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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鹤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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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好车

我社合集

【5】

四月份

04.08李斯明、高鹤鹏

04.10杨鹤灵

04.19郎鹤焱

04.26孟鹤堂

04.29李筱奎

04.30曹鹤阳

我社合集

【5】

四月份

04.08李斯明、高鹤鹏

04.10杨鹤灵

04.19郎鹤焱

04.26孟鹤堂

04.29李筱奎

04.30曹鹤阳


小白澜儿

【良堂/饼四】东北民谣(整合重发)

♡东北乡村AU 有🚘有伪生子 BE预警
♡放排人良x村花孟仙儿
♡又名东北传说
♡迄今为止我最喜欢的故事,所以整合成一个长篇
♡献给所有心中还有一片净土的人,愿你们的灵魂可以永远天真纯粹,自由生长
♡感谢b站苍青太太授权灵感来源,《东北民谣》剪得太好了
♡请勿上升,OOC致歉。

等她的情郎啊衣锦还乡,今生我只与你成双。

                      ——毛不...

♡东北乡村AU 有🚘有伪生子 BE预警
♡放排人良x村花孟仙儿
♡又名东北传说
♡迄今为止我最喜欢的故事,所以整合成一个长篇
♡献给所有心中还有一片净土的人,愿你们的灵魂可以永远天真纯粹,自由生长
♡感谢b站苍青太太授权灵感来源,《东北民谣》剪得太好了
♡请勿上升,OOC致歉。

等她的情郎啊衣锦还乡,今生我只与你成双。

                      ——毛不易《东北民谣》

——————

(零 )

“菩萨在上,奴家周门孟氏在下。诚愿舍弃身家性命,换得今生再见周郎一眼,如若实现,定重修庙宇,再塑金身,年年香火不断,求您成全。”

“这孩子已经连着拜了很久了。”

“可说是,回去就坐在门槛上,瞪着眼向着远处望。”

“但话又说回来了,咱们村里,哪有一户姓周的人家啊……”

(一)烈火

周九良走的那天,天降大雪,纷纷扬扬鹅毛般飘落,覆了远山也盖了近处的房舍。

孟鹤堂没去村口送他,只是呆呆地跨坐在门槛上盯着无边的落雪,手里攥着块洗得发黄的白手绢儿发了狠地揉绞。直绞得那细绢布打了连缀的褶,可怜兮兮地抽成一团。

春初的雪总来得突然,而雪缝里偷生的太阳偏就亮得出奇,轻轻巧巧地跃进门里,不识趣地爬上他的面颊,映出两道未干的泪痕。

他早忘了风雪声是何等的喧嚣,他只记得有人说过一句话。

“爆竹声再响起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那时候还是大年夜,窗外头凛冽的冬风一惊一乍地砸着玻璃,窗里头两人则汗流浃背地滚在被子里。年轻人火力壮,赤裸的肉体又紧贴着交缠,饶炭盆里火熄了足有一个时辰也觉不出冷。

孟鹤堂将头埋进绣着拉锁牡丹的大花枕头里,周九良就贴在他耳边呢喃,生怕哪个反悔似的一遍遍叨念着归期。

“这是东家给的活儿,比单纯放排赚的多好几倍,就是咱俩得分开一年。一年之后,我一定回来娶你。”

孟鹤堂不说话,忽然回头狠狠咬上周九良的猫嘴,唇舌之间化开一丝腥甜。

“周九良,你要是不回来,我死给你看。”

“我哪能回不来呢,你要死了,我也死,咱俩凑一个土堆儿省地方。”周九良亲上他圆鼓鼓的苹果肌,笨嘴拙舌说不出什么漂亮话,逼急了便拿生死赌咒。

“那咱就是并了骨了。”孟鹤堂反而欢喜起来,伸手去攀九良的脖颈,在上头留下一个湿漉漉的牙印。

年后没多久,周九良就启程了。

孟鹤堂喜静,平素也不好与人搭伙。就默默地一个人洗衣服做饭,一个人扛着小锄头去料理自家那块小小的自留地,把日子过得像屋后那弯浅溪一样不争不抢,却充满了跃动的生命力。

