的火焰的滚烫和雨水的冰凉奇异的交织在一起。

好奇怪的感受……

到底该怎么形容呢……一下子说不上来……

神智就像是溺水越来越模糊,审神者勉强克制住越来越重的眼皮,抬手看了看手机,活着的时候没有人在意自己,就算是死去的这种时候大概也就只有他们会陪伴自己了吧……对了,日课好像还没完成……三队还在远征……

咦……近侍的界面上……
……没有……人……

困倦的审神者终于忍不住眼前一黑,一头栽倒下去,最后记住看见的,就是那把在火焰之中燃烧的刀。

妈的这什么破刀撞上去好痛。

昏迷呢,和睡觉总归是不太一样的。睡觉令人满足,而昏迷呢,就像是有人揍了你一拳然后再抓着你进行三百次托马斯回旋一般的不爽。

你醒过来的时候就是这么觉得的。

不是你觉得而是你真的被人揍了。

就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捅进了肚子里还不死心的拧了一下。

“连刀柄都贯穿进去了!!!!”

卧草泥马啊啊啊啊!!好疼啊啊啊啊啊!!!!贯穿什么鬼啊你要贯穿谁啊药研藤四郎药哥药总!!!

诶等等。
动不了。

怎么会动不了?!

审神者疯狂的挣扎起来,可是眼前还是一片黑暗,被什么东西戳到的腹部还是疼得很,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

刚才那句刀剑乱舞的台词又是怎么回事?!哪里冒出来的?!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耳边又是一阵气沉丹田的厉喝:“吉光之名可不是虚名!!”

我的妈啊啊一期一振你给老子住手住手老子让你住手!!

“那眼神,真让人不快啊。”

妈卖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脖颈一凉。

体会过那种感觉吗。

冰冷的,硬质感的,带着幽凉和锋利的一丝凉风,嗖的一声,利落的劈开骨骼。
细细碎碎的骨骼摩擦的声音就像是尖锐的汽笛声在脑际里回旋。

包裹住审神者的束缚猛的炸裂开来,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飞溅在了身上。
温暖的,黏糊糊的……就好像是……

审神者面无表情的站着,看着那把被异形紧紧攥着的,沾满了血的刀。

啊那把刀真是该死的眼熟呢呵呵呵呵呵呵。
不管是粗制滥造的刀柄还是那个诡异的咸鱼吊坠。
废话,那个咸鱼吊坠是审神者花五块钱买来亲手挂上去的。
死前最后看到的刀而且还被自己的尸体攥着的刀,怎么会不熟悉。

当然现在的情况也太不可思议了一点。

比如说,站在这个已经被砍死的异形前面的几个人。啊说是异形倒不如说是3d版本的刀剑乱舞敌军啊,不对重点是站着的那几个人。

相当的帅气。

相当的闪亮。

简直应该在这种时候加一个锵锵锵的登场特效。

更别提刚刚那个把刀柄都贯穿的少年,短刀在他的手里抛起耍了个刀花,落下的时候已经利落的斩断了那截握紧伪劣刀的手臂。

帅到爆炸。

药研拾起把柄短刀,打量了几眼,转头对身后的山姥切国广说到:“山姥切,掉落了新刀。”

身披破旧披风的金发青年仅仅是扫了一眼,随后皱着眉说到:“掉落了刀这种事,不需要特地告诉仿品吧。”

“山姥切,你可是队长啊。”身后的另一人说到,然后转向了药研:“药研,是博多藤四郎吗?”

“不是。”药研一句否决。

然后场面陷入了一阵沉默。

审神者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己眼前的一切。

一个四人小队,拿着那把刀的人就是被众多婶婶爱称为药总的短刀身太刀心的药研藤四郎,披风破旧的金发青年就是审神者见过无数次的五把初始刀之一的山姥切国广,而刚才问话的就是有名的主厨压切长谷部。

还有一位…

在场三刀一鬼的沉重目光都投向了一直没有动过的人,身上的军装和绶带已经狼狈不堪,却依然脊背笔直站姿优雅。

可惜脸上的神情阴郁的让人害怕。

长谷部出声打破了沉寂:“一期一振,这次如果不能为主找到博多藤四郎…

一期一振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我明白。”

嗯?!
什么情况?
明白什么了?
现在到底是这么回事我一个大活鬼站在你们面前你们看不见吗?!
来刀啊救命啊!!

“如果不能找到博多藤四郎,前田就会被刀解。”不愧执着的长谷部,完整的把话说全了。

虽然这话下一秒就让审神者气到生烟。
压切长谷部你再说一遍?!
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大概就是穿越了总之这种同人文审神者也是看得多了可以勉强理解一下。

但是!先别管那些了!!
你给劳资说清楚!
刚才那句话!
什么叫做,找不到博多藤四郎,前田会被刀解?!
你们是哪个傻逼家里的刀!
劳资要抽他丫一百个耳光!!

“不会的。”一期一振非常平静的说道,“我不会让弟弟被刀解的。”

听到这句话,原本在警戒四周的药研和山姥切国广都瞬时抬起头,盯着面色依然沉郁的一期一振。

“一期哥,你……”药研犹豫了一下,没说出来。

山姥切国广倒是用一种毫无感情的棒读语调说了个彻底:“那你是要遵从那个男人的意思去侍寝?我记得这是他开出来的能够让你弟弟避免被刀解的唯一条件。”


男人?侍寝?

审神者活动了一下手指。
噼里啪啦。
她冷静的想,刚才自己说错话了。

不应该抽那个傻逼一百个耳光。
应该把那个傻逼的鸡鸡割下来。


长谷部看着一期一振,许久叹了一口气:“大家坚持了这么久,没想到第一个被得逞的人居然是你。应该说…意料之中吗,毕竟粟田口的短刀都是你的软肋。”

三位刀剑男士看着一期一振的眼神,就像是在目送他上刑场。

“夜伽第一人吗……”一期一振苦笑了一下,没接话,偏过头问:“药研,这次掉落的是谁?”

大概是比较常见的短刀,刀剑男士们心中有数,也不对回答有什么期待。

“呃…抱歉一期哥,我不知道。”

“嗯?”

这下不止药研一个人露出困惑的表情了,四位刀剑男士轮流传看了一下这把掉落的短刀,竟然没一个人认识这究竟是哪一把刀。

虽说刀剑男士们的年代跨度大,有些人之间可能彼此没见过吧,但是总还是能认得出究竟是哪一把,哪怕是刚刚实装的刀,也不至于会被认错。

没见过的刀?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审神者内心复杂的站在一边看着几位天下名刀仔细打量着那把工艺刀,一边还在想着如何手撕粪婶,一边却忍不住要捂脸悲叹了。

啊啊啊这种野人见到城里人的窘迫感。

“这刀的刀工…刀匠并没有用心啊。”长谷部非常嫌弃的说道。

“刀柄也是,完全没有好好的保养。”药研不忍直视的转过头。

“…竟然会有,能够让仿品拥有自信的家伙……”够了山姥切国广请不要这样真诚的吐槽了。

唯独一期一振看到了短刀上被严重烧毁的痕迹的时候神色一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说一点什么来安抚这把刀的付丧神了,虽然说这种粗制滥造工艺品根本就没有付丧神者这样的存在。

“是不是还没有实装的刀?”一期一振很靠谱的推断了一句。

这话让所有人的眼前都是一亮,药研立刻问到:“一期哥,会不会是还没有实装的兄弟?”

一期一振沉痛地摇了摇头,,指着那个咸鱼吊坠用孺子不可教的口气说道:“药研,粟田口没有这样咸鱼的兄弟。”

审神者重伤。

够了一期一振!!知道你们粟田口最棒都是小天使!!劳资买不到好刀能怪我吗?!啊?!一个穷人辛辛苦苦存点钱去漫展容易吗?!劳资的钱包都给你们氪空了啊!!谁不想要你们的本体啊!!偷窃博物馆是重罪哟混蛋!!可以放过咸鱼吗求你了你已经深深的伤害了一颗少女心啊!!
咸鱼这么可爱你怎么会懂!!

你们认不出这把刀好歹看看我啊!!
求你们了!!
这里有一只鬼啊!!
你们不是付丧神吗为什么会看不到鬼啊!!!

一期一振皱着眉头看着手上的短刀,那一瞬间,似乎…有灵力在上面暴动了一下?
思路一瞬间岔到了千里之外。

难道还真是粟田口的刀?
可是这样的刀工…一期一振看了一眼那个咸鱼吊坠,再次打消了这个猜测。

“带回去交给主吧。”长谷部叹了口气,“有了新刀,虽然不是博多藤四郎,或许前田可以避免…刀解,一期一振你也不用…”

后面长谷部自觉收声。

只不过这时候审神者已经知道没有说出来的内容是什么了。

妈卖批。
想杀人。

你们他妈倒是发现一下我啊?!
暗堕吧,遇见这样的粪婶不如暗堕吧?
求你们了。

好不容易因为新刀而稍微轻快一点的气氛又沉重下来,四位刀剑男士默默甩掉刀锋上的血,一期一振注视着地下城的深处,幽深的黑暗。

然后一期一振拍了拍山姥切国广的肩膀。

一期一振什么都没说,但是山姥切国广却像是明白了,他低声说道:“回程。”

众人收刀入鞘。

好心疼。
看着四位刀剑男士的表情,审神者觉得心中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滚在咆哮,酸涩的像是要哭了。

穿越过来怎么会是现在这样呢。
就不能好好的对待忠诚的刀剑吗……

刀剑男士们迈开腿才刚走了几步,审神者立刻不死心地想要跟上去,结果抬起脚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啪唧一下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审神者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究竟是什么情况,就感觉到——啊摩擦摩擦,在大阪城的地底下摩擦。

有尝试过被看不见的力量拖着滑行吗。
无法挣脱,无法逃离。
永远被一样东西所束缚。

所以说劳资现在是被那把破刀困住了变成了刀的地缚灵吗?!

每当审神者离开那把破刀三米以外就会被隐形的力量猛的拽回到那把刀三米以内。
来不及反应的话就可以体验一下什么叫做魔鬼的摩擦。
趴在坑坑洼洼的地上被人拖走的感觉真是太酸爽。

审神者惊恐的看着那把刀被握在了长谷部手中。

传说中的……机动战士。

卧槽啊啊啊啊长谷部你倒是发现一下这里有一只鬼啊!!生前没有进入奥运会没有为国争光死后变成鬼也不可能跟得上你的脚步啊长谷部君!!!!
快发现这里有一只鬼啊!!!
来人啊救鬼啊!!!

在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做摩擦起火之前,审神者有一句真诚的妈卖批,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不,审神者现在就要讲。






tbc


小剧场:

回程中刀剑男士们觉得似乎有点热。

药研转头问一期一振:“一期哥,我有一种仿佛在火焰中的感觉。”

一期一振茫然:“啊?”

摩擦起火的审神者:“你们这样是会被丢去远征的!”





纯粹是十连锻明石坠机的发泄产物,忽然脑洞,如果内容有令人感到不愉快的地方,十分抱歉。

距离家里的第三只被被特化还有好久,来了一只太郎宝宝,应该会和被被一起养大吧www

好在今天锻出了一只被被,嘛算是有点收获。

赌刀需谨慎。




喝完清水

【婶婶今天没吃药(全文完结)】13 开始与结束

目录

1 结束与开始

2 别人家的刀

3 自己家的刀

4 捞回来的刀

5 去远征的刀

6 在万屋的刀

7 未婚夫的刀

8 小姐姐的刀

9 这么多的刀

10 都是我的刀

11 是最棒的刀

12 爱所有的刀


乙女向 BG 鹤婶 ooc


有时下流行的穿越以及黑暗本丸元素和部分同人二设


文笔成谜,放飞自我。


以及本章节共有2w7q字 肝都碎了 


如果可以接受 请往下看


无论看到什么都要记住 这是欢乐向




1


审神者早...

目录

1 结束与开始

2 别人家的刀

3 自己家的刀

4 捞回来的刀

5 去远征的刀

6 在万屋的刀

7 未婚夫的刀

8 小姐姐的刀

9 这么多的刀

10 都是我的刀

11 是最棒的刀

12 爱所有的刀


乙女向 BG 鹤婶 ooc


有时下流行的穿越以及黑暗本丸元素和部分同人二设


文笔成谜,放飞自我。


以及本章节共有2w7q字 肝都碎了 


如果可以接受 请往下看




无论看到什么都要记住 这是欢乐向




 

 

 

1

 

审神者早早就醒了,不过羯罗好像一点反应都没。乱藤四郎见她醒了,自己便也起来,开始整理被褥。

 

她想了想,决定去找小姐姐。她披上外套,才出门就收到了一份来自鹤丸国永的惊吓。

 

也不知道这只鹤是怎么做到的,哗啦一个脑袋就从上面倒悬了下来。可惜审神者还是矮了些,不然就可以四目相对,深情互望了。

 

鹤丸国永嘴角带笑,一言未发。仿佛在等她惊叫着跳起,然后把自己从上面拽下来。

 

没想到审神者面色不变,甚至比他这个吓人的人还平静。正当他想说些什么时,就见审神者踮起了脚,对着他的额头吧唧一口就亲了上去。

 

鹤丸国永睁大了双眼,竟半天没回过神来。

 

“早啊。”审神者戳了戳他的脸,然后捧在手里用力揉了两下,“我看得是你啊,从来这里开始,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只是那时的鹤丸国永看着就好讨厌她,所以她从来都没能说出口。

 

秋天的风,凉爽得正正好好。几片枫叶被带到了走廊上,审神者弯腰捡起一片最红的塞进他兜帽里:“我喜欢你呀,鹤丸国永。”

 

庭院里的添水敲到石头上,发出清脆得一声。

 

审神者说得很轻,但在鹤丸国永听来却每个音节都清晰可闻。如庆典最末爆开的烟花,如古琴曲毕的袅袅余音。是他漫长岁月所闻之声中最触及心弦的、似穿过了重重帷幔缭绕于耳边的梦呓。

 

这一刻仿佛有什么渗入了坟土,透过冰冷的铁制刀身传达到了他体内那个叫做心脏的地方。

 

血液的温度不曾到达,锻造炉的烈火亦不曾到达。就连化为人身后也毫无所感的那个地方。

 

审神者说完就想走,鹤丸国永连忙伸手想把她拦下。就听屋檐上传来了声:“鹤丸先生,抱歉,实在拉不住了!”

 

鹤丸国永的后背上演了惨案,药研藤四郎从上面跳下来,给他做紧急处理。

 

审神者蹲在旁边笑个不停,然后被鹤丸国永抱在怀里,糊了一脸樱吹雪。

 

“咳。”乱藤四郎帅气得倚在门口出声提醒。感受到了这个特殊形容词,审神者抬头去看,就见他不知从哪里摸出副墨镜,正戴着呢。

 

于是她按照原计划,跑去了小姐姐的房间。小姐姐也起得很早,正在走廊下晨练。审神者过去的时候她的拳才打了个开头。

 

于是她一边打,审神者一边跟她说了下羯罗的情况。听到最后,小姐姐脚下力度没控制好,直接把走廊踩出个窟窿。

 

审神者手脚并用往后退,小姐姐连忙追上去道歉,两人进退间都快要去到中庭。羯罗受不了了,直接大吼一声这才让审神者停下。

 

小姐姐把审神者拉起来,她说若是羯罗的记忆的确被动了手脚,她可以试着帮忙恢复,但可能会被灵魂产生损伤,并且需要很长的时间。

 

羯罗自然不会在意损伤的问题,反正她都已经这样了,损和不损有什么区别。

 

于是小姐姐要在手合室的地上绘出了神山山腹中见过的咒文,红红一片,呈圆形散开,当中留了一个空让审神者躺在那里。

 

审神者刚刚躺下就感受到了极强的困意,明明睁着眼却只能看到一片黑幕。她能听到羯罗的声音,这声音显得十分痛苦,听得她惊出一声冷汗。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但这个梦里只有羯罗的声音。

 

渐渐地,羯罗安静下来了,就像是睡着了。继而一股浓烈的恐惧顺着羯罗的的灵魂,传达到审神者的心中。然后恐惧转化为了愤怒,哀恸,最后沉淀为深深的绝望将两人的灵魂一同笼罩在漆黑的世界中。

 

审神者觉得有人拍打自己的脸,也许那个人觉得自己用力已经很轻了,但审神者却觉得自己像被人揍了几百拳,牙都要掉了。不用想,一定是星见小姐姐。

 

她眼前的黑色消退了,变成了手合室的天花板,就像之前被小短刀放倒的无数个早晨一样,她腰酸背痛。

 

羯罗的声音很虚弱,但她却说得咬牙切齿:“原来,我的一切都是神山家编出的谎言。”

 

羯罗早在之前就去过一次神山山腹,她那个时候就看到了地上的咒文。只不过她并没有联想到自己,直到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溯行军,在将其打倒后却发现它们和在战场中遇到的不同。它们的尸体不会消失,再一想到那些悬挂着的妖异残害,她的脑中已有了大致的猜想。也许审神者的失踪并非敌军所为,那些类似溯行军的敌军是人为造出的。而那个咒文正好可以召唤灵魂依附上无主躯体,供人驱使。

 

那个山中腹地早已荒废多年,能去到那里的人也寥寥无几。她若不是因为要找池田春日恐怕也不会发现那个地方。当夜她就去了神山家的禁地,以她的灵力突破结界防守简直轻而易举。她本意只想找出池田春日的下落,却不想发现了更为古老的辛秘。

 

神山家之前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除妖世家,在平安时代依靠驱邪祈福为生。而后于某座山顶的废弃神社中意外寻获一具尸体,这是具外貌约十五、六岁的女尸,特点是一头苍白如雪的白发。不。说是尸体其实并不确切。因为这个尸体还有呼吸,和心跳。但又确确实实的是一个死物。

 

尸体之中有相当纯净得灵力,让逐渐没落的神山家家主重燃了希望。

 

那一代的神山家家主查阅典籍寻访山脚居民后寻无法得知女尸身份,只能从神社寻找一些蛛丝马迹。可能也是命运,他最终在当地县志中寻到了疑似女尸身世的传说。传说中女尸是神明和人类的孩子,曾在神社被供奉为山神,但随着信仰的消失,神格就此死亡,徒留这具尸体和灵力还在。至此这具尸体便被神山家带回神山神社,并为其起名为羯罗。

 

神山家无法直接取得尸体中的灵力,于是便召唤灵魂清空记忆后再附于尸体之上。起先很有效,被召来的灵魂在经过训练后都能慢慢操控尸体。但好景不长,尸体中灵力太过充沛,以至于会主动排斥灵魂,甚至将其吞噬。所以每一代羯罗都只有短短几个月的寿命。

 

这个发现让审神者十分惊恐,也就是说她的灵魂终有一天也会被这身体所吞噬吗?

 

羯罗让她闭嘴。

 

这个身体由于身份特殊故而不会死亡,但她叫乱藤四郎将自己杀死再复活后就会发现这个身体里的灵力完全消失了。就像是全部从零开始,重头来过一样。那些经过训练而日益充沛的灵力和身体能力全部都就此消失。

 

好在这个身体无论是灵力还是体能的增长程度都十分迅速,假以时日便可逐渐回到羯罗往昔的水准。虽然灵力可能再也无法与之前相比,但比起神山家那些神官巫女还是要高出一头。

 

然而这件事终于还是被大官司发现,为了防止这具尸体的秘密被外人察觉,他选择了将羯罗现在的灵魂给人道毁灭。

 

那一天,鹤丸国永持刀走近羯罗房间。羯罗此刻已是神志不清,只是看着刺入自己心脏的太刀疯狂大笑。等她再次醒来,就是跟审神者公用同一个身体的时候了。

 

羯罗说着就又开始笑。她永远都忘不了自己那时每天都会有几个小时无法控制自己身体,感受着知觉从指间开始慢慢消失的痛苦,她是像是在汪洋大海中的浮叶,在灵力的狂澜下毫无反抗之力。

 

而神山家的说法只有一句:你的身体是不同的,你是与众不同的。你一出生就有强大的灵力,你必须掌控它们。

 

想想也真是可笑,她成了自己口中的器物玉钢和道具,甚至连自己的过去和未来都被一并掌控。一旦违背了神山家就会被毫不留情的抹去。

 

她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她只是个操控尸体的可悲道具。一切的自尊自傲在知晓真相的那刻起就摔得粉粉碎,碎得稀烂。

 

至于为什么乱藤四郎杀死这个尸体后羯罗的灵魂没有立刻离开呢。大概是因为神山家用特殊的法术将她的灵魂禁锢在这个身体里面吧。

 

羯罗在知道自己的真相后几近崩溃,她很想将神山家就此毁掉。但池田春日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神山山腹发现的咒文又疑点重重。

 

她回到本丸后选择了出阵,她要证实那些敌军是否是人为制造,为此她特意与从未见过的检非违使进行战斗。然而事实证明,她在神山家遇到的敌军确实是假的。至此,她已经认定池田的失踪和神山家脱不了关系。

 

她本意想要等灵力恢复一些后将神山家翻个底朝天,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之后的发生的事,就是审神者的故事了。

 

她自以为漫长的人生换算下来也不过1539个字罢了,怎么能不可笑呢。所以审神者就算没有灵力也可以使用言灵,因为这是羯罗这具身体说出来的话。难怪乱藤四郎就连她死后也被言灵束缚,因为这一切都是因为这具身体说的。

 

“现在想来,你居然能用毫无灵力的身体给那些家伙手入。也真是令人疑惑不解。”

 

审神者也觉得奇怪,毕竟她可不会使用灵力,这个身体应该也不会吸取天地之灵气来自动补充,不然羯罗一定会知道。

 

“可你真的有灵力,我能看得见。”小姐姐又用双手捧住审神者的脸,“这种灵力我从未见过,但又十分熟悉。你容我仔细想想吧。”

 

然后又说,天色不早了,早点睡。

 

审神者这才发现她居然已经躺了整整一天,而她的刀们也在手合室外轮流等候。

 

她出去时外面等着的是长谷部跟鹤丸国永。他们见审神者出来立刻迎了上去,长谷部表示已将晚餐送到审神者房中,并且说一期一振的近侍暂时由鹤丸国永接任。

 

审神者联想到之前的畑当番,总觉得他们是不是干了什么神奇的交易。

 

鹤丸国永也没办法,自己竖起来的flag哭着也要吃下去。

 

2

 

自从乱藤四郎的言灵解开后,就再没有去过审神者的房间。羯罗也静如空气,审神者抱着枕头幸福得睡了。梦里她又回到了神山家。她走在竹林之中,突然脚失去了感觉,继而是双手,很快全身上下就只有眼睛能转动。眼看就要下雪了,这样下去肯定会冻死的。

 

有木屐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她身旁。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狩衣的人,他蹲了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笑容明媚:“没想到能在山里捡到巫女,真是幸运。”

 

审神者这个角度看不到来人的全脸,但她心底的某处有个声音在说,这个人就是池田春日。池田的声音很特别,充满了活力,就像是个好动的小孩一样。

 

审神者这下确定了,她看到的是羯罗的记忆,至于为什么会看到呢。因为羯罗也在看她的。

 

羯罗没有出声不代表她睡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仇跟恨,怎么可能睡得着。但又实在是无聊,所以就看看审神者的记忆,当做催眠读物。然后她发现自己错了,她越看越气。这么厉害的一具身体给用得就像是个深井冰,连短刀都打不过!然后她也发现了审神者这个脸T效应,她觉得很奇怪啊,这具身体在她手里的时候可没有那么拉仇恨。

 

等天一亮,蹲在审神者床头的就成了鹤丸国永。审神者承认,她受到了惊吓。一期一振当初就算是握着刀也离开她有一定距离,但鹤丸国永不一样啊,他一见审神者醒了就会凑到她的眼面前,头发都能垂到她鼻尖。于是审神者就被他困在枕头上了。

 

审神者很想把贴门上的那张纸给鹤丸国永仔细看看。

 

鹤丸国永轻轻笑了,温热的吐息喷在她脸上:“可我是近侍啊,要叫你起床的。”

 

不不不,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振哥每天都进来是怕我对他弟弟图谋不轨啊!

 

“你这样我没法起来……”话到嘴边,突然变成了另外一句。审神者暗骂自己贪恋美色,没有骨气。

 

“明天再不给御守,就不让你起来了。”鹤丸国永说完又等了一会,才起身离开。

 

审神者能怎么办,大佬都放话了。当下就去找小姐姐,然后小姐姐也在找她。

 

小姐姐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是神山家抓得她,那么她跑了,她的本丸说不定会遭殃,所以想回自己本丸。

 

审神者再次感慨,羯罗你看看人家,多爱护刀男啊。

 

羯罗冷哼:“她的爱护和你的爱护不同。她喜欢的只是他们刀剑本身,跟付丧神没有任何关系。”

 

“我就佩服她这种透过现象看本质,不为美色所动的高洁本质。”

 

“是啊,跟你截然不同。”

 

审神者一愣,羯罗居然学会反击了?!

 

她跟小姐姐说:“不如让你家的刀先到我这里来吧,真要出事了,人多好打架。”

 

小姐姐非常同意她的后半句话,然后十分抱歉得说道:“我没有在山里见到池田先生也没有见到其他失踪的审神者,没能帮上忙。”

 

羯罗冷笑着无视了这句话。

 

审神者连忙安慰:“没关系,你在秘宝之里受苦了。”

 

小姐姐眨眨眼:“我一直都在那个山洞里,并没有出去过。”

 

审神者久违得产生了想要揍狐之助的冲动,要不是那只狐狸说能找到星见她也不至于爬那个破山啊!所以说,那一张二十二号花札感应到的究竟是谁?!

 

小姐姐也不知道,但如果要做御守的话,她完全可以帮忙。虽然审神者无法使用灵力,但可以用其他东西替代。于是审神者让长谷部带着博多藤四郎赶紧去小姐姐的本丸通知那面的刀剑。然后自己和小姐姐一起去了刀装室,开始深入探讨。

 

羯罗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生物都十分不屑:“你为什么不问我?”

 

审神者是想过问羯罗,但是她觉得更羯罗适合做稻草人。羯罗不理她了。

 

小姐姐说头发上是蕴含灵力的,但羯罗这个身体的头发肯定不行,要不就从审神者灵魂上取点头发下来。

 

审神者觉得这个世界太神奇了,居然还能从灵魂上面取头发,丧心病狂啊。就在她惊奇的时候,小姐姐已经握住她的手,然后她只觉得头上一痛。

 

小姐姐放开手的时候手中已经捏了什么东西,就见她用白纸将那个东西包了起来,然后掏出一个没有用过的御守,塞了进去。

 

审神者看着上面熟悉的鬼画符:“还是安产御守么?”

 

小姐姐想了想:“只能加字,不能改。”

 

审神者点点头:“那就叫安产御守·极。”小姐姐立刻照办,于是鬼画符上面多了一个鬼画符。

 

鹤丸国永收到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下名字,调侃道:“你是怕我难产吗?”

 

审神者捂脸,这个梗他还玩上了。然后就见他御守放入衣襟,贴心口放好。

 

夕阳西下,付丧神的瞳仁中似乎流淌着金色的细碎光芒,美得让人挪不开眼。审神者脸上发烫,觉得自己大概可以就这样一直看到天荒地老。

 

星见小姐姐家的刀来了,正好看到他们在深情对视。于是烛台切光忠掏出墨镜带上,这帅气的动作熟练一如往昔。

 

羯罗对于审神者这样的行为十分不满,认为她有空就该去锻炼身体,至少要能打赢短刀才行。

 

于是审神者从善如流得把对羯罗的称呼改成了:教练。

 

接着她们都后悔了,审神者被羯罗的魔鬼训练弄得想要自杀,而羯罗被审神者近战无能、灵力为零的状态逼得差点就放弃了复仇。两个绝望的灵魂躺在地上遥望深秋的夜空,身上逐渐被红枫覆盖。

 

“教练,别想不开了。活着不好吗?”

 

羯罗啧了一声:“你好像还没跑完。”

 

审神者继续装死:“我能不能不去跳那个神乐?”

 

“不能。”羯罗回答的很快,根本没有思考过一样,“神山家将我杀死后,从星见口中得知我没有死的消息后他们一定十分惊讶,同时他们也无法操控你的灵魂。他们会有两种猜测。一是我已经死了,身体里的是别人。二是,我还活着,并且摆脱了他们的控制。他们派出星见得到了结论二,所以消停了一段时间。但他们突然来找你,这就说明他们又认定了结论一。所以你在秘宝之里遇到的那个星野绝对有问题。”

 

审神者想了想,好像名字是有那么点熟悉。星见,星野……?

 

“对,神山家起名的方式和灵力有关系,其中最高的就是星。受害者谁都可以装,但加害者却往往是装得最像的那一个。”

 

羯罗还说,七天后的神乐对神山家非常重要,但他们也没有办法继续培养第二个羯罗,所以神山家才会又将她的灵魂召回。审神者在梦中走过的那个走廊其实是灵道,如果她最后没有醒来就会就此升天,也就是成佛。

 

但不知为何,审神者的灵魂跟这个身体相处得很好,比以往任何灵魂都要友好,以至于无法被送上天。

 

对这个解释,审神者也是觉得浪到不行。她何德何能才能受这么个厉害的身体如此青睐。

 

她总觉得这些事并没有那么简单,关于她为何会来到这个世界,还有很多未解之谜。但她没有时间细想了,因为羯罗又逼着她去跑圈了。

 

小姐姐也非常赞同羯罗的想法,如果没办法使用灵力,那就依靠身体能力来自保。至于神乐舞,羯罗压根就没想教,因为她坚信审神者是学不会的。而她也根本不想再给神山家做任何事。

 

“你不去也得去,不然以神山之名让羯罗被管理局辞退不过是时间问题。我是无所谓,但若是你不当审神者了,可是会死的。你现在已经无路可退了!”羯罗现在笑不复初见时的冷,反而带上一股SJB的狂气。这让审神者是莫名其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七天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审神者每天都绕着本丸屋里屋外的跑,小短刀们闲的时候也会跟着跑,有家长得还会拖着家长。一期一振不用当近侍了,正好陪着弟弟愉快玩耍,享天伦之乐(划掉)。鹤丸国永被长谷部抓住处理政府公文,忙完了还要去种地还愿。

 

烛台切光忠正在和歌仙兼定讨论今天晚餐的造型,锅里飘出的香气引出了一群馋虫。两位一模一样的加州清光忙着互相谈论流行时尚交换美甲心得,顺便还会拖大和守安定让他提些意见作为参考。

 

三日月宗近和江雪左文字在走廊上下棋,红枫飘落,一举一动皆可入画。

 

博多藤四郎拿着一盒墨镜坐在中庭,明码标价:每副15小判。

 

审神者跑步的终点,山姥切正和堀川一起晾衣服,见她来了都自动让出一块地供她躺倒翻滚。羯罗只给了她五分钟的休息时间,等结束了立刻去手合室跟小短刀进行切磋。

 

输了自然是要被羯罗的冷嘲热讽到深更半夜,偶尔走运赢一两回羯罗立刻让她跟大太刀单挑。

 

“教练,那可是萤丸啊!”审神者看着面前那个小正太,简直想要缴械投降。

 

“那你让星见教你。”

 

审神者想到了那面被星见徒手打碎的高墙,她选择了萤丸。反正一样输,她选择不会死的。

 

第六日,审神者终于可以打赢小短刀,并且能和打刀过上几招了。她感动的泪流满面,问道:“宗三,你一定没有放水对不对。”

 

宗三左文字摇了摇头:“为了让您相信自己,我们是不是该恭喜您一下才好呢。”

 

正巧药研藤四郎从外面带了几个苹果进来,审神者为了展现自己训练的成果,就准备表演一个徒手掰苹果。

 

烛台切光忠匆匆忙忙赶过来时,审神者正好顺利掰开一个。短刀们纷纷叫好。

 

“那个苹果可不能吃啊,那是我之前用木头雕着玩的。歌仙觉得有趣就拿去上色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审神者看着手中的木头苹果,在内心刷起了弹幕。这个身体到底怎么回事,还能不能好了,这可是才六天啊就能成这样,她为什么会往怪力少女的方向发展,教练你的课表是不是超纲了。

 

然后她丢了苹果,迅速把萤丸举了起来。

 

“天啊,你们看,我可以玩举高高了啊!”这一天下午整个本丸都响彻着审神者青铜器般得笑声。直到审神者自己作死想要举起岩融,然后重伤。

 

三日月和江雪吃着审神者掰的真苹果在廊下喝茶赏枫。

 

“真是和睦。”江雪左文字的背后高高一垒苹果,如小山一般。

 

“哈哈哈,食欲之秋。”

 

当天夜里,审神者就像隔天要去春游的小孩一样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被羯罗一通嘲笑。

 

“其实让星见保护你也行得通,反正她傻。”

 

审神者从刀架上取来池田家鹤丸的本体,对羯罗说:“这是池田春日的刀。”

 

“哦。”羯罗很平淡得应了一声,“所以呢?”

 

“付丧神如此优秀的话,池田本人也是个好婶婶吧。”

 

“不过是个……笑得很甜的傻子罢了。”羯罗说完就不出声了,审神者在给太刀做完保养后也陷入了沉眠。她又梦到了羯罗,或者说梦里,她就是羯罗。

 

她会把池田扫好的叶子用灵力吹散,池田知道,只是笑嘻嘻地重新扫一遍。她还会把池田劈好的柴全部都丢下山,池田依旧知道,笑嘻嘻得用符纸折了几个式神让它们去捡柴。她对池田从来没有好脸色,天天威胁说如果把背她回来的事说出去就杀人灭口。

 

池田哈哈大笑,然后被羯罗一顿痛揍。揍完了他还是毫不在意,只是对羯罗说:“我想带你离开神山。”

 

羯罗扭头就走。

 

有人拿走了池田的扫帚,然后那个人第二天突然脏兮兮得出现在了池田面前,跪着给他说对不起。有人让池田帮自己劈柴,那个人突然在竹林里哭着用斧头砍了一夜的石碑。有客人故意为难池田,池田正笑嘻嘻得赔礼道歉。羯罗从旁边路过,顺口问了下他的名字。然后客人就用滚的下了神山。

 

看着目瞪口呆的池田,羯罗挑衅得笑:“怎么,你有意见?”

 

池田还是那句话:“我想带你离开神山。”

 

“呵,那你试试。”

 

审神者觉得,池田春日如果不失踪的话,羯罗也许真的会被拐走。但神山家并不会放弃羯罗,或者说这具叫做羯罗的身体。所以池田春日的失踪,一定和神山有关。

 

3

 

第七天一早审神者便被羯罗叫醒,山神祭虽说是在七日之后,但必须留出一天去神山家做准备。

 

审神者睁开眼,看着眼前那张蓝光般清晰的盛世美颜,又一次受到了惊吓。鹤丸国永居然来得这么早?!付丧神笑而不语,只是催促她赶紧起来,所有人都在等她。

 

可能因为是阴天,外面灰蒙蒙不见光。此时的风已经很凉了,再过几日就要到冬天,看看初雪小酌几杯,再用鹤丸国永的脖子暖暖手,简直人生一大享乐。

 

神山家的人早早就在门口候着,鹤丸国永做为近侍就是不给人进。一直拖到审神者吃过早饭,把事情都布置妥当,才不情不愿得同刀剑们一起把她送出本丸。

 

他们的计划简单粗暴,等审神者快到神山,便由小姐姐带着所有刀剑男士一同去山下等候。这样就算发生意外,只要审神者能逃出结界,付丧神们便能立刻救援。

 

但为了保险起见,羯罗让审神者带上了池田家鹤丸的本体。在不影响刀男战力的情况下,这是最好的决定。

 

审神者从进神山家就开始后悔,羯罗说神乐是跳给神山的山神看,以求保佑一方土地不被邪祟入侵,神山家族繁衍不息。所以巫女必须去泉水中洗尽自身污秽,因其重要性呢,保守估算得先泡它一晚上。

 

那个山泉她很熟悉,就是之前差点没冻死她的那个。审神者有句草尼马简直要脱口而出。

 

“羯罗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内心的邪念和污垢别说是山泉水,就是用漂白粉都洗不掉的。”

 

“那真是再好不过。赶紧装装样子,明天顺利触怒山神。”

 

羯罗你这思想很危险啊!万一塌方了可怎么办!而且……

 

“这水能冻死我好吗。”

 

“是吗,我怎么感觉不到。”

 

羯罗,你脸呢!