不干活的日子里,他便终日跨坐在门槛上,望着东升西沉的日头,总觉得天又长了几分。

孟鹤堂本是不记日子的,但周九良走后,他便开始一页一页地撕下墙上的日历。每撕去一张,心里那份期待就悄悄地长大一点。

日历薄了,九良回来的路就短了。孟鹤堂这样对自己说。

噩耗传来的时候,岭北的盛夏已尽尾声,秋风刚刚扫落树梢的一层黄叶,花巷村还沉浸在即将丰收的喜悦之中。

周九良死了。

没人说得清他是怎么死的,但当孟鹤堂赶到的时候,面前只是一口漆黑的棺木。棺盖上叠放着一摞周九良离开时随身携带的物件,上面凝固着几片已经风干的血迹。

他愣在原地,单薄的身形抖得像一片在风中瑟缩的落叶,还未近到棺前,便无声无息地晕了过去。

————

“小孟儿啊,三天之后起灵的时候,你该哭,哭的声儿大些。”村里德高望重的老妈妈这样告诫孟鹤堂。

“为什么我哭?”孟鹤堂瞪着一双大眼睛轻轻地问。

半月不到,他瘦的巴掌脸儿窄成了一条,只那双眼越发大些,又失了神色,像是空荡荡两个漆黑的洞,没有什么填塞其中,更不见谁的身影。

“九良就你这一个没过门的媳妇儿,横不能是别人。”

“九良没回来。”孟鹤堂从椅子上起来,板着细长的手指一根一根数过去,“一,二,三……九良啊,还有一百多天才回来吧——”

他数的都是周九良趴在被窝里教过他很多遍的。那时候两个人好攒些块八毛的碎钱,一张一张抹平了都夹在枕头套里,连着九良画给他的情书正好一百张。

“孟哥儿,等我给你把这些都换成红票票,你就嫁给我。”

二十一岁的大小伙子把一沓纸在静夜里拍出脆响,同时拍着胸脯留下了一个不远不近的承诺。

孟鹤堂顶爱看周九良画的那些简单的图案,黑色的线条儿勾出两个小人儿,手牵着手,就成了个家。

他不识字,但他心里是明白事儿的。

“一百张红票儿,我不想要那些钱。”孟鹤堂掐着手里的纸花,把那些素色的瓣撕下来丢进风里,“等他回来了,我俩好好过,不让他再走了。”

他兀自念着,也不盼有什么回应,少顷捧了满把的乱纸向头顶一扬——那白惨惨的纸屑便没章法地漫天飞舞,有几片攀在织着暗纹的头巾子上,像白蛾嚣张地展着翅,然而周遭都是茫茫一片沉黯,没有可扑的灯火。

围观的人看着这情形,想开口的都归于沉默。

唯独不肯哭的人扬起脸,在纷扬的白色中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九良你看,下雪啦。”

————————

周九良的丧事办得很大。合老辈的规矩是要在后山的大荒地上架起柴垛将这人一把火炼成灰烬,再连同平日里常用的细软一遭收入棺中下葬。按理说这些都该是家人自行操办,但而今孟鹤堂整日里痴痴傻傻办不得事,村中人念着周九良往日的好,便纷涌而至助这可怜的小寡妇渡过难关。

孟鹤堂裹着白头巾,穿着一身白衣站在旁边,直勾勾地盯着越烧越旺的大火,看着腾跃而起的火苗将他的心上人团团包裹,一寸一寸地舔舐上那具早已冰冷的身躯,极近热烈,几近漠然。