 

见她沉默,羯罗低声说道:“你必须参加神乐,只有活下去,我才能找到春日。”

 

审神者有些欣慰,羯罗这个中二脑终于不再整日整夜得想着死,稍稍变得正常点了。

 

她感慨万分“你终于吃下我的安利了。”

 

羯罗好奇:“那是什么。”

 

“苦口良药。”

 

“你这是在骂我有病?”

 

“不,我只是想让你热爱生命。只要你不提你的fen婶感言,我们勉强可以好好相处。等神山家的事过去了,我们再秋后算账。”

 

审神者也很无奈,换做别人她可以直接拉黑,但羯罗不行,羯罗现在是绑定装备,无法做丢弃处理,还天天在她耳边传播邪教思想。所以她要时不时问一句:活着不好吗。来刺激下羯罗已经枯竭的求生欲,也顺便让自己耳根清净片刻。

 

最终羯罗妥协了,审神者只要在水里过一圈就行。然后瑟瑟发抖得审神者在竹林里和羯罗进行了一晚上的灵魂交流。

 

第二日清晨,竹林中起了雾。穿戴整齐的审神者身披千早朝神殿走去,她穿得十分正式,长发用檀纸包住垂在身后,由于要带专门的前天冠所以只能将红鹤木簪取下,暂且放在怀中。

 

神山神社的庆典一直不对外开放,所以在神殿之前的只有神官和巫女。但数量也相当惊人,一眼望去解释黑压压的人头。

 

审神者一路朝舞台走去,上面已有跟她一样穿着的巫女手持桧扇静立等候。悠扬的笛声响起,羯罗示意她去取神乐铃。在握起铃铛的瞬间,审神者眼前突然闪过了第一天夜里去过的古楼,就听手中铃声响起,继而后方传来了建筑坍塌的巨响。

 

审神者顿时慌了,难道她内心的马赛克已经厚重到就算只是轻轻碰一下法器就能触怒山神了?

 

神山家的人纷纷朝响声的来源望去,就连大官司都走出了纱帐。

 

随着古楼的崩塌,神山之上似乎有什么在悄悄改变。澄净的空气中突然弥漫出了淡淡的紫色,草木也不复先前的葱郁,逐渐开始枯败。甚至连纸垂都接二连三的断裂。

 

周围不断有人在低声窃语,说是山神发怒了。也许是审神者之前的乌鸦嘴起了作用,神山居然真的开始了晃动。一时间所有人作鸟兽散开,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羯罗似早有所料,她说神山家早些年驱除妖异镇压邪祟用得本就不全是自己的力量。他们将妖异带去神山,借助山神的灵力将那些妖异封印或是肢解。由于羯罗这具身体的不稳定性,以及人类贪婪的本质。他们就想要再多找几具这样的便宜尸体,可人类无法造出神明的躯体,就想要造出妖异的,所以就有了山腹中的那些残骸。实验自然是以失败告终,故而那里被封印起来,几百年后,再无人知晓。只留下了残存在典籍中的破碎话语。

 

而继承的家主每隔60年就要让羯罗去某处进行神乐,似乎是将当时遗留下的瘴气转移到了某个时间间隙之内,为了避免间隙崩塌造惹上麻烦所以要去净化一下。。

 

审神者听着像是秘宝之里,现在从山里冒出的紫色雾气也十分眼熟。让她有一种毒矢要来的感觉。

 

她很快就被人流挤到了入口处的鸟居,她很想就此逃出。但随着山体的摇晃愈加剧烈,鸟居之下居然出现了一条裂痕,然后这条裂痕在不断扩大的同时也冒出了浓郁的瘴气。神山家立刻被迷雾包围。

 

这些雾气很奇怪,并不会散开,而是盘踞在出口,阻止里面的人离开。有神官不死心想要靠近,却在瞬间被吸干灵力成为了一具枯槁的干尸。

 

审神者惊呆了,羯罗一连叫了好几声才让她回过神来。

 

“这些是不是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审神者跟着人群往回跑,想从后山的竹林出去。

 

羯罗自然知道,并且表示她早就提示过秘宝之里的男审有问题。至于没有说山神和邪祟的事,她显得很无辜。审神者又没有问,她干嘛要说?

 

“早说晚说都没有用。我们去后山,瘴气的源头就在那里,神山崩塌的理由也在那里。”

 

审神者呵呵她:“你的池田春日又在不在那里呢?”

 

羯罗很诚实:“不知道,但知道他在哪的人就在那里。”

 

审神者点了点头,很好,她要被逼着进王点了。

 

竹林依旧老样子,风一吹就摇摇晃晃得掉叶子。见那么多人慌慌张张来了也不急不缓,听着碧绿的身子从后面便出了几队敌军出来。

 

好不容易有组织有纪律的人群又陷入了慌乱之中。好在很快就有一些面上罩有白纸的人从另一边冲了出来,他们也像是在逃命,看到这么多敌军也是愣在当场。

 

审神者刚觉得那些人的装扮很眼熟,就见一个熟悉到不行的影子冲到了自己面前。

 

“主,情况变了。请您快些离开这里吧。”压切长谷部说完就握紧手中长刀,朝敌军挥去。与他并肩作战的还有鹤丸国永和加州清光。

 

“等下,谁给我解释一下?!”审神者被今剑拉住手就往安全地点拖。

 

据今剑所说,星见小姐姐依旧觉得那个山腹之中不可能只有自己一人,也许只是当时灵力耗尽所以没法察觉到其他失踪人员,所以她准备再去趟山腹。她的刀剑男士不放心,便一同跟去,靠着御守的力量强行与其一同进入结界。

 

“御守,什么御守这么厉害啊?!”审神者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今剑掏出了挂在脖子的御守:“就是这个啊,神山家特产!”

 

看来是刀剑男士们带着神山家的御守从而迷惑了结界,暂时得以在神山家自由行动。

 

“但星见姐姐说等上面灵力耗尽,我们也会变回本体。所以啊,主公大人,快点离开这里吧。战斗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来!”

 

“可是小姐姐还没有出来。”审神者连忙停下来。就现在的状况来看,星见已经成功找到了失踪的审神者并且将他们放了出来,那她自己又为何迟迟没有出现,连带着她的刀剑男士们也没有回来。

 

“大将,一期哥已经带着兄弟们去找了。”药研藤四郎也赶了过来,他见审神者还在犹豫,便又说,“如果大将实在不放心,请务必在我的陪同下去后山。”

 

小天使真棒,可是婶婶不放心你们去啊!更何况那个还是安产御守!

 

就在她左右为难之际,听到了一声小孩般活力四射的呼喊:“这里请交给专业人士,能战斗的审神者请留下与神官一同退敌,不能战斗的也请尽快退开,避免误伤。”

 

这下不用羯罗提醒了,审神者直接转过了头。就见那块被羯罗徒手大裂的石碑上站着一个身穿黑色狩衣的人影,挺拔修长,气质如竹。那人显然也看到了羯罗,毕竟一头白发十分好认。

 

他跳了下来,顶着一张娃娃脸笑得灿烂异常。

 

“羯罗,我回来了。”

 

“池田春日!”

 

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沉默。

 

池田显得有些尴尬,他挠了挠脸:“对不起,你不是羯罗了吧?”

 

审神者突然觉得这群有灵力的也真是神奇,看一眼就知道了。不过现在没时间说这个了,她赶紧问星见小姐姐在哪。

 

池田春日的表情给了她不好的预感,果然他说:“我们被救出时候遇到了敌军,星见小姐为了让我们顺利逃脱而选择了留下战斗。现在情况……等下!”

 

审神者没听完就跑了,然后又折了回去。她把腰间的太刀塞到了池田手中。

 

“给,你的刀!”

 

池田低头一看,心中的焦虑之情立刻减轻。银白的鞘中,一抹冷冽的光泽被缓缓抽出。但还不待挥舞,便堪堪停了下来。

 

他面露诧异,朝禁闭室跑去。

 

4

 

审神者本意只想单独去后山solo,但她的刀剑男士们依旧跟随自家审神者的步伐组成了一个大团本,浩浩荡荡冲去了后山。

 

“拜托那可是安产御守啊!”审神者泪眼婆娑得劝他们回去。

 

长谷部握紧了手中的御守,坚定道:“为了主的话,就算没有御守我也不会退缩!”

 

鹤丸国永催向促她走快些,别回头:“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指望我们让你一个人吗?”说完便用刀尖指禁闭室入口处那密密麻麻的黑影。

 

“真是的,这样的本阵还真是让人有些失望啊!”

 

刀剑男士们很快就与敌军展开交战,被斩杀的敌军尸骸无法消失,很快就堆出了厚厚一层。审神者被他们护在中间,由短刀领队步步朝山腹深入。

 

药研藤四郎突然停了下来,黑暗深处传来了刀剑男士的声音。这个声音他们都十分熟悉。

 

“大将,是一期哥!”

 

继而星见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不要接近!快退出去!”与此同时,脚下山体突然剧震,一束光亮从裂口射入,周围情形一览无余。

 

他们现在已快接近神山山腹,周围皆是溯行军样貌的敌军。星见似经历了一场激战,满身是血得被烛台切光忠护在身侧,她见审神者来了便挣扎着想要与她一同战斗。

 

审神者见她腿上的伤骨头都露了出来,连忙让她赶紧走。

 

“不行,结界很快就要张开了,届时付丧神变回本体,你要如何与如此之多的敌军战斗?”

 

“那更要让他们先走啊!”审神者说完就遭到了一连串的反对声,不止是她自己的刀,就连星见小姐姐的也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审神者只能妥协,但星见得先出去,就算不能治疗也必须停止战斗。烛台切光忠与自己本丸的刀剑们对视一眼后便强行将星见背起,不顾她的反对朝入口走去。

 

星见无奈至极,似乎想要狠狠去捶打烛台切的肩膀。但腿上却传来了温暖的灵力,是付丧神将自己的灵力分了过来,想要帮她减轻疼痛。这个熟悉的灵力,让她一下子想了某件怪事。

 

“我知道你只是喜欢刀剑本身,但是啊,那其实都是我们。”烛台切光忠的声音显得十分虚弱,想来在结界中战斗加上现在的灵力消耗,让他早已疲惫不堪。

 

星见被安置在了神官们的中间,烛台切光忠见她安全了,便起身往回走。

 

星见的目光落到了腿上的伤口上,于是她第一次开口和刀剑男士说话了:“你要去哪里?

 

就见烛台切光忠伸手将头发往后理,挥刀杀入敌阵。

 

“去尽身为刀剑的本分!请你在这里好好等着吧。”

 

星见突然想起还有事情没有交代,但烛台切已经走远,只能随手抓了一个也要往后山跑的审神者。这位审神者正是池田春日。

 

“那么就拜托你转告给她了。”

 

池田春日握紧手中鹤丸国永的本体,点了点头。顺着他的目光,后山山体之上不断有落石滚下,很快就会将入口掩埋。而裂口之中冒出的瘴气,也将上方的天空染成了不详的黑色。那位用着羯罗身体的审神者,恐怕正在其间努力战斗吧。

 

池田是一名极其优秀的审神者,是那一片区中最快达成全刀账的人,也因此受时空管理局委托前去神山家调查。他假扮成去神社的打工者,准备在夜里悄悄潜入禁地。就在那个下雪的早晨,他在上山路上捡到了一个浑身雪白的小姑娘。

 

小姑娘不知怎么了,倒在雪地里起不来。她浑身都冻得发红,只有那双漆黑的眼中透露出了极强得求生欲望,坚韧,不甘。就算有人经过也是让他们滚蛋,丝毫不肯服软。池田当时就想到了竹子,只不过这一根还太过弱小,太容易折断。

 

池田被她眼中的光泽吸引,忍不住走了过去把她背起顺路带回神社。小姑娘很轻很瘦,对池田来说就像是一片叶子似的。神山神社的山路很长,小姑娘估计是冷极了,在能动之后把他抱得很紧,热气呼在他的耳边,白花花和雪景融在一起。

 

“以后我就在神社打工啦,小巫女叫什么,我下次好找你要团子吃。”

 

小姑娘沉默很久,才闷声说道:“我暂时还没有名字,但总有一天我会成为能够继承羯罗之名的巫女。”

 

其实这句话能够说明很多问题。所以池田去了山腹之后,隐隐约约就猜到了羯罗这个名字的真相。可惜等到再见时,当初的那个小姑娘已经成了羯罗,所以他只能每天都特意蹲在她的必经之路上,等着她来欺负下自己。

 

池田将这件事告诉了自家的近侍,鹤丸几乎笑到肚子痛,还打赌说,不可能的,人家那么高冷一个巫女怎么会喜欢上你这种娃娃脸。终于有一天,池田让他置办下婚礼,说羯罗同意了。

 

鹤丸只道是神山家主的棺材板都要被掀了,被吓得说不出话。在听了池田那句不明不白的“她不是羯罗,羯罗跟她是分开来的。”后更是将,审神者口中的“这个身体不是我的”给对了起来,看着这个人类小姑娘闪闪发亮的眼睛,做了和当初的池田一模一样的事。

 

刀的性格真是会随主人的啊。

 

池田在最后一刻冲入了后山入口,拔出太刀与敌刀战斗,漆黑的狩衣随着他的动作上下翻飞。虽是娃娃脸,但周遭气势却在挥刀的瞬间产生了改变。如冬季来临,河川冻结,大雪封山。

 

遥想鹤丸当初嘲笑他的那句:你这倒贴真是天下一绝。

 

呸。这是男人的通病,怜香惜玉,英雄情节作祟!

 

池田擦去面上血迹,顺着瘴气一路朝山腹跑去。

 

等出了神山家这破结界,他一定要召唤出付丧神,指着他的鼻子臭骂:你这老刀不也做了跟我一样的事吗!

 

5

 

审神者又回到了那个阴森可怖的山腹空地中,这里还是老样子,地面画着诡异的红色咒文,上头……

 

原本上面用锁链悬挂的断肢残骸随着山体的崩塌也在不断往下掉,发出接连不断的闷响。

 

审神者听到这带节奏的配乐就心里发毛,随着周围刀剑男士缓慢下来的动作,她更是慌到不行。羯罗见嘲笑也没能让她打起精神,只能冷冷说道:“也不想想,你锻炼了这么久是为了什么。”

 

审神者的呼吸平静了下来,虽然心脏依旧砰砰跳个不停,几乎都要跃出胸膛。

 

因为,她在秘宝之里就发现了,光用审神者这三次称呼自己的话,是无法保护好自己那些刀的。

 

羯罗满意了,她让审神者往上边看。审神者抬起头,就见所有锁链聚集的地方占了一个人影,那个影子她有印象,就是被她装着羯罗的样子骂哭的小少年。

 

“那是星野,你在秘宝之里一起救回的假审神者。”

 

说完那位星野同学也慢慢飘了下来,他悬在半空中,俯视着审神者。有风从裂缝中穿过,吹起的发下,是一只全黑的眼睛。

 

审神者刚要说话,就听羯罗让她继续假装自己。审神者想想也没错,能被骂哭,这心里阴影想必也不简单。当下就板起脸,冷冷望了回去。

 

星野的神情中有那么一瞬间的退缩,但立刻朝她凌空走去:“羯罗,好久不见。”

 

审神者勾起单边嘴角:“不久不久,几天前才在夜里见过。”

 

星野面色不善,身后立刻就出现了一排敌军,羯罗暗叫不好,果然敌军的目标直冲审神者而来。而她身边的刀剑男士们立刻拔刀迎击。

 

“羯罗?”星野看羯罗带刀赶来已是觉得奇怪,更别说那些付丧神还会为她而战。羯罗作为审神者时的斑斑劣迹在神山家简直广为流传。

 

审神者沉默不语,以羯罗的性格会做出什么回应她自然知道,但她全当没听到星野的疑问,只是问道:“你这是要把神山毁了?”

 

“不,我只是想要羯罗这具身体而已。”

 

星野的回答让审神者有那么一两秒的眩晕,她垂眼看了看自己的胸,这虽然快成了飞机场,但好歹也是女的吧朋友?!

 

“只要你那时冻死在雪地里,这具身体就会由我来继承,而不是现在这具拼凑了妖异残骸的破烂!”他说完就扯开了狩衣,身体之上有明显的缝补痕迹,并且连接处已经开始腐败溃烂。

 

所以这都是神山家的锅啊,你都把山都弄崩了还要怎样哦!

 

星野作为boss,自然难逃套路,他在战场上方来回踱步:“我本来只是用审神者的灵力来维持身体,但长此以往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这具身体之中的瘴气已经开始侵蚀我的灵魂。神山家既然不管弃子,那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星野能有什么办法,他很早就在神山家的训练中死过一次,为了活下去只能同意神山家提出的要求,进入了还在试验中的现在这具身体。但这个身体终于开始排斥他的灵魂,拖着这具破破烂烂的躯体他逐渐陷入了绝望,走投无路下只能让某只被镇压在神社之中的邪祟附上了自己的身体,从而知晓了山腹中的这个试验场。

 

接着他制造出了和溯行军一模一样得妖异,再召唤亡魂让他们伪装敌军绑架审神者进入山腹,以夺灵力来延缓身体的腐烂。在秘宝之里的二十二号花札感应到的正是他体内星见的灵力。

 

他当时正在那里伪装成失踪人员等待下一批审神者,他见了花札正觉得奇怪,继而就看到了披着羯罗皮的审神者。当时的星野以为羯罗是那个恐怖时期的羯罗,以为自己死定了,但没想到这个羯罗的言行十分奇怪不说,居然还给刀剑男士行了个大礼,相处融洽。他几乎马上就发现了问题所在,并将其告诉了大官司,希望能将自己灵魂换到羯罗的身体之内。

 

但很可惜,他选择的时间点不是很好,山神祭迫在眉睫,实在是没法换。但他运气也终于好了,神山家上下都在愁羯罗身体的问题根本没空管他。

 

星野很不开心,他就听从了邪祟的话准备干一票大的,把整个神山家给毁了。邪祟表示他被镇压的点上面有神乐铃,也就是那座三五七排列的古楼,所以那个楼塌了之后,神山受到了极大的波及。

 

邪祟既然是邪祟,肯定不会白白帮忙。邪祟想要山神的力量,所以星野在山腹之中重新绘制了咒文帮他完成这项壮举。审神者、包括星见在内的所有人都来晚了一步,他们有幸见到了一个超级无敌厉害的大boss。

 

敌军源源不断得出现,刀剑男士在结界之中本就行动受限,现在御守的力量也即将耗尽。一个个都疲态尽显。

 

审神者知道现在神山已被封锁起来,不干掉星野估计谁都出不去,当下就取下了头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连同千早一起丢开。

 

星野见她这样忍不住出声嘲讽:“事已至此,你还能做什么?”

 

“如果你发病能挑一下时间该多好,现在这么多刀都在这被困住出不去。抱歉,我要替天行道了。”她正想从怀里掏出木簪当个小刀来使,就见一把拥有美好弧度的太刀插到了她的脚边。

 

三日月宗近垂眼看她,嘴角弯起就如眼中新月:“既已经无路可退,不如拼死一搏。”

 

接着是加州清光,他也将手中打刀插到地上:“我可是很难上手的,你可要好好使用啊。”

 

“那我也不能输呢。”又是一把,“大和守安定,虽然不好驾驭,但是是一把好刀。”

 

“一期一振,这一次,我要和弟弟们一起拜托你照顾了呢。”

 

江雪左文字也将本体放下:“至少,请让我为你祈祷。”

 

“压切长谷部。无论什么都为您斩断。”

 

“阿苏神社的萤丸哟,可别偷偷摸我的头哦。”

 

岩融走到了审神者的背后,手中薙刀重重砸在地上:“拿不动也没关系,危险的时候,就让我来成为盾!”

 

一把又一把的刀被插到地上,付丧神们握紧了即将毁坏的御守,目光坚定得看向审神者。无论是她自己本丸的,还是星见的刀剑男士都在用行动无声诉说着同一句话:愿战斗到最后一刻。

 

鹤丸国永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站在她的身边,将刀递了过去。

 

最后,烛台切光忠将自己的刀丢了过来:“还好赶上了。对了神山大人让我转告一句话……她说,那个灵力是刀剑男士的灵力。”

 

审神者听后脑中突然闪过了什么,还来不及将一切线索都串联起来,她看着这满地的樱吹雪,泪水已然夺眶而出。

 

她拔出手中太刀,冷冽的光泽在她身边划出一个半弧。她仰头看着星野,高声说道:“无名的审神者,携全刀三十五振,参上!”

 

三日月宗近理了理那靛蓝色衣摆,在她背后轻轻一推:“去吧,不要怕。我们都在你的身边。”

 

“你就努力大干一番,争取吓到我们吧!”鹤丸国永说完,手中的御守便被无形的力量撕碎。周围的付丧神们接二连三得变回本体,身形变淡直至消失。

 

“别哭啊,只是稍稍分别一会罢了。很快就能再见。”鹤丸国永是最后一个了,他下一句话说的有些遗憾,“你怎么能随便把刀交给别人呀……”

 

审神者抹去泪水,望向扑来的敌刀们,毫不犹豫得挥动手中太刀。

 

羯罗的特训不得不说十分有效,三日月宗近的培养思路也无比正确。审神者身高就和短刀们差不了多少,力气也不大,所以先和短刀们打,观察他们的战斗方式。

 

换做之前,审神者绝对无法想到自己也有能单挑敌刀的一天。她的周围是刀剑的本体,无论去往哪里只要不出这个范围,就可以随时换刀来迎击。正当她觉得自己都快要飘樱吹雪的时候,星野亲自上场。

 

审神者点点头,是该进入阶段二了。

 

“呵,乖乖投降,还可以少受些苦。”星野说出了boss常用语句。

 

审神者学着羯罗的样子冷笑一声:“你听见了吗,我家刀们的呼喊声。”

 

“听不见,但听见了又如何?”

 

审神者举刀:“这是我的BGM!谁也别想在我的背景音乐里战胜我!”

 

星野从敌军的尸体上拔出武器,直接对着审神者劈砍而来,巨大的冲击震得审神者两手发麻,太刀险些脱手而出。

 

这个完全不是等级的吧?!难度上升太快了!

 

羯罗出声提醒:“换一把。”

 

审神者正疑惑呢,但还是听从羯罗的,换了最近的大和守安定。又是力度惊人的一击,她整个人都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与此同时,刀身上出现了一条裂缝。

 

审神者的耳边响起了安定的咳嗽声,那是中伤、甚至于重伤的语音。吓得她立刻把刀放下了。

 

星野眯起眼,继而大笑:“原来你根本就不是羯罗!亏我还如此小心翼翼,真是……”他这次的速度比起之前的更快,审神者勉强躲开,却还是被抓住了长发,狠狠朝山壁之上丢去。

 

她咳出一口血,一边感慨真特么痛死了,一边惊奇自己居然没有脑震荡。

 

“用言灵!”羯罗眼看星野又要攻击,不禁有些急躁。

 

审神者心说:鬼知道他真名叫什么,又不是游戏都顶在头上。

 

“只要他认定神山星野就是他的名字,那就会有用。”

 

审神者也不管了,她颤颤巍巍得举起太郎太刀挥开几个残留的敌军,大声吼道:“神山星野,不许攻击!”

 

星野的动作在一瞬间有了僵硬,但很快便恢复。审神者这一句似乎触到了他的怒点,就见他手中的刀上有灵力一路蔓延而上。

 

这一看就是要开大了,审神者觉得这种能掺和灵力的战斗根本就不适合她。天知道,她只想静静地当个奶妈而已啊!

 

漆黑的长刀堪堪擦着她的面颊而过,带出的风压直接划破了她的脸。温热的液体从伤口流下,黏糊糊得淌了半张脸。

 

审神者顾不上这些,她摸到乱藤四郎的本体,直接把长发给削了。三日月宗近说的一点没错,对于她这样新手,长发会影响战斗。白色的发丝落在她的脚边,被踢开,审神者握紧了手中的大太刀。看着星野逼近长刀深深吸气。

 

人在紧张时瞳孔会放大,让视野变得更加宽阔。

 

星野的速度很快,但动作十分单调。不像是擅用刀剑的样子。这一次,黑色的利刃直冲她的胸口劈砍而来。

 

要呼吸。她告诫自己。

 

手中大太刀之上出现了裂痕,审神者却突然松开了手,将刀甩了出去。

 

只能拼死一搏了,她的刀们承受着伤痛却都一声不吭,对此觉悟,她绝不能辜负。

 

长刀从胸口划过,继而卡在了某个点上。审神者痛到两眼发黑,她摸索着从怀中掏出某物,一把推开星野的手臂后直接朝着他冲去。

 

昏暗的山腹之中,一道冷光从她手中透出,继而精准得穿过肋骨间隙,深深埋入星野的心脏。星野难以置信得垂头看向胸口那半截红鹤,这只鹤沾上了血之后,显得更加好看,几乎就要震翅飞出。

 

审神者对于一刀穿胸的死法太了解了,就看着星野直挺挺倒下去都不带喘的。她刚想给自己来个大拇指,就见大boss正冲她笑呢。继而被一股力量甩了出去,这次撞得很重,就算是羯罗这具身体也撑不住,她昏了过去。

 

星野站了起来,把心口的木簪拔出,他拎起审神者就往出口走去。路过地上那些刀,他面露讥诮:“如果你还是羯罗的话就不会在意这些刀,那我恐怕也不会赢得那么容易。”

 

审神者是昏了,但羯罗没有。她听到这句话简直想跳出来打人。

 

——放屁!是我的话,你在出手的那一刻就死了!

 

6

 

鹤丸国永从来没想过刀剑也会做梦,而且还是一个令人怀念的梦。

 

梦里他是某个本丸的刀剑男士,但却看不到审神者。每天只能在审神者的屋内等待出阵命令,或是锻刀、演练。这个本丸和他所知道的十分不同,仿佛根本不是一个世界。

 

这里每次出阵都会捡回来很多刀剑本体,有新的,但更多的是重复的。审神者选择召唤付丧神,也就是入队,或者是链结来喂给现有的付丧神补充灵力。当然,也可以培育第二把一模一样的刀剑男士,但其实在鹤丸国永看来,其实还是只有一把,因为同样的刀剑男士是无法出现在同一个队伍之中的。

 

出阵时他们能够听到审神者那面传来的动静,有时候会告诉他们攻击的套路,说下一波是投石,或者说干死那个枪爹。但是真剑胜负哪有说打死就打死,敌军也是会躲得啊。

 

鹤丸国永虽然这么抱怨着,可在听到审神者心疼的哀嚎声后,还是会尽可能先干掉她口中的枪爹。然后就会听到一声:卧槽,不愧是我老公!帅的一比啊。

 

鹤丸国永想了想,那是人类女子用来称呼丈夫的吧?不过他并不讨厌被这么叫就是了。因为审神者只会这么叫他。

 

每一天基本都和昨天差不多,但是鹤丸国永却十分乐在其中。等到了晚上,审神者的房间中会坐满了刀剑男士,一直等到那个墙壁后传来一句“晚安”才会离开。

 

但鹤丸国永不用,他是近侍。这里就是他的房间。等那面墙完全安静下来了,他也差不多该睡了。有时候审神者会什么都不干只是呆在那里,墙壁后会传来她和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偶尔也会有其他游戏的声音混进来。

 

这个时候鹤丸国永会看到墙上弹出一个窗口,上面写着:请问近侍刀大人是否要查看屏幕信息?

 

鹤丸国永想了想,用手指戳了下那个:是。

 

然后墙壁变了,有时候是其他游戏的样子,更多的时候是聊天窗口。审神者会发很多感叹号,然后贴一样鹤丸国永样子的图在那边说:天啊,他怎么能这么帅。我真的好喜欢他呀!感觉我就算失忆了我也会再次喜欢上他的!

 

鹤丸国永每次看到都会笑得打滚,然后别人一旦回复:万一他不喜欢你呢。他就恶狠狠得捶墙壁大喊:“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她!”

 

他的审神者这时候也会十分默契的发出一句:他喜欢的。然后发一个哭泣的表情,继续说:就算他不喜欢我,我也喜欢他呀。超喜欢,我完蛋了!

 

鹤丸国永对着那行字久久说不出话,然后带着满身的樱吹雪出阵去了。战意高昂连连抢誉不说还顺手把挂树上的新刀给捞了回来。

 

果不其然,他听到了审神者发出了一阵惊呼。然后他继续对着那个框框点是,弹出一个新的框框:一日内只可免费查看三次,请问是否需要花费1w小判补充次数。

 

这什么垃圾游戏!于是鹤丸国永把博多叫了过来。

 

有时候他们也能在特定的日子穿过屏幕去审神者那边玩上一会,但审神者看不到他们,依旧自己做自己的事。鹤丸国永每次都喜欢站在她的背后,似乎想要等她一回头看到自己时哇得大叫。但从来没有成功,对于他这只鹤来说,简直是刃生一大遗憾。

 

这一天晚上他和所有刀剑也都挤在小房间里等着那句晚安,这几天她都在练小短刀们,这不还有些在六图没回来呢。

 

鹤丸国永一直说近侍是他,审神者看到的也就是他一把刀,让他们别老过来蹭自己的那份晚安吻。

 

没有出阵得小短刀一个个扭过头去不理他,几把大太刀也纷纷做出了手合的邀请。然而随着一声惊呼,那面白色的墙上突然染上了鲜血,触目惊心的红不断在刀剑们的眼前扩大,怎样都擦不掉。

 

这不详得颜色仿佛连接了什么东西,墙壁之后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那是审神者,她对着屏幕点了什么之后。去六图的小短刀和脇差都冲了进来。

 

他们都是刀剑,自然知道现在的情况意味着什么。好些短刀都在低声抽泣。

 

五虎退哭着问:“怎么办,我们能做些什么就好了。主上,很痛苦的样子。”

 

一期一振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抱着他们沉默不语。

 

加州清光作为初始刀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冲出门,很快他就提着狐之助回来了。

 

一众刀剑都围着小狐狸,小狐狸被看得满头冷汗:“付丧神大人们,就算你们这样,也救不了审神者的呀。”

 

“那就让她过来,来我们这里。”鹤丸国永看着墙壁上越发浓后的红,大声说道,“让她到我们的身边,让她到我们能够保护得了的地方来。”

 

狐之助显得十分为难:“这是不可能的呀。就算她过来了也不能成为这座本丸的审神者,无法与你们相见的。”

 

鹤丸国永还想说什么,被三日月宗近拦下。

 

天下五剑用衣袖掩住嘴角,夜空般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只狐狸:“你说就算她来了,那么也就是说她是可以来的吧。”

 

小狐狸一时语塞,但很快被小短刀们围住。

 

“求求你了,让她过来吧。”

 

“我想见主公。”

 

“让大将来我们身边吧。”

 

“结合大家的灵力也许可以……但是。”狐之助摇着尾巴,“由于你们这座本丸的特殊性,只要你们的审神者死去,你们就变回刀剑被政府强制回收,不会有接替者出现。”这是政府的审神者补充计划,这些刀剑男士所接触的东西和所看到的东西都是和其他刀剑男士不同的,所以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个独立的空间,以确保不会与其他审神者有过多交流。

 

三日月宗近听后笑得更美了:“也就是说,我们可以让她过来这边是吗?时空管理局的机制就是将刀剑男士和审神者送去各个年代各个时空,既然如此,那就将我们变回刀剑,重新送去她的身边吧。反正无论如何都难逃这个命运,不如选择能够再次与她相见的那一个。”

 

狐之助晃动的尾巴停了下来,它的狐狸脸似有惊讶:“三日月大人,您是认真的吗?这样的话你们就必须被洗去一切记忆的啊。说不定还会对她刀刃相向!”

 

五虎退听后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要留下来了:“会不认识主上吗,这样的话,好悲伤啊。”

 

三日月宗近摸了摸他的脑袋:“没关系。”他转头看向那面红色的墙壁。

 

“只要她还活着,哪怕所用姿态不同,哪怕所处的地点不同,我们终会有再次见到她的一天。但如果她就此死去,就没有任何见面的机会了啊。”

 

小狐狸继续说道:“管理局并不能保证每一位都能再次成为她的刀剑。”

 

鹤丸国永把它拎起来,贴到自己面前,冷冷盯着它:“我们是在威胁你,不然你所管辖的本丸全体刀剑男士都成了溯行军,你觉得你会被如何处理?”

 

狐之助有些慌了:“请各位冷静下来,我只能保证各位在离她最近的地方。这是狐之助的极限了。而且她必须有想要继续当审神者的念头,这个契约才能成立。”

 

在管理局的人到来之前,狐之助让他们还有什么愿望都一并说了,毕竟相处这么长时间,能多做一点是一点吧。

 

药研藤四郎估计是听审神者哭穷哭得太多次了,他说:“如果能再次成为大将的刀,我一定什么都给她买回来。”

 

物吉贞宗握紧了本体:“那我一定要将真正的幸运带给主上!

 

“请一定要让她变得比我还矮,让我一直摸她的头!”是萤丸。乱藤四郎也同意这个说法,这样就能一起穿很多好看的衣服了。

 

烛台切光忠说得有些无奈:“我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大概就想让她吃一次我做的料理吧。”

 

鹤丸国永走到那面墙的面前,想要用手擦掉上面的红,但根本无济于事。他一遍又一遍得擦,直到衣服上都染上了红色:“我一定要成为她的刀,我只想把她保护好。”说完目光灼灼得看向狐之助。

 

“无论如何我都要成为她的刀,别跟我时间不允许,时空管理局又怎么会在意时间这个问题!”

 

狐之助将之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就算会忘了她,甚至对她刀刃相向也无所谓吗?”

 

鹤丸国永笑了,他将那句话重复了一边:“就算我失忆了,我也会再次喜欢上她的!”

 

然后刀剑男士们说,愿意将剩下的灵力都给她,因为不能用灵力的话,就当不了审神者啊。

 

最后,鹤丸国永还提了一个要求。他想要去另一边看看审神者,狐之助同意了。

 

于是他看着躺在地上的审神者,到了她的身边。天下起了雨,把她面上的血迹冲刷掉了,她的嘴唇苍白,不该是这样的。她说“晚安”的时候,一定不是这样的。他俯下身,轻轻吻了上去,唇上冰凉的触感让他胸腔的某处十分疼痛。

 

然后他突然被人揪起衣领拎了起来,接着狠狠一拳揍倒。

 

那个人也是鹤丸国永,或者是他自己。

 

“站起来!为什么你在这里做梦,快去救她啊。如果你也是我的话,就赶紧站起来!她可是我们唯一的审神者!”

 

在池田赶到山腹的时候,就见满地的刀剑中,有付丧神的影子逐渐凝聚成形。那是一只白色的鹤,他扬起了颈项,展开双翼,缓缓睁开双眼。他的怀中是一个散发出微光的御守。

 

他在所有刀剑中挑了一把脇差,低声呢喃:“那么这次就将幸运给她带去吧。”

 

7

 

池田终于再满地的刀中找到了自己的鹤丸,刀刃上有一道浅浅得裂口,他心疼极了。他鹤丸国永自己的刀给他还了回去,然后两人根据物吉贞宗掉落时刀口指的方向,决定了审神者的去处。

 

池田很想问这个到底准不准啊,但看着鹤丸国永的表情还是决定不问。

 

虽然这只鹤跟他自己家的不同,但只要是鹤丸国永,就必定会有些地方是相似的。例如认真时的表情,又例如战斗的方式。

 

池田春日先一步去出去尽可能恢复坍塌的古楼,而鹤丸国永则顺利得找到了他的审神者。

 

多亏了羯罗这具身体的特殊性,以及羯罗在她耳边不停的叫唤,审神者醒得不算太迟。她现在就和第一次来神山家时的一样,躺在了朱红色的咒文中央。

 

星野在另一边念念叨叨似在准备什么,他的身边已经没有敌刀了,不知道那一簪有没有给他造成损伤,如果没有的话,审神者觉得她这个人头是白送了。

 

“你马上就可以离开这具身体了,不过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平安离开神山了。除了我!”星野笑得十分痛快,仿佛已经大功告成,逆袭飞升。

 

“这有什么,在我那个世界,能在青青草原抓到羊的才叫厉害。”审神者给了一个白眼。

 

星野脸上黑气翻涌,也不知现在说话的到底是他还是他体内那个邪祟:“你也只能趁现在嘴硬了。神山家造的孽,就让他们心心念念得这具躯体来还吧。”

 

凭什么啊,这身体是他们爸爸还是儿子!

 

审神者还想说什么,但快就看到一抹白色从高处跃下。太刀直接从星野头顶刺入,一路向下,直接捅到刀柄。

 

鹤丸国永满脸嫌弃得抽出长刀,哗啦溅出一地血迹。

 

审神者被他这样的突然到来吓到了,然后啪啪啪得给他鼓掌。不过星野这个身体大概真的仿照羯罗做的,居然没过一会又爬了起来。

 

他显得十分生气,他看着鹤丸国永似乎很惊讶,照理说山腹中的那些刀都不是重伤也都有了裂缝,加上神山的结界,付丧神绝对不可能像他这样精神百倍。

 

“亏你还是个大boss,居然连这点道理都不懂。”想起一切的鹤丸国永不自觉就用起了审神者管用的那些词汇。

 

星野额头青筋蹦起,也没有求知欲了,直接用黑气凝出武器朝他攻去。

 

鹤丸国永是谁,是上过战场的太刀啊。他单看星野的架势就知道他并不擅使用刀剑,所以也不与他硬拼,而是且战且退,周旋得当。

 

这反而激怒了星野,他也不躲了,趁着鹤丸国永攻击的间隙,直接伸手握住了他的本体。黑气也随之蔓延而上。

 

审神者很想起身,但似乎是因为身下咒文的关系,她现在完全出不了这个圈子。

 

羯罗欲言又止,她其实想说,审神者愿意的话可以把身体控制权还给她,这样的话大家都好办事。但转念一想,鹤丸国永既然可以以付丧神的姿态来到这里,也许还会留有后手。

 

果然,星野很快就面露痛苦状,鹤丸国永抓住机会将他双臂砍下。而后听审神者得用星野的血地上的咒文弄糊了。于是审神者立刻跑到了他的身边。

 

星野身上的瘴气时而浓郁时而消散,似有神乐铃的声响从远处不断传来。

 

羯罗知道,是有人恢复了那个古楼的封印。至于是谁,只可能是池田和那些神官了吧。审神者给错刀的事她是知道的,之所以没说,就是因为想要以防万一。

 

她啧了一声,虽然那只鹤换刀的理由应该和这个没关系,完全是出于私心作祟。

 

为什么呢,羯罗现在心里很不舒服,甚至想要弄副墨镜来戴戴。

 

星野在地上哀嚎打滚,他单眼死死盯着审神者,或者说是羯罗的身体:“山神已经死了,就算你们封印了我,周围的瘴气也不会消失。你们谁也别想活着下山!”

 

他说得没错,山体的崩塌依旧没有停下,很快整个神山家都会消失。而现在不断弥漫开的瘴气也会吞噬掉一切。

 

审神者知道他说得没错,而且鹤丸国永现在御守·极也不知道能撑多久。她突然很愧疚,如果她是个会用灵力的人该多少,至少还能想想办法。

 

羯罗知道她的情绪,便说:“我有办法,但……”

 

“有办法就说吧。”审神者其实也知道她说的办法,只不过她一直不愿往这方面想。她抓紧了鹤丸国永的衣袖,希望能从上面汲取些许勇气。

 

“把身体还给我,我有办法让神山复原。”羯罗说得是实话,也许审神者会以为她是趁人之危,但现在有些事的确只有她才能做到。

 

审神者也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因为池田春日也在山上。或者说她在山里看到池田的时候,就已经确定羯罗不会乱来了。

 

她和羯罗某些情绪是能共享的,在见到池田的那一瞬间,羯罗的喜悦不比她第一次见到鹤丸国永要少。那是一种发自内心得,根本难以克制的感情。

 

说是爱情也好,说是冲动也好。那是审神者在解除羯罗后,第一次在她身上感受到这种情绪。

 

审神者这次没办法跟鹤丸国永一起出去了。她也许对灵力之类的东西一窍不通,但她也并不是傻子。她能看到只有刀剑男士才能看到的刀纹,明明身前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灵魂之中却能自带灵力。如果真的如她所想,那么答案显然只有一个。

 

她的刀剑男士们将自己的灵力给了她,所以她才能来到这里。所以敌刀在看到她的第一次才会朝她进攻,因为它们将她当成了刀剑男士。

 

羯罗感受到了她的决意,突然问了一句:“活着不好吗?”这具身体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死亡,如果她真的舍不得,也没必要非要如此。

 

审神者摇了摇头:“我的命本就是他们给的。”

 

她向后退开一步,对鹤丸国永说道:“我记得你问过我,来这里后第一美好的是什么。”

 

鹤丸国永莫名有些焦躁,他不懂审神者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说这个。

 

“那就是,我见到了你呀,我的鹤丸国永。”审神者说完就倒了下去,她并不知道如何才能将这个身体交给羯罗。但她知道只要自己放弃当审神者了,那么自己就会再死一次。

 

她的感觉从四肢开始消失,她看到鹤丸国永冲过来,将她抱在怀里,十分惊慌得问她怎么了。

 

趁着还能说话,审神者决定最后再矫情一把,她伸手搭在鹤丸国永的脸上,趁着还有点感觉,想要多接触一会:“婶婶很幸福,能见到你们,我大概是世界上最幸福得审神者了吧。”

 

他觉得审神者现在的样子十分熟悉,就和曾经透过本丸墙壁看到的一模一样。

 

鹤丸国永握住审神者的手,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说她在这里的复生其实和他们有关,她体内的灵力都是他们的,她一定非常生气吧。可是不说的话,她好像就要再次离开了。

 

就在鹤丸国永想要开口的时候,审神者说话了。

 

“那么,老样子。”她强忍着心口传来的剧痛,说道,“晚安。我的刀们。”

 

鹤丸国永听着这一句每晚都十分期待的话语,突然明白了。审神者就连说这句话的语调都和当初一模一样。她都知道了。

 

审神者眼前的黑幕在不断扩大,她舍不得闭上眼,她其实真的很不想离开。她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尽可能让自己显得很平静。也许她无法与自己的刀走到最后,也无法在陪着他们一同出阵,更无法再次见到鹤丸国永。但即便如此,她也希望他们能够平平安安得回到本丸,好好的活下去。也许可以拜托池田春日,也可以拜托神山星见。他们都是不错的审神者,她很放心。

 

终于那只手上的力气完全消失了,鹤丸国永眼中的惊愕还没消散,一切就都已经结束了。

 

怀中的身体失去了生气,软趴趴得瘫在那边。

 

到最终鹤丸国永也不知道他该说些什么来留住她。其实留不住的,他知道,她也知道。

 

只是还未来得及感受再次见到的喜悦,就要再度面临永别。他们给她的,她都还了回来。

 

鹤丸国永抱紧了怀中的身体,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审神者叫什么名字,他不知道,审神者现在去了哪里,他不知道。就连审神者还能不能再回来,他也不知道。

 

兜兜转转得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我们才终于再次相逢。

 

本该是如此的啊……

 

鹤丸国永将脑袋埋在审神者的颈项。他连审神者的名字都叫不出,如果心里痛得厉害了,那他该吼些什么才好呢。

 

怀里的身体突然懂了,然而不等鹤丸国永惊喜,就对上了一双晦暗的眼瞳。

 

是审神者的时候,这双漆黑的眼,无论何时都闪着光的。但现在它们就像是死去的湖泊一样,透不出任何光亮。

 

这是羯罗。

 

羯罗伸手把鹤丸国永的头推开,看向他眼中带着一如既往的厌恶。

 

羯罗站起身,朝着咒文中央走去,但她又停了下来。看向依旧呆在原地的鹤丸国永,冷哼一声:“鹤丸国永,带上全体刀剑,滚出去。永远不得再踏进神山半步。”

 

鹤丸国永在与言灵抗争,他艰难的转头看她:“她呢?”

 

“你说谁?”看着他陡然失神的面容,羯罗笑出了声,“滚吧,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

 

等那付丧神走了,羯罗便开始整理衣服,头发。她咬破指尖,将溢出的鲜血涂在眼角,最后再往唇上一抹。她用审神者留下的灵力在四周点满了火,温暖的光线之下,她苍白得面容终于显得柔和了些许。

 

她听着远处的神乐铃,缓步走到了咒文的最中间。

 

星野难以置信得看着她:“你是羯罗?不可能,你怎么会做这种事。你也恨着神山家啊,为什么要帮助她!”

 

咒文中央的巫女,绯袴轻摇,两手虚握着不存在的神乐铃和桧扇,听着远处出来的神乐铃翩翩起舞。听闻他这句,羯罗想了想:“大概因为今天我没吃药吧。”

 

星野自然听不懂:“你以为就凭你身体里那些灵力,跳个神乐就能净化瘴气吗?”

 

羯罗不为所动,只是继续着自己的舞蹈:“你听见了吗,远处传来的神乐铃。”

 

星野突然觉得这个对话有些耳熟。

 

“现在是我的时间,我和那个傻子不一样。羯罗是不会失败的,羯罗是不可以失败的。”

 

她本就是死去的亡魂,她原以为在神山家遭受的那些痛苦和洗脑早已将她的感情彻底磨灭,但这一切都在遇到池田春日的那一刻变成了更加浓烈的东西。

 

她看着池田脸上的笑容,觉得十分刺眼。黑暗中的人都是受不了光明的,所以她想毁了这个人。但是最终,被毁掉的是她。

 

羯罗的神乐十分完美,但仅凭神乐舞的确无法阻止神山继续崩塌。所以她的目的是别的,她当了这么久的假傀儡,假巫女。这次就让她真正来尽一尽巫女的责任吧。

 

8

 

鹤丸国永带着那些刀走出山洞的时候,遇到了池田春日。他正在那面焦急的等候,见他出来了立刻去帮他分担下那些刀的重量。

 

但他等了半天也没见到审神者出来,倒是神山的空气又变得澄净起来。枯萎的树木重新变得翠绿,雾气也渐渐消失。就像是漫长的冬季终于结束,沉眠山林渐渐苏醒过来。下山的路上,鹤丸国永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闷头赶路。

 

瘴气已经变得很淡了,浓密的乌云被阳光撕裂成了一块一块,继而被完全吹散。脚下的大地停止了晃动,似有一股看不见的脉络从后山之中迅速蔓延到整个山体。

 

生命的气息重新回到了这座山上,池田春日突然停了下来,看着从空中飘下的金色光点,喃喃低语:“新的山神诞生了……”

 

鹤丸国永也停下了脚步,仰起头。有金色的光落到了他的睫毛之上,继而吻着脸颊一路向下而去。

 

天空这时候已经放晴了。

 

他说:“这可真是吓到我了,这么好的天气,居然会下雨啊……”

 

之后神山家倒塌,绑架诸多审神者的罪名几乎是落实了。整个神山神社都被废弃,神山也被管理局的人下了禁入令。

 

鹤丸国永今天也在山下等待,同他一起来的还有星见和池田春日。他们就连带着的刀都和那天一样。

 

距离神山崩塌已经过了足足半个月,鹤丸国永每天都会来,直到深夜才回去。今天下雪了,池田在山下建了一个小小的神龛,隔三差五就拿些团子过去供奉,他身后跟着另一只鹤丸帮他打伞。

 

星见也给鹤丸国永带了一把伞,红色的。这个付丧神这么白,要是完全被雪盖住,那可就真的找不到了。

 

鹤丸国永正想转身离开,就听从山上石阶传来了一阵急促得脚步声。

 

他回过头,就见一个身影噗得摔倒在了雪地里,一路滑到了他的跟前。

 

那头白发在雪地中几乎要看不见。

 

沉闷的哭腔从雪中传出:“负心汉,你都不来找我!信不信跟你离婚啊!”

 

【完】

 

 

 

 

 

 

 

 

 

 

 

 

 

 

 

 

 

 

 

↓还有 (我也很绝望,怎么还有。)

 

 

 

 

 

 

 

 

 

 

 

 

 

 

 

 

 

 

 

 

 

 

 

 

 

 

 

**************

 

审神者好像做了一个梦,她在梦里恢复了自己生前的样子,而她的面前站着羯罗。羯罗依旧是白发的那个样子,眼神之中死气沉沉,没有任何光彩。

 

审神者哈哈大笑:“你个矮子fen婶,我终于能揍你啦!”

 

羯罗呵呵冷笑,先是一脚踹上她的小腿,再是一拳把她撂倒在地。

 

审神者有些懵,这个剧本不太对啊。不该是她秋后算账的时候到了吗!

 

眼看羯罗还要动手,她立刻护住脑袋:“羯罗你良心不痛吗,我们好歹也当了那么久的室友。你的身体我都看光了!”

 

谁想羯罗只是拖着她的衣领带着她朝某处走去。这个世界空无一物,到处都是灰色的,然而他们的面前居然有一个巨大的圆形深坑。

 

羯罗把审神者拖到坑旁边,让她自己跳下去。

 

“你怎么能这样!这里只有我们,我们难道不该好好相处吗?”审神者抱住她的腿不肯下去。

 

羯罗不耐烦了:“你给我滚,我才不要继续跟你相处。”

 

“你别太过分啊,难道那些在小竹林里的感情都是假的吗!”

 

羯罗第一次用自己的身体翻了个白眼,并且觉得感觉还不错。她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审神者的脑袋:“其实你跟我很像,我们从零开始被召唤到了这里。只是你跟我选择的路不同,所以我们的结局也该是不同的。这具身体虽然又死过一次了,但好歹也有神明的血统在,你努力一下说不定也能学会灵力。乖啊,自己下去。”

 

审神者抱得更紧了,她才不信羯罗会用这种口气说话,她一定是要坑自己了。

 

果然,羯罗怒了,飞起一脚就把审神者踹了下去。

 

“羯罗,别让我再见到你,不然一定揍死你!”

 

羯罗听着她的哭喊声,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轻声说道:“放心吧,你见不到我了。”

 

审神者发现自己每次醒过来都是脸朝地、硌得慌,还满嘴血腥味。她站起身,发现自己倒在了雪地之中,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山腹中的,难道这里又是另一个世界吗?

 

她连忙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还是那件巫女服,上面还沾着血。又摸了摸头发,残差不齐,一看就是自己剪得。没错啊……所以她这是被羯罗给丢回来了吗?

 

她敲了敲额头:“羯罗?羯罗在不在?”

 

没反应。

 

“羯罗,你不出声我跳骑马舞了啊。”

 

还是没反应。

 

“羯罗……你不是睡着了吧?你快告诉我这里是哪啊!”

 

之后的事,大家就都很熟悉了。审神者好不容易找到了下山的路,看到鹤丸国永太过激动,一时间没控制好力度,直接扑到了男神的脚下,丢光了脸。

 

然后她被鹤丸国永拎了起来,狠狠抱在了怀里。

 

众目睽睽之下,审神者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回来啦。”

 

“嗯。”

 

“很多人看着呢。”

 

“无视掉。”

 

“和泉守又要戴上墨镜啦。”

 

“闭嘴!”

 

审神者不说话,伸手抱了回去。

 

另一边的星见显然也跟她抱一个,被审神者婉言拒绝了,于是只能握握手,把审神者握哭了。

 

可能星见腿上的伤还没好,烛台切光忠一直扶着她,寸步不离。审神者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眼睛有些疼。然后一副墨镜被递了过来,她抬头,是和泉守兼定。

 

她戴上墨镜,帅气得大手一挥:“出阵!回本丸!”

 

等他们离开了,池田春日把自家躲在雪堆后面的鹤丸挖了出来:“你干嘛要躲啊?”

 

“我也不知道,看着他们觉得眼睛疼。而且……我在演练场的时候不知道她就是羯罗,等知道后我好像没忍住做了些对不起你的事,”鹤丸说着打了个喷嚏,把身上的雪给抖落。

 

池田被他气笑了:“那你要躲得不该是我吗?!”

 

然后他的近侍脸上出现了惊讶的表情,就见一个小小的人影从山上滚了下来,正巧扑到池田的脚边。那个人影很小,约摸四五岁的样子。白白胖胖得就像是个团子。

 

她在地上扑腾了好久都没能起来,池田刚想去扶,就听她奶声奶气得说了一句:“滚,我可是堂堂山神,你这凡人不许碰我!”

 

“那不知山神此次下山有何贵干?”池田不顾她的挣扎把她抱了起来。

 

她的小手指了指神龛上的团子:“念在你孝心可嘉,我下来吃个团子。”

 

池田笑了,拿了一个团子给她塞嘴里:“小山神叫什么名字呀,以后我会常来的。记得再来问我要团子啊。”

 

“呸,我可是山神,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池田笑得更加大声了,鹤丸摇了摇头,他朝审神者离开得方向追了过去:“哎,也给我一副墨镜呗。”

 

 

 

 

 

 

 

**************

 

审神者的生活又回到了规律的每一天,羯罗这个身体再死过一次之后又回到最初的状态。叠个被子都要大喘息,就连短刀的本体都差点举不动。

 

所以审神者一怒之下给自己报了个审神者培训班,但她没有钱,十二月还没过去。所以她只能顺便教导一些新来的见习审神者,给自己赚点学费。

 

她站在讲台后面,就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她的身后写了审神者三个大字。

 

“这就是我的名字,我是没有名字的审神者。”她看着那一双年轻明亮的眼睛,自我介绍道,“你们可以叫我审神者或者阿爸。”

 

明亮的眼睛有一半都翻成了明亮得白色,当也有人举起手。

 

“审神者一般要做些什么呢?”

 

“你是为什么要成为审神者的呢?”

 

审神者坐上椅子:“这就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

 

她从来这个开始,其实只过了短短的半年,但这半年比她之前的人生还要精彩数倍。她见到了自己的刀剑男士,与他们并肩作战,还见到了许许多多优秀的审神者们,当然也有fen婶,她到最后也是fen婶,这个是人生污点,洗不白的。

 

等故事说完,已经快要下课了。

 

她把手一摊:“我的故事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轮到你们了。”

 

 

 

 

 

 

 

 

 

 

 

 

 

 

 

一个短短的后记:

 

今天的审神者也用鹤丸国永的大腿当枕头,然后一本熟悉的小册子递了过去。审神者定睛一看,这特么不是她的攻略本么

 

鹤丸国永对这个很感兴趣,还翻了起来。于是审神者想起了那个羞耻到不行的署名,立刻伸手去抢。两人争夺中本子掉了下去,鹤丸国永其实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因为三日月特意嘱咐他从后往前看。

 

但是审神者反应太快,他只来得及看到两个字。那两个他再熟悉不过了,是他的名字,但是鹤丸后面两个字他没看清,但肯定不是国永。于是她一把拉起审神者,说:“陪我去万屋一趟。”

 

“要干嘛?”抢回了本子的审神者心满意足。

 

鹤丸国永说:“买白无垢。”

 

审神者几度想要抽手离开,但奈何鹤丸国永握得太紧。

 

不,她发誓一定是握得太紧!她没有私心的!

 

 

 

 

 

 

 

第二个更加短的后记:

 

审神者今天收到了一份政府公文,打开一看立刻丢下近侍兴冲冲从跑了出去。

 

“乱,你可以当爸爸了!”这是极化的说明书啊!她兴奋的不能自己。

 

乱藤四郎手中的茶杯顿时摔在地上,他看着鹤丸国永近乎锅底的面色,拔腿就跑:“一期哥,救命啊!”

 

审神者满脸茫然,难道乱酱不愿意去极化?那只能找药哥。

 

药研藤四郎:大将,求你换一种说法行不行。

 

 

 

 

 

 

 

第三个无敌短的后记:

 

审神者每次看到烛台切光忠在星见身边飘花,都会有一种自己的刀找了个好人家嫁掉的幻觉。

 

 

 

 

 

第四个,反正是后记:

 

那些御守其实真的是安产御守。

 

 

 

 

 

没有第五个了,谢谢观看!

 

 

一开始写这篇文只是源于半夜里突然起来的脑洞,如果没有大家的小心心和各种支持也许根本不会完结。如果喜欢的话,就请给我小心心或是推荐吧~


希望大家能够爱每一把刀,每一把刀都是天使。以及最后审神者掉下去的洞有一个很科学的名字,叫做脑洞。


今天更晚了,因为我老是给自己立完结flag。那么照例来个镇楼图www


如果秘宝之里的第五波敌刀和会有沟真的不行被我奶中,请一定不要觉得和我有关系。









故世烟云深

【黑暗本丸】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二)

黑暗本丸
自我满足
私欲遐想
乱七八糟。
all乙女

去漫展or在家当咸鱼?

曾经有一次选择的权利在审神者面前。
可是她没有珍惜。
所以审神者遭遇了惨绝人寰的坠机事故。
还变成了一把刀的地缚灵,顺便穿越到了真正的刀剑乱舞之中。

如果再给审神者一次选择的机会。
她一定会说——

“给老子滚。”

审神者一脸崩溃的看着手机界面上忽然弹出的提示框,阴沉的活动了一下指骨,简直要忍不住一拳打穿手机屏幕。

亮起的屏幕上,提示框内的系统字体严肃正经的写着:确定穿越吗,不可以反悔哟~

确定or返回?

审神者看着这个提示框几乎要吐出一口老血。
这个系统提示槽点太多,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骂起。

人都已经穿越过来了,问这种问题还有意义吗?
返回你个鬼啊,...

黑暗本丸
自我满足
私欲遐想
乱七八糟。
all乙女




去漫展or在家当咸鱼?

曾经有一次选择的权利在审神者面前。
可是她没有珍惜。
所以审神者遭遇了惨绝人寰的坠机事故。
还变成了一把刀的地缚灵,顺便穿越到了真正的刀剑乱舞之中。

如果再给审神者一次选择的机会。
她一定会说——

“给老子滚。”

审神者一脸崩溃的看着手机界面上忽然弹出的提示框,阴沉的活动了一下指骨,简直要忍不住一拳打穿手机屏幕。

亮起的屏幕上,提示框内的系统字体严肃正经的写着:确定穿越吗,不可以反悔哟~

确定or返回?

审神者看着这个提示框几乎要吐出一口老血。
这个系统提示槽点太多,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骂起。

人都已经穿越过来了,问这种问题还有意义吗?
返回你个鬼啊,返回到烧成焦炭的尸体里吗?!
还有那个“哟”是怎么回事!!真是让人不爽啊!那个“哟”!!

审神者咬牙切齿的重复了一遍:“给老子滚。”

更何况,现在这种时候……这么要命的时候……
谁有心情去考虑要不要返回到原本的世界里啊。


站在墙角的审神者抬起头,看着挤在小小的房间里的一众刀剑男士,每个人脸上的表情虽然还算是比较平静,气氛却愁云惨淡。

“一期一振……”在场的大多是青年样貌的刀剑,现在说话的就是素来注重形象的烛台切光忠。

所有刀剑男士都注视着站在中央,手上捧着那把不知名短刀的一期一振,每个人的目光都复杂的很。

这间本丸里的大家当然都知道那个男人开出来的条件,虽然当面还算是勉强恭敬的叫一声主,私底下却根本不屑也嫌恶这种小人。

这一次的大阪城活动,一队依旧没能带回那个男人卡了许久的博多藤四郎,后果就是前田藤四郎要被一期一振亲手刀解——这是那个被称之为主的人亲口所说的。

如果想要救弟弟,就主动去他的房间吧。
粪婶对着一期一振说出了这样的话。

一路摩擦摩擦跟着一队回到这间本丸的审神者几乎要被气炸。
满屋子的刀男都凄惨的挂了彩,显然是完全没有手入过的样子,说是挂彩都太轻了…
这种浓厚的血腥味……

这种情况下,谁会不管不顾的抛下受苦受难的这伙刀男回去当尸体啊!
而且既然都已经穿越过来了,不就是被命运所选中的人吗!!

审神者豪情万丈的握着拳大喊道:不要怕宝宝们爸爸这就来救你们了!!

没有人理她。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一个…连付丧神都看不见的鬼。
能做什么呢。
什么都做不了。

审神者懊丧的低下了脑袋。

一屋子的刀剑男士完全没注意到这屋子里还有一只被无视了很久的鬼。
所有人的关注点,依然集中在站在包围圈中央的一期一振,和他手上的短刀。

之前众人已经依次来辨认过了这把新刀,只可惜除了每个人都吐槽了一下这是一把多么烂的刀,没有人认出这究竟是历史上的哪一把刀。

“掉落了新刀的事情我已经报告了。”作为队长的山姥切说道。

一期一振抬起头来看着他:“那个男人怎么说?”

山姥切国广扯了扯自己的披风,说话的声音很低沉:“他说,原先的决定不会更改。我也已经将你的选择告诉他了,所以……晚饭后……”山姥切停顿了一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一期一振,继续说道,“寝当番正式实装,今晚第一人,一期一振。晚饭后请自觉待机。”

就像是说出了令自己也难以容忍的话,山姥切国广立刻将自己的披风拉到了最低。

房间的里气氛更加沉重了。

审神者咬着嘴唇,目光在所有刀剑男士的脸上扫过去,手指虽然带了点颤抖,却没有迟疑。

手机屏幕上那个提示框,确定的选择被点亮了。

人生嘛。
总是需要一点大风大浪。
所以变成幽魂也没关系,来到了一个举目无亲的世界也没关系。
不就是当一回英雄吗。
劳资可是兴致勃勃啊!!

审神者一边自我催眠一边做了这个无法回头的决定。简直要忍不住为自己的义举点了个赞,将来一定要对这些被自己拯救的宝宝们做一场热泪盈眶的演说。

对了开头就用那句话吧:“婶婶曾经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绝赞感动。

话说那她现在该怎么办?
还是一只鬼啊?
无法离开那把破刀三米以外啊?
而且完全没有被人发现吧?
wtf?这个开局真的没问题吗?


在一片寂静之中一期一振忽然轻笑了一下,抚摸着本体刀鞘的动作漫不经心又熟练无比:“各位,那么今晚过去的话,我就不会回头了。”

咦?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说用这种方式夺取灵力是迫不得已,但是折辱的话只需要一个人也就够了。”一期一振蜜色的眼睛眯起了来,“我想各位应该也有共识了,这间本丸,不需要审神者了。”

咦?!!
爆炸性发言?

一期一振你是要打算趁着寝当番一举反攻然后解放大家当家作主建设和谐本丸?!
不不不怎么说也太憋屈了吧!这种自救方式也太憋屈了吧?!献出贞操来保全大家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一期一振!!

来个人阻止他啊喂!
这种终于要集体暗堕的氛围是怎么回事啊!!
要暗堕就干脆一点啊现在冲进去把那个粪婶干掉啊拜托了为什么非要被折辱之后反杀啊得不偿失啊!

“嘛……既然你这么决定了的话,我们也不会反对。”烛台切光忠露出了非常冰冷的笑容,“毕竟如果没有经过这一关,缺乏媒介可无法用灵力压制啊。”

媒介?
审神者一脸懵逼,什么媒介?
原来灵力压制需要媒介吗?
所以才不能现在就冲进去造反吗?造反要求这么高吗?
你们要用【哔——】来当媒介吗?
可恶居然有点羡慕。

等等现在不是羡慕的时候应该是赶紧解决本丸刀剑男士的贞操大危机啊?!

“暗堕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一直没说话的笑面青江拨开人群走到一期一振旁边,接过了他手上的短刀:“你做出了这样的牺牲还真是让我敬佩啊,回去好好准备一下吧一期一振。现在就不要急着去见那个男人了,新的短刀由我奉上。”

接过了短刀,将原先托在手上的绿蛋蛋毫不留恋的扔到了墙角,笑面青江仔细打量了一下手中的短刀,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种人做出来的刀装真是冷的人难受,还不如新的同伴有温度。”

审神者噎了一下,回想起在花丸中那个捧着金蛋蛋说好温暖的青江,对比了一下面前这位脸都被划花了大半的刀男。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透明的鬼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地看着面前的场景,从未觉得自己一个普通的平凡人,在现实社会中连恐怖袭击都没有遇到过的人,竟然真的会有感觉到杀意的一天。

应该说做了鬼之后,作为人的道德感就变弱了吗?
审神者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能透过手掌看到地上干涸的。不知道是谁的血迹。

糟糕,真的…有了杀意。

“你就不怕那个男人再做出一点什么吗?”一期一振皱眉。

青江很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攥紧了手中的短刀:“你已经做出了那样的决定,我们总不能在背后躲着。别忘了……大家都是刀啊。反正我也没下限,跟你们这群矜持的家伙可不一样,松懈的人更好下手不是么?就让那个男人最后占点便宜吧。”

他压低了声音很轻蔑的笑:“以死为代价。”

低头把玩了一下手中的短刀,青江说道:“小家伙,你还真是走运啊。现在送你去受点委屈,过了今晚,就不必再担心了。”


审神者不知道人类的机动上限是多少。
也不知道鬼的上限是多少。
总之,肯定是跟不上胁差的。

审神者觉得自己不仅像一条咸鱼,而且还是被烤焦的咸鱼,再度一路摩擦摩擦,脸朝下的被一路拖到了一间和室门口。

在回本丸的路上已经吃了一嘴巴的土,没想到又被本丸走廊地板呛了满鼻子血腥味。
新鲜的,铁锈的…散发着纯粹的恶意。

审神者扶着墙干呕了半天,仿佛同时晕机晕车晕船晕穷,世界都在眼前有了重影。

笑面青江……你……
审神者喃喃了半句又忍不住扶着墙稳了稳,然后咬牙切齿的盯着那把伤痕累累的可怜胁差。

笑面青江你这个家伙…走路超速!!超速是要罚款的啊魂淡!!
刀剑很了不起吗?!
机动了不起吗??
以后让你背着石切papa出阵哟怕不怕!!!

“主,新刀我已经带来了。”笑面青江止步于纸门外,将纸门推开一条缝,把短刀无声的递了进去。

审神者还没来得及跟着那把破刀进去,看看那个粪婶究竟是何等模样,站在拉开的纸门缝隙前就感觉到有个什么东西嗖的一声飞过来。

穿过了审神者半透明的身躯砸在了她身后的青江头上。

是一本很厚的书。
书角砸裂了先前凝固的伤口,又蜿蜒淌下血来。

一滴。

两滴。

滴落的血在地板上溅起深深浅浅的痕迹刺的审神者恨不得自己盲掉。

“没有把博多藤四郎带回来,还这么不知羞耻的出现在我眼前吗!一群废物!”拉门被人刷的一声狠狠拉开,先于声音的是狠狠一脚踹在了胁差的侧腰。

细碎的。

细碎的咔的一声。

审神者听见了自己紧绷的神经忽然断掉的声音。

笑面青江纹丝不动,只是依然维持那种很无所谓的笑容,抬手用手背擦掉了流到眼角的血液,说道:“主,请您赐予新刀人形。”

丑陋的胖子。
肥肉横溢,又黑又矮,仿佛整个人都蒙着脏污和油腻的一个死胖子。一张像是被人踩烂的脸上甲虫一样的两只小眼睛凶恶的在刀男的身上溜了一圈,啐了一口,然后开口说道:“一期一振呢?让他滚过来见我!!”

你做梦!!
下地狱去吧!!

审神者拼命对着这个死胖子又踢又蹬,可是所有的攻击都穿过了粪婶的身体。

“主,还未入夜,请不必急着寝当番。”青江不紧不慢的说,“今夜想必会是欢愉的一晚,还请主不要忘记…我曾经也是斩过鬼的刀。”

粪婶哈哈大笑,毫不顾忌的伸出手在胁差的胸口摸了一把:“怎么,看见一期一振受到宠爱,你这是嫉妒了?什么神明啊,好一群贱货!行了,滚吧!”

粪婶一把夺过了青江手中的短刀,啪的一声把门又狠狠关上。

审神者站在门外,看着笑面青江满不在乎的擦掉了脸上的血迹,站直了身离开的背影。

想要跟上去。
可是无法离开那把破刀三米以外。
想要出声安慰。
自己的话如同空气没有半句会被听见。

她当然知道笑面青江那句话绝对不是什么争宠的话语,能曲解到这种意思也是那个粪婶自己傻逼。

今晚过去,粪婶就会变成鬼了啊……将要被刀剑们斩杀的存在。

笑面青江,是怀着恨意说出这句话的。

审神者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穿过了和室的纸门。
现在的局面就是一对一了。
来吧粪婶,让老子教你做人。



和室里面都是血。
简直就是粪婶的房间标配,阴森森的斑驳血迹和满房间的垃圾,几百年都没通风的气味能让人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一个不明所以挂着大铁链的衣柜还有杂七杂八堆在一起的书籍资料,诡异的污迹到处遍布,发霉和破烂的程度令人发指。

粪婶就坐在房间的一块垫子上,手里拿着那把挂着咸鱼吊坠的短刀看了两眼。

“又是短刀吗?小孩子的身体可是让人倒尽胃口啊。”粪婶凶恶的眼睛闪着猥琐的光。

真正让人倒尽胃口的是你!!
小天使的美好不需要你这样的人渣懂得!!!
受死吧!!

“喂,你当初拒绝了我,不就是为了你们家的那群刀剑男士吗?哈哈,什么高贵的神明啊……一样是一群下贱的家伙。”粪婶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对着它露出一个垂涎的笑。

审神者暂停下了徒劳无功的拳打脚踢,伸过头也去看了两眼。

一看吓一跳。

照片上是一位女子的侧脸,角度看起来是偷拍的,无比漂亮的一位小姐姐,照片里似乎被谁温柔的拥抱着。那衣服上面的纹路审神者根本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深蓝色的狩衣。
照片里的女人被三日月宗近拥抱着。
应该也是一位审神者吧。
带着非常柔和的笑意,光是看着就会让人感觉到是一位很好的人。她家的付丧神想必也是十分幸福的。

审神者看看照片再看看粪婶,只觉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你他妈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人家能看得上你那得是年纪轻轻就眼睛瞎掉!!谁会放着俊美强大的付丧神不要,选这个残忍恶心的家伙!
要吐了哦!!
真的要吐在你这垃圾身上哦!!