这古老的仪式已然在这个北方的荒村中流传了百年,将人之生死全然摊开在万物面前,庄严、肃穆,间之一种原始而残忍的野性。

“小孟啊,想哭就哭吧。”身边的老妈妈轻拍着孟鹤堂的肩膀,温和的语气中掺杂着浓浓的悲伤。

“他们在做什么?”孟鹤堂绞着头巾的一角,轻轻地开口。

他一双乌眸早失了往昔的神采,曾终日雀跃的光芒也渐次黯淡,像星子隐入墨黑的天幕,徒留满目灼灼火光也点不亮的无边长夜。

“我怕——九良,好大的火,我好冷,我害怕。”不等老妈妈答复,孟鹤堂便慢慢矮下身去,双手抱膝将自己缩成一团。

烈焰的炙烤非但没有带来半分暖意,反而抽走了他心头最后一丝余温,让他仿佛置身冰天雪地,连指尖也结出了透明的霜花。

于是他本能地不想再靠近那熊熊燃烧的烈火,不想再看那直升云霄的青烟,更不想去收殓余温散尽后那一捧轻飘飘的灰烬。

他只是迫切地需要一个人的怀抱——那个人比火更暖,比日光更暖,暖到足够驱散此刻入骨的寒意。

“小孟儿,你抬抬头,他要走了,让他看看你。”老妈妈将孟鹤堂搂进怀里,抚摸着他额际的乱发低声地哄劝。

孟鹤堂乖顺地抬起头,呆望着肆虐的橙红色火光间那一抹乍眼的亮蓝。

他不认得那个人,但他认得那身衣裳。

那是他赶了几夜一针一线亲手缝的。九良一向俭省不好乱色,平日只乐意穿些素净的布料,只是逢着出远门,才换上这时新样式的孔雀蓝长褂。

“真好看,跟要成亲似的那么精神。”

“嗯,娶你。”

那人呲开两排白牙看向他笑,眼中缱绻着独属他一人的浓情蜜意。

系得松松垮垮的头巾被吹落在风里,孟鹤堂拼命地扑向那高架的火堆,试图抢救那件熟识的衣衫。

周围的人看到这情形,都以为他决意殉情,纷纷上前阻拦。一个壮实的大汉捞着孟鹤堂的腰几乎让他脱离了地面。

“不可以!不可以!不能烧!那是九良的!”孟鹤堂语无伦次地喊着,挥舞着四肢又蹬又刨,甚至侧头向禁锢自己的臂膀上狠咬了一口。

自闻听噩耗起一直未落的泪水,在这一刻终于尽数倾洒。挣扎到脱力的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用手帕捂着脸哭得浑身颤抖。没有撕心裂肺的嚎啕,单是受伤的小兽般无助又悲戚的呜咽便已足够教人肝肠寸断。

“人家都烧了你的东西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啊——呜——”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饶是所有人都清楚地明白那个沉默寡言但心善踏实的小伙子永远都不会再回家了,但任谁也无法对孟鹤堂说出真相。

“我该回家了,九良,九良,回家……”

哭声渐止,孟鹤堂从地上爬起来,抬袖拭去脸上的泪,也不顾身后仍在焚着的火堆,念着周九良的名字踉踉跄跄地转身离开。

第二日晨光乍现之时,人们发现孟鹤堂又重新坐回了门槛,背倚着红漆的门框,紧攥着白色的手绢,满目期许地看着他的情郎当年离去的方向。

(二) 四哥

对于世代在岭北居住的人们而言,云山就是他们的日历。当云山褪去盛夏的葱郁,风过处掀起一片金色的叶浪之时,花巷村便会从暑热的倦怠中苏醒,以极快的速度浸入丰收的喜悦。

往年每到此时,朱村长总是最先出动,手脚麻利地从自家库房里取出工具,修修补补地开始为秋收做准备。

今年的朱家格外喧闹,朱村长忙里忙外,眼角眉稍都挂着掩饰不去的笑意,院门上艳红的大喜字在高调地向人们宣布:秋风不仅吹黄了麦田,还吹回了刚刚大学毕业正值新婚的儿子烧饼。

烧饼是花巷村唯一一个大学生,拎着个破行李包到县里念了四年书,最大的收获就是娶回了白白胖胖的曹鹤阳。

曹鹤阳打小长在城里,却没有半点城里人的傲气,愣教烧饼圈得死心塌地,结完婚就自愿跟着丈夫回馈家乡。他长着一张白净秀气的娃娃脸,初来乍到毫不怯生,见到谁都乐呵呵地打招呼,受到了村里人的热情欢迎。

小两口在朱家待了几日便搬进了新房。新房是三间黑顶白墙的大瓦屋,宽敞气派,采光极好。因着曹鹤阳喜欢水,烧饼特意将房址选在了村西,后窗正对滚滚东去的泠江,入夜便可听到江水拍岸的呢喃声,似乎在低诉着一个古老而浪漫的传说。