粪婶当然不知道身边有只鬼。
就像所有的boss那样,总要来一番深情独白。
所有的boss都是死于话多。

“哈哈哈哈,你一定没想到吧。会死在我手里……我可是第一次尝试杀人啊!没想到还真的有灵力这种东西……难怪我没有办法成为审神者。”粪婶对着那张照片,样子越来越疯狂:“不愧是巫女世家的继承人,这个手环…我可就收下了。”


做鬼呢。
就和做人一样,很突然。
审神者没见过黑白无常也没见过牛头马面,没有上过鬼生常识培训班,考一个当鬼执照什么的。
就像一个突然降生的一无所知的婴儿那样。
当人的那点知识对鬼来说一点用也没有,因此唯独凭借本能就不由自主的行动了。


透明的审神者看到粪婶缓缓的从怀中又掏出了一截红色手绳,在普通人的眼中或许不过是普通的手绳罢了,但是在单纯的灵体,比如说——鬼的眼中。

它散发着非常温暖的,柔和的淡淡光晕。

那就是灵力吗。
就像是猫薄荷对喵星人所拥有的致命吸引力一般,审神者在一瞬间完全无法思考也无法控制自己,就伸手抓住了那个手环。

“真没想到你家的那些刀剑啊……在知道你死后,居然都主动选择了刀解跟随啊!哈哈哈,太可笑了。”粪婶露出得意非凡的笑容,“多亏了从你身上得到的这东西,我居然也能召唤出刀剑男士,成为了那些贱货神明的主人啊哈哈哈哈哈哈!!今天晚上我就试一试,所谓的刀剑,究竟是什么滋——”

话没说到一半,手中的宝物居然被人一把夺走。

粪婶震惊的回过头,却发现有一个虚浮的人影在空气中慢慢凝聚起来。
那个手环就漂浮在空中,被那个半透明的人影抓着。

“哟,你好啊。”

女人。
那是一个…女性。
被气的苍白脸上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

审神者感觉到从那个巫女手绳上不断涌进来的温暖力量正充斥着四肢百骸,那种完全属于善意的力量真的能抚慰一颗孤独的心灵。
可惜依然不能抹掉审神者这时候的滔天怒意。

审神者抬起手对着那坨粪婶打了个招呼,指了指他放在一边的那把破刀:“我名叫四十米大刀,教练,我想杀人。”

“你!——”粪婶暴起就要扑过来,可是却没想到几乎在一瞬间就像是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所恶狠狠的挤压,变得越来越扭曲越来越小。

审神者还在半空中漂浮着重新感受拥有人身的感觉,说实话这种已经习惯了空荡荡和空虚感的胸膛,重新有了温热的心脏在跳动的感觉非常奇怪,感觉沉甸甸的难以形容。

而粪婶就在审神者面前,越缩越小直到变成了巴掌大的一个迷你版。

审神者记得自己以前曾经买过刀剑男士的10cm粘土人。小小的萌萌哒。
也曾幻想过如果能养一个小小的刀剑男士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如果是一个10cm的粪婶呢?
宛若一堆油腻的肉块,还会不断喷射出脏话的小小粪婶?!

哇塞,要吐了。
老板劳资要退货!!!这种东西真的不是生物攻击吗?!
差评!!!!负分!!!!


变小的粪婶暴跳如雷的不断蹦起来试图去抢夺那个手环,可惜失去了手环的粪婶根本连半点灵力也无法使用,说到底那些灵力原本就不属于他,失去了灵力的人身怎么可能承受得住和几十位付丧神的契约和怨恨。

若不是现在他身上的灵力还没有散尽,或许早就已经一命呜呼。



此刻的审神者内心也不好受的很,越来越真实的活着的感觉伴随着身体落下,一下子忘记了用实体站立的感觉于是腿一软啪唧一下五体投地倒在了地上。

丢人。
太丢人了。
这么大了还不会好好走路!!
连小婴儿都不如!!!真是连自己都羞愧啊!!

那个神奇的手绳的灵力逐渐越来越弱,就在审神者松口气准备站起来的时候,猛然从最后用进来了一阵令人头昏脑胀的恶心气息。

那是被粪婶长期使用而不可避免留下的气息。

体会到一秒钟内胖三百斤是什么感觉吗?
这种宛若世界都崩溃掉的感受??
粪婶你给老子出来保证给你留全尸!!!!!!

那最后涌过来的粪婶气息牢牢的包裹住了可怜的审神者,在最外层慢慢的形成了一个躯壳。
仿佛给乌龟套上了毛衣一样的多余。

审神者一把抓过被丢在垃圾堆里的镜子碎片,看着里面肥肉横溢的脸和两只甲虫一样的小黑眼睛,嘴唇颤了又颤。
粪婶留下的气息果然变得跟原粪婶长得一模一样。

终于忍不住了。
不想忍了。
忍个屁忍。
哇—————

审神者流着泪把地板上那个小粪婶抓起来,随手找了个矿泉水瓶把他塞进去,盖紧了盖子之后开始无声的抱头痛哭。

时运不济,命途多舛。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让其变鬼,然后穿越,再胖三百斤。

审神者,装备手机一只破刀一把,参上。

虽然说现在这个局面委实太过凄惨。

审神者尝试引导身体里从手绳里流过来的灵力干掉包裹着自己的那层污浊气息。

攻击!
暴击!
会心一击!
真剑必杀!!

-1
-1
-1

哦。
完了。
照这个毫无章法的净化进度下去,起码要一个月啊!!
现在去报审神者培训班还来得及吗?!
这个世界有没有审神者上门家教?!?
再不济就算来一份五年审神三年指导也行啊!!
神啊!!顶着这幅粪婶的躯壳要怎么去和刀剑男子们愉快的相处啊?!会被一刀砍死吧??
绝对会被一刀砍死然后S级胜利啊!!!
重生过来不是貌美如花也就算了变成了粪婶的样子是要怎样?!??
命运老儿我能不能找你谈谈心?!


被关在矿泉水瓶里的小粪婶异常狂暴,闹出的动静不小。
审神者面若死灰的将矿泉水瓶拿起来:“我警告你,我现在心情很差,不要惹我。反正你现在靠剩下的灵力活着,没氧气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

话说出口发现连声音都变得和粪婶一样了。
哎呀自己听了都直犯恶心。

小粪婶的话被矿泉水瓶子阻隔着听不太清楚,审神者也懒得听就随便找了个箱子把小粪婶先放了起来。

眼不见为净。


正在关箱子的时候纸门被人轻轻的敲了敲。
心虚的审神者手一哆嗦立刻条件反射坐直了身子。

“谁……谁在外面?!”

“主,我将晚餐送过来了。”纸门上映着一个人影,跪姿优雅,光是从剪影上看就已经足够赏心悦目。

当然,说话的声音也是如出一辙的恰到好处。

只可惜这句话让审神者条件反射的一哆嗦。

妈呀怎么来得这么快!!!
不是晚饭后吗?!

尽管明知道和室里的人看不见自己的表情,纸门外的一期一振还是保持着一贯温和的微笑。

只可惜这末笑意未达眼底。

和室之中的审神者boom内心爆炸。
啊啊啊啊啊啊变化太快啊现在怎么办!!!

求助帖:大家好我穿越成了粪婶,现在门外有位付丧神不仅想要上我还打算杀我。

怎么办,急,在线等。
点击,确定发送。
系统提示,网络异常,发送失败。

…………妈卖批。







tbc


小剧场:


笑面青江:那把小短刀怎么现在都没出来。
烛台切光忠:难道那个男人对短刀下手了?
一期一振:对短刀下手?不能容许!晚饭呢,我现在就送过去。

一期一振紧急出动。
天下短刀皆弟弟。


小剧场2:

你有仇敌吗?
你看谁不爽吗?
那就送他一个小小的粪婶吧!!
完美的恶心,完美的恐吓!
10cm粪婶,您作为报复手段的不二选择。
包邮哦亲。 






限锻结束了。
没有明石。
但是被被给我锻了把萤丸。
爱染是我家主力之一,甚至还帮忙推过5-4。
总算是让爱染有家人陪着了www
这次限锻也锻出了两把被被,大丰收www 各位婶婶要是有被被的高出货率公式可以分享给我啊www
感激不尽( ´ ▽ ` )
















故世烟云深

【黑暗本丸】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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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要进这里吗?”


  “是哦是哦,只要住在这里,就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了。”猥琐的男人谄媚的笑着,搓着手引诱。


  ——一看就是拐骗无知少年少女的戏码。


  


  人生已经很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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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要进这里吗?”


  “是哦是哦,只要住在这里,就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了。”猥琐的男人谄媚的笑着,搓着手引诱。


  ——一看就是拐骗无知少年少女的戏码。


  


  人生已经很辛苦了所以遇见坏事就不要多插手了。


  夜风从红栅鬓影深处吹来,不明亮也不温和,仔细听来到处都是野兽般欢愉的声音,游走在人群当中的泛黄的灯笼旋转摇曳,头晕眼花的时候钱袋子早就空空如也。


  简直就像是吉原一样的地方。


  饿了两天的审神者躲在墙角暗中观察,心中悲愤欲绝。


  人只喝水的话,大概可以活七天。


  如果被活生生饿死而被判定战败的话,这也实在是令人痛心疾首的一件事情,别说从此会在别的同僚面前再也抬不起头,光是想想本丸里那群还没混熟的刀子精蔑视的眼神,就令人感到前途无望。


  ——无论如何也要光荣的战死才行。


  ……啊啊可恶,这种好像为了应付老妈的唠叨而不得不假装认真写作业的心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审神者强行打起精神,继续鬼鬼祟祟的往那家妓院的门口看过去,当然,绝对不是想要看里面香肩半露的小姐姐,说实话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什么大腿上的刺青啊事业线上洒落的金粉啊手腕露出的青筋啦,根本没看见呢。


  方才那幕拐骗的戏码还在继续。


  美貌的青年站在那高挂着红灯笼的门口犹豫不决,如同月光凝成的脸上流露出的为难几乎可以让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肝脑涂地。


  “……可是,我不认识你呢。”


  长了一张贼眉鼠眼反派脸的男人大力拍着胸脯:“放心吧!只要你进了这里,我就是你的主人啊不对,是我就是你的家人!再也不用为吃穿发愁,按照你的条件一定可以一夜千金咳咳是日进斗金!!”


  青年蹙眉,月华倒映在那双眼睛里,在深渊一般的幽暗当中散发出隐隐的蜜色光晕来:“那——”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一道更加雄浑,更加猥琐的声音打断了这场龌龊的哄骗。


  如同平地一声雷,原本饶有兴致,更是满含下流意味来围观的众人也为之一惊,纷纷为说话的人让出一条路来。


  拐骗男惊怒的看着眼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肥男:“你是谁!”


  “我乃英俊帅气威武不凡聪明机智相貌堂堂——”审神者说道此处忽然卡壳。


  “堂堂……?”


  “堂堂——”卧槽粪婶叫什么名字来着完全不知道啊!!要不瞎编一个?啊但是自己不擅长取名字啊现在马上编一个实在是难度太高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堂堂…………?”


  审神者轰隆一脚踏在地上,震得围观群众都抖了三抖:“放肆!你这个垃圾哪里配知道本大爷的名字!”


  仿佛是一个高手的样子。


  而且竟然还忽悠成功了。


  哄骗男被眼前肥男龇牙咧嘴的丑恶模样也吓得不轻——看来样貌只要长到了某种极致,无论美丑都是利器——更何况方才满心满眼都是那位美如幻梦的青年的模样,忽然插播进来这幅尊容,心理不太坚强的人直接崩溃也是大有可能的。


  “你你你你凭什么要妨碍我你你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


  “本大爷就是要妨碍你怎么着了你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欺骗良家少男,一朝不慎从此就会毁了人家的一生以后人家每次吃拉面的时候都要跟秃头老板抱怨这种人生阴影你知不知道你是何等的罪大恶极!!”


  “等等人生阴影跟秃头老板根本没关系吧你这个死胖子凭什么——”


  “你满口粗鄙之语一腔阴险心思鼻子只有铜臭滋味,如此小人竟然还要欺骗这样纯良纯善干净无辜的小白兔走入你们的圈套,合伙压榨日日春宵一个原本能够为国家天下做出伟大贡献的大好青年就从此交代在你的手上,你对不起国家对不起天下像你这样的人迟早要遭到天诛,劳资堂堂一代键盘侠也不得不说一句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眼看着那贼眉鼠眼的男人一口气噎住,气的双目发红几欲绝倒的模样,审神者悄悄往后挪了一步。


  周围有几个拿着刀的家伙逼近上来了。


  大概是妓院的守卫吧。


  ……啧,真是麻烦了啊。


  “哼,你以为用这几个人,就可以留下我们吗,太可笑了。”审神者趾高气扬地将手按在了咸鱼刀的刀柄上,“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都随你们,光明正大的决一死战吧!三,二——”


  转身拉住了青年的手拔腿就跑。


  呼呼的刀光被险之又险的抛在身后,蛮横的撞开来不及反应的人群,火把和刀刃如同流光一样在两边穿梭——掌心的温热不是错觉,那人竟然意外的如此温顺,就被自己给拉走了。


  审神者避开一记劈砍,头也没回的苦笑着说道:“这时候要是超越不了你的机动,我们两个可都完了啊,三日月宗近。”


  


  一场演练里有五支队伍。


  这大概是别家的三日月宗近吧。身着深蓝色狩衣,金色流苏垂坠在发间,一言一行都不愧是天下五剑的男人。


  审神者其实在闲逛到此处的第一眼就发觉了这把看起来大概是迷路了的太刀。


  不知道是怎么养的,竟然如此智障,堂堂的付丧神差点就要被诱骗进入那种地方,也不知道究竟丢的是谁的脸。


  ——人生已经很辛苦了所以遇见坏事就不要多插手了。


  原本审神者是这样告诫自己的。


  远远的避开别家的付丧神,坚持到和自己队伍汇合,然后努力的学一点有用的知识回去,为受苦受难的本丸大众做出贡献。


  ……可是就是忍不住。


  倒不是说什么圣母之心作祟,如今的人类要是还那样的傻乎乎的同情心泛滥早该灭绝了,唯一的理由也不过是如此卑微的心底不甘。


  ——三日月宗近。锻冶中打除刃纹较多,因此被称作三日月。多多指教了。


  这句话熟悉的完全可以背出来了,只可惜诉说的对象从来不是自己。每每都只能艳羡的看着别人,手中的钢叉叉满了海豹也换不回爷爷的一根毛。方才在演练场根本紧张的要死,生怕走丢哪里还有闲心思去看别人家的付丧神。而如今眼看着一只落单的爷爷就在眼前,活生生的会动会笑,而且险些就要遭到毒手。


  在麻木看好戏的众人当中,审神者出声的那一刻如此想到。


  ——死就死吧!


  “……毕竟是我没能拿到的刀啊,嘛虽然我没能拿到的刀多了去了……”审神者小声念叨了两句,他们已经跑到了一处很开阔的地方,稀稀拉拉几棵树组成的林子,方才那些呐喊和追杀不知不觉就不见了。


  脚步慢慢放慢,最终停了下来。


  “已经安全了吗?”三日月宗近忽然问道。


  “……诶?!啊不是没有……”审神者一惊,后知后觉的松开了手。


  虽然是一把胸襟宽大的刀,可是并不代表会欢迎别人随意的触碰吧,更何况是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刚才壮胆拉着他跑只是权宜之计,否则按照这位老人家的个性,指不定自己都跑出一百米了,他还完全不当回事的站在那儿供人瞻观,那样的话自己费心费力去英雄救美还有什么意义。


  拖着这样一幅沉重的躯体,差点没把肺给跑出来,能成功脱险简直就是奇迹,审神者缓了一口气再定了定神,思来想去,正要说出开场白,却被打断了。


  “您是审神者?”


  三日月宗近慢条斯理的问道。


  诶……?


  这种问题……有什么深刻含义吗?


  “是。”审神者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其实这样直接承认自己的身份实在是太危险了——在演练场里,别家的刀剑男士等同于敌人。可是既然已经出手相救,还准确的说出了对方的名字,在这个时代的普通人是不可能做到的,再隐瞒也完全没有意义。


  “那……您怎么会孤身一人在此处?”三日月宗近继续不紧不慢的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审神者怔了一下,无奈的说道:“呃……不小心用了灵力抑制剂,跟我家的付丧神失去联系了。不过这话也应该问你吧,居然孤零零的站在那种地方,难不成你家主上欧刀成灾,连天下五剑也能随便的扔在妓院门口,?”


  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三日月宗近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多大的波澜。


  还真是位心大的老人家啊……


  好像从一开始,不管是被哄骗的时候,还是看见审神者和哄骗男争执的时候,直到现在顺利脱险,他一直是这幅看起来很温和,却又骨子里透着疏远的模样,冷冷清清像个旁观者,只要不说话,完全看不出方才那种好骗的要死的样子——


  等等。


  审神者忽然一愣。


  这家伙,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要答应那个哄骗男的迹象啊。只不过语气太过包容以至于完全看不出一丝反抗之意,顺着人家的话说了两句而已,现在想来,这把鬼精的太刀根本就没有要被骗进妓院的模样啊?!


  其实自己不出手他也完全没问题的吧!


  所以白白忙活一通反倒把自己给暴露了吗可恶!


  这一定是欧洲人设下的陷阱!!


  “原来如此啊……”三日月宗近沉吟了一下,“如果无法调动本身的灵力,那您为何不干脆用掉身上这层包附着的奇怪的灵力?……还是说,这是您设下的防御结界?”


  奇怪的……灵力?


  审神者先是愣了一下,很戒备的顺着太刀的目光在身上转了一圈,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如今这幅尊荣,完全是拜粪婶所赐,这层让自己和本丸刀剑男士都相看两相厌的壳子,就是那层被污染过的灵力所造成的。 


  “你傻了吗怎么可能会有审美观这么奇特的防御结界。”审神者讥讽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印象就觉得这个爷爷是个很好骗的智障的缘故,跟本丸怨气颇深的刀剑男士完全不同,语气里第一次没有诚惶诚恐,“……不过,用掉这层灵力是什么意思?”


  时间点就好像凝固在了黑夜当中,清辉的月色之下,三日月宗近那张朦胧俊美的脸依然是毫无波澜的彬彬有礼,他很礼貌的打量了一下审神者,笑叹:“看起来不像是结界呢。您如果无意维持它的话,把它收到某个灵力媒介里倒是不错的选择哦?比如说——”


  双眸中金色的弦月意义不明染上了一丝笑意,不知道何时出鞘的锋刃冰冰凉凉,搭在了审神者的手腕上,只要稍稍一动便会见红。


  “那个手绳。”


  ——人大概是没有不怕死的。


  太刀莫名具象化的杀气让审神者久违的想起了那场吞噬一切的火焰。


  虽说刚刚穿越过来就和一期一振闹得不太愉快,但其实搞不好审神者跟粟田口很有共同话题可以聊。


  不管到底有没有前来救援的人,在烈焰和滚滚浓烟之中下场终究只有一个。


  原本都是活生生的人,然后被烟燎黑看不清楚容貌。一个个都是挣扎着不愿死去的姿态,运气好的直接被落下来的房梁砸的血肉模糊,而审神者就是运气不好的那个,吊着一口气在飞机失事的大爆炸里一点点被炙烤,眼前越来越模糊思维也越来越混乱,哪怕变成了火场上的一缕游魂,还牢牢记得自己皮肉烧焦的痛楚和味道。


  回过神来的时候被困在黑暗之中,只听见刀剑男士的战斗语音,就真切的感觉到了脖颈连带着脊骨被人斩落的滋味。也多亏了如此凶狠的杀招,才能让让诡异的穿越到了咸鱼刀身上的审神者从敌刀身上掉落,被捡回了这个本丸。


  之后险些就要死掉的时刻太多了,多的审神者一个社会大好青年,未来的祖国栋梁,都已经形成了越濒临死亡越麻木不仁的反射弧。


  ——三日月宗近的刀锋落在审神者的手腕上,可是只要他想,无论是劈开头颅还是砍断手臂其实都没有太大差别。


  眼下这位陌生的三日月宗近脸上的笑意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或许连付丧神也不清楚,但他肯定低估了人类的适应力,千钧一发的镇定永远是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来。


  “那就照你说的办,赶紧教我怎么做,不然演练打输了回去一准要挨骂。emmmm就当做是报答刚才我对你的救命之恩吧,你要玩刀等一会儿再说。”


  审神者不耐烦的把华美的太刀推开,直直将戴着手绳的那只手伸到三日月宗近的面前。


  “好。”三日月宗近从善如流的收刀入鞘,脸上温润的笑容纹丝不动,好像方才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玩笑,“虽然有点复杂,但是只要记牢了照着样子做,便不会有什么问题,还请您听好我接下来说的话……”


  月光照彻黄粱荒凉的原野。


  若是有路人经过,那远风吹来总是落在衣摆又飞散开。


  稀疏的树林里的寒气浸入骨头缠的人很是难受。


  亿万年了啊,来来去去时光蹁跹都是如此,岁月的脚步踏在尘世轰然无声,偏偏将神明和世人都抛之脑后。


  世人在纸醉金迷当中妄图改掉过去,安然入眠。


  而此时此刻听见神明敲响的钟鸣声,震彻肺腑,毫无预兆。


  当晚下起了夜雨,这是这个时代这个季节的第一场暴雨,在无人的荒郊野外里靠近天边的地方泛起一层淡淡的白辉,合着雨水洗褪了夜色里浓郁的漆黑。


  一处四处漏雨的破旧排屋里,六个人影倏忽消失在空气之中,而当他们再度出现,便是落地在那稀稀拉拉的树林子。


  在枯萎的树枝之间一团庞大的光晕往外散着游丝一般的光线,一缕一缕抽丝剥茧一样向外飘逸,那些光晕沾上了付丧神的衣角,迅速溶进了他们体内,习惯了靠着剩下丁点灵力死死苦撑的身体猛然之间温暖起来。


  就好像在寂静的荒野之中遇见了一个幼弱的太阳。


  那柔和的圆形光团越来越小越来越清晰,在六位伤痕累累的付丧神眼中逐渐变成了一个人的模样——干净的头发被四处涌动的灵力吹得飞舞恣意,柔和的容貌,窈窕的身形像极了清水里泼散的墨水,转瞬在宣纸上干成了烟雨罩江湖的磅礴与凌乱。


  世间总有这样的人,本该生的肆意洒然,偏生习惯了无悲无喜,这第一眼的相见,总让人无端的,心头生出一丝疼。


  审神者生疏的慢慢收回最后一点灵力,重心终于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之上,苦苦练习这么多次总算是感觉到了那所谓玄之又玄的灵力联系——凛冽又端肃的神灵气息,而此刻一抬头便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六把刀,他们投来的目光当中满是惊愕。


  ——怎么吓成这样了,难不成觉得我长得很丑?


  刚刚才好不容易脱掉了一层壳的审神者有点茫然,可是现在也没有镜子给自己照一照啊?教会自己这个方法的那位老人家更是早早就走了,鬼知道这个迷路天才这时候又去了哪儿,眼下确确实实是没有人来给自己提供第一手的评价的建议了。


  于是女孩子颤颤巍巍伸出手在一队的六把刀面前晃了晃,抖抖索索的打了个招呼。


  “……那个,大佬们你们好,我是你们的审神者……吱个声呗?”


  金玉在外,怂货其中。


  古人说的果然有道理。







小剧场

一队队员:……(´⊙ω⊙`)……?!!




故世烟云深

【黑暗本丸】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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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不是我昧着良心,你们要好好保重自己。”审神者叮嘱道。


“谢谢。”药研藤四郎礼貌的道谢。


“出门远征,如果饿了记得吃饭。”审神者一脸慈祥,“不过要记得卡点,这样就能不付钱回来。我们不是故意耍无赖,这是战术。我们现在穷,下次再去这地方远征,你们给钱就行了。”


“……啊。”药研藤四郎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小夜左文字抬起头盯着审神者。


“伤如果还疼……这个没办法了,回来再修。”审神者十分遗憾。


“没关系。”两把短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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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不是我昧着良心,你们要好好保重自己。”审神者叮嘱道。

 

“谢谢。”药研藤四郎礼貌的道谢。

 

“出门远征,如果饿了记得吃饭。”审神者一脸慈祥,“不过要记得卡点,这样就能不付钱回来。我们不是故意耍无赖,这是战术。我们现在穷,下次再去这地方远征,你们给钱就行了。”

 

“……啊。”药研藤四郎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小夜左文字抬起头盯着审神者。

 

“伤如果还疼……这个没办法了,回来再修。”审神者十分遗憾。

 

“没关系。”两把短刀点了点头。

 

“要是有人要摸你们的腿,要记住拒绝。如果还是穷追不舍,就用刀干他。”审神者谆谆教诲。“要是用刀干不过,就记住长什么模样赶紧回来,把模样画下来,我让大太刀过去找场子。”

 

“……好。”

 

此时不说两把准备出发去远征的短刀,连一旁围观的刀剑男士都快忍不住满脸黑线了。

这真的是审神者吗?

政府选拔来的预备役真的没问题吗?

 

“还有,如果看见漂亮妹子不要流连,你们还小,小孩子不要谈恋——”说到一半被人按住肩膀了。

 

一期一振脸上的微笑很复杂:“很感谢您对短刀们的关心,但是再说下去,可能就要天亮了。”

 

审神者愣了愣,想起来确实是这么一回事,点了点头说道:“对喔,那你们去远征吧,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早点回来。”

 

药研藤四郎和小夜左文字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道别之后便消失在了时间通道中。

……总觉得这个本丸来了一个不得了的审神者。

 

 

送别了远征的短刀。

重新回到大广间,一众刀剑男士们围坐成一圈。

不过这一次审神者却没有坐在下位了。

出于某种冲击,他们自觉的在这一圈当中让出了一个缺口。

 

所以,总算是暂时处在了平等的地位上呢。

不容易啊。

 

 

“……所以这人是疯了吗,明明已经没有足以手入的资源了,却还让你们去挖博多?”审神者嘟囔着。

 

“这个……”依旧是之前负责文书工作的压切长谷部解释道,“这是第一次实装博多藤四郎,据说是一把稀有的刀剑。”

 

审神者愤怒的说:“就算是稀有也……”

 

忽然停了下来。

 

等等。

第一次,实装,博多藤四郎?

 

“冒昧问一下,关于大阪城挖地,难道政府不会发布公告吗?”

 

压切长谷部第一次露出了有点无奈的表情:“纸质文书上只有简单的战场通知,详细的公文只有主君才有权限可以查看,所以我们并不清楚。”

 

啊……那个对刀男们一点都不上心的粪婶怎么可能会去看公文。

原来如此……

 

审神者唰的抬起头,眼冒精光:“你们说没有挖到博多,现在已经挖到第几层了?”

 

“目前的进度是第十层。”压切长谷部看着审神者的激动模样,有点意外,“因为这是政府第一次打开地下城入口,我们出战经验不足,前进的比较慢。”

 

“活动还有几天?!”审神者一跃而起。

 

“活动?”长谷部怔了一下,才理解了这意思,“如果是指入口关闭的话,是在四天以后。”

 

四天……

还有四天,虽说不算短,但是……

 

审神者斟酌了一下,抬头看着正坐的一期一振,组织着语言。

 

“那个,一期一振,我有个问题……”

 

一期一振颔首,披风随着动作轻微的摇曳:“请说,无妨。”

 

“你不要激动哈,我问你,你想要见博多藤四郎吗?”审神者谨慎的问道。

 

没有料到是这个问题,虽然明知道对方眼下并没有恶意,只是看着这张脸说出那个熟悉的名字,就感觉到浑身都绷紧了,一期一振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的问道:“如果说只是我,自然是想要见到的。”

 

审神者默默的发抖。

总觉得一期一振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子“你提起我的欧豆豆究竟想要干什么”的威胁。

 

“等一下。”审神者眼疾手快的掏出手机,在上面迅速的划划划,然后把手机递过去,“那,你看。”

 

还没有伸出手接过来,但是已经足以看清楚了。

麦黄色头发,红色的眼镜。

明明是第一次见,却好像已经熟悉不已的面容。

 

旁边凑过来看的刀剑男士们发出惊讶的感叹声。

 

“这就是博多藤四郎吗……”

 

“果然是粟田口一派的衣服。”

 

“戴眼镜呢!”

 

一期一振怔住许久,被众刀男的感叹声打断了思绪,终于回过神来。

伸出手想去接,结果审神者却神经大条的收回去了。

 

“嗨呀不接就算了,我还以为你很想提前看看你弟弟的样子呢。”审神者撇了撇嘴,虽然被肥肉淹没完全看不出来。

 

她沉重的说道:“你们不知道,第一次挖地的话,博多是一定可以挖到的,而且他就在第五十层。你们才挖到第十层,当然不可能挖到博多了。”

 

确切的消息让一期一振的眼神微动。

这还是第一次,那双蜜金色的眼睛有点热切的看着审神者。

 

但是随后似乎是动作牵扯到了伤口,一期一振猛然想起来了什么:“目前的伤情不容许,既然在第五十层,那么等到下一次……”

 

一期一振无声的攥紧了拳。

 

审神者看着他那模样,叹了一口气:“唉,就是因为知道你们伤的很惨重,所以才必须告诉你们这个消息。那个……如果第一次不挖到的话,以后就再也没有百分百的几率了。”

 

诚恳的看着刀剑男士们,说道:“据我所知,曾经有别家的一期一振,因为错过了第一次的博多,后来挖了整整一千四百层地,差点把大阪城挖塌了,还受聘成为挖掘机驾校教授……”

 

刀剑男士们的脸色微变。

 

“所以啊,我并没有要强迫你们的意思,这一次博多挖地就送,究竟要不要你们自己决定就好。如果你们要挖地,我也一定会想尽办法全力协助。”






小剧场:


小夜左文字:啊,肚子饿了。

药研藤四郎:……我也是。





故世烟云深

【黑暗本丸】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五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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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四十九)   (五十)  (五十一) (五十二) (五十三)

(五十四) (五十五) (五十六) (五十七)



很容易猜到的,肯定是她的刀来了。


到此为止,是不是故事就应该到结局了。

 

——在本丸的门口的第一部队想着。

 

刀剑男士们来自不同的年代,不过无论是哪个时代,所谓的相知相守不过都是骗人眼泪的故事而已。

 

也许归根结底都怪他们太过糟糕。

 

偶尔,是说非常偶尔的,他们在出阵的时候,也和正好出阵同一个合战场的别家本丸一起驻扎过,虽然不怎么熟,不过也有谈到过这样的事情。

 

「如果爱上了审神者。」

 

一个对于这个本丸的刀来说,永远不可能的命题。

 

不存在漫天樱吹雪里的深情拥抱,不存在深夜推开格子门的交颈厮磨,不存在接吻时感觉到的柔软嘴唇,他们所拥有的,大概只有——歌仙兼定所引出来的审神者,向他们迎面走来时,看了他们一眼,又不好意思地飞快瞥开眼神。

 

「要怎么确定,你对审神者所拥有的感觉,就是人所说的爱?」

 

“对不起,我来晚啦……稍微准备了一下。”审神者抱歉的笑了笑。

 

原本她想要带大家去公务间,找到那张她还在鬼魂状态下时,看见前一位所拿出来的那张照片,可是听说了来访者全部对话的歌仙兼定,几乎是立刻不由分说地把她拉走了。

 

甚至还狠狠地敲了她的头,说着你知不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如果那些奇怪的刀剑男士真的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歌仙兼定声音忽然轻了一下,他看到了门外正怯怯看着里面的五虎退,短刀自从显形之后还没怎么有机会和审神者说上话,现在正在用很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

 

尽管一眼就能看得出,眼前的这位主上穿着破破烂烂,总是软弱又没有头脑的样子,但是大概是出于刀与主人之间那种与生俱来的,具有诱惑力的关系,五虎退仍然对一面之缘的审神者很有好感。

 

尽管歌仙兼定并不能肯定地说,这把五虎退,算是她的刀。

 

他笑着对门外的五虎退摆了摆手,好了好没什么事,只是主上要出门去演练,顺便说一下最近的采买清单而已。

 

短刀果然乖巧地点点头,从审神者这里讨了一个摸摸头,就离开了。

 

之后歌仙兼定才接着刚才断掉的话往下讲,如果山姥切国广的猜测是真的,你还找什么照片?这个本丸迟早……你在意这些有什么用?不如好好想想,你的刀千辛万苦地来寻找素未谋面的主人,你难道就要打算这样去和他们见面?

 

他指着审神者在本丸里搜刮来的破衣烂衫,里面装下十几个枕头都绰绰有余的灰扑扑工作服,刀剑男士们好歹还有崭新的内番服可以替换一下,可审神者却还穿着之前那个人留下来的垃圾,就算药研很尽心尽力地帮忙打扮了,不过这不是他的擅长,所以也不过是达到了普通的程度而已。

 

你究竟有没有意识到——歌仙兼定久久无法平静下来,最后他叹了一口,好像把很多很多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他扯着审神者的手,说跟我走。

 

打刀浅色的眼睛在她的眼中映出来,和玻璃的材质看起来没什么区别,天生带着微微的美艳冷光。

 

只是眼神流转之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经历,亦或是“歌仙兼定”本身所带有的逸话的缘故,多了几分闲庭信步的深沉。

 

他是很健壮的刀,身上的筋骨皮肉的线条无一不洋洋洒洒,连轮廓也是很好的。和在大阪城挖地的时候样子不同,经过了认真的打理,一举一动都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强势。

 

他认真地拿着各种各样的盒子和笔,要为眼前的女孩子梳妆打扮。

 

晚一些时候的,乱藤四郎也匆匆地赶来了。

 

噘着嘴的短刀看起来很娇俏,只是轮廓到底带着几分少年的诱惑力,和柔顺地金色长发比起来,分明的眉眼透着刀锋的莹润。

 

他先是站在外面沉默地注视着里面,在发现自己被看到之后,露出一丝下意识的笑意,钻到审神者的手臂下面,抱住她的腰,脆生生的声音仔细听起来又带着一丝好像要进入青春期的微沙。

 

“主人,要出门了吗?”

 

审神者怔了一下,她其实到现在还没有机会能和捡回来的刀剑好好讲过话,把乱藤四郎从大阪城之下带回来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说起来,她这段日子寄宿在这座本丸,承蒙大家照顾,却仍然不知道该怎么靠近他们。

 

连完好无损的刀剑男士,也像是一碰就会碎那样,让她只敢远观,很少能鼓起勇气走上前去交谈。

 

更别说之后抢夺注意力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忙着忙着就会忘记自己其实已经唤醒了全新的刀剑。

 

乱藤四郎的金发和山姥切国广的发丝颜色不太一样,是更加甜蜜冰凉的颜色,像浓金色的糖果融化在奶油里,无声无息地结成一块小小的晶石,但并不牢固,水面微微一晃,这些金色立刻就会随波四散流淌开。

 

“嗯,要出个门呢。”她心事重重地摸了摸乱藤四郎的头发。

 

手摸到短刀的头顶,才觉得真的很暖和,他已经把帽子摘下来抱在怀里了,紧贴着审神者跪坐着,富有弹性的大腿中间的部分被黑色袜口勒出一点点痕迹。

 

“那……要什么时候回来?”乱藤四郎问。

 

气氛沉默了一下,审神者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歌仙兼定扫短刀一眼:“要不要过来搭把手?”

 

乱藤四郎轻轻笑了一下,捧着审神者的手,在掌心里轻轻地挠了挠,随后身体滑下去灵活地绕到她身后:“虽然不是去万屋这样的好事,不过我也来帮忙吧。”

 

“帮大忙了,乱。”歌仙兼定对帮手表示了感谢。

 

如果时间倒流到刚刚来到这个本丸的时候,审神者大概还不敢相信这里的刀也会这样周全地为她劳碌。

 

不单单是成全所谓女孩子的爱美之心。

 

诗书礼仪,琴棋舞画,不光是要懂,而是要看透,会鉴,能赏,懂品,哪怕所擅长的不是这些风雅之物,凡是自己的一技之长,能钻深钻精,也是自己立身处世的根基。

 

主公以为付丧神是什么样子?

 

主公以为刀剑男士们所维护的历史是什么样子?

 

主公以为,‘审神者’应该是什么样子?

 

主公要脚踏实地的和每一把刀在一起生活,不光是凭借一腔热情去一味接受,您会发现刀剑作为历史浪潮中所遗留下来的物件,本身就存在冲突。主公所需要做的是带领这样复杂,矛盾甚至相容相反的队伍,去肃清本来就模糊不清的历史。

 

而历史又是什么?

 

知人论世,以世看刀。审神者所面对的不单单是一群奉其为主的付丧神,面对的是已经过去的那些波澜壮阔的时代,这是主公第一次和本丸的见面,这次之后您才正式成为带领他们走下去的人,严谨以待,是谓风流。

 

风雅之物能够帮助主公提升心境,不至于被一些刀哄一哄就五迷三道……对,比如说随随便便就飘花的粟田口的某一位。

 

当然有的时候也不必把问题看得太复杂,简单化一拳了事也行,毕竟刀剑男士里多的是筋肉头脑,和风雅沾不上边。

 

主公做到您所能做的最好的,之后无论是和歌还是挥刀,自然会有刀剑为主公代劳——当然如果有不敬的家臣,直接斩了也无所谓,没有章法的家伙有施以惩罚的必要。

 

不懂风雅的家伙就算成为第三十七位亡魂,也不会有怨言的。

 

听到此处,乱藤四郎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歌仙也太严肃了,这样唠唠叨叨地,主人听了绝对会很烦的。”

 

他手上正娴熟地配着从各个部屋搜刮来的梳妆用品。

 

虽说这里的刀剑男士们并没有打扮的需要,却依旧准备着这样的物品。

 

上战场之前把自己梳洗干净,本体刀也要好好地保养,一旦破碎,也能够从容地辞世,跨在生死之上,无论什么时候倒下,都要对得起自己的颜面。

 

歌仙兼定不满:“我这是在教导主公。”

 

“是是是,啊难道说歌仙你就是本丸的初始刀吗……果然很有风范呢。”乱藤四郎眉眼弯弯,金发蓝眸看起来很是无辜。

 

歌仙兼定沉默了一下,有些漠然地问:“……一期一振怎么和你说的?”

 

“嘛……”金发短刀从后面抱着审神者,亲昵地将上半身贴在她的后背,尽管看起来很像是女孩子,隔着衣装的身体依旧肌肉匀称紧实,薄薄地覆盖在需要发力的部位,意外地很有男子气概,他歪着头眨了眨眼:“一期哥怎么说的呢……?忘了呢。”

 

“原来藤四郎们也会把一期一振的告诫忘到脑后啊,难怪会这么亲热。”

 

“歌仙才是,在这种时候忽然才站出来为主人梳妆什么的……”乱藤四郎狡黠地勾起唇角,蓝瞳中光芒闪烁了几下,“想要撒娇也不能用这么狡猾的手段啊,就算有着备选初始刀的身份,可是歌仙毕竟不是,这样对主人指手画脚不太好哦。”

 

“乱藤四郎。”歌仙兼定平静地称呼他。

 

“好啦好啦——哈~啊,歌仙好无聊。”

 

乱藤四郎看着若有所悟的审神者,猛地清脆笑出来,气流在短刀少年的胸口撞地生疼,回荡出沙哑的共鸣,笑的歌仙兼定差点都怒了。

 

短刀洒然道:“主上可别听歌仙这些长篇大论,所谓历史不过就是过去男人挥刀,如今女人也没有问题,时代不同,主人想怎么乱来一场都行。”

 

“乱!”

 

若不是正在给审神者描眉,歌仙兼定大概快要按耐不住额角跳动的青筋了。

 

这些根本什么都不懂的短刀……他们被唤醒之后,连真相的百分之一根本都不知道!眼前的主公,不过是在这里暂时的落脚,她要面对的是和他们多么迥异的未来……她会往上走,走向日光升起之处,而这个本丸……故事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听见尾音了。

 

时间所剩无几,在那之前,想要尽量地多教会她一些。

 

多一点保障也好,小姑娘的前路也会多一分平坦。

 

庭院里的草木香气潮湿地升腾在空气之中。

 

他们磕磕绊绊的,中间也许有争论,大概也有彼此都认同的部分。

 

就算经历根本不同,刀派不同,也只都站在各自的立场,不过终究都是出生于刀刃,许多看法都有很多相似的部分。

 

阳光寂静,鸟雀零星地划过星空。

 

树丛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许多零星的小花。

 

细细碎碎地铺满了浓绿的间隙,大片的深褐和细碎的粉紫绵延至视野,撒了薄薄的金箔,风一动,浅金碎紫浓褐都铺天盖地的摇动。

 

池塘反射出高远的天空,点缀了斑驳的浮萍。

 

安逸的空气无声涌动,风送来的絮语隔了生死之间的漫长。

 

今后你会在正确的时间遇上命中注定的刀,不会再因为笨拙的照顾而生病,不需要为了一条烤鱼而让大家节衣缩食,如果有谁感激你就会直接说出来,不会半夜别别扭扭地说上一堆还抓不住重点。

 

也会有刀为你描眉画唇。

 

也会有刀为你驰骋荒原。

 

世道公平。

 

这是一场模拟演习。

 

对这里的本丸来说,演习结束了。

 

后来歌仙兼定松了手,他急匆匆地说着要去找次郎太刀借一根发簪,起身短暂离开。

 

乱藤四郎刚好帮审神者系上了扣子。

 

这套衣服是他们在仓库里找到的,压在一堆杂物后面的一个木箱子里,好几套工作服,叠的整整齐齐,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是女性的款式。

 

不过因为这个本丸的刀剑男士更替的太快,现在已经没有谁记得这些东西究竟是哪里来的。

 

除了那两卷记满了笔记的书本,木箱子里的东西似乎也是女性所用,与审神者的身量比较起来差不多,倒像是很久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的一样,很合身。

 

料子很精细,看得出来用心缝制。

 

大概是准备衣物的人心细,在里面还放了些香包,里面干枯的花瓣倒出来的时候,因为时间太过久远,立刻就碎成了齑粉,消失在阳光下。

 

幽幽的暗香,无声地散在空气中。

 

“主人打扮的很漂亮呢,”乱藤四郎可爱地笑,“不过这些都是装饰物而已,还是比不上主人本身的样子。”

 

“唔,过奖了啦……”审神者慌张的挠头,不过动作中途又顿住。

 

大概是因为想起了他们那么费劲的帮忙,就是为了自己能够给新的本丸留下一个好印象,如果自己随便动,弄坏了就不好了吧。

 

短刀看到她僵住的样子,抱着她的手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主人顾虑这么多做什么,想动想摸都行啊,真不知道大家以前怎么对待主人的,怎么连打扮一下都这么不好意思呢?”

 

“……以前……嗯,以前……哈哈……”审神者含混的跟着一起笑。

 

“主人弄散了没有关系哦,”他笑容灿烂,“以后我会给主人梳各种好看的样子,弄散多少次,乱都会帮主人重新整理好的!至于谢礼……给一杯茶就好啦!”

 

温暖的笑声和阳光,就好像这里从始至终都应该是这样的。

 

“所以主人要早点回来哦!”

 

审神者被压切长谷部叫走的时候,短刀还挥着手和她这样说。

 

 

 

大概是因为听见了乱藤四郎的话,打刀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不用太在意他。”

 

“诶……我也没有太在意。”

 

“像这样的短刀,很快就会因为灵力不足变回本体,情感什么的多数是记不住的,还请您不必挂心。”

 

“……其实,明明还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我的本丸来了啊……你们看起来真的超严肃,好像比我还认真……”

 

从公务间通往厨房的路比想象中的还要曲折。

 

绵长的缘廊绕过池塘,弯过屋角,静谧如同尚未敲响的山顶巨钟。

 

偶然地一次撞击,便浩大地发出悠长震颤的钟鸣,长长久久地回荡在一片土地之上。

 

大家听说了今日访客的事情,那段谈话流传的速度比想象中还要更快。

 

每一位刀剑男士似乎都有意无意地经过,在和审神者目光交汇的时候露出一个平和的笑容,大概……除了大俱利伽罗,他面无表情盯着审神者半晌,直接转身匆匆离开。

 

“不用在意那个无礼的家伙。”相比之下还是压切长谷部更加彬彬有礼。

 

他大概地向审神者叙述了自己都收拾了些什么东西。

 

都是些零零碎碎的物件,她用了几页的课本,药研藤四郎给她准备的满满一盒子小纸人,给咸鱼刀准备的护刀油,还有给她的手机准备的小布袋,零食没有,他们对哪种比较好吃也不大清楚,索性都食物方面就都交给了烛台切光忠。

 

他扶着审神者的手,尽管她并不需要搀扶,打刀还是固执地引路。

 

在收拾的时候,才会有一种——啊,这位主人就要走了,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这样苍白无用的感慨。

 

寝间里还留着女孩子用品的香味。

 

大概是药研帮她梳洗的时候用的脂粉味道,淡淡的甜腻感。

 

“没关系啦,我知道他就是这个样子,习惯就好了。”审神者说,“更何况我和他相处的时间这么短,也没想过会动摇到他什么的。”

 

压切长谷部听到,却忽然停了脚步。

 

他看了她一会儿,眼神深沉。

 

之后他把视线往下移到小姑娘的手上。

 

和刀剑男士相比起来的,显得非常柔软纤细的手。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刀剑所化的付丧神的本能,他总是忍不住将注意力停留在她的手上,看起来不适合握笔,不适合拿刀,也不适合很多事情。

 

这还是一双没有成熟的手,没有触摸过人间疾苦,也没有摸到过至高无上的幸福,今后随着她所选择的路,一步一步走下去的时候,这双手也会变成她成长的见证,也许会是瘦削沉稳地悬腕提笔,也许会是披荆斩棘战八方……她最终也会成为别人口中,天生在某一个部分拥有天赋的人。

 

尽管没有人生来就应该做什么。

 

打刀摇了摇头。

 

“你低估了你身为‘审神者’,对刀剑男士所拥有的影响力。”

 

“呃,虽说你们现在觉得我是审神者,可我其实还觉得自己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你看,我不会唱歌引来小动物,也没有给自己加特技,主角们该有的奇遇我是一样都没有,到现在这些困境其实都是靠你们解决的,我倒是还和原来一样。”

 

审神者默默许久,思考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说不定,等到我的本丸来了之后……看到我这个样子,会很失望说不定。现在我不仅帮不上忙,连氪金也做不了,于情于理,会被讨厌和无视是理所当然的。”

 

谁都喜欢能扎扎实实帮到自己的人,在这样的战场之上,一摞摞急报,耳边全都是兵刃交接的清脆撞击声,手上只剩下血肉和在一起踩成泥的黏腻触感。

 

一个无用之人,在这种地方是生存不下去的。

 

因此患得患失没安全感,总是忐忑,想要听他们说说自己的想法,知道他们的打算……自己是不够宽容,又非常不够理性的。

 

审神者清楚的知道,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哪怕换了任何一个人,都能做的比自己更好。

 

“——抱歉,请允许我失礼,”压切长谷部打断她,“我觉得您对自己的认知有失公允。”

 

“你已经拿起了刀,总归是和过去不一样了。平民对于刀剑不可能不畏惧,现在你后悔,想要退缩,还来得及……杀人是一条不归路,你现在说想要转身不去面对,都是没有问题的。”

 

血很腥。

 

伤很苦。

 

你本来就会恐惧这些。

 

者甚至不可以说是胆小鬼,古往今来冲上战场的人多数都是怕死的人,因为怕死才会更加地珍惜身后想要守护的一切,家国、天下、父母、子女、恋人,为此才有慷慨奔赴,才有日月兼程,才有铁马冰河。

 

很多死去的英雄,其实都是想要活下去,会想家的人。

 

没有人有资格嘲笑你。

 

“……你的本丸,我不知道他们会对你有什么期待。无疑他们是忠诚的,但……”压切长谷部审慎地斟酌用词,最后他决定直视审神者的眼睛。

 

“我不知道别的刀剑如何,也没有必要去了解。我能够说的只有‘压切长谷部’……好了,不要这样看我。”打刀狼狈地挥了挥手,“我知道我自己,把主上放在一位,有的时候纯粹地只是尽忠,很多命令并不会去思考其正确与否,而是把完成作为最重要的一点……太过于理智,连所谓体贴也经过精心计算,就会显得不通人情。我知道,是的,虽然我并没有被温和地对待过,但是我毫无疑问地知道这一点——我并不是在自夸。”

 

“我以为你在自夸。”小姑娘有点目瞪口呆,一脸的哇塞。

 

“因为刀的起点是烈火寒铁,天生就没有心的存在。刀剑男士看着和人类的躯体没有什么区别,可是哪怕相似到了极点也不是人,不知道如何传达自己的感情。”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平静。

 

“你要带领你的本丸走下去,这对于任何最初上任的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像你来到这里,没有谁会告诉你,维护历史的时候这一刀斩还是不斩的痛苦选择,能够进入到这个战场的人,不会把历史上一个小卒的生死当成悲剧。所以你的刀可能只会满不在乎地让你下令,尽管要斩杀的是一个无辜的婴儿,我是说……你的那一振压切长谷部,也会建议你下令……他懂什么,大义算个屁。”

 

闻言,审神者愕然地看着他。

 

“如果真的有所谓永恒的义,那就是主君,是你。这个本丸所遵守的道德,是由你划定规范的,你不想要杀的人就该活着的,你想要死的人当夜之前就必须断气。你的刀剑男士们被唤醒的心全都来源于同一个灵魂……就算如此,你也未必能够接受他们对于生死的漠然。”

 

说到这里,压切长谷部忽然笑了,他面上浮现出一丝傲气。

 

“你记住,你是主君,你就是本丸的准则。提灯踏遍河山的人是你,前路方向取决于你往哪里走,就算所谓的忠臣谏言又怎样,对和错是你决定的,你要维护的历史是人的历史,是属于无数站在你身后的人的历史,也是你想要保护的一切——而刀……”他喉头滚动了一下,眼神闪现出决绝的狂热来,“刀是不可能懂的,所以你不需要害怕‘压切长谷部’是否不理解你,不顾虑你,因为对于只懂得尽忠效力的他来说,该改变的是他。你要对得起你自己的天下,你不属于这个本丸,也不属于那些在路上的任何一把刀,你只属于你自己。”

 

没有谁必须为谁负责。

 

刀匠与刀如此,人与人如此,都只是各自朝前走,追逐自己想要的那束光,赴汤蹈火也好一路轻松也罢,总归都是等到自己忽然什么时候累了,回头看看才发现,原来彼此都已经走的很远了。

 

至多不过恩情一段,刀秉承了刀匠亦或是主人之名,将那些作古的故事往下流淌。那人呢?代代相传,相聚离散,也不过是想问心无愧。

 

小姑娘,你已经把自己耽误太久了。

 

现在还犹豫什么呢?

 

“我承认你是我的主君,手刃家臣、火攻寺庙……这些陈词滥调不必多讲,你只需要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会向你效忠。”

 

 “前方很远很暗。如果你害怕、如果你不愿意握刀、或者发现这条路和你想要的不一样,就告诉我,在见到他们之前,我会想办法让你逃走——”他压低了声音,单手按住胸口,神情是孤注一掷的凌冽,“这里的任何刀都不会知道。”

 

给你留一条安心的退路。

 

算是报答你几日相伴,赠压切长谷部这一段悲欢。

 

 

 

他把审神者带到了厨房前的那块小空地上。

 

没有等她的回应,他也知道这种事情不可能立刻给出回答。

 

小姑娘还被他的惊天发言震的说不出话,只是看着他煤灰色头发下的眼睛,细密的睫毛垂下来,遮住夜明珠一样的眼睛。

 

“我去取行李,烛台切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如果有什么喜欢吃的,从他那里拿——或者直接叫他做,请不用客气。啊,还有……”

 

压切长谷部心事重重的样子,他试探地看向小姑娘。

 

“我准备一点团子……因为本丸的樱花还没来得及开,我在路上折了一枝,如果……您不嫌弃……”

 

 

 

 

 

“诶,长谷部君是这样说的?”

 

头牌切光忠……不是,烛台切厨师长……也不对。

 

烛台切光忠是这样问的,很安然的样子,身上还穿着深色的围裙,站在靠近厨房窗子的一侧。

 

审神者记得自己之前都没有和烛台切光忠这样面对面过。

 

因为本丸里的伤号太多,以至于能够在厨房后备的竟然只有这把太刀了。

 

“唔我什么都吃!我不挑食!不用麻烦光忠再做了。”

 

虽然看不出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审神者有点忐忑的打量他。

 

烛台切光忠倒是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水烧开的声音忽然响起。

 

尖锐而又细长。

 

激的人一激灵,不知不觉就会着急起来,在安静的厨房里持续了好一会儿。

 

烛台切光忠伸手把烧开的水壶提起来放到一边,于是滚烫的水壶很乖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袅袅白雾。

 

等到水汽散掉之后,他往外面看了一眼,今剑正在蹦蹦跳跳地跑过去。

 

路过厨房门口的时候,短刀往里面看了一眼,笑着和审神者挥了挥手——他笑的就和立绘里一模一样,让人一看到,就很想给他一颗金平糖。

 

“真有活力啊。”审神者感慨。

 

“大概是手入后恢复力量了吧,他能够精神起来,我也很高兴。”烛台切光忠面容舒展地勾起唇角,“真是罕见呐,大家都如此注重仪表的样子。”

 

后来又陆续地经过了好几把刀。

 

其中的和泉守兼定还因为肚子饿了,提前进来找点馒头什么的。

 

结果顺理成章地拍了拍审神者的肩头:“以后没有我在旁边的话,要好好记得保护自己!”

 

“我怎么不记得你有保护过我。”审神者吐槽。

 

“这是客套话啦,以前和国广经常……嗯……”他卡壳了一下,大大咧咧的样子忽然冷淡下来,“也是,现在他又不在了。”

 

打刀扫视了厨房一圈,深吸了一口气,随手拿了个馒头就转身走了出去,十几步路之外才停下来,没有转身,背对着厨房说:“……反正,以后,你要是见到你的国广,对他好点就是了——至于和泉守兼定就无所谓了,你多派他去做农活也行。”

 

七零八落的关心到了最后草草了事。

 

温暖的阳光之下扒开泥土,底下埋的全是纵横的伤。

 

后来烛台切光忠看她憋的难受,才耸了耸肩道:“他毕竟是和堀川是搭档。”

 

“……那……”

 

“也就那样了,护不住的就是护不住,没什么好说的。”

 

太刀用手指在脖颈间比划着一横。

 

“没有哪位刀剑男士能永远保证护住你的,以后上了战场,不管到哪儿,都别忘了把刀带上——刀断了没什么关系,对于本丸来说,主君能够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道理我明白了,不过现在的我恐怕还没有这种觉悟,看到自己的刀碎掉……无论如何,我都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你有这样的自信,也不知道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光忠对这些真的很懂诶,要不是这边走不开……其实还蛮好奇的,我都没见过你挥刀的样子。”审神者随口一答。

 

桌上排列好的便当盒整整齐齐,为第一部队准备的部分已经装满了,里面主要还是梅干饭团,满满地排列着。

 

听见这句回答,烛台切光忠皱了皱眉头。

 

在和女性亲切交谈的时候,露出这样的表情,也许算不上是帅气的行为。但是他只是叹了一口气,解开了围裙的腰带,深色的围裙从他身上除去后,那种沉静的气质也没有从他身上消失。

 

——与火相伴,就好像是身为“烛台切光忠”的宿命一样。

 

无论是这个本丸的烛台切,还是他们曾经所遇见的很多烛台切,就如同照镜子一样,虽然有着不一样的背景色,不一样的同伴,不一样的经历和主君,可是洗手作羹汤的模样都如同轮回倒转,连起手切菜的姿势都如出一辙。

 

“我还以为你会试试看,让我出阵一次的。”烛台切光忠看着审神者,她也看着他,他的眼神很平静,与其说是不舍得,更多的是遗憾。

 

他和审神者的接触不多,并没有一期一振能够当众樱吹雪那样发自内心的激赏,面对她即将启程的远行……也许会回来,但是他不喜欢希望落空的感觉,因此更加习惯地用永别的口吻和她说话。

 

“听药研说,你很怕火。”他很轻松地提起这个话题,就像在讨论今晚做什么饭菜,“之前我就注意到了,你路过厨房的时候,会刻意的绕开,不过没想到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对不起,我并不是讨厌光忠,我只是……”审神者咬了咬嘴唇,这个词汇其实在说出来的时候都能感觉到舌尖被烫的一痛,“我只是怕火。”

 

有些创伤是烙印进记忆里,和灵魂一起天长地久的。

 

说不出深刻的感想,还会影响当下的每一刻,但是依旧存在,像深渊里的水草,偶尔有阳光照进去的时候,能看到暗影在微微的漂浮。

 

“那你也不能永远走夜路啊,”烛台切光忠指了指自己,“你看我,一身黑,但是眼睛还是金色的,能看见太阳。”

 

“你们长船家的衣服不都是这个调调么……”

 

烛台切光忠微笑了一下,眼神移到自己的手套上。

 

“可就目前来说,被烧身成这副模样的只有我呢。”

 

如果把审神者换位到他的境况之中,也许她绝对没有办法说出如此洒脱的话,也许本意不是洒脱,而只是身为物品顺其自然地接受命运,就好像火焰里就该诞生刀剑,刀剑就该杀人,杀人者必然焚烧,而刀剑终会葬身火海——他走的是和另一批刀剑完全不同的路子。

 

一些融进泥泞,一些锈在海底。

 

因此面对审神者,他完全有资格做出这样的规劝。

 

“有的时候烧身也是一种重锻……主上的路还很长很远,适当地丢掉一些东西是必要的,也许是记忆,也许是……别的什么,抛掉负担的勇气最终会变成支撑你走下去的力量。”

 

烛台切光忠说着非常有道理的话,看到蒸饭笼里冒出来的白色热气,气定神闲。

 

“……光忠比我想象的还要,怎么说呢……”审神者似懂非懂,不,其实道理谁都懂的,只是能够让人正视它的方式太少了,她喃喃自语道,“还要更加地有名物风范。”

 

“这种气度光看三言两语是看不出来的,如果有机会能让你看到我出阵的样子,会更加帅气哦。”他风轻云淡地用了口头禅来转移话题,“不过,我还是蛮容易入手的,等你见到了自己本丸里的那一位……”他失神地停顿了一下,然后优雅一笑,“战斗方式都是差不多的,你可要多多派他出阵才好,不要埋没了烛台切光忠这个名字啊。”

 

审神者怔了一下,她说:“……对不起,我没有注意到……原来光忠也想要出阵。”

 

他失笑:“不必介怀,也有这样的人存在。因为我是在厨艺上有天赋的刀,因此有些人会不愿意我沾上人的血……这种道理很容易明白的,一旦切开过人的身躯,从今往后别人看待我所做的食物,也只会厌恶地想到满手鲜血。”

 

“请别这样看轻自己!至少我不会,光忠真的很厉害。”审神者认真地说。

 

 “我是说……如果你不介意,当然这也许是我太过强求,但是如果你想试试看的话,也可以看到‘烛台切光忠’独有的帅气,长船的……嗯,我的拔刀方式,我还是觉得不错的,相当帅气。”

 

男人的轮廓很深,金色的眼睛灼灼发亮,遮住眼罩的刘海每一丝都恰到好处,好看的那么温柔,经历了肮脏的火焰和疼痛,还能够放过耻辱,伸手触摸到未来。

 

烛台切光忠所化的付丧神,是个能够令人深信不疑的男人。

 

一想到本丸里的所有刀剑男士本来就应该这样,饮酒看山水波澜升,方寸刀光就能斩落生人气息,而不是在无端的侮辱之中摸爬滚打,就会很不舒服,像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得慌。

 

“啊,光顾着说了。”太刀忽然一拍手,“饭菜已经温好了,带着路上吃吧。”

 

牛奶,糕点,沥干了水分的蒸菜还带着鲜亮的绿色,素面,切开的煮鸡蛋整齐地排列好,薄薄的肉卷夹着切碎的煎蘑菇,淋了浓郁的酱汁。

 

他不知道审神者爱吃什么,只能每种都做了一些。

 

后来做好了,才想起饭盒并没有那么大,所以他把自己的便当盒子洗干净垫了麻叶,也装的满满当当,和她的盒子放在一起,用绳子四四方方地捆好绑上结,等着取走。

 

“好了,以后也要像今天这样,不要因为你的本丸不在身边,就穿得随随便便哦。”

 

他看着小姑娘抱着便当盒,在外面刀的呼唤之下,向他点了点头之后转身跑出去的背影。

 

「你这样的垃圾根本算不上是什么刀,待在厨房里端茶倒水就好了。」

 

烛台切光忠对别的记得不怎么清楚,每次切蔬菜的时候都会想起之前那个人的这句话。

 

只是没想到……

 

——请别这样看轻自己!至少我不会,光忠真的很厉害。

 

这孩子,还真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都在说些什么话。

 

不得不对那位还在路上的家伙感到抱歉,先染指了这份关心的自己,竟然完全连一点愧疚之情也没有。

 

他整理着身上的衣服,眉心皱着,却轻轻地笑出声来。

 

起初笑声很轻缓,最后慢慢越来越敞亮,他捂着眼睛靠在橱柜,黑色的手套在指缝之中有轻微的白亮。

 

遗憾和她没混熟。

 

幸好和她没混熟。

 

……握不住的光。

 

他合上双眼,苦笑而不语。

 

——难得的盛大舞台,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上天保佑。

 

保佑小家伙一路帅气平安。

 

 

 

她抱着满满的便当盒,一路小跑到了庭院里,一期一振、歌仙兼定和压切长谷部就在这里等她。

 

不知道在自己来之前他们都说了些什么,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只是在审神者喊他们的时候,神色陡然明亮起来。

 

 

 

后来他们带着小姑娘走向了第一部队。

 

本丸的第一部队,和刀剑乱舞所有的第一部队一样,六位付丧神,出阵装如染墨凌厉又缥缈,站在本丸的大门口。

 

就像立绘,就像剧本,就像一切没有温度的影像,在空无一人的房间的屏幕上跃动,机器运作地久了,才能勉强地积攒起一点点可以忽略不计的温度。

 

他们花了一点时间,才学会他们本来应该有的样子。

 

有的温和,有的忠诚,又或者微笑着的,而旁边的那一位是才一对上眼神,就淡淡移开视线的,当然也有古板清高一点的,和爱碎碎念的,爱美的……一个个说总是说不完。

 

他们天生锋锐,天生居高临下,天生象征着人人所求的那一份常胜不败的圆满。

 

无论如何,之前虽然经历了深沉的长夜,总算是能够行走在日光下了。

 

而和他们一起守到日出的审神者,即将启程,也许会回来,也许今天就是最后一次送别了。

 

想把将行的小姑娘喊回来,开口只发觉出嘶嘶的声音。要不就说说自己之前到底有多难受,发泄一下叫喊一下……

 

他们是一群哑巴。

 

萤火万里,可称人间绝响;日升之处,已是无路可逐。

 

目视就好了,目视她离开,回到她应该去的地方。

 

 

 

——石切丸在庭院里笑着对审神者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宜出门,利远行,故人都会久别重逢。

 

现在没有谁阻拦他做加持祈祷,他能好好地闭目诵着那些柔和密语,字字句句都是千百年来自人间如同潮汐般的朦胧愿景,声音流畅又悠扬。

 

不会再有阴云和伤痛,只是空荡荡的庭院看起来有些寂寞。

 

如今您将启程,北往南顾天宽地阔,兴许不会再会。

 

这一路山高水远,山河无疆,还请我主务必……

 

保重。

 

 

 


故世烟云深

【黑暗本丸】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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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之后的事情就像是一口气灌了十瓶老白干。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往前吨吨吨清理了一段攻防线。


  被推迟又推迟的早饭时间总算开始,搬动资源凑合成桌子,勉勉强强挤下所有刃,太郎太刀和石切丸协力分发便当,山姥切国广在箱子上均匀的铺了点土盖住那些黏糊糊的血迹,大俱利伽罗和小狐丸把野菜汤倒在每个人碗里。


  总算可以开饭之后队员们有气无力的靠着墙坐下来思考一个永恒的问题——为什么,挖地居然比打架还要累。


  ——刚才清点过了吧,有木炭和冷却材,收获还算是不错的。


  ——但是没有小判,到了晚上粮食就告急了吧……


  ——啊。


  ——别只是啊,山姥切你也稍微给点建议啊。


  ——之后有岔口吧,往左边挖还是往右边挖?


  ——东北乡下刀,别不吭声!


  还没开始用餐对话就已经充满了穷酸的氛围,毕竟本丸的财政赤字实在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为了接下来的路线争论不休的家伙们越说分歧越多,馒头还没啃上一口已经口干舌燥,就差揪着衣领子打起来了,此时审神者忽然一拍脑门站了起来。


  “真的不是幻觉啊!”智障模式的审神者一脸惊喜的握住五虎退的双手,神情极其正直笑容极其傻缺的从卡机状态恢复。


  几乎使得早餐军议变成斗殴现场的几把刀纷纷投去了看傻子的眼神。


  ——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打住打住,吃你们的饭去,”审神者怒目而对那些不可描述的眼神,转头郑重其事的捧出了打开的便当盒,“讨厌馒头吗?”


  刚显形不久的短刀端端正正的坐在一边,五只小老虎乖顺的围绕在他身周,得体的军服打理的干净漂亮,即使是在昏暗的地下也很耀眼。


  “不,不讨厌。”五虎退低下头,脸上浮现出害羞的绯红,带点儿自然卷的发梢在跃动的烛光里散发着顺滑的色泽,抬眼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面前的审神者。


  主上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大家看起来很狼狈,地上还残存着尸骸和血迹,但短刀依然微笑的很单纯,在无尽的时间里终于被唤醒,生而为刃他很珍惜能够和主君相处的机会,虽然……气氛似乎有些奇怪。


  短刀有些惶惑的想到,这就是所谓的争宠,吗?


  “那这份就给你了!”审神者摸了摸五虎退的头,软绵绵的触感根本没法让人克制住心情的愉悦,谨慎的扫视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另外六位,又呐呐的缩回爪子,嘱咐道:“我们大概要中午才回去,大太阳下面赶路可不轻松。如果饿着肚子会很难等的吧,所以先吃点馒头吧。”


  “……中午?”


  五虎退显得有些迷惑,很快想起了另外几位付丧神们争吵的内容,再看到审神者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顿时理解了言下之意——主上似乎正处于不宽裕的境地之中。


  “十分感谢……”短刀红着脸接受了好意。


  


  


  “所以你打算把他带回去吗?”


  擅长吟诗作对的打刀抚平了衣服的褶皱,他没有和大家坐在一起,而是带着自己的那一份便当在这里充当守卫,审神者走过来的时候他站在黑黢黢的地洞里简陋的攻防线前,靠着坑坑洼洼的土墙,隔了一段距离的休息地点的吵闹声传不到这里,烛光也是。


  “当然了。我不是答应过一期一振了吗,歌仙,我会给他带弟弟回去的。”


  “但不是这一位。”


  “……有什么区别吗?”审神者皱起了眉头,有些困惑的试图看清一片漆黑当中,打刀的轮廓,可是只能勉强分辨出晃动的黑色影子,最后只能重新张望地道拐弯处投来的淡淡光线,“这不是还债或者借贷,都是藤四郎,难道还有区分的必要?”


  “把他留在这里,他还没被你记载入刀帐,等你走远了他很快就会消失的……然后忘记你,也忘记我们。”


  “为什么?”


  歌仙兼定口气不变:“他想认你为主……”


  “那又怎么样?如果他想认——”


  “你不是。”打刀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很简单的事实,凝视着对面的小姑娘,审神者看不清的他的样子,却能听到那抑扬顿挫然如天成的优雅语调,带着这把刀特有的风度和从容,一步步把对手逼进死路之中。


  “……难道就不可以成为朋友吗?”


  黑暗之中传来一声嗤笑:“你把刀,把我们当做什么了?”


  远处隐约传来深深地下的空洞呜咽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他牵起审神者的手,往前又走了一段路,越过缓冲的沙土,堆积的石块,一直到更深更深的,再也没办法区分出来路的地方。


  然后手心里摸到了一片冰凉。


  刀背。


  这温度和人身区别太大,几乎让审神者心漏跳一拍,虚握着刀刃的手不敢使劲又无法松开,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出鞘的刀积累了越来越多的杀意和怨恨,终有一天会因为再也无法承受而折断在主人的手中,如今他化身为人,为了博得你的一个眼神,连战场上刀刃直接的相斩也毫不畏惧——还是说,你需要加州清光来告诉你这是刀的大忌?”


  他还在笑,笑声低沉淡然。


  “你在将来终究会离开的——至少你必须要离开我们。因为你要站的地方,是另一个本丸。”


  “……”


  “我们杀了主人,而你死而复生,这关系只不过是彼此互相保守秘密。把所有刀剑贴上标签,你的刀,别人的刀……等到你的刀寻人上门的时候,我们……别人的刀就不再有用了。”


  歌仙兼定叹息了一声。


  “你连为他好好擦掉血污和眼泪都做不到,”他顿了顿,把刀刃收了回去,重新牵住了小姑娘的手,那重新覆盖上来的温度让审神者分了神,“就算真的他能够坚持到那个时候,成长的锋刃足以守护黎明——迎来日出的人也不会是你,不会是那个将他从无尽的沉眠里唤醒的主人。”


  有淡淡的光线投入眼帘。


  审神者才恍然,他们已经离开了那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歌仙兼定牵着自己重新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匆忙的抬头,可现在只能看见打刀毫无破绽的风雅笑容,似乎在说些毫无相关的话。


  “就算你这么告诉他,他真的会放手吗?即便他愿意放手,下一把刀呢——总有一把会宁愿粉身碎骨也要留下自己的主人,”他一字一顿的加重了声音,“毫无意义的增加羁绊,最终只会使自己深陷其中。”


  这一次歌仙兼定沉默了很久。


  “小姑娘,你还什么都不懂。”


  远处传来了零零散散的声音,也是呢,这时候,差不多已经结束早餐,该继续往下挖了,浪费太多时间在现在的情况下直接等于浪费金钱,一队的成员对于这一点倒是了解的很清楚。


  “付丧神比你所能想到的极端还要执着的多。不要做超出你承诺的事情。不要等到被囚禁起来尊严丧尽才知道后悔。”


  打刀云淡风轻的按住了审神者的肩膀。


  “主上,请放弃这把五虎退吧。”


  


  


  拎着一大串便当盒的大俱利伽罗显然脸色不是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刚才的争执之中落了下风。不,搞不好这位社障根本就不会参与其中,即便被人拉扯着要求给点建议什么,最终也只会得到不想搞好关系的回答。


  太郎太刀端着蜡烛小提灯,最大限度的发挥了身高优势尽职尽责的照明,让一段范围之内的地道好歹不会显得那么捉摸不透了,尽管那晃来晃去的蜡烛光实在是太过微弱,让人忍不住担心是不是随时随地就会熄灭。


  “两位在此处可有什么发现?”小狐丸扛着几箱资源走在最前面。


  “前方很安全,似乎是个资源点。”歌仙兼定眼神笑的光明磊落,“主上还真是勇敢啊,对探索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呢。”


  ……刚才在黑暗中行走,是在探索敌情吗?


  山姥切国广拎着原本装着野菜汤的保温壶走在最后:“该出发了。”


  审神者不自在的离开歌仙兼定两步,犹疑的看了几眼整装待发的一队成员,视线又挪到那处黑沉沉的拐道尽头,原本休息吃饭的地方。


  “……五虎退呢?”


  “因为他的等级尚不足以对抗下面的敌人,所以交代他留在这里等候。”小狐丸歪着头看着审神者,意有所指:“还是说,你找到了一条,足以带着五虎退一同前行的路?”