有道是一场秋雨一场寒。三场大雨下过,岭北的气温便骤然降至零度左右,但寒冷并不能驱散人们高涨的干劲。秋分将近,秋收也快要迎来高潮,今年庄稼的长势格外喜人,已有按捺不住的农户早早托人在城里问好了价,只等粮食卖上一个好价钱就可置备年货。

曹鹤阳虽然从未做过农活,但他聪明好学,割麦子的手法又熟练又迅速,俨然一副老农民的做派;烧饼力气大,扛着新收的麦子一趟趟往返于田地和自家谷仓之间。小两口边说着俏皮话边干活,将枯燥的农事装点的有滋有味。

曹鹤阳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人,有事没事愿意扯着家长里短。如今见天跟着烧饼下地,很快便对村里大部分人事掌握的一清二楚。

他渐渐发现虽然花巷村是个充满生机的村庄,但这种旺盛的生命力也具有极强的排他性,会将某些悲伤和孤独衬托地更加格格不入——比如朱家连成片的田产旁边那一小块终日静默地接受秋阳炙烤的土地。

曹鹤阳总能在那片垄间瞥见一个身穿长褂的瘦削身影。因着他身量太过单薄,那本该剪裁合度的大褂竟显得异常空荡,袖筒腰摆都丈出不少余量,微风稍过就飘飘荡荡似乎要将他一并吹去九霄云外。

那人总会选择多云的午后,扛着一杆看起来就又长又重的锄头独自踏过田埂,无声地打理着那方静谧的小块土地。秋风萧瑟,天高云远,绵延的云朵一丛一丛浪头似的翻卷着铺满整个苍穹,大片的白色间缀斑斑点点的浅蓝,犹如倾覆的颜料沿着巨幅画布肆意渲染,弥散出一种与冷漠的秋季截然不同的温柔。而他在这样的画面中便愈发渺小,窄窄一痕孤影在广袤的天地之间平添了更甚的清冷与荒凉。

曹鹤阳在田埂间见过他几次,却始终无法与之搭话。那双深邃的眼中承载了太多情绪,是旁人无法理解的疼痛与忧伤。

而那块田地里出产的庄稼也只有小小几袋,除自留外所剩无几。曹鹤阳悉心观察过他在村末的那间屋舍,饶是碰上饭点也不曾升起过几次炊烟,与周边和乐的景象极不相称。

曹鹤阳心中的疑问越来越重,他迫切地想知道到底是怎样伤痛的过往会将一个人打击成如此失魂落魄的状态。

秋收过后,朱家聚在一起欢欢喜喜地吃了一顿丰盛的团圆饭。席间朱村长老两口对曹鹤阳这个儿媳赞不绝口,朱大娘更是不停地给他夹菜,说是要把他累瘦的分量快些找补回来。

饭毕没多久,烧饼便打着哈欠说困,搂着曹鹤阳回到自己原来的房间就一头钻进了被窝。年轻人本就血气方刚,连日来忙于秋收无暇沟通感情,此时万事俱备,烧饼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抑制自己的欲望。

“媳妇儿,媳妇儿,我都想你了。”炕头添足了柴火烧的滚热,烧饼迫不及待地脱了大白背心就往曹鹤阳身上拱去,大脑袋在花被里蹭来蹭去像条不老实的大土狗。

“你先别闹。”曹鹤阳推他一把,摸到枕边的眼镜一伸手搁在窗台上,裹着被起身半靠着枕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烧饼手臂上结实的肌肉,“我有个事儿想问你。”

“你问。”烧饼吃了瘪也不恼,腆着脸蹭过去搂着曹鹤阳的腰跟他一起靠着,“咱俩在一起都多久了,你还是这样,一天不打听事儿就难受。”

“朱云峰,刚结婚你就嫌我事儿多是不是?”曹鹤阳顶不爱听他说话,喊着他的大名把人揪到自己面前,“咋的,你想离啊?”