  带着质疑的称谓有点生硬无礼,但却没办法反驳。


  在僵持的气氛之中,机动最末的石切丸竟然已经快要走远了,大俱利伽罗瞥了一眼咬着嘴唇不说话的审神者,急匆匆的朝前面追了过去。


  “现在没必要讨论这个,”山姥切国广终止了不愉快的对话,用一种可以称得上清冷平淡的眼神对上审神者的眼睛,“走吧。”


  ……


  审神者跟着断后的歌仙兼定跌跌撞撞的走,下面的土层似乎构造很坚硬,挖地的几个人一镐子一铲子下去震的地都在抖,碎泥块飞溅在脸上,像微弱的敲击,习惯了很容易就会麻木。


  真不可思议啊,在这样暗无天日的时候,地面之上竟然日光当午,亟待金色洗去一切陈旧的污浊。


  有些刀注定要遗失在历史之中,有些刀必将长久被深埋于地底。


  闭上眼睛,想起的还是小狐丸最后的话。


  ——五虎退会等下去,一直等到真正将他唤醒的那个人为止。


  “我们还要可以走多远?”地下有些冷,审神者呼出的一团雾气湿润的消散在空气中,凝视着前方刀剑男士们挖掘的身影,眼神闪烁。


  “搜索完下一个资源点,返回到地上的时候蜡烛差不多正好用完。”歌仙兼定粗略的估算了一下,往身后的来路看了一眼。


  “前面可能还会遇一次敌,但根据摸索出来的路线走势,必然还有一个资源点。周围也许会零散的有点儿小判,但并不确定。等到这些东西都搜集完毕,根据预估的距离——他大概已经消失了吧。”


  “你就这么怕见到五虎退吗?”


  警惕敌情的巡视目光停滞了一下,又重新恢复平静,歌仙兼定头也没回:“不,你有空考虑这个还不如……”


  声音慢慢微弱下来。


  地道尽头堆满土石和虚空,像看不见未来的未来,歌仙兼定沉默的看着那边,手指不自觉的抚摸着本体的刀镡。审神者注视着两人在烛火下朦胧的影子,随着烛光的跃动扭曲得看不出原形。


  审神者斟酌着开口:“虽然现在本丸里没有酒,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就算有酒了也不要借酒消愁 ……”


  “哈?你在说什么傻——”


  “五虎退。”


  他一愣。


  “我是说,你们认识的那一把。”


  歌仙兼定慢慢回头,扫视审神者的眼神锋锐如同利芒,那是审神者所见过的最灼亮的绿色,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不要怕之后勇敢的对上了视线。“你们看见他的时候都很不对劲,尤其是你一直在盯着。”


  “你——”


  开了口,却断了音。歌仙兼定的神情猛然轻蔑和戒备起来,还真是糟糕啊,如果是在战场上被敌人看穿了意图的话。只是面前的人似乎不足为惧,他紧握本体的手缓缓放松了力道,他整理了一下思路,没什么表情的重新开口。


  “你想说什么?”


  前方正在开凿土层的几位刀剑男士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没有了剧烈的震动,蜡烛火苗也渐渐稳定下来,影子和光的界限越来越清晰,就像是一道明晃晃的伤疤。


  “逃避,后悔,”审神者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到在抬起头的时候眼里隐隐有着同病相怜,指着歌仙兼定胸口的位置,“这样能弥补过去的遗憾吗?”


  地道里很静,烛火极其昏暗,审神者挪了挪脚,走到蜡烛旁边抬手拢住了火光,手里掂了掂那把没法离身的咸鱼刀,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抬头看着拄着铲子镐头不出声的社障二人组转移了话题。


  喂你们两个家伙不要偷懒啊,社交障碍才不是不掘土的理由啊混蛋!我好不容易说一次这么帅气的话你们竟然连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在那里搬石头吗岂可修,小心午餐又是一个馒头打发哟——虽然本来也只有馒头而已!!


  结果大俱利伽罗只是不为所动的说了一句不想和你搞好关系,把审神者气的炸毛的同时,山姥切国广更是毫无波动的扭过头,似乎是打算用毅力将这些碎碎念隔绝在外,成功让气氛变得加倍尴尬。


  ……寒风萧瑟洒满我脸,吾儿叛逆伤透我心。


  总之这算是把聊天聊死了吧,审神者忍不住再一次怀疑起自己的社交能力,搞不好自己其实跟这些社交障碍是一类人,牙白啊。


  “那一天似乎是个好日子,那个人要一期一振跳舞取乐。一期一振答应了他,以弟弟的刀装为筹码。……都是谎言。”


  尴尬的寂静之中歌仙兼定忽然出声,他终于能够直视眼前的审神者了,忘记了自己脸上有些惨淡的表情,来不及整理情绪。


  “六把刀,一无所有的出阵了。”


  歌仙兼定把那些没办法抛掉的回忆重新摊开,他想起那个晚上回归本丸之后的死寂,那个丑陋的硕大身影发出的阵阵震耳欲聋的大笑,那一夜明明有着明亮的月色,可他们睁眼看到的是比今日地下还要更加浓深的黑暗,血腥的气味无孔不入似乎在逐渐麻木着感官。


  为何身为刀剑就必须要理所当然的效忠呢。


  一期一振抱着弟弟断成两截的身体在庭院里跪了整夜,他们一直不知道那个晚上一期一振究竟想了些什么。


  歌仙兼定凝视着审神者做了一个动作,指尖从左肩膀比划到右腰侧,声音有点沙哑。


  “五虎退把我撞开,那把枪从他这里进去,再从这里出来。”


  


  



  

  


  日当午,满身土。


  正是中午太阳最高的时候,本丸里久违的飘起了饭菜的香气。


  “久等——?!”


  一期一振刚把被人敲得砰砰响的本丸大门拉开一条缝,外面忽然钻进来一只不明白色毛茸茸扑在他脸上。


  行端坐稳的太刀差点被毛呛到,踉跄后退了几步才稳住了身体。


  门后面又冒出一群风尘仆仆的泥人,最矮的那个神神秘秘走过来,把藏在两把大太身后的短刀推到他面前。


  抱着小老虎的纤细少年期待又惊喜的看着一期一振,有些犹豫的按照审神者的嘱咐举起一只手握拳,然后力道很轻的敲了两下没有反应过来的四花太刀。


  “欸欸,生气了吗?”


  下意识接话:“没有。”


  又被敲了两下。


  “诶诶,生气了吗?”


  “没有喔。”这次语调柔和了不少。


  一期一振带着复杂的温和打量着眼前的短刀,发现五虎退又抬起手的时候立刻出声:“没——”


  五虎退摸了摸怀里的毛茸茸,显然没有敲第三次的打算。


  “噗……”


  唆使恶作剧的罪魁祸首憋笑憋得浑身颤抖。


  


  今日,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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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本丸】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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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跟别家的藤四郎弟弟走了吧,呐?”笑面青江扒了两口玉米叶子,用一种极为胸有成竹的表情点了点头。


  药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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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跟别家的藤四郎弟弟走了吧,呐?”笑面青江扒了两口玉米叶子,用一种极为胸有成竹的表情点了点头。


  药研藤四郎的神情仿佛是在思索,然后他摆了摆手:“按照一期哥的个性,只要是短刀,都有被骗走的可能吧。”


  “说的也是呢。”笑面青江同意了药研藤四郎的说法。


  喂你们究竟是达成了什么奇怪的共识啊?!


  

  其实一期一振出去的时间已经挺久了。


  久到连审神者这种一点作战意识都没有的人都发现了院墙外面,冒起来的来者不善的黑烟,被雨水打散,又聚齐起来,执着的往天空升。


  这意味着外面已经有人在动手了,短胁三言两语之间就被弃置不顾的一期一振显然是身陷险境,审神者暗中忐忑的扫了围着锅的五把刀一眼,可惜仍然没心没肺专注吃饭的这几个家伙完全没有接收到那种紧张的心情。


  审神者捧着玉米粥等了好一会儿,一直等到了院子外面有箭簇嗖嗖的射进来,插在榻榻米上,终于忍不住放下碗,在一片全力以赴啃叶子的呼哧呼哧声音中开口。


  “……喂,你们真的一点都不担心一期一振吗?”


  石切丸从容的拔出箭簇放在一边,再把那碗玉米粥又塞进了审神者的手里,顺便还添了一勺,平静的笑了笑:“粮草稀缺,不准浪费食物。”


  面朝碗筷背朝天的众付丧神深以为然的点头,不吃完这一锅玉米产物就誓不罢休,显然个个都是临危不惧的最佳典范。


  “——不过一期哥确实出去了好久啊。”


  “大概是顺道去买梳子了。”


  “一期哥的爱好显然跟你不太一样,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是去买菜了吗?可是一期一振身上也没有钱吧……”


  “那一定是先去当铺,再去买菜,毕竟他身上的饰物还挺值钱的。”


  “哦……那我刚才应该让他帮忙带一瓶酱油回来才对。”


  “玉米配酱油哪里好吃了啊?”


  “你这一点品味都没有的家伙怎么会懂得酱油的美妙!”


  话题不知不觉就歪了楼,在凄风苦雨打斗声中就连吃饭也快要打起来的付丧神们都是一脸可圈可点的正直无辜,就好像院子外面忽然那声熟悉的痛呼,白刃相交的碰撞还有射进来的箭矢都是错觉。


  风雨萧条之中一片诡异的平和。


  潦潦草草扒完玉米粥的审神者啪的一声把碗拍在地上:“很奇怪啊!!!”


  为了玉米和酱油争吵不休的五位刀剑男士齐刷刷停下了动作,扭过头来看着她。


  “一期一振就在外面啊!!他现在不知道面对着怎样的危险,过了这么长时间都不进来肯定是遇到麻烦了,你们为什么不关心一下?!真的很奇怪啊!带我来到这里明明是你们,就算是演练也没有心甘情愿被杀掉的理由吧?一期一振就在外面啊,他就在外面啊!!!可能就因为你们视而不见,他会死掉!!!”


  上气不接下气的审神者执着的盯着五把刀,势必要得到一个回答。


  付丧神们好像是被问住了,视线停留在两方相接的地方。


  过了几秒,笑面青江忽然微笑了一下。


  “为什么我们非要去救他不可?”


  呼出来的湿润雾气消散在雨声之中,低矮破旧的房子在漏水,滴滴答答落下来打湿了地板。


  “因为……因为……”审神者怔住,睁大的眼睛里一片不可置信——就是这样?在战场上就是这样?同伴就在外面生死攸关,可是去救他却需要一个理由?竟然还需要理由?!!


  “擅自说出这种话,你还真是不明白现在的局势啊。”小狐丸无辜的摇了摇头,疑似耳朵的发梢抖动了一下。


  院落外面唯一能看得见一株枯树被斩断,轰隆隆的倒了下去。


  “有没有埋伏?一期一振是不是还活着?没有最基础的了解就敢这样说,果然自负呢。”石切丸将锅盖盖上,免得雨丝飘进锅里。


  雷鸣声好似千军万马,能将单纯无知的心思践踏的灰飞烟灭。


  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的人,光是凭着一腔意气颐指气使。


  肤浅的可笑。


  “你凭什么对我们要求?”


  山姥切国广锋锐的视线被披风的阴影所笼罩,翠色的双眸之中倒映出来的人影很模糊,微微的泛起一丝光。


  在嘈杂的雨声之中,越来越清晰的辉光。


  因为都是付丧神因为都是刀剑男士还是说因为那些你曾经看过的情深义重的本家亦或是同人?应该用什么样的权利或者什么样的口吻才能真正的去劝服一个人?你怎么知道你弃之如履的杂念对他人来说不是正中下怀,你怎么肯定所有人都与你志同道合?


  ——他们是神。


  本来就没有理由一定要和你站在一起。


  ——为什么要出手,为什么要援救……本来就没有理由啊。


  纤细的身影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光,慢慢的慢慢的亮起来,像是失真的古画。


  那是很温暖很柔和的光。


  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审神者在不知所措的混乱意识当中忽然极其茫然的想到,没错。他们问的没错。


  真正天真的人是……自己。


  像是有一把剪子扎进脑子里搅动,头疼得厉害,和眼前五把刀冷冷淡淡的表情互相交错的另外的场景鲜明的让神经都在抽痛,暴雨呼啸的原野还有半截枯树。


  突如其来的眩晕将两重场景叠在一起,空荡荡的碗里袭来银光又在千钧一发之时被刀刃挡住,余光里飘飞的白色衣角和金色细链发出细碎的响声,刀劈下来了,砍在手腕上——


  不,眼前还是陈旧的榻榻米。


  交锋的神气还有受损的刀刃并不是幻觉。


  “一期一振还活着!!和他交手的是鹤丸国永,就在外面!!”审神者拼命站起来踉踉跄跄的往外走,“如果你们不去,那我自己去!!”


  拿着咸鱼刀的手在哆嗦——那杀气不是玩笑,只要一个错神自己便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那是白刃相接以命相搏的决绝,跟之前所感觉过的都不一样。


  “你去?”药研藤四郎拦在了门口,微微皱着眉头,“凭你这种刀工?”他扫了一眼审神者手上的短刀,上面的咸鱼吊坠在微微颤动,“还是你能打得过付丧神?”


  院落外面看不见究竟是什么情况。


  很响亮的“铛——”一声,一把刀打着旋飞进来插在泥地里,上面染满了尘土,层层叠叠的血迹顺着刀身上几乎劈开的裂痕渗进去,又留下来,很快被滂沱的雨水染成一片淡红色。


  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短刀依然牢牢的拦在门口,和药研藤四郎僵持着的审神者没有看见背后四位刀剑男士凝重的目光,无可奈何的拿起了身边本体刀的样子。


  ——还是太过强人所难了吧。


  ——仅仅是这样的半吊子而已。


  药研藤四郎神色沉静,面前的女孩子仓皇失措——那双眼里倒映出来的究竟是什么?大概是不甘心和绝望,他咬着牙,军装短裤之下那道伤还在隐隐作痛。一期哥再等一等……一期哥!!


  


  本体刀被震飞的一期一振空着双手,用手臂支撑着身体企图站起来,白色的付丧神却抬腿快狠准的踢在一期一振已经断裂的肋骨处,噙着笑容看着他摔飞出去重重的落在地上。


  “哦呀,这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执着。”鹤丸国永想了想,不紧不慢的踱过去踩在他断了一半的手腕上,低头看着一期一振湿透的样子,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按理来说我是不会认错人的,你的审神者可是非常有名的那一位呢——难不成你还在期待他给你灵力支援?别说灵力了,他根本就懒得跟你们一起出战吧?”


  一期一振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付丧神,平日里稳重得体的理智慢慢消退下去,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勾了勾唇角。


  踩在手腕上的厚底木屐很痛快的碾了碾,瞬间涌出大片的血液,和雨水混在一起,鹤丸国永甩了一下刀身上的血渍:“能遇上那种主人我也挺同情你的啦,要不是你非要硬扛到现在我也没必要伤你这么重,要不要我给你一个痛快?”


  一片寂静之中,白光乍然亮起,光芒冲破了摇摇欲坠的窗户和满是缝隙的门板一直照耀到了外面的修罗场之上。


  ……灵力?


  鹤丸国永怔了一下,转头看着那个破旧的排屋,他听见一期一振柔和低沉的声音,有点沙哑有点力竭,却是如释重负的松快。


  “你认错人了。”一期一振狼狈不堪的脸上笑意终于变得有几分真实,“我有一位很好的主人。”


  


  “凭我是审神者。”


  和药研藤四郎对峙着的审神者面色惨白,伸出手,手心上跳跃着催眠一般的红光——原本以为那是梦境,原本以为只是惊鸿一刹,那醒来之后全身就沉寂下来的感觉再一次涌动起来,将灵魂和这个世界牢牢的绑缚在一起,声音哽咽。


  “命你们,即刻出阵,援助一期一振。”


  身边的付丧神们顿时如同流光一般穿过了身边向外冲去,属于刀剑的冷厉光泽绚烂如同双翼,为了契约更是为了主命上天入地,这是神明的垂青这是神明恩赐的权利。


  来,提出要求。


  不要用苍白无力的言语。


  而是用神明赐予你的力量,因这承诺,你即为上。


  


  稍微慢一些的石切丸缓和了一下步子,等着往外飞奔的审神者来到身边,他低下头去看她,小姑娘那总是弱气的眸子里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却用力忍着,第一次有着不肯认输的坚韧与大气。


  石切丸想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审神者的头。


  “这第一样要学的东西,你做得很好。”


  他牵着小姑娘往外走,宽大的掌心把那凉透的手包裹在里面,暖暖的安定人心。


  “一期一振不会死的,接下来的交给我们吧。”


  


  这是你选择的道路。


  所以这是命中注定的觉悟。







小剧场:

本丸里的众人:……什么时候回来呢。




病了一天。

差点以为要去见付丧神了,真的很难受。

希望大家身体健康。

故世烟云深

【黑暗本丸】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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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别找了,鹤丸那家伙饿不死的。


  ——唔,说的也是呢……嗯……找人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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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别找了,鹤丸那家伙饿不死的。


  ——唔,说的也是呢……嗯……找人丸?


  


  药研藤四郎反手抽出了短刀,刀锋一寸寸接触到空气的时候发出凛冽的轻吟,他沉下双眸紧紧盯着面前的鹤丸国永,单腿蹬地跳跃,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很漂亮的弧度,俯冲下来的时候刃尖精准的朝着白毛劈下去。


  太刀在手里耍了个刀花,鹤丸国永挑眉一眨不眨的盯着来势汹汹的短刀,在就要接触到的一瞬间猛地往后飘远了一大截。


  “六对一啊,还真是形式不利。”


  白色付丧神停在那儿,下了个结论。


  他没动,腰后顶着一个很尖锐的东西——“说错了哦,是形式必败。”笑面青江慢悠悠的转动了一下手腕,出鞘的胁差闪着寒光将湿透的白衣顶穿了一个口子,再深入些许便能卸掉对方的腰骨。


  最后一秒药研藤四郎翻转刀柄将薄刃贴在了手臂上,掌心打在泥地里借着惯性转了一圈稳稳停在了一期一振的身边,雨水轰然而下将黑色布料里洗出一片淡红色,他伸出手把一期一振扶起来,将兄长很快的上下扫视了一遍。


  “手腕,肩胛,右腿。”


  笑面青江发出了很愉悦的诡异笑声:“明白了。”


  潮湿的雨水味道仿佛染了腥的铁锈,鹤丸国永攥紧了手中的刀,面色一点点凝重起来,在这种要紧时刻他还是忍不住想到,髭切这混蛋还说看自己的面相最近可谓是流年不利,这真是太可笑了,如果面相作数那天底下的鹤丸国永岂不是都要倒大霉,那时候他嘲笑了个爽。


  现在报应来了。


  鹤丸国永看着慢条斯理逼近过来的另外三把刀,不得不承认果然髭切说的有几分道理。


  


  审神者站在院门口观战,借着微弱的天光看着血战在一起的一团人,而更要紧的是被药研藤四郎架回来的一期一振,清爽的发色一半染着血一半沾着泥,就算是这样,还是清隽尊贵,让人险些要忘记他身上还在汩汩冒血的血洞。


  “你这家伙,明知道自己有伤还跟人家打架,现在好了吧,知道教训了吧……”


  “大将,一期哥他也是……”药研藤四郎想要说些什么,又住了口。


  “活该你被鹤丸国永打成这样,不嫌丢人吗,等会进屋了我就把你这样子拍下来,做成大海报贴出去……”那声音越说越哽咽。


  一期一振视线里一片鲜红,他心想这些大概都是自己的血。开口犹豫了一会儿又悄无声息的闭上,费力喘气的声音如同漏气的风箱,划拉过嗓子都像是踩刀片跳舞。


  脸上雨水混着泪水湿淋淋的,审神者狠狠擦了一把,冲着还在围殴鹤丸国永的四把刀大喊:“不是自家鹤丸国永,不用心疼!!妈卖批,敢欺负我家一期一振,给我往死里打!!!”


  肩胛骨一阵剧痛,鹤丸国永转身避开染血的大太刀,抬手格挡住袭来的打刀——力度控制的精准,砍在手腕上形成了和一期一振如出一辙的伤口,他低下头看着捅穿右腿的太刀,晃了晃神。


  笑面青江笑道:“加把劲,可别被打死了,还要靠你作诱饵呢。”


  ……还真是,吓到了。


  


  


  柴堆橘红色的火焰不断跳跃,一把银色的小剪刀正在上面翻转炙烤,暗下来天色将荒原笼罩上一片漆黑,唯独低矮的屋子里有这一片小小的光晕。


  直到剪子的温度传到手掌,药研藤四郎站起来走到被褥边,一期一振躺在上面昏睡着,擦干净的刘海碎发都凌乱的不行,本体刀安安静静的放在一边,他闭着眼睛的模样看起来非常漂亮,在昏暗的屋子里像是发着奇异的微光。


  这是他醒着的时候让人注意不到的地方,审神者到现在认认真真看过的一期一振也只有他一把,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一期一振都像眼前这位一样,清醒的时候,总是用温文尔雅的微笑与人周旋,疏离又尖锐的金曈像渗了枫糖,掩盖住光鲜有毒的羽毛,就算狼狈的像个乞丐,依然有种寒凉的耀眼。


  他睡着的时候像一只雏鸟。


  审神者一直跪坐在旁边盯着他,直到药研藤四郎走到旁边才惊醒过来。


  “大将,按照我说的做。”


  短刀把滚烫的小剪刀塞进审神者的手里,审神者来不及拒绝就听到了下一句话。


  “你必须要学,这并不是最严重的伤,以后还会有更糟糕的情况。”


  更糟糕的情况?


  审神者不是个傻子,在这个时代里显得如此遥远的本丸里还有那么多刀,每个都鲜血淋漓饱受痛苦,他们还在等。她答应了要带一期一振去找博多,地底下还有那么多凶神恶煞的敌刀。


  审神者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缓缓吐出一口气。


  “刚才灵力运转的感觉,大将还记得吗?”


  “记得。”


  解开破损的绶带,军服,黑沉的布料已经被血染成暗色的红,被砍伤的地方有纤维嵌进去牵连皮肉,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让伤口全都暴露出来,审神者看见的第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咬着牙才没让手发抖。用温水小心翼翼的清理四周,剪子深入肌理将里面的杂物挑出来旁在一旁,灵力在生疏的引导下一点点修补着深可见骨的地方。


  药研藤四郎坐在一旁,非常冷静的一步步下着指示,低沉的嗓音平稳的可怕,一直到最后一刻都有条不紊,笑面青江走过来把医疗物品端走的时候,审神者才恍惚的把视线从自己沾染鲜血的手上移开。


  “……需要我帮忙吗?”


  笑面青江依然是那种驾轻就熟的模样,他笑着摆了摆手:“小伤我们自己能行,别太勉强了,灵力会透支。”


  审神者看着笑面青江走出去,才又慢慢的低下头。另外几把刀也受了轻伤,在隔壁休息,顺便监视被活捉的打得半死不活的某鸟太刀。


  脑子里好像想了很多事情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到,审神者无论如何也不知道自己那时候为什么要对受伤的一期一振说那一大通话,不合时宜又幼稚。可是不说点什么就好像什么都没办法宣泄一样,自己来的时候这把太刀还生龙活虎,随时随地能一刀砍了自己,明明下定决心要好好对待他们可自己就像个废人,结果就是他躺在自己面前,呼吸都微弱的快要断掉。


  暴雨在半夜的时候就收住了,黑云迅速退散露出圆圆的月亮。


  “药研,其实你们完全可以换一种方法的。”


  专注擦刀的手停了下来,药研藤四郎抬眼看着面前的女孩子,她周身的灵力已经收了起来,疲累的眸子看起来很难过。


  “不一定非要让情况危急,不一定非要身受重伤……我知道我很蠢很笨,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灵力,也完全没有给人治疗过外伤……其实今天我本来很开心的,你第一次叫我大将,我还跟你们一起吃东西……我原本以为总算可以以这个为起点,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火焰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


  “可是马上我就知道了,我只是一个……不会打架,不会治疗,什么都不会的人,我以为自己很正义但其实不是……在门口被你拦住的时候我快被气疯了,我在想你是药研藤四郎啊,你是药研藤四郎啊……看见一期一振的刀掉进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好像掉进冰块里了……就跟做梦一样,灵力就出现了……”


  越说越急越说越快,豆大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我之前以为是……错觉,但是我竟然真的感觉到灵力了……手心上有脉络聚在一起,我想让你们去救他……可是你怎么能拦着我呢……你是药研藤四郎啊……”


  药研藤四郎轻声叹了一口气,把最后一小块干净的布递过去:“大将,别哭了。”


  语无伦次的女孩子把脸埋在胳膊里,安静的夜晚里不敢放声大哭,只是很压抑的抽噎悲鸣——先前原本是那个人的模样,丑陋无比,只觉得有些好笑,可是换成了如今的样子,药研藤四郎才终于看清了审神者身上那种叫做无助的情绪。


  百年风沙里一个个失了颜色的容颜模糊的闪现在脑海之中,当年那些前主是如何应对这种状况的?他抿了抿唇苦笑着想自己果然是战场上长大的刀,不懂风雅更不知道该如何恰到好处的安慰。


  “大将,我们不知道什么是别的方法。”


  最终开口还是这样沉稳的语调,药研藤四郎想大概自己真的很无趣,该如何安慰如何接近什么都不知道,这样还算是护身刀吗,记忆开始的地方永远只有被拒绝的冷漠和憎厌。


  “……用厌恶,用恼火去激怒对方,用最鲜血淋漓的方式让对方抛却软弱,成长和进步,被讨厌也没有关系,被抛弃也没有关系,因为已经习惯了,这就是我们唯一知道的东西。”


  药研藤四郎看着审神者茫然的神色,好脾气的笑了笑。


  “大将,你不明白对不对?……你之前问过我,我腿上这道伤是怎么来,我现在告诉你——是一期哥。”


  审神者倏然愣住。


  “我在锻刀室里出现,显形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期哥,他看着我说——为什么偏偏是粟田口的刀。那个人知道我是药研藤四郎之后直接把我编进一队,让我最好永远不要回来。”


  药研藤四郎表情平淡,继续刚才擦刀的动作。


  “出阵的前一天我和一期哥手合,我连一招都没架住木刀就断了,我才发现一期哥用的是真刀,腿上的伤就是他留下的,我的兄长用刀锋指着我的喉咙说,其实我现在碎在他手上会幸福一点。”


  擦拭干净的短刀被月光映照出许多细碎的划痕,倒映出药研藤四郎平静无波的眼睛。


  “第一把在战场上碎掉了,第二把刀解换了资源,第三把撑着最后一口气回到本丸,却被那个人当着一期哥的面被折成两段。我是第四把药研藤四郎,一期哥教的没错。”


  “我们在那个人手下学到的唯一一样东西就是憎恨和伤害,亲眷是我们的弱点,我们也将成为他们的弱点。所以唯有六亲不认,才能活得长久。除了激怒大将,我们不知道还有别的方法能让大将最快的学会一切。独自迎战是一期哥的选择,所以我必须拦着大将。”


  “不会用灵力,就制造孤注一掷的危机。不会治疗,就将惨烈的伤口摆在眼前……无能的连如何安慰他人也不知道,只能故步自封,绝不向人伸出软弱的双手求援。”


  药研藤四郎注视着火焰,也注视着它投下的朦胧扭曲的影子。在满是蛀洞的木板上投下淋漓的伤痕,就像是本丸大门上那个血手印,前三把牺牲品留下最后的刻印。他没有压低自己的话语,隔壁房间里的另外几把刀大约也听得很清楚。


  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刀。


  “大将,对不起。”


  他是第四把药研藤四郎。审神者盯着短刀发愣,过了一阵子才意识到是什么吸引了自己的注意力。柴火噼里啪啦的响,可房间里却沉默的难受。深厚的壁垒在今夜悄悄的坍塌了一个角,审神者忽然想起自己在昏暗的地下城里看见一期一振的第一眼。


  清俊的太刀笑容温柔的仿佛蛊惑,语言却斩钉截铁。


  ——不会的,我不会让弟弟被刀解的。


  “没关系的。”审神者摇了摇头,眼泪满满的脸看起来很好笑很滑稽,大概是哭的狠了,还断断续续的打嗝,“以后都没关系了。故步自封也无所谓……”


  “你们不走过来,我就走过去。”审神者把棉球和绷带放在药研藤四郎手里,“……好起来,快点好起来。仇恨以外的东西,将来慢慢学。”






小剧场:

髭切:还是没找到啊。

膝丸:那就别找了。



故世烟云深

【黑暗本丸】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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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要是真的能够不管不顾的死掉就好了。


  偏偏人之将死,总有点挂念的东西——比方说人生中永远补不完的暑假作业。


  啊,还有班主任闪闪发光的秃头。


  很多事情不管是想要忘掉还是想要记住的,都一定要闹哄哄的在眼前走一遍才算罢休,俗话说得好,这就叫那个什么——什么来着?


  哦对,走马灯。


  “唉,人不如刀。”


  倒挂在树上的审神者随着绳子的晃动摇来摇去,月黑风高染血地,看起来很是和谐。


  一步远的地方摆着两个软垫,虽然破了点但好歹还能坐。


  药研藤四郎就坐在其中一个软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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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要是真的能够不管不顾的死掉就好了。


  偏偏人之将死,总有点挂念的东西——比方说人生中永远补不完的暑假作业。


  啊,还有班主任闪闪发光的秃头。


  很多事情不管是想要忘掉还是想要记住的,都一定要闹哄哄的在眼前走一遍才算罢休,俗话说得好,这就叫那个什么——什么来着?


  哦对,走马灯。


  “唉,人不如刀。”


  倒挂在树上的审神者随着绳子的晃动摇来摇去,月黑风高染血地,看起来很是和谐。


  一步远的地方摆着两个软垫,虽然破了点但好歹还能坐。


  药研藤四郎就坐在其中一个软垫上,将新的资源拿出来分门别类码住。


  “有区别么?”


  忙碌的间隙,他抽空反问了一下审神者那有气无力的抱怨,把手中的木炭工整的摆好之后又补了一句:“反正也是一心同体。”


  不服气的审神者挣了挣,发觉绳子捆的依然牢靠,只好用鄙夷的眼神来还击。


  “又不是我想要跟那把咸鱼刀扯上关系的。”


  那柄不幸跟审神者形成共感的咸鱼刀现在就放在另一个软垫上,比起与它共感的正主的待遇显然是千差万别。


  药研藤四郎恰好把空置下来的箱子挪开,闻言抬头瞥了审神者一眼。


  “——你的本体名为咸鱼刀?”


  “怎么可能……喂你重点是不是错了。”


  “你不就是这么称呼自己的吗?”


  “虽然是这么称呼但不代表就叫做这个名字啊!!”


  庭院里的交谈声没有打扰到内室,音量提高到了这个程度也没有哪把好心刀来解救一下随风飘荡的人,审神者目光停在大广间紧闭的纸门上好几秒钟,叹了口气。


  “小夜还没回来吗……按他的机动,不应该啊?”


  远征归来的两把短刀真是一点儿也没闲着,小夜左文字在大广间的指示下,去通知尚存行动力的刀剑男士们来此地集合,留下药研藤四郎来报告远征成果,而把审神者挂在树上的罪魁祸首们现在仍然在紧张严肃的商讨后续事宜,至于多一个少一个审神者,没什么大碍。


  反正都是听不懂的——审神者和刀剑男士们都如此想到。


  所以说,直到现在还是没有被从树上放下来的审神者只能无聊的荡来荡去,无人搭理的寂寞之余还在恶狠狠的嫉妒那把比自己的待遇好上千百倍的咸鱼短刀。


  “你对小夜左文字的机动了解的很清楚?”药研藤四郎随意问了一句。


  挂在树上的审神者立刻点头如捣蒜:“我对你们的机动了解的都很清楚,我可是兢兢业业的好婶婶。”


  说道此处,想到自己还被如此对待,不禁心中酸楚,又小声抱怨:“可惜老天不长眼,碰上你们这群……”


  “这群什么?”药研藤四郎无比淡定的问道。


  审神者立刻肃容道:“这群有勇有谋才智无双的付丧神,真是太好了。”


  听闻这样无比明显的阿谀奉承,药研藤四郎倒是嗤笑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灰。他已经当着审神者的面把远征资源清点了一遍,现在也没有别的事情好做,无非就是在大广间继续商议后事的时候,在外头等着别的刀剑男士前来,说清楚如今的情况罢了。


  他眼里神色莫测:“都被吊在这儿了,说这种话你自己能信?”


  审神者掀开眼皮子瞅了瞅眼前的短刀,倒着看东西虽然有点奇怪,但现在也算是习惯了不少,目光晃晃悠悠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毫不掩饰的注视理所当然的引起了药研藤四郎的注意,他也抬起头对上了审神者那奇怪的眼神,也不知道是吊久了变傻了,还是因为现在别的刀剑男士都不在场,这次审神者竟然没有害怕的把视线挪开。


  “太瘦了。”


  药研藤四郎听到这种莫名其妙的评价,不置可否。


  接下来是审神者如同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的挑剔:“一眼看去全是骨头,一身是伤也没个好地儿,腿上那一块儿也不知道是给什么玩意儿给扎了弄这么大一血窟窿……”


  他下意识看了看腿上那道伤。


  “全身上下灰扑扑的,跟挖出来的土豆似的,坐着垫子还是破的,连棉花也露出来了——“


  “等等,棉花露出来不是我的过错吧。”不知为何就要被这样毫不留情的言语攻击,药研藤四郎好歹是找到了一个反击的点。


  被药研藤四郎打断了话,审神者安静下来盯着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算了,起码是活的。”


  毫无逻辑的对话让药研藤四郎眉头深锁,有点担心吊太久以至于让审神者的脑子也出了问题,他稍稍把脊背挺直了一点,不知道是出于“药研藤四郎”而固有的严谨本性,还是出于单纯的好奇,他静静的等着审神者把话说完——毫无逻辑往往是因为还没有看见逻辑,所以只要等着就好了,直到弄清楚所有因果。


  审神者随着夜风晃来晃去,把枯树压得吱呀吱呀响。


  “我啊……记得还算是挺清楚的吧,以前书桌上摆着一个你的手办——啊就是那种跟捏泥人差不多的玩意儿吧,你意会就好,总之那个手办比起现在的你来说,可以说是干净又漂亮,衣服也齐整,身上也没什么血迹啊之类的,更不会凶巴巴的把我挂在树上,就算我真的长得这幅尊荣,它估计也待在那儿不会跑不会嫌弃。我每天早上能跟它打声招呼,晚上回来它还在那个位置等我……”


  药研藤四郎坐在原地,静静听着,也没有插话,只是心中涌上一些复杂的微末感觉。他们对传说中的预备役知之甚少,审神者说这话的口吻就仿佛在谈论心爱的刀剑——可是她在说的只是一个塑像罢了,至少药研藤四郎理解的不过是个塑像,那甚至不是一把正正经经的刀。


  “我桌上摆着的何止一个药研藤四郎,”审神者面上扯出一个很嚣张的笑来,“我的周边可是囊括了全刀帐的,哪怕是个没有欧刀的非洲人,哪怕吃土,买来看看过个瘾总行了吧。就算我不出阵,不起早贪黑的肝,看着大佬们一个个都集齐了想要的刀,自己还在扒拉着非洲六天王去厚樫山一日游,回了家抱着抱枕还不是照样美滋滋……”


  轻飘飘的声音有点儿低下来,沉沉的像是在说早就接受的事实。


  “一天出阵一百回听到的语音还是一样的,来回那几句反正也有人出了集合,捞的捞不到又有什么关系呢,左右也是刀在我心中,捞不到又赌不到的话也是重在参与嘛……该氪的氪,该肝的肝,去超市的时候顺便看看有没有新款的生发水,最大胆的时候也就是新年愿望许上一个:想要相见,可是有空祈求这种没可能的东西还不如盼望官方良心运营千秋万代……反正都是假的,反正都是死的,反正一辈子跟纸片人谈恋爱。”


  “它们千般好万般好……可惜不是活的。”


  好像摸到了所有话语的缘由,总算知道了因果,总算看清楚了逻辑。


  药研藤四郎沉默的和审神者对视着,等着她把话一句句说完。


  “老天不长眼,让你们遇到了坏人弄成这个模样,幸好还来得及——你们虽然恨,虽然破破烂烂,灰扑扑,血迹斑斑,但都还来得及,你们还活着。不是立牌,不是纸片,不是枕套上的印刷,不是手办……你们是活的。”


  “所以啊,就算都被吊在这儿了,我还是能信。”审神者一字不差的重复了一遍,“碰上这群有勇有谋才智无双的付丧神,真是太好了。”


  端的是肺腑之言。


  能不能感动中国就另说了,总之夜晚不就是谈心的好时候么。


  古往今来多少少年郎就是折在了这种掏心掏肺的氛围之下。


  审神者只听到一声很细微的“沙——”一声,原本已经适应了的头昏脑涨忽然一松,就看见地面急速的向自己冲来——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放在了地上。


  习惯了倒着看东西的视线猛然之间正过来,还真是有几分古怪,好像连药研藤四郎脸上那冷淡的神色都能看看出几分破绽来。


  审神者懵逼了一下,然后重点跑偏。


  “卧槽,原来打感情牌真的有用,这就给放下来了?”