“不离不离。”烧饼赶紧摆出个笑脸赔罪,一张大嘴几乎咧到了耳根,“媳妇儿你问,你问啥我都告诉你。”

“我问你,咱家旁边那块地是谁家的啊,怎么整天就那一个人忙活?我看那人也不像是个干粗活儿的,怎么也不见个人帮帮他?”曹鹤阳拍着他的脑袋,把心中的疑惑一股脑地倾倒出来。

“那家啊——我就放假回来的时候听我爸说过一嘴,说那是个小寡妇,叫孟鹤堂。他爷们儿好像姓周,好端端的就没了,留他自己在家,反正挺可怜一人。”烧饼眯缝着一双小眼仔细地回忆,“你要是对他那么感兴趣,回头你上他家跟他唠唠嗑。我看他除了傻点儿,也不像是个坏人。”

曹鹤阳点点头,侧眸从窗帘的缝隙中望向窗外。此时星隐月黯,唯有昏黑的夜色如同一块巨大的幕布自天际沉沉落下,将成片的房舍覆盖其中。除却远远传来的几声虫鸣,周遭万籁俱寂,更使这个偏僻的北方乡村沾染上了些许神秘的气息。

人都道岭北的深山老林里传说甚多,曹鹤阳上学时便模糊知道一些。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孩提时代的夜晚,慈祥的老祖母坐在摇篮前轻轻哼唱的那些古老的歌谣。

烧饼到底心疼媳妇儿,见他愣神以为是白日太过劳累,也不再提什么无理要求,只把头搁在曹鹤阳的臂间,没过多久便打起了细微的鼾声。

没过多久,曹鹤阳也在回忆中酣然入梦。朦胧间,他似乎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地呢喃着一支动听的小调,声音低缓,旋律悠扬,令翻涌的心绪逐渐归于宁静。

“风儿静,月儿明,树叶儿遮窗棂……”

(三) 九良

孟鹤堂与周九良的缘分始于水湄,许是托了江水的福,自此后便绵延不绝,一往而深。

生活在岭北的人都知道,泠江是花巷村的母亲河。

站在花巷村口张望,便可见得奔流不息的江水滚滚东去,偶尔也会掀起层层叠叠细密的白浪,裹挟着一种北蛮之地特有的粗犷的温柔,湿淋淋地舔着天空舔着岸。

经年累月,泠江不仅颇为慷慨地滋养着两岸肥沃的土壤,哺育了一代又一代的花巷村民,更为他们创造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

江上有群人常年从事着一样特殊的职业——在伐木期到后山的人工林场中砍伐木材,再用木排运到江上游的家具厂,往返一趟大约需要十五到二十天时间。若是木料质量上乘,来回几趟便可解决一家人一季的温饱问题。故虽然逆水行舟要冒很大的风险,但依旧有很多人不愿错过这个巨大的商机。

人们称这些人为放排者。

周家作为花巷村安土重迁的老户,世代以耕作为生,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安逸生活。放排是周九良父亲那辈才开始尝试的谋生手段,尽管使原本平静的生活陡增了很多未知的考验,但也的确让周家的经济状况得到了相当的改善。

打小周记事起,父亲每年总有那么几个月在外放排,而母亲则夜夜在窗前点起一根香,双手合十进行祷告,口中念着些“菩萨在上,奴家周门邢氏——”之类的词句。周九良时常拄着下巴侧着头望着母亲的侧脸,听着她低沉的声音,虽然听不懂也记不得许多,只是知道都是好话,是佑父亲平安的话。

“九良,以后你要承了父业,也该有个人替你这样祈祷,你们都会平安的。”

每当母亲说这话时,总会抚摸着周九良稚嫩的小脸,侧眸望向窗外银带一般蜿蜒的泠江,目光深邃而温柔。

时光荏苒,十几载光阴一晃而过。当父亲的鬓角抽出了白发,那双搬运木材的大手也抖得握不稳木筷时,掌棹的工作便交到了周九良手中。但此时他仍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儿,年轻气盛,做久了这单一的活计难免觉得烦闷,捎带着船下的江水和两岸的草木也变得了无生趣,只知终日以统一的频率流动摇摆,诚心与谁作对似的。

若非遇见孟鹤堂,大概周九良再过一两年便会进城谋事,自然一辈子也读不懂当年母亲眼中的种种情绪。

那是个很普通的清晨,周九良临行前同往常一样蹲在江边一处浅滩上对木排做着最后的检查。确认无误后刚刚起身就发现旁边不知何时又蹲了个人,穿着一身红艳艳的布褂,裹着块奶白色的暗纹头巾,在脑后扎出个俏皮的活结,垂落两缕兔耳朵似的布条。

那人正低着头在一块赭红色的石板上卖力地搓着一件衣裳,晨光熹微,将他的侧颜拢在一块阴影里,只隐隐看得清高挺的鼻梁和扇样翻翘的睫毛,可也能瞧出是个俊俏的人。

“九良,走了。”

同行的九字辈儿兄弟在不远处喊着。

转身收回视线的那一刻,周九良总觉得有什么人在背后瞧着自己,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蓦然回首,却仍是寂静的砂石滩,仍是那一个在清浅的光晕中埋头洗衣的红衣人。

那次放排十分顺利,回村时照例有很多拖家带口的伐木工人候在村口等着结算工钱。周九良一边放钱一边状似无意地瞥过人群的缝隙,不期然看到了那抹夺目的赤红,比南山的花还要艳上三分。

打那之后,放排在他心里似乎变成了一件有趣的事。每次出发前心中总多了些不可名状的期待——想将那总躲在暗处的人揪到日光下,好好瞧瞧长相如何,又怀揣了一番怎样的心思。

放排讲究昼行夜宿,百米长的大排靠了岸,一行人上岸寻块空地,取来随身携带的锅碗瓢盆生火做饭。而这时周九良总会在行李里发现一件叠好的新衣或是一罐腌渍入味的咸菜,起先他还颇为差异,到后来干脆心照不宣地照单全收,回村时总能寻到一个带着些许试探的眼神,也只装着不曾发现的模样。

但那偷偷藏下这桩心事的人不会知道,放排人在林间空地上酒足饭饱之后,总会办起一个小小的集会——打板的打板,说书的说书,总归要制造一种欢愉的气氛来消解长途跋涉的疲惫。而每逢此时,周九良便会抱起心爱的三弦,将要说给他的话尽数汇入曲中,流进了皎洁的月色。

岭北四季分明,第一场雪落下便标志着泠江将要进入漫长的封冻期,也意味着放排人可得到暂时的休息。往日周九良总会盼望着这时辰尽快到来,但如今眼看又要入冬,心下竟有了些不可名状的怅然。

如果还没有交集,就真的没有时间了。

于是他赶在最后一次放排那日特意起了个大早,天蒙蒙亮便赶到了江畔。果不其然又见熟人蹲在老地方,还是那身红衣白巾,正抱着一盆米慢慢地淘洗。

想是没什么衣裳可洗,只好改成大早上淘米,早饭实诚,一天都不饿。

周九良瘪瘪猫嘴忍住笑意,走几步起脚踏上漂在水面上摇摇晃晃的木排,手搭在耳际拢拢耳音,忽然开嗓放出悠悠扬扬一声响亮的吆喝

“开——排——喽——”

余音未散,就听得旁边“哗啦”一声脆响。周九良心知坏了事,慌忙跳下木排,谁知一低头正对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黝黑的天幕上镶嵌着闪烁的繁星,明灭可见,熠熠生辉,给倒映其中的自己也镀上了一层幽光。

霎时他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先前也知道这人好看,可没想到离近了竟如此好看。

“丧良心的,你嚎什么嚎!我米都撒了!”

愣神的功夫那人已经扑了上来,一双白嫩的小手钳着周九良手腕不肯放松,眼圈通红,声音里都带了哭腔,再没有半分几个月来一直呈现的沉稳恬静。

“您偷眼瞧了我小半年了,还不许我吓您一下?”

“你都知道怎么不早说,忒丧良心!”

小美人似乎是红了脸,眼光瞥向别处,手指揪着头巾角儿转来转去,只依旧嘴硬地不肯说句软话。

“您说说看,见天偷瞧我是干嘛?”