  “你若是真的想要再死一回,那继续挂着也无妨。”药研藤四郎顿了一下,将软垫上的咸鱼刀拿起来,抛在审神者怀中:“自己的本体,自己顾好。”


  “都说了这咸鱼刀跟我——”


  “嘘。”药研藤四郎抬起一只手成功压制了审神者的争辩,在审神者愤慨的无声抗议的时候,他凝神听了听,似乎是在极安静的夜中获取了什么情报,随后伸出手在大广间紧闭的纸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这正是先前商议好的,小夜左文字将剩余还能动的家伙领回来的信号。


  “……他们快到了,第一批资源清点完毕,你打算先手入谁?”药研藤四郎神色冷静。


  ……先手入谁?


  嗯,这…………真是个好问题。


  总之……是个好问题。


  确实是个很值得思考的问题。


  呃,肯定也是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这也是在让短刀远征之前尚未考虑过的紧急问题。


  审神者沉吟了一会儿,看着那缓缓拉开的大广间的纸门,里面那群把自己挂在树上的凶手们也一个个施施然走出来,终于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在那之前……谁能教我一下,怎么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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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本丸】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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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原本是一个和煦的午后。


  审神者抬着头看着天空,日光偏移在云端一侧,看起来就像是新海诚的名作,有着让人怀念的颜色,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见这样晴朗的天空了。某个年代它曾经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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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原本是一个和煦的午后。


  审神者抬着头看着天空,日光偏移在云端一侧,看起来就像是新海诚的名作,有着让人怀念的颜色,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见这样晴朗的天空了。某个年代它曾经见证了崛起的盛典,之后又眼看着高楼渐坍。


  色彩鲜明的印刷本跟挂件混在一块儿,姿态妖娆的各色抱枕前面驻足了许多人。摊主的头发有点碍事,披散下来看不清眉眼,他转过头来介绍说:“这可是把好刀呢……”


  “好刀?”


  “会带来好运哦。”


  


  ……好运?


  铺天盖地的爆炸。


  炽热的火焰舔舐上殉难的焦尸。


  死亡的阴影笼罩一切,宛如巨大的绞架。


  ……这就是所谓的好运?


  为什么偏偏遇见这种事情的人,是自己呢?


  


  


  


  有什么人帮忙掖了一下被角,破旧的薄被盖住了肩膀却又露出了脚,外面像是战鼓擂响一般轰隆不断,连耳朵里那层膜都被刺激的快要炸开。


  “大将……大将?……”


  头疼得很。


  沉重的眼皮透进来一丝丝的光,模模糊糊似乎有什么东西靠近。然后渐渐明晰,药研藤四郎放大的面孔占据了审神者大梦初醒的朦胧视野,那张还看不习惯由立绘变实体的脸上表情凝固,微微睁大的眼睛流露出一丝惊讶和复杂皆有之的情绪。


  是梦啊……


  “大将,你醒了?”


  审神者眨巴了几下眼睛,忽然郑重其事的半撑起身子往短刀的腿伤处看了一眼,随后呯一声倒了回去,欣慰无比的絮絮叨叨。


  “……还好还好,是自己人。”


  “如果被敌刀盯上了,演练早就结束了,你也不可能在这里安稳的醒来。”披着小披风的军装青年双手抱臂倚着门,抬着下巴看过来的神色很有几分皇室的美感,“这里是演练中的暂居本营,那边在煮晚餐,想要的话请让药研去取用,失礼了。”


  一期一振转身离开的身影有种摧枯拉朽般的气质,逆着光全身镀上一层淡辉,像一座漂亮的塑像,就算是低矮破旧的障子门都遮盖不了那种英挺。


  审神者看着他落满灰尘的背影咯吱咯吱的磨了磨后槽牙。


  像是断片了的脑海里总算是零碎的想起了什么东西。


  夜雨,树林,灵力。


  三个关键词穿针引线的把睡糊涂的思绪捋了一遍,审神者顿时屁颠屁颠看着自己的双手,又在身上四处摸了一遍。


  卧槽真的脱壳了!!


  油腻腻的肥肉,没有!叠了十几层的肚子,没有!脏兮兮的头发,没有!


  统统没有了!!!!


  “大将,不要太在意一期哥这样子。其实你睡着的时候他一直等在旁……”


  “我睡多久了?”


  药研藤四郎低头看着审神者还半梦半醒的脸,手上整理医用品的动作就微妙的停顿了一下。


  “一天。”


  “嘶……一天啊……”审神者忍着胃里的难受感觉,手肘压弯撑着地,勉勉强强的把自己支起来,身上这床破烂的薄被也滑落下来,皱成一团,然后忽然僵硬了身体,机械的转过头看着药研藤四郎,“你刚才叫我什么?”


  


  外头的雷鸣声震得天都要塌了,原来刚才在梦里差点要把耳膜撞破的轰隆声就是这个。跟这声音三重奏的还有噼里啪啦的雨点声音,像是天上一盆水往下浇个没完没了,外头还传来沸水咕嘟咕嘟的声音。


  在陌生的时代里活生生饿了两天,又拽着一米八的太刀进行了铁人三项马拉松障碍长跑,再再短时间内消耗掉巨量灵力,在这样作死居然只昏迷了一天,也算是奇迹了。


  一想到在树林里,六位付丧神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自己就一头栽倒的那情形,审神者脑瓜子就疼的很。


  丢人,太丢人了。


  


  “大将啊,这很奇怪吗?”药研藤四郎轻咳了一声,淡定的取下脸上的眼镜折好。


  “……你第一次叫我大将诶。”审神者眼神闪亮亮的,像是得到了奖赏的小动物——跟先前那样子天壤之别,如今这表情看着倒是让短刀有些尴尬的别开头。


  “你取代了原先的那个人,这样称呼你没什么不对的。”


  审神者挑了挑眉毛:“那为什么之前不叫?”


  药研藤四郎无奈:“那毕竟也是仇家的脸啊。”


  嗯,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无法反驳。


  似乎是想要伸手帮忙把被子盖好,药研藤四郎伸手抓住薄被的一角往上扯了扯,可这连绒毛都快被磨秃的薄被怎么整理也无法妥善的履行御寒的职责,生怕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动作拘束的不得了,这里皱一点那儿破个洞,他有些尴尬的停下了动作。


  “……抱歉。”药研藤四郎回想起方才一期哥有点生硬的表现,面色有点儿微末的尴尬,“我还没有尝试过照看女性主人。”


  门口传来闷笑的声音,审神者转过头去看,便看见手里拎着个大勺的笑面青江正捂着嘴忍的肩膀颤抖,看起来快要内伤了。


  “药研,照顾人的手艺不错嘛?”慢悠悠的调侃。


  药研藤四郎眯了眯眼:“彼此彼此。”


  笑面青江把大勺掂在手里转了个圈扔了出去,在药研藤四郎接住的时候快步上前,拉住臂弯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审神者用力一扶,饿的头昏眼花的审神者就这么懵逼的站了起来。


  “醒了就开饭吧,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呢,不打起精神来可不行哟。”


  审神者被搀扶着走了两步,耳边却忽然贴近一个声音。


  “……三日月宗近,对吧?”


  审神者倏地转过头去,却只看见笑面青江的侧脸,他斜睨了一眼,勾着唇角悠闲散漫。


  “你召唤我们去的那片树林里,有三日月宗近的气息——为什么?”


  ——他既然发现你是审神者了,为什么不杀了你呢?


  


  


  现在还在演练中。


  掐着指头算一算,今天正是进行演练的第四天。只能说幸好演练场相对本丸时间静止,否者在演练里呆了这么多天再回去手入众刀捞博多,黄花菜都凉了。


  而之前的三天,审神者除了四处逃窜和隐匿根本就没有遇见过什么像样的战斗,虽说可以自欺欺人那不过是因为在恶劣情况下的权宜之计以免刀剑男士还未出手,审神者已经被人一招KO回演练场,如今已经和大家汇合,却也不得不充分商讨再做出准备——本来他们这一行人跟别家比起来,在各个方面都有不小的差距。


  先不说审神者自己就明白的不得了,眼下的演练等于是自家中伤去拼人家的满血,六把刀共享的四个刀装也已经是举全本丸之力了,更别说粮草一类——


  山姥切国广和药研藤四郎正在处理玉米。


  一个专门剥皮,山姥切国广面色冷峻杀气四溢,打刀刀锋和玉米叶子一同翻飞,该削下来的部分恰到好处,剩下一层薄薄的膜和须子紧贴着根部,手腕翻转之间就被抛给了另一个。


  药研藤四郎目光如炬,下手果断快若闪电,单手操短刀如同劈裂敌刀那般只剩残影,眨眼之间一根玉米棒子上的金黄粒子都剥下来落在了锅里。


  曾经单纯无知的审神者总和基友一脸得意的赞扬烛台切光忠凌驾庖厨的威武霸气,殊不知却错过了众位刀剑男士真正将本体用的烂熟于心的英雄气魄。


  审神者裹着毯子呆在角落里看着这场现场厨艺秀,旁边石切丸正在专注的烧火,锅子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沸腾的泡泡,手里拿着刚才就出镜过的大勺,专注的匀速翻搅,那手法,跟祛除污秽如出一辙。


  看着在一锅清水里被不断搅动的玉米粒,审神者默默想起来之前还在疑惑,为什么演练场里还有人卖幕末便当,看着那些付丧神人手一盒的样子,如今却是彻底明了了——但就算明白了也无济于事。


  本丸很穷,本丸买不起便当。


  就连这一点点玉米都是从本丸仓库里搜刮出来的最后存粮了,至于为什么是玉米,那不过是因为玉米最善于储存罢了——据说这是上半年留下来的仅存硕果。


  审神者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怎样的运气才能让自己如此精准的恰好掐准了在这个本丸最为贫穷的时候来到此地。


  难道自己命中注定是要被饿死的?


  有吃的就不错了不要嫌七嫌八。


  山姥切国广处理好了所有的玉米,站起来走到廊下将手伸到雨中冲洗,转身将那堆削下来的玉米皮和剥干净的玉米芯收了起来。


  洗干净,切段,扔进了锅里。


  “……我们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吗?”


  “是。”山姥切国广言简意赅,“所以不能浪费。”


  “那一开始削皮剥粒不就没意义了吗!”


  “有。”山姥切国广看了看锅里玉米汤的产生,眼神刻意的避开了审神者——说实在的审神者来到这个本丸以来,这还是实打实的第一次和这把打刀进行交谈,说话的气氛谈不上融洽,但就目前的进度来说也已经足够令人心满意足了。


  毕竟本来就是比较内向的刀嘛。


  他单单回答了一个有字,却没有过多的解释。不过却接过了石切丸手上的大勺,舀起一碗实打实的玉米粒汤,眼睛飞快的掠过审神者。


  “有意义的。”


  山姥切国广低声说道,把这碗玉米粥递给了审神者。


  “啊拉这样看起来不是比较多吗?”药研藤四郎也给自己舀了一碗,不过那碗里的内容物却是切成段的玉米芯和玉米叶子,大概是比较大也比较舒展的缘故,一捞就捞起来了。


  笑面青江手里的碗和药研藤四郎的内容物完全一样,他低下头看了一眼煮的半生不熟的玉米芯,发出了诡异的笑声:“哎呀哎呀,要把这种粗大的东西放进口中……”


  石切丸一边嚼着又老又柴的玉米叶子,一边熟练的再次祛除起了胁差思想里的污秽,不过手法用的一半又想起来一件事:“刚才好像把小狐丸的梳子放进柴堆里了。”


  一只沉默着东张西望的小狐丸愣了一下,差点把碗里的玉米芯打翻:“柴堆?”


  “不要在意这么多嘛,毕竟是战场……”


  “药研,你身上有带盐吗?”


  “只有可以杀人的工业盐哦。”


  “啊,锅忘了洗。”


  “……不要在意这种小细节,拜托石切丸祛除一下就好了。”


  “祛除污秽不是用来祛除这种污秽的!”


  “可恶那个玉米芯是我的,我做了记号的。”


  “记号?那我也做个记号,现在它也是我的了……”


  晚饭时间被各种如此的对话填满,虽然是性情完全不同的刀,聊天内容也完全谈不上所谓的热络,但却随性的很。习惯了战场习惯了窘迫,还能活着就已经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审神者捧着碗慢慢的吃着玉米汤,玉米粒其实很干也不好吃,但被热水沸过,只要细细咀嚼总还是能够顺利消化。


  围坐在锅边的付丧神神色自若的把玉米芯和叶子送入口中,却没有哪把刀去动同在锅里的玉米粒——纵然那些半生不熟的芯子和叶子显然不适合已经拥有人身的他们使用,纵然身上的旧伤新伤还在隐隐作痛。


  滂沱大雨掩盖了屋子外的声音,唯有晚风带着一丝血腥味慢慢飘散开。


  笑面青江歪了歪头,忽然想起一件什么事情。


  “打个水而已,一期一振怎么还没回来?”

  





小剧场:

烛台切光忠:唯一的食材都被带走了,本丸里的大家该吃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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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本丸】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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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里愉快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开始起风,四季的界限暧昧不清,好像就连旺盛的夏季,街道上也落满黄叶。


  那个大家要分道扬镳的午后,百无聊赖的审神者看着别人又哭又笑的抱成一团,回过神来的时候只剩下永远走在前面的那个人,那个背影的声音有时候是师长有时候是前辈,永远是那么语重心长又充满讥讽。


  你还不懂事。


  ——那什么算是懂事呢?


  记忆里的钟声连绵不断就像远岗上的灯火,直到友人都告别离去也没有预料中的泪水落下。


  真见鬼。


  


  审神者从梦中醒来,月色正好,荒野的风从四周涌来。


  四下安静的夜晚里,清脆的弹奏声来的无比突兀,时而清越时而低沉,带着微微的鸣动。


  审神者枕着手臂听了半晌,终于不耐烦的坐起来,起身咚咚的走到旁边的走廊,那儿夹在两个屋子中间,前面拦着一面墙,恰好是个绝佳的囚笼。腐朽的木地板上长满草,铁锈腥味让人恨不得捏住鼻子。


  白衣付丧神全身笼着一层雪亮的清辉,背靠着廊柱懒洋洋的半躺在野草之间,太刀横放在膝头,指节在刀刃上叮叮咚咚的敲,而罪魁祸首丝毫没有作为俘虏的自觉性,堂而皇之的扰人清梦,偏偏气氛恰好光线恰好,显得这家伙如此优雅高调流光溢彩,由此可以看出老天对祸害都有偏爱之心。


  审神者咬牙切齿的问:“他们怎么没把你绑起来?”


  “是被我吓到了吗?这可是我的爱好喔。”鹤丸国永的笑脸灿烂的像朵花,“确实被绑住了啊。”


  他指着手里的太刀,这时候审神者才发现他的本体上贴了一张鬼画符——审神者无语的盯了一会儿实在是挑不出什么错处,鹤丸国永一本正经的表情不像是在说笑,虽然那个鬼画符看起来实在是很可疑。嗯,俘虏,锁刀,没毛病。


  等等,难道这就是锁刀系统?


  “伤患,夜里,睡觉,你弹琴?”


  一句话停了四次,审神者噼里啪啦的活动了一下指骨,足以看出此刻内心有多么杀气腾腾。亲眼目睹付丧神持刀伤人事件,跟短刀谈了半宿的心彼此开导一下了严重的心理问题,人生第一次操刀外科白剪子进红剪子出,一身疲惫正是好梦的时候却被如此委婉的吵醒,就算是泥人也有火气。


  偏偏鹤丸国永无动于衷,沉浸在惊吓之中的神经是如此的天赋异禀,以至于无论面对的是何等杀气总是如此毫不慌张,他甚至还颇有闲心的纠正了一下:“是弹刀,不是弹琴。”


  月黑风高杀人夜,这时候失踪个鹤丸国永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审神者居心叵测的盯着他金链子下的苍白脖颈,思忖勒死一个付丧神有多大胜算。


  “……就算你动手我也不会死的哦?”鹤丸国永用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很诚实的说道。


  “那也要试试才知道。”审神者带着壮士断腕的决心盯着他,“不然等到你把一期一振吵醒了伤势复发病情恶化奄奄一息命归西天就晚了!”


  “——在你心里鹤丸国永是这么恶劣的家伙吗!为什么啊!”


  “只有你才是这么恶劣的家伙!”审神者怒目以对,“你居然还好意思问为什么那当然是因为——”


  鹤丸国永放下本体,金曈在月光下莹润的像鬼魅:“因为我伤了一期一振?”


  审神者被他那突然灼亮的目光逼视的噎住了话头,于是用尽洪荒之力朝鸟太刀竖起了中指,而鹤丸国永却很感兴趣的问道:“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看起来不像是在装傻,审神者面无表情的解释了一遍它的通俗用法,看见鹤丸国永的神情变得有点僵硬,顿时笑的很是得意:“打不过你,恶心恶心你也是好的。”


  “……败给你了。”鹤丸国永有气无力的抱怨了一句,视线越过了审神者投向她的身后,“她真的是审神者吗,敌意重成这样你让我怎么开导?”


  审神者回头,看见站在阴影里的笑面青江,顿时大惊失色。


  “嘛……这种情况总会有的。”笑面青江耸了耸肩膀,面不改色的扯谎,“毕竟我家主上是刚上任不久。”


  “新人?”鹤丸国永似笑非笑的眸子在审神者身上转了一圈,尤其在她试图不动声色的悄悄缩回那个粗俗手势的时候停了一下,随后重新接上笑面青江的目光,语气有几分意味深长:“最近还没到新人入伍的时候吧?”


  “走后门,关系户。”笑面青江露出颇有深意的笑容,很诚恳的胡说八道。


  鹤丸国永盯着他一会儿,忽然笑了:“我认识你。”


  “你认错人了。”笑面青江很坦荡,甚至很淡定的对审神者嘱咐道,“主上,这只是演练,您要学会用平和的情绪看待对手,如果您因为演练而对鹤丸国永产生了敌视的话,您的鹤丸国永也会很伤心的。对手和敌人是不同的,这是您要学的第二样东西。”


  流畅的敬语还有温柔亲切的语调顿时让审神者抖了一下,笑面青江把一柄刚刚显形善良活泼的胁差演绎的如此惟妙惟俏,以至于和先前动不动就神经兮兮的模样形成了巨大反差。


  “哦,原来如此。”鹤丸国永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至于信不信胁差的这番说辞,就另当别论了。


  笑面青江懒懒的打了个呵欠,朝审神者挥了挥手:“主上,要好好的解开心结哟,我要回去补眠了。啊对了,一期一振休息的很好,不用担心。”


  所以说今晚被吵醒果然是有预谋的。


  审神者万分头疼的看着眼前的俘虏,老实说就在一刻钟之前自己只想着要把扰人清梦的家伙掐死扔出去,然后回去继续做自己的春秋大梦,然而眼下自己显然是莫名其妙的入了套,居然不得不跟一个第一印象讨厌至极的家伙对月谈心。


  “竟然指望你来开导我,青江是坏掉了吗……”


  “这是在对我语言攻击吗,这么瞧不起鹤的话迟早会被吓一跳的。”


  “不仅是语言攻击其实我还蛮想对你进行肢体攻击的,最好是跟一期一振伤的一模一样啊不,是更重些就好了。总之打了我家刀还想要握手言和门都没有。”


  “喂喂……”鹤丸国永举起一只手在审神者面前晃了晃,“一样的哦。”


  那手腕上的刀伤还在流血,看来被关在这里之后完全没有治疗过的样子,只是用绷带寥寥草草的包扎了一下,还有好几处伤,跟之前审神者亲手治疗过的位置相似,大概是鹤丸国永方才的样子太过悠然自得,竟然完全看不出有受重伤的样子。


  “那你为什么还这么欠揍?”审神者狐疑的看他。


  “因为我的练度比你的刀要高很多,所以这么……”想了一下还是替换成了比较委婉的词汇,“有余裕。”


  “啊拉练度高了不起吗,现在还不是可怜兮兮的在这里等待你的队友来救援,到时候不要哭鼻子哟?”


  “其实我对人世还有蛮多眷恋的,尤其是数不胜数的惊吓,比如说竟然还有你这样毫无职业道德之心的审神者,真的让我惊讶至极。”


  “职业道德那是什么啊可以吃吗?你倒是说说审神者的职业道德是个什么玩意儿啊是五毛钱一斤还是七毛钱一斤?”


  付丧神精致的面孔上忽然出现绷不住的笑意:“比如我家主上,每天起床收到惊吓的时候也毫不生气。”


  审神者心想真是大意了,居然这样也能被塞一盆狗粮,鹤丸国永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主上生气也没关系啊,因为很可爱。”


  狗粮X2


  审神者双目放空的看着面前得意非凡的付丧神,那种浑身上下我家主上天下第一的气息顿时就掩盖了那种高练度的蜜汁大佬气息,尤其是作为一个目前唯一目标就是改善自家刀婶关系的审神者,听见这种赤裸裸的炫耀,真的让人非常的想要痛哭一场。


  “……我真的很不想跟你说话。”审神者郁卒无比,“反正现在也还在演练中,对你抱有敌意也完全没问题的吧。”


  重新看过来的金曈里顿收波澜。


  “还不明白吗?这就是你的胁差所担心的。”鹤丸国永毫无笑意,“你真正讨厌的是谁?是我,还是鹤丸国永?啊所以说现在的新手连这点基础都不会吗……主上以前不会也这么蠢兮兮的吧……没看见真是可惜。”


  “其实这话本来应该让一期一振开导你,毕竟我跟你可没什么关系。不过既然一期一振现在还没醒,除去你最担心的,就是你最讨厌的能担当此任了,若非如此怎么能劝服你?”


  他抬了抬下巴姿态很冷淡:“你应该有的是战意,而不是敌意。拿起刀生死相搏,放下刀把酒言欢,这就是演练的态度。审神者,你该懂事了。”


  ……果真是一把老刀。


  字字句句都射中靶心。


  雪白的衣服,金色的链子,还有遥不可及的微笑——这是别人家的刀,别人的鹤丸国永。


  不可能迁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更不可能说出什么所谓的温言软语,要接受必须原谅这个家伙的事实真的是很难接受,尤其是在审神者现在心境不稳的时候,这大概也是青江那家伙特意这么安排的原因吧。

  道理都懂,就是牙痒痒。


  “……要你啰嗦,别得意的太早,将来你一定会被我家的鹤丸秀到哭出来!”审神者恶狠狠的看了鸟太刀一眼,愤然起身,“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付给你,青江果然是坏掉了。”


  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用力,似乎是在泄愤一般,可是刚走了两步,小姑娘又停了下来,原地纠结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回过头来,恶声恶气的问:“喂,刚才你说半夜弹刀是鹤丸国永的爱好什么的……不是骗人的吧?如果将来我的鹤丸否定的话我马上穷尽天涯海角去追杀你!”


  鸟太刀略显冰冷的金曈里总算是舒展开一丝戏谑:“好听吗?我家主上一直都夸赞我那样子很风雅。至于你的鹤丸国永喜欢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可恶猝不及防的狗粮X3.


  “我再也不想跟——”思考一秒钟,决定特指一下,“你这把鹤丸国永,讲话了!”


  审神者气冲冲的离开了这个囚室,大约是顾虑到了负伤休养的大家,蹑手蹑脚的放轻了步子,于是每一下都很用力的踩下去,在关键时刻又鬼鬼祟祟的收住力道,就像是四肢不协调的小动物那样令人啼笑皆非。


  “站在那里一直看到现在还真是辛苦了……这么不放心的话,你要不要跟过去看看?”鹤丸国永依然靠在廊柱下,慢悠悠的问了一句,“小姑娘嘛,哄一哄就好了。”


  乌云飘过去后月光洒落的更加大片,将原本隐匿在黑暗之中的身形显露出来,笑面青江漫不经心的笑了笑:“起夜,天太黑迷路了而已。”


  何必要哄。


  长痛不如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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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本丸】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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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本丸】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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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弟控。


  一个正在逼近而且还在脱衣的弟控。


  他不仅在脱衣而且还打算杀人。


  夭寿啦者和剧本一点都不一样啊!


  不是说好的带领刀剑男士建设和谐本丸奔向全刀帐的小康之路吗?!


  这么一想确实根本没有说好啊!!


  干掉了粪婶自己就是这种下场?!!


  审神者控制不住双腿一软,直接一个大写的士下座。


  结果忘了自己的体型用力过猛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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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弟控。

 

  一个正在逼近而且还在脱衣的弟控。

 

  他不仅在脱衣而且还打算杀人。

 

 

  夭寿啦者和剧本一点都不一样啊!

 

  不是说好的带领刀剑男士建设和谐本丸奔向全刀帐的小康之路吗?!

 

  这么一想确实根本没有说好啊!!

 

  干掉了粪婶自己就是这种下场?!!

 

 

  审神者控制不住双腿一软,直接一个大写的士下座。

 

  结果忘了自己的体型用力过猛咚的一声撞在了地上。

 

 

“一期一振你你你你恩将仇报——”

 

 

  嗖的一声疾风掠过的声音。

 

  审神者话卡在一半,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擦着脸颊滑了下来。

 

 

  头,头发……

 

  被切断的头发。

 

 

  一期一振不紧不慢的将刀收回刀鞘,瞥了一眼还在愣神的审神者:“啊,抱歉。我还以为,您刚才是打算扑上来决一死战了。”

 

 

  很温和的语气,流畅的敬语,说着很森冷的话。

 

  按照那一下挥刀的力道和角度,若是审神者真的要拼死一搏。

 

  也许已经……不,一定会被首落。

 

  多亏了实际是低下头去,刀锋才刚好切断了头发,死里逃生。

 

 

  看着眼前五体投地的人,一期一振眼中浮现出了些许疑惑,只不过注意力立刻就专注在了刚才对方所说的话。

 

 

“见到弟弟?您是打算威胁我吗?”

 

 

  下一秒,一期一振的脸上真的浮现出了很明显的惊讶。

 

  因为审神者嚎啕大哭了起来。

 

  就这么用士下座的姿势额头贴地放声痛哭。

 

  平日里一脸蛮横的嘴脸深深的低下去根本看不清楚现在是什么表情。

 

  但是肥胖的身躯都缩在了一起,弓起的背部僵硬无比。

 

  令人生厌的声音也毫无顾忌的哭号起来。

 

 

  这是非常明显的,在极端无助和恐惧的情况下的反应。

 

 

“呜哇哇哇哇你要杀就杀吧老子反正已经死过一次了呜啊啊啊不就是倒霉一点吗死在一期一振的刀下劳资也无话可说等我死了你记得把那个箱子里的粪婶拿出来杀掉就行了我不会怪你们的呜呜呜——”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环绕式粪婶的嚎哭声,一期一振皱起了眉头。

 

 

“等等。”

 

 

  结果他一出声,哭号声更大了。

 

 

“反正我现在长得这样子你们也不会喜欢我的呜啊啊啊活该被你们干掉我好惨啊啊啊明明还是你们把我带回来的都怪你们一期一振你是个混蛋呜哇啊啊啊——”

 

 

  外头夜还挺静的。

 

  小夜左文字将落在肩头的叶子拍开。

 

  他转头,用一种复杂中带着敬佩的眼神看着身边的药研。

 

 

“真是了不起的复仇。”

 

 

  狼狈的哭号声从那一头隐隐传来,显而易见不是他们原本预料到的,一期一振的声音。

 

  更像是那个在全本丸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那个男人。

 

 

  小夜左文字的赞美很真诚,但不知为何药研藤四郎无论如何也没法真心的为了自家哥哥感到高兴。

 

  虽然出于安全和隐蔽性的考虑,两把短刀埋伏的地方距离和室有一定的距离。

 

  但是……那些对一期一振求饶的哭声实在是……听得很清楚。

 

 

  想象了一下自家大哥压在那个男人身上的画面。

 

  药研藤四郎很尴尬的咳了一声,说道:“专心一点,不要出声了。”

 

 

 

  和室里头却没有外面那样平和。

 

  崩溃大哭的人完全没注意到,面前的付丧神带着的杀意已经弱下去了。

 

  非要说的话,探究的成分反倒占了大多数。

 

 

  直接捕捉到了话中的要点,在审神者还在哭的稀里哗啦的时候,一期一振径自走到了那个在一堆垃圾之中的箱子前面。

 

  箱子上面落了一点灰,但是却有几个很新的指印。

 

  在上头还放着一个陈旧的镜子,像是被谁很匆忙的摆上去,要确认自己的相貌一样。

 

 

  一期一振身形一顿,不动声色将镜子拂开,打开了箱子。

 

  里面塞满了各种脏兮兮的东西,而最顶上那个矿泉水瓶却在一瞬之间就被精准的盯住了。

 

 

  在付丧神在和室外面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开始装死的小粪婶睚眦欲裂。

 

  矿泉水瓶子被轻松的拎起来,扔在了以头抢地的审神者面前。

 

  瓶子落在地上发出很突兀的声音。

 

  哭的一脸鼻涕眼泪的审神者吓得缩起了脖子,以为下一秒自己就要人头落地了。

 

 

  啊这短暂的人生——

 

“请解释一下。”

 

 

  审神者战战兢兢的抬起了头。

 

  面前的一期一振神情和方才没有丝毫不同,但是动作却没有那种不耐的情绪了。

 

  衬衫还剩下一颗扣子,松松垮垮的露出了被遮掩的肌肤。

 

 

  唰的又低下头去。

 

  声音都因为歇斯底里的哭号而嘶哑了。

 

  不过对于反感这具身体原本声音的审神者和一期一振来说,这反倒算是件好事。

 

 

“我真的只是一只鬼,我一睁眼的时候就看到你们了。”审神者慌忙将刚才起就被坐垫压着的短刀抽出来,毕恭毕敬的递过去,“这是我的刀。”

 

 

  看见那把从大阪城带回来的短刀,一期一振怔了怔。

 

  伸出手接过来,仅仅在触碰的那一瞬间,就感觉到了异样。

 

  这把短刀之上,已经有了灵力。

 

  那微弱的灵力还在和面前哭丧着脸的男人产生着共鸣。

 

  这种共鸣一期一振很熟悉,就像是付丧神和自己的本体刀之间所拥有的联系那样。

 

  这是没有办法欺骗的。

 

 

“我原本也是一个审神者,但是因为意外死掉了。我真的没有恶意啊!我对天发誓我家的刀从来都是出阵御守,中伤回程,绝对没有虐待的情况!”审神者竖起手掌一脸诚恳。

 

 

  一期一振将手中的短刀放下来。

 

  没有还给审神者,而是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身边。

 

  如同对待自己的弟弟那样温柔。

 

  注意到这一点,再对比一下自己受到的待遇。

 

  审神者鼻子一酸,差点忍不住眼泪。

 

 

“那你和他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一期一振很沉稳的发问。

 

 

  他从拿起那个矿泉水瓶子的一瞬间就很清晰的感觉到了。

 

  被关在里面的这个缩小版,身上的灵力微薄的仅仅足够存活下去。

 

  真正散发着付丧神所熟悉灵力的,是面前这个正在进行自我辩护的人。

 

  故而话里也不再称呼所谓的“主”了。

 

 

  审神者抬起手,腕上的红绳一点也不瞩目。

 

  很不安的用手扯着这个赐予自己人身的神奇东西,结结巴巴的将自己自从来到本丸,听到见到的事情全部和盘托出。

 

 

  憎恨的面貌,狼狈的哭相,嘶哑的声音。

 

  说的磕磕绊绊,而且还带着恐惧的战栗。

 

  一期一振紧绷的待战状态却逐渐放松下来了。

 

 

  最后一句话音落下,审神者垂下脑袋心如死灰的等待审判。

 

 

“要杀就杀吧。如果我死了不会怪你们的,反正我就是这么个蠢样了,多死一次也没什么。就是你下手麻烦利落一点,最好等我不注意的时候刷的一下让我死透了……”

 

 

  我真是一个好人。

 

  审神者这悲壮的想着。

 

 

“我说……”一期一振斟酌了一下,“你是不是被那个男人做了什么手脚?”

 

 

  嗯……?

 

  这个对话上下有关联吗?

 

  中间发生了什么,我失忆了吗?!

 

 

  审神者一脸懵逼的抬起头,看着一期一振有些同情的眼神。

 

  不,已经不仅仅是同情了。

 

  非要说的话,就是那种看智障的怜悯。

 

 

“啊?什么手脚,没手脚啊?不过我现在有手有脚倒是真的。”审神者还保持着士下座的姿势,不敢轻举妄动。

 

 

“会因为灵力而凝聚出形体这种事,应该是付丧神显现才会有的事情。”一期一振将短刀拿起来,很利索的拔刀。

 

 

  卧槽。

 

  挂着咸鱼吊坠的地摊货也能帅成这样。

 

  不愧是真正用惯了刀的男人。

 

 

  审神者的思想开了下小差,立刻被“一期一振拔刀”这个事实吓得涕泪横流:“请请请请轻点杀我我怕疼!!!”

 

 

  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一期一振蹙眉,蜜金色的眼避开了那张让自己忍不住厌恶的脸。

 

  手指在那把短刀的刀刃上弹了一下。

 

 

  好像有谁打了自己一拳,审神者立刻傻呆呆的抱住了头嚷嚷:“要杀就杀打我干什么!!”

 

  虐待囚犯!!

 

  一期一振你无情你无义你冷酷你无理取闹!

 

 

  话说到一半才想起来一期一振根本没有再靠近自己半分。

 

 

  审神者的反应似乎不在一期一振的意料之中。

 

  他慢条斯理的将刀收进鞘中,视线扫过那粗糙的刀工,暗暗皱眉。

 

 

  审神者已经完全傻了:“怎么回事?”

 

 

  为什么自己会跟那把刀共感了?

 

 

  一期一振也觉得很奇怪。

  他原本以为,或许是这把短刀被赋予人形之后,记忆被那个男人动了手脚。

  面前的人身上没有半分神格的存在,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说,感受到的都是属于人的气息。

  但是跟刀共感这种事情,完全不是一个正常的人类会有的事情,更像是付丧神的特征。

 

 

“这个先暂且不论。你说你原本是人,那你原来的名字呢?”一期一振开口。

 

 

  审神者猛地睁大了眼睛,虽然在怎么睁大也是粪婶的小眼睛。

 

 

“我不会说的!”

 

 

  一期一振笑了笑,唇角上扬的弧度怎么看都不像善类:“你说你是人类,却连名字都不说出来,如何让我们信任你?”

 

 

“你们不是在饭菜里动手脚了吗?!我现在根本没法使用灵力!而且我本来也不会用那个什么鬼灵力,绝对不可能威胁到你们的!”

 

 

  在确认了自己暂时没有死亡危机之后,审神者总算是恢复了一点机智。

 

  这句话说得倒也没错,一个完全被限制住灵力的审神者,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一期一振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

 

  刚想说点什么,却听到纸门被人拉开了。

 

  毫无后怕的将整扇纸门一下拉开,在疏于保养的木质上摩擦出了尖厉的声音。

 

  抬头看去,就看到那张残破的熟识面容。

 

 

“等了也好些时候,想着差不多该完事了。”笑面青江倚着门,噙着笑扫视着屋子里面,“哦呀,看起来打扰你们了,需要避让一下么?”

 

 

  不过动作却和话里完全相反,依然靠着门动也没动。

 

  看到那个男人还活着的样子,还有那个矿泉水瓶里的缩小版,只是有些好笑的扬了扬眉毛。

 

  瞥了一眼鼻涕眼泪糊满脸的大号,笑面青江耸了耸肩,没有一点意外的模样,重新对上了一期一振的视线,口气却仍然是毫不知情,甚至还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样子。

 

 

“居然哭了,没想到一期一振你在这方面还挺强的?不过看起来是出了什么意外的。正好,大家也都在大广间等着结果。”

 

特意强调了一下这方面三个字,意有所指的隐喻,不意外的一期一振的脸色稍稍一僵。

 

“我觉得你误会了。”

 

  笑面青江却毫不在意的转身,在动作的一瞬间,被头发遮住了的红色眼瞳散发出了莹莹暗光。

 

 

“没事没事,大家都是男人。情难自制,都懂得。”

 

    “不……”

 

“好了,不用解释了。有什么话,到了大广间再说个清楚吧。”

 




tbc




小剧场:


小夜左文字:你哥的复仇真是太了不起了。

药研藤四郎:……多谢了,但是这种夸奖请千万不要当着一期哥的面说出来。


路过的笑面青江:那我赶紧去当面说一下。


一期一振:……你们误会了,真的。





周末就适合咸鱼。

被被二号机在五十层之后受了伤。

心疼得要命。〒▽〒

挖什么地,你给我好好去手入室泡澡去。


至于一号机,十连锻无被被,已经去睡大广间了。

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故世烟云深

【黑暗本丸】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七)

黑暗本丸
自我满足
私欲遐想
乱七八糟。
all乙女

人生得意须尽欢。
莫使金樽空对月。

“有敌可杀尽管杀,莫待无敌空意淫。”

审神者背对着门闭着眼睛碎碎念。

很好。
就是这样,要不动如钟,保持镇定。

一边的莺丸很淡定的捧着茶杯:“不出去看看吗?”

恰好纸门外面响起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审神者猛打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回答道:“不,不必了。”

虽说刚才是自己说这个小粪婶任由他们处置没错……
但是看到那群刀摩拳擦掌的带着矿泉水瓶子出去的模样,总觉得一旦跟出去会看到了不得的画面。
别说画面了现在已经听到了不得的声音了。

“毕竟我还没有亲眼看到过杀人啊。”审神者苦笑着说。

留下来负责盯人的莺丸的注意力完全在大包平的手机壳上。
看起来没有威...

黑暗本丸
自我满足
私欲遐想
乱七八糟。
all乙女




人生得意须尽欢。
莫使金樽空对月。

“有敌可杀尽管杀,莫待无敌空意淫。”

审神者背对着门闭着眼睛碎碎念。

很好。
就是这样,要不动如钟,保持镇定。

一边的莺丸很淡定的捧着茶杯:“不出去看看吗?”

恰好纸门外面响起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审神者猛打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回答道:“不,不必了。”

虽说刚才是自己说这个小粪婶任由他们处置没错……
但是看到那群刀摩拳擦掌的带着矿泉水瓶子出去的模样,总觉得一旦跟出去会看到了不得的画面。
别说画面了现在已经听到了不得的声音了。

“毕竟我还没有亲眼看到过杀人啊。”审神者苦笑着说。

留下来负责盯人的莺丸的注意力完全在大包平的手机壳上。
看起来没有威胁力的样子,不过审神者毫不怀疑若是自己一有异动,绝对会首落在地。
所谓大佬is watching you的视线。

听到审神者这句话,莺丸有点儿意外:“你没有见过?”

审神者尴尬的挠了挠脸,呵呵笑了两声。

“虽然我是审神者……嘛,不过是那种不跟着去杀敌的……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

莺丸思考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只负责提供灵力吗?”

……灵力什么的听起来就很高大上,但是我只会肝炒秃头算吗……

“对没错!”审神者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那不就是,政府扩招计划里的人么。”莺丸很感兴趣的盯着面前的审神者。

那探究的眼神快要把审神者看出一个洞。
但是讲道理,你说的我听不懂。

审神者一脸问号:“政府扩招计划?”

“这个的话……我也不是很清楚呢,”莺丸慢悠悠的说道,“你要喝茶吗?”

啊老人家请喝茶了!!
老人家一脸冷漠的请喝茶了!!
要冷静!不要被茶衣炮弹打倒!!

“不谢谢不用了,我比较想知道你说的那个是什么。”审神者坐立不安,“那个——啊,扩招计划。”

“之前听说过,因为审神者战损惊人,所以进行了预备役扩招,这一部分新建本丸之中,刀剑男士无法和主君进行过多交流,主君也无法杀阵……”

莺丸不紧不慢的说道,喝了一口茶。

“不过预备役和正式编制的时空是错开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预备役审神者。”

“诶诶诶?!”审神者一脸懵逼,努力把圆滚滚的身躯坐直,说道:“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啊?”

“我也不确定。”莺丸摇了摇头。


这时候外面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了。
在听到这座本丸的短刀惨案的时候,审神者就果断的说让他们随意处置那个小粪婶。
故而现在除了一个莺丸,别的刀出去围观处刑过程了。

“那……那怎么办?”审神者有点茫然。

“按理来说,你如果真的是预备役审神者,在你来到这里的一瞬间,你的刀剑男士应该就已经感觉到了。”

大概是大包平手机壳的缘故,莺丸的态度还算温和。

“主君和刀剑男士之间的灵力联系就算死了也是不会消亡的。”莺丸看了看审神者肥头大耳的模样,把目光又移开了。

还有这种操作??

“那你的意思是,他们会来找我吗?”审神者陷入震惊。

“不清楚,”莺丸欣赏着手机壳,“毕竟预备役的本丸都被隔离在单独的时空,能不能取得申请也是个问题,也许永远都来不了。”

生活总是大起大落。
审神者摸了摸一身肥肉,半是松了口气,半是遗憾。

“这样啊……我还以为我可以见到他们……不过我现在这副样子,要是被他们看到,倒也好不到哪里去……”

说到一半,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要是我的本丸来找我了,你们怎么办?”审神者颤巍巍举起了那只戴着手环的手,说道:“你们的灵力联系不是在这个手环上吗?”

“这个啊……”茶水已经凉掉了,莺丸垂眼看着茶杯之中的倒影,慢慢的说道:“……能怎么办呢……”

凉掉的茶,索然无味。

审神者看着老人家的模样,叹了口气,说道:“那个,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借住在你们本丸行吗?”

莺丸瞥了审神者一眼,没说话。

“反正你不是也说……我的本丸能找到我的几率很小嘛……而且你们杀了那个死胖子,没有主君的话不好交代吧?”审神者正襟危坐,严肃的看着莺丸:“在我找到办法彻底消除掉这个肥男外壳之前,就帮你们掩护吧?”

话是很诚恳没错。
不过…
莺丸看着此人的模样,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审神者举起双手把脸挡住:“不关我的事啊,那人已经被你们ko掉了。”

还是没有回答。

审神者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举起来:“我有1g的大包平图包。”

……

茶杯放下来清脆一响。

“我去和他们谈谈。”莺丸很是平静。









小剧场:
莺丸:我是为了大家着想。
众刀男:哦。



















故世烟云深

【黑暗本丸】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八)

黑暗本丸
自我满足
私欲遐想
乱七八糟。
all乙女

就算是神,都要遵守基本法。
世界上有些东西是不能憋的。
所谓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所以我想要上厕所。”审神者举手。

刀剑男士们关于如何隐瞒原主已死的讨论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现在忽然被打断,都纷纷转过头来看。

“就算你们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也不知道厕所在哪里啊。”审神者很无辜,“我现在不是鬼了,上厕所是正常需求。”

刀剑男士们交流了一下眼神。
虽说在莺丸有理有据的劝说之下,他们暂且同意让这个疑似预备役的审神者住在这里。
只不过这外表想要接受起来还是有点难度。

“在那边,请随意。”小狐丸出于礼貌的指路。

审神者点了点头,如获大赦般按照他所指的方向冲了出去。

一分钟后又一脸懵逼...

黑暗本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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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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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神,都要遵守基本法。
世界上有些东西是不能憋的。
所谓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所以我想要上厕所。”审神者举手。

刀剑男士们关于如何隐瞒原主已死的讨论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现在忽然被打断,都纷纷转过头来看。

“就算你们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也不知道厕所在哪里啊。”审神者很无辜,“我现在不是鬼了,上厕所是正常需求。”

刀剑男士们交流了一下眼神。
虽说在莺丸有理有据的劝说之下,他们暂且同意让这个疑似预备役的审神者住在这里。
只不过这外表想要接受起来还是有点难度。

“在那边,请随意。”小狐丸出于礼貌的指路。

审神者点了点头,如获大赦般按照他所指的方向冲了出去。

一分钟后又一脸懵逼的冲了回来。

“没有别的厕所吗?!”

刀男们彼此对视了一下。

“有啊。”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小狐丸还是指了另一个方向:“如果不嫌远,那边还有一个。”

“多谢!!”

审神者旋风一般走了。

小狐丸歪了歪头,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这位审神者对于厕所还需要挑剔。

半分钟没到门被大力拉开发出砰地一声。

“厕所!!”审神者扒着门一脸绝望:“男厕所要怎么上啊!!我要女厕所!!”

同田贯拍案而起:“怎么上厕所?!喂你这家伙,不要太得意忘形啊,不就是用手扶……”

说到一半突然卡壳。
……女……厕所?
等等,等等等等。

满座的刀剑男士先是仔细瞅了瞅那坨熟悉的肥肉。
脑海之中慢慢的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小狐丸后知后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笑容,看着快要报废的审神者艰难的说了一句话:“您是……女性?”

审神者被淹没在肥肉之中的脸欲哭无泪:“都说了我只是被这层壳包住了啊厕所!女厕所啊!!”

啊厕所已经变成句末语气词了呢。
真是……微妙。

一期一振掩去了眸中的震惊,在无言的小狐丸之后说道:“可是……这座本丸从来没有女性,所以并没有……”

出于教养没有很随意的说出女厕所这个词。

然而审神者已经眼神死了。

满屋子寂静。

难道重生要以活生生憋死作为结局吗。
太凄惨了。
已经不只是凄惨了可能还有点倒霉。
不行啊不能输啊!
就算是面对刀剑男士这种问题也不能让步!
要护卫人权!!

在诡异的沉默之中,审神者猛然奋起,指了指第一个厕所的方向。

“那边那个从今往后是女厕了,你们这群家伙禁止入内。”

话没说完,人已经冲过去了,徒留下一串尾烟。

这一次是没有再跑回来了。

大广间里的刀男们中断了讨论,长久的面面相觑。

“……总之……”
是女性啊,第一次见啊。

“咳嗯……”
竟然是女性吗,刚才有点失礼了……

“……唔……”
诶诶诶原来是女性审神者?

在一片尴尬的吞吐之中猛然一位刀剑男士打破了寂静,拍响了大腿啪地一声:“这怎么可以!!”

敢于率先扭转气氛,破开僵局的同田贯正国获得了众刀男热烈又赞赏的眼神。

sa,说吧!
不愧是刚健朴实的刀!
无论是关于女性的话题还是关于隐瞒杀主的话题!
总之不能再沉默了!

“这样我们这么多刀,一个厕所不就不够用了吗?!”

……
…………
………………

一期一振笑容满面的站起来把同田贯正国按了下去。

烛台切光忠轻咳了两声,转头问压切长谷部:“……刚才,好像有什么声音对吧?哈哈……”

“不要指望我听见什么,刚才说到哪儿了?”压切长谷部满脸冷漠。

“如何瞒过政府。”坐在墙角的大俱利伽罗说道。

“继续吧继续。”







小剧场:

狐之助:喂你好这里是时间政府社区管理局,咨询请按一,培训请按二,装修请按——啊?扩建?女厕所?这个不归我们管,请你找有关部门反映一下。










阿天_今日摸鱼了吗

都让开!审神者要开始装逼了·1

  1. 心血来潮的灵感,看反响如何,再决定要不要继续把这抗倭刀的故事瞎扯下去。

  2. 历史小白,如有错漏之处,欢迎指出。

  3. 人物OOC,虽然目测黑暗本丸,可到处都充斥着傻逼兮兮的意味。

  4. 男审外表看似神经病,实则内心确实是一个深沉的神经病。

    ————————————————————————

    老唐扛着刀,目瞪口呆的站在这间破败的本丸门口。

    他头上扎着黑色的方巾,就连身上穿的也不是现代衣服,而是黑布紧身的夜行服,同时腰间束带勒紧,肩后还挂着一块脏兮兮的同色披风。

    一片枯叶吹落在他的脚边,于是这老唐疑惑的歪了歪头。

    “啥情况呢?”

    他喃喃自语,不料下一秒眼睛就瞥见一撮毛茸茸的黄色物体向自己袭来,当即拔刀,毫不犹...

  1. 心血来潮的灵感,看反响如何,再决定要不要继续把这抗倭刀的故事瞎扯下去。

  2. 历史小白,如有错漏之处,欢迎指出。

  3. 人物OOC,虽然目测黑暗本丸,可到处都充斥着傻逼兮兮的意味。

  4. 男审外表看似神经病,实则内心确实是一个深沉的神经病。

    ————————————————————————

    老唐扛着刀,目瞪口呆的站在这间破败的本丸门口。

    他头上扎着黑色的方巾,就连身上穿的也不是现代衣服,而是黑布紧身的夜行服,同时腰间束带勒紧,肩后还挂着一块脏兮兮的同色披风。

    一片枯叶吹落在他的脚边,于是这老唐疑惑的歪了歪头。

    “啥情况呢?”

    他喃喃自语,不料下一秒眼睛就瞥见一撮毛茸茸的黄色物体向自己袭来,当即拔刀,毫不犹豫——这把刀与他本人相比倒是显得非常不相衬。

    只见刀柄上一圈圈地缠绕着宛若鱼须的细线,刀侟以青丝为装饰点缀。再加上刀鞘上本来有着用于悬挂的两条足革却被弃之不用,就连刀镡也是中国刀剑的格,也就是所谓的“唐镡”,而非日本刀常见的刀镡。

     

    狐之助吓得都要懵逼了。

    只见刀光如同流水一般的劈过来,吓得它立刻刹车,爪子深深地陷在了泥土里,并且发出了惊恐的呼喊。

     

    “审神者大人!刀下留人呐!”

    刀在千钧一发之际停了下来,正好劈断了它头顶的一根翘起的呆毛。

    狐之助看着那柄宛若秋水碧海的利刃,以及上面与生俱来、如同龙文杂藻一般美丽纹路,吓得瑟瑟发抖。

     

    “啊!”手持利刃的老唐反而被吓了一跳,他连带着往后跳了几步,夸张地瞪大眼睛:“会说话的咖喱饭!”

    “咖喱饭”狐狸险些流下了辛酸的眼泪:“审、审神者大人,您近视严重吗?”

    “近视?没有啊,我只是老花比较严重。”老唐笑嘻嘻的走回它面前,弯下腰提着它的耳朵——“不要!不要抓耳朵!好痛,求您了哟!”

    好的,那就改成了抓尾巴。

     

    狐之助放弃了挣扎,用一副你爱咋地就咋地的眼神盯着嬉皮笑脸的审神者大人。

    “我是狐之助,是时之政府为您派来的本丸生活指导助手……”

    然而老唐的脑回路非常欢乐,他一边点头表示明白了,一边好奇地把它晃来晃去,“Hello? Can you speak Chinese?Do you understand what I said?”

    “……我们的科技让各种语言无障碍交流是没问题的,审神者大人。”

    这回审神者明白了,不过他还是不满意,“这称呼太他妈的长了,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咖喱饭你叫我老唐就行。”

    “好的,唐大人。”狐狸有气无力的点头,“请您注意一点,今后不要将自己的名字透露给任何刀剑付丧神,不然会发生……”

    “神隐嘛!我知道的!我不怕啊!”

     

    这位唐大爷真是无知者无畏。狐之助暗暗地想。

     

    “如果是国内那些法力高深的大妖怪或者臭牛鼻子,我可能还会有点害怕被言灵控制呢。”老唐爽朗的大笑着,他把狐之助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不过当年老子杀的倭寇也不少,喝的人血够多,砍断过的武器更是不计其数——根本就不怕这些日本刀剑啊哈哈哈!”

     

    审神者说出了貌似非常可怕的言论。

     

    狐之助心惊胆战,“这个本丸里现存的付丧神可能与您先前认识的那些略有出入,唐大人您还是小心为妙。”

    “安啦安啦,别担心这个那个的,”老唐哈哈大笑的走向本丸的正门口,“管他是人还是鬼,敢给老子搞事就砍了!这是老爹在世时告诉我的道理哟!”

     

    狐之助终于忍不住了,它小心的试探问道:“敢问令尊的尊姓大名……?”

    “当然可以,老爹可是哥们这辈子最敬爱的男神哟!”审神者揉了揉它的头,用一种骄傲至极的语气说了出来:“大明荆川先生,唐顺之!”

     

    狐狸式神紧急联络脑海中的智能芯片,迅速从浩如烟海的资料库调出了一系列答案,然而它简直不敢相信那个答案。

    “开创唐宋派文学之名的唐顺之?连八大家名号都是他给予的那个文学家?”

    “正是家父!”

    “练字时能把刺客一笔戳死的武功高手?”

    “没错!当时我就在旁边看着呢!”

    最后,狐之助已经感觉不到恐惧了。然而它还是声音发颤的问笑嘻嘻的老唐:

    “……那个教导过戚继光大人的明朝军神?”

    “是的哦,所以人送‘抗倭英雄’美誉!怎么样,厉不厉害?”

    “……”

    狐之助晕了过去。



故世烟云深

【黑暗本丸】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五)

黑暗本丸
自我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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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这条路仿佛走了好久。

是错觉吧?

一定是错觉。

审神者战战兢兢问道:“那个……”

身后的太刀很有礼貌的回应道:“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这个岔口……”是不是已经走过了?

“这个岔口有什么问题吗?”一期一振温和的反问了一句,连脚步都依然从容。

仿佛好像大概听到了刀离鞘的一声清脆的金属咔哒声,审神者默默的把刚才的后半句话咽下去,转移开话题:“没什么,我是想问,青江呢?”

明明是来说要领着两人去大广间的家伙。

唯一能够寄托希望的胁差一直走在前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在黑暗中了。

拜托了能不能照顾一下后面的太刀?!

他们已经第三次经过这个岔口了喂!!

审神者想要偷偷瞄一眼身...

黑暗本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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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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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这条路仿佛走了好久。

是错觉吧?

一定是错觉。



审神者战战兢兢问道:“那个……”

身后的太刀很有礼貌的回应道:“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这个岔口……”是不是已经走过了?

“这个岔口有什么问题吗?”一期一振温和的反问了一句,连脚步都依然从容。



仿佛好像大概听到了刀离鞘的一声清脆的金属咔哒声,审神者默默的把刚才的后半句话咽下去,转移开话题:“没什么,我是想问,青江呢?”




明明是来说要领着两人去大广间的家伙。

唯一能够寄托希望的胁差一直走在前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在黑暗中了。

拜托了能不能照顾一下后面的太刀?!

他们已经第三次经过这个岔口了喂!!




审神者想要偷偷瞄一眼身后的情况,结果立刻就对上了蜜金色的眸子。




……这家伙一直在盯着自己的后脑勺吗?!

不看路吗难怪会走到现在!!



“在前面。”一期一振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前面?!

根本看不见啊,是走在人生的前面了吧!!



“我有一个问题。”审神者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开口。

“请说无妨。”陪着俘虏在深夜的本丸里二人转的太刀依然语调平静。

审神者深深吸了一口气,用赌上性命的勇气发问。

“你……半夜上厕所不会迷路吗?”





“你们啊,怎么走这么慢?”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笑面青江慢悠悠的抱怨了一声。

差点以为自己就要被首落死的审神者看见他的那一刻简直喜极而泣。

虽然一期一振只是笑了笑而已。

只是,笑了笑。

而已。



一直走到那扇纸门前的时候还是一片寂静。

除了三人前后的脚步声和地板的吱呀声之外什么都听不见。

碎碎念着“这么安静真是不合常理这门后面真的有刀吗”的审神者小心的拉开一条缝,往里面瞅了一眼。

乌泱泱的一堆。




被众多眼神在一瞬间锁定的时候汗毛倒立。

神经似乎都被锋锐的意念撕扯切割的七零八碎。

具象化的森冷杀意令灵魂都如坠冰窟。




后背有人轻轻一拍。

“愣什么,请进。”




一脸呆滞的正坐下来。

不是在主君所在的首座,而是在下位者觐见的中央两步远的地方,被周围一圈刀剑男士们打量着。

首先一个士下座。

众刀沉默,最终还是小狐丸悠悠的先开了口。

“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堂会审正在进行中,一期一振却站在大广间的外面。

笑面青江倚着墙,抱着胳膊看他:“确实应该已经换人了。”

“也许。”一期一振依旧站的笔直,握着本体刀的力道没有丝毫松懈。




虽然太刀侦查低,但还不至于会在本丸里迷路。

笑面青江一直隐在暗处观察着那个男人罢了。

假意装作迷路,没想到他还真的跟着一直团团转。

好像真的完全不认识这个地方一样。




笑面青江看了一眼大广间之中被刀剑男士们环绕着,脸色发青的审神者,忽然唇角一勾,搭上一期一振的肩膀。

“其实我也想问,太刀晚上解手真的会栽到坑里去吗吗?”




首先刚才一期一振收到的问题完全不是这个。

把迷路替换成栽坑你究竟是什么居心。

其次堂堂粟田口吉光太刀绝对不会回答这种失礼的问题。

再者这句话除了讨打没有任何意义。




把肩上的重量用力卸下来,一期一振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

“你不如去问大太刀,比如石切丸?”





大广间里的审判已经接近尾声。

总之中间经过了无数质问反问诘问拷问直接问间接问。

神经高度紧张到快要灵魂出窍的审神者似乎终于和刀剑男士们达成了现在这具身体里的已经不是原装货了的共识。

那个小粪婶就被装在矿泉水瓶子里在众位刀剑男士手中传阅。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不知道怎么回事和一把短刀有了共感的孤魂野鬼。

会和原本的粪婶长得一样纯属倒霉。




“附身于物化形的,那不就是妖怪吗?”石切丸跃跃欲试的拿起了御币。

小狐丸冷静的一把按住了他。

“净化之前还有事情要问清楚。”

话音未落一旁的打刀们就一阵骚动,和泉守用一种敬佩的口气称赞道:“不愧是神刀啊!!”

被净化的神气直接影响本体灵魂的审神者艰难的擦掉吐出来的一口血,抬起头露出了绝望的笑容:“与其这样净化掉我,我还是比较愿意切腹。”



……石切丸不是还没动吗?



按住了一个按不住第二个。

太郎太刀正要第二次把御币挥动到中间的时候被长谷部默默的挡了下来:“他再吐血,清理地板很麻烦。”



真是谢谢你啊长谷部。

帅气又强大本丸最流行的刀就决定是你了!

看热闹的和泉守兼定同志,你这样将来是要被分配去马当番的!!



长谷部这话一出,一旁的烛台切光忠颇有同感的点了点头,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个碗过来摆在审神者的面前。

“这样就不会弄脏了。”他露出了善解人意的笑容。

长谷部严肃的点了点头,然后放开了抓住太郎太刀御币的手:“请继续。”



……?!!!

就很气。






“好了,各位请等一等。”小狐丸打断了大太刀的净化仪式,“就算要处置,也要想个好办法吧?”

“只要斩了就可以了吧。”坐在角落里的山姥切国广低声说道。

“让小猫咪首落死呢?”大和守安定很随意的提议到。

“就让他风雅的逝去吧。”歌仙兼定也很积极。




话题一秒钟就直接歪倒如何处置的方向上去了。

这群刀是在开斩首会议吗?!

拜托了谁把话题带回来!!不是说还有事情要问清楚吗在下必然知无不言言不尽!!

为什么婶婶的眼里常含泪水。

因为对这间黑暗本丸爱的深沉。




“诸位请安静。”




一声优雅的话语。

终于出场的大佬迎着审神者热泪盈眶的眼睛,不紧不慢的放下了手里的茶杯,那种特有的宁神气场让关于处死争论的声音停了下来。

“怎么了,有话想说吗?”小狐丸询问。




如获大赦。

死里逃生。

喜极而泣。




审神者骤然之间升起了希望的眼睛里闪着光芒看向了那个仿佛在水一方的角落。

“无论您说什么我都一定会回答!!请相信我真的是无辜的!!我是好人发自真心!!”




对方只是笑而不语摇了摇头,打量了审神者一会儿,才指着她手里的东西说:“那个可以给我看看吗?”



那个?

……哪个?



审神者满腹疑虑低头一看,自己手里攥着的不就是跟着穿越来的手机吗?

不就是……手机……吗?

下一秒审神者露出了冷漠的笑容。

果然这个世界就没有正经刀,死心吧。



“你说的是这个大包平吗?”审神者麻木的将手机壳拆下来,毕恭毕敬的递过去,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喜欢的话就送给你了,不用找零。”









小剧场:

莺丸:是大包平!(°_°)是大包平!!(╯°□°)╯是大——包——平!!( ゚д゚)!!!











tbc




更一小段。

接着肝活动去(; ̄ェ ̄)

秃就是力量。













































故世烟云深

【黑暗本丸】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十二)

黑暗本丸
自我满足
私欲遐想
乱七八糟
all乙女

 满室声音瞬间归于寂静。

  万众瞩目之中,审神者的大脑先是分辨出了门外那把短刀——前田藤四郎。

  听起来很虚弱的样子,难道受了重伤……?

  一期一振敲了敲咸鱼短刀的刀鞘,颇为冷静的说道:“能应付的了吧?”

  分明是指关节叩着刀鞘,却像是被人拍了拍脑袋,回过神来思路终于对上轨道的审神者啪叽捏碎了手中的碗。

  然后再分辨出了前田藤四郎那句话的意思。

  ……做人呐,最重要的是开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还用说吗当然——应付不了。”

  烛台切光忠在心中暗自记下碎掉了一个茶杯又一个碗,想着本丸里日益稀少的餐具,不免皱了皱眉头。

  穿越而来鸠占鹊巢的审神者泪流满...

黑暗本丸
自我满足
私欲遐想
乱七八糟
all乙女










 满室声音瞬间归于寂静。

  万众瞩目之中,审神者的大脑先是分辨出了门外那把短刀——前田藤四郎。

  听起来很虚弱的样子,难道受了重伤……?

  一期一振敲了敲咸鱼短刀的刀鞘,颇为冷静的说道:“能应付的了吧?”

  分明是指关节叩着刀鞘,却像是被人拍了拍脑袋,回过神来思路终于对上轨道的审神者啪叽捏碎了手中的碗。

  然后再分辨出了前田藤四郎那句话的意思。

  ……做人呐,最重要的是开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还用说吗当然——应付不了。”

  烛台切光忠在心中暗自记下碎掉了一个茶杯又一个碗,想着本丸里日益稀少的餐具,不免皱了皱眉头。

  穿越而来鸠占鹊巢的审神者泪流满面:“我做了什么吗,为什么政府的人这么快就来了啊?!!”

  压切长谷部方才为了避让歌仙兼定锋刃而换座到了旁边,或许是不堪忍受那一脸冲击力极强的苦瓜相,压低了声音说明。

  “那是原本的‘你’特意立下的规矩。”

  ……原本的……咦那不就是……

  哦,是粪婶啊。

  “他神经病啊三更半夜让政府的人来干嘛?!”审神者拍案而起。

  可惜却已经来不及解释了,此时脚步声已经逼近门外,大广间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审神者盯着纸门上候着的前田藤四郎会和站定的人的影子,回头无声的手舞足蹈。

  虽然模样丑陋滑稽,但是也生动形象的表达出了求救的信号。

  ——该怎么办啊??!

  这种肥肉无声的呐喊,准确又极具冲击力的震撼了看见此情此景的刀剑男士的心灵。

  审神者看着瞬间捂住嘴默默转过身去的几位,心中垂泪。

  可惜现在不是记仇的时候。

  “今日也与往常一样,你家大人应该也已经准备就绪了吧?”谈话声隔着纸门响起。

  “这……”

  前田藤四郎犹豫了一下。

  他先前只知道今日就是那个男人的死期,为此一期哥甚至做出了那样可怕的牺牲……

  而他只能听从药研藤四郎的安排,等在前庭直到政府员工如同往常那样到来。

  药研藤四郎到此时也没有现身,完全没有收到消息的他根本不知道内院在这个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此时的那个男人究竟还是不是活着也未可知……

  也许此时一但打开纸门,就能看见他的尸首,若是这样的场景被政府员工看到,一期哥必然会被认为弑主而遭受重罚!

  思量至此,前田藤四郎咬牙开口。

  “主人并未……”

  嘭的一声。

  被狠狠拉开的纸门撞在木框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在看清那门后露出来的硕大身躯的一瞬间,前田藤四郎脸上的血色便如同政府员工神色中的疑惑那般,一同消失不见了。

  想到方才就算在遥远的前庭,也能隐约听见的男子哭声,前田藤四郎手都在微微的发抖。

  竟然还活着……难不成一期哥竟然会折损在那样的事情之中!?

  “啊,大人安好,今日也要像往常一样吗?”政府员工倒是非常轻松的打了个招呼。

  审神者努力忍住嘴角的抽搐,偷瞄前田小天使的表情都猜得出来他又误会了什么。

  奈何现在哪有时间说清楚来龙去脉,审神者只能迈着震天响的步子从门里挤出来,空开位子好让满脸不可置信的小短刀看看清楚,一期一振连同他的贞操一起,还安然无恙和一众刀剑男士坐在大广间里。

  “没错,平日里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审神者装模作样的回答道,努力在那张丑恶的脸上摆出一个讥笑。

  看似稳如老狗,实则随时翻车。

  想着方才紧急情况之中,小狐丸用口型指示的“顺势而为”,审神者的内心狂奔过一万只羊驼。

  这就是传说中的开局空手,装备靠捡,红蓝靠命的境况。

  明确的说,就是三分天注定,七分靠忽悠。

  于是审神者仿佛胸有成竹完全知道接下来该发生什么一般,悠然自得的站在一旁看着政府员工。

  ——所以粪婶究竟立了什么规矩,让这家伙半夜三更背着个筐拎着小桶来,究竟想干嘛?

  政府员工不慌不忙,从筐里拿出一把刷子。

      然后打开小桶的盖子,再把刷子放里面蘸了一下。

      接着在筐里掏出一叠纸,用刷子刷了背面之后贴在了高高的门框上。

      贴完一张又一张,刷浆的手只剩下残影。

    夜色昏暗,审神者挤眉弄眼,总算看清楚了那些层层贴上去的纸究竟是什么。

    一看之下,险些吐血。

    恭喜一百五十八号审神者锻出三日月宗近恭喜九百七十二号审神者在战斗中获得小狐丸恭喜六万九千一百三十一号审神者在战斗中获得江雪左文字恭喜七千零六十四号审神者锻出萤丸恭喜三十万九——

   “ 这……真是……”

  审神者努力咽下喉头翻涌的血腥之气,只觉得一股来自非洲大陆的悲愤席卷而来,那种以每秒三张告示速度的欧洲嘲讽深深的打碎了酋长脆弱的心灵。

政府员工倒是感慨万分。

“大人您真是与众不同啊,其实这个人工滚条公告服务自从推出以来,订购的本丸可以说是几乎没有,这个区域的本丸里也就您才订了啊!真是愿意尝试新鲜事物呐,大人!”

扎心了,老铁。

“我……你……他……”

被那些糊在门框上的公告条在审神者的脑海里无限盘旋,咬字都有点口齿不清。

“我还记得当初您来订购的时候,说是为了刺激下属,早日得到更多的稀有刀……真是和政府里的宣传语一模一样的想法呢,最近时之政府又要换届了,花数派和实战派闹的不可开交呢——这么说来,大人您是花数派的咯?”

政府员工一边糊纸条,一边露出了蜜汁微笑,仿佛菜市场里买菜的大妈那样,用八毛一斤的口气谈论着时政。

……我不是……我没有……

这公告条如今真正刺激到的正是无辜的穿越者。

审神者懵逼的笑容中透露出贫穷,接收到了大广间中那些暗示的手势,狠狠掐了一把自己,才总算把那声“放屁老子才不是花数党谁给你的胆子按照花数分三六九等了”咽了回去。

扭头狠狠擦掉了脸上来自非洲的泪水,审神者看着大广间里坐着的一期一振小狐丸莺丸,众刀面上带了点冷笑,看起来也并不喜欢这所谓的公告条——无论如何总之现在自己也是有欧刀的人了,要坚持住!!

“是吗哈哈哈哈哈……”审神者谨慎的措辞,“但是啊……这个服务,能取消吗?”

这突兀的问话让政府员工愣了愣。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大人有什么缘由吗?”

“呃,一定要说吗……”

“大人放心,这是因为取消定购的话,需要登记原因,这和退货流程是一样的。”

审神者绞尽脑渣想了想,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

“什么四花五花,这些所谓神明看久了也就这样,反正——”说到此处审神者偷偷看了一眼大广间之中的刀男们,鼓足了勇气说到,“反正从今晚开始,他们总算开始侍寝了,啧啧啧,那身材,那滋味~”

审神者艰难万分的面露垂涎之色,根本不敢看大广间里众位刀剑男士的脸色,继续颤巍巍的说道。

“老子把他们轮流操够也要好长一段时间呢,现在还来什么新刀,烦人!你这半夜来糊公告,万一撞上点什么不该看的~你懂?”

政府员工看着这肥的流油的审神者,过了几秒会了意:“原来如此,看来大人真是艳福不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当然了你也不看看老子何等的英俊潇洒……”拜托了快走吧编不下去了!!

政府员工拎着框子问道:“那剩下的这些,还要贴完吗?”

“不用了不用了。”审神者立刻截断他的话,装出一副急色的样子随便一指,说道,“我可等不急要爽一爽了,你现在就马上回去吧!!”

大概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政府员工也懵了一下,顺着审神者的手指看过去,顿时很是震惊的样子。

审神者随意看了一眼自己指的谁,顿时心中日了狗。

谁把白毛放进来的!!

然而等不及解释两句,政府员工立刻拿起了筐和小桶。

“那就不打扰大人享乐了。”

只剩下一溜烟消失在本丸里的背影,一下子就听见大门关上的沉重声音。

总算不露破绽的把人轰出去了。

白毛甩了甩尾巴,咴咴的叫着从廊下跑走。

气氛一片凝重。

总之刚才自己说了很不得了的台词呢……仔细听听这大半夜夜深人静的,自己怎么好像听见了丧葬进行曲的声音。

审神者转了个身,面对上那些似笑非笑的眸子,不用想,立刻五体投地士下座谢罪。

“那个啥刚才的话只是迫于无奈我真的没有非分之想请各位大佬行行好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








小剧场:



政府员工:嗨呀现在的审神者口味真是独特……

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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