“明知故问!就……就稀罕你,想跟你呗……”

饶是明知故问,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周九良也不免心弦一颤。再次与他对视,记忆瞬间倒流,定格在了某个无风的夜晚,那缕细细的青烟合着低沉的祷告,不知飘入了哪个放排人空白的梦境,染上了一片缱绻的色彩。

“九良,我知道这是你今年最后一次放排了,你不吓我,我也准备跟你说的。”

“我就是稀罕你,打你第一次放排,我……我就看上你啦。”

“你知不知道,你走了几天,我就跪在村后佛堂烧了几天的香——!”

“对了,我叫孟鹤堂。”

孟鹤堂用一排细密的贝齿咬着唇,眼中洋溢着喜悦的神色,絮絮地说着让人无法拒绝的话。

“菩萨在上,奴家周门邢氏……”

“九良,一定会有那样一个人……”

“菩萨在上,奴家周门孟氏……”

零散的词句在周九良耳畔响起。他抖个机灵回了神,猛然伸手把还在喋喋不休的人搂进怀里,贴在他耳边轻声言语。

“等我回来。”

当岭北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放排人解下栓了几个月的麻绳,拖着零散的木排上了岸。

当岭北的雪在村后的空地上堆成小山的时候,孟鹤堂穿着那身红褂进了周家的门。

(四) 灯笼

曹鹤阳第一次正式见到孟鹤堂,是他主动登门拜访。

秋收过后,田里的农事便告一段落,但这并不意味着清闲。如果说丈夫们是丰收的主力军,那储制秋菜就是妻子们的战场。每逢此时,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便纷纷挽起袖子扎好头巾,指挥着自家男人将刚收的白菜土豆搬运到村中央的打谷场上分片码好,自己则拎着板凳捡了太阳地一坐,挥舞着磨得锃亮的菜刀又削又剁,收拾好的秋菜很快堆成一座小山。等到小山绵延成片,再由爷们儿们搬来陶缸瓷盆,或腌或拌,为即将到来的寒冬做好充足的储备。

曹鹤阳仍旧每天跟着朱大婶去打谷场上干活,他家的地多收成也多,除了自家口粮外还有许多剩余,处理起来也要费上不少功夫。朱大婶做咸菜的手艺是全村公认的好,她腌制的辣菜爽脆可口,辛辣中带着丝丝缕缕的甜意,深受男女老少的欢迎。每年入冬之前,总有馋嘴的小子上门讨要辣菜,朱家一向热情好客,后来干脆将送咸菜当成了秋收的保留节目。久而久之,这也成了花巷村众人年复一年心照不宣的期待。

曹鹤阳初来乍到,学不来做咸菜的好手艺,便自告奋勇帮朱大嫂挨家挨户送咸菜。他也借此机会对村民们有了更深的了解,并由衷地喜爱上了这个民风朴实热情好客的小山村。

在几乎将全村走过一遍后,曹鹤阳特意选择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踏进了孟鹤堂家的院门。

花巷村的房屋本就依着地势分片建造,孟鹤堂家又住在花巷村最偏僻的位置,与最近的人家间尚隔着一条浅溪,加之他性情孤僻,经常独来独往,便渐渐将自己与其他村民彻底隔绝开来,只在那一方窄小的院落里悄无声息地生活,如同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沉默地等待着被这个世界遗忘。

自从秋收结束曹鹤阳就再未见过孟鹤堂,在登门之前他曾一度担心这个仿佛终日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会因他的突然造访而受到惊吓。但当他站在孟鹤堂家的小院里时,他才觉出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任何人都不会惊扰到这个早已安然地栖居在一片净土之上的灵魂。孟鹤堂就那样如同一尊石塑般倚在门框上呆望着远处雾气缭绕的云山,一条腿跨在门外,扽起一截的裤管下露出半截白皙纤细的脚踝。看到曹鹤阳,他只是轻轻点了个头,继而又将目光移回原处,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小孟儿?”曹鹤阳端着搪瓷盆走近几步,试探着开口。

“你是……?”孟鹤堂似乎才发现曹鹤阳的存在,仍有些呆滞地抚着门框站起来轻声发问。

“我叫曹鹤阳,朱村长家新过门的儿媳妇,来给你送点咸菜。”

“新过门的……”孟鹤堂将这几个字咬在口中重重重复了一遍,被戳中了某个点般骤然瞪大了眼睛,“过门……他说过年了就娶我过门……”

“小孟,小孟儿你别激动。”曹鹤阳见状,连忙攥着他的手轻轻拍拍,“是谁啊?谁说要娶你?”

“九良……九良……”孟鹤堂的目光越过曹鹤阳,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山峦,“九良说,爆竹声再起的时候,他就回来娶我了……”

曹鹤阳看着他这模样就觉得心疼。大冷的天儿孟鹤堂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月白色长褂,泛着潋滟绸光的布面不足以贴合瘦弱的身形,更挡不住肆意地灌入袖管领口间的萧瑟秋风。

“孟儿,外头冷,咱们屋里说。”曹鹤阳拉着他的手臂将人带进小屋里。环顾四周,家具倒是整洁齐全,剔透的玻璃上还贴着几张小小的窗花,却唯独少了几分寻常人家该有的烟火气。

此时孟鹤堂似乎恢复了神智,边轻声和曹鹤阳道谢边将那盆咸菜拿到厨房搁在窗外的吊筐里,又打开暖瓶倒了杯泛着热气的水端回里屋。

“曹哥,你喝点水。”

“诶谢谢,小孟你坐。”曹鹤阳接过水杯拍拍炕沿儿招呼着他,自来熟地仿佛自己才是这家的主人,“曹哥不好听,你看我这不是戴眼镜嘛,他们都叫我小四,你就叫我四哥吧。”

“好,四哥。”孟鹤堂应着,乖巧地坐在曹鹤阳身边,也不主动说话,只是低头抠着手指。

“小孟儿,你……”曹鹤阳看他这副样子,纵有万千问题也生生哽在喉头,踌躇了一会儿堪堪憋出句废话,“这家里就你一个人住?”

“怎么会,还有九良。”孟鹤堂似是教这问题戳中了某点,拍拍手看向曹鹤阳急切地辩解,“他……他是出远门了,快回来了,过年就回来了。”

“好,好,过年回来啊。”曹鹤阳生怕刺激他,索性哄孩子一样顺着他的意思答话。

孟鹤堂闻听此言倒真快活起来,盈盈眼波间荡漾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唇角上扬弯成一钩月牙,微微露出几颗洁白的贝齿,连两颗圆鼓鼓的苹果肌也捎带着红润了几分。

曹鹤阳忘记了他后来又与孟鹤堂聊了什么,更不记得他那天是何时离开那间清冷的小院。他只记得临走时孟鹤堂一直送他到门口,眼中闪烁着无限的希冀与期待。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曹鹤阳耳边都会时常回荡着孟鹤堂那句轻若鸿毛却又无比沉重的承诺。

“四哥你等着,等过年了,我跟九良上你家拜年去。”

但曹鹤阳天性善良,又是打心眼里疼惜孟鹤堂,此后有事没事总爱带些吃食往那小院里去。一来二去两人也熟悉了,孟鹤堂清醒时也和他问些城里的事,但说的最多的还是周九良。

“九良之前可瘦了,体质不大好,后来才壮实了不少。”

“九良穿大褂可精神了。我给他做了不少,可惜他平时干活儿穿不了。”

“九良最爱看我包头巾,他还摘花给我戴,他说好看……”

曹鹤阳从这些零散的回忆中真切地意识到孟鹤堂如今对周九良的感情已然不为生死所束缚。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已经将自己活成了两个人的模样,哪怕朝生暮尽,也要在短促的光阴中求得长久的圆满。

他本想劝孟鹤堂尽快走出悲伤,谁知最后却反而深陷进了那个处处皆有周九良的梦境,并心甘情愿地陪他一起将其中的所有故事编织得更加完整真实。

秋季在这样看似平淡的日常中缓缓流逝,岭北的冬在一个寂静的夜晚隐匿在纷扬的初雪中悄悄到来。这场雪落得缠绵而温柔,亦不曾伴随凛冽的冬风,像是怕惊扰了熟睡的人们沉酣香梦。

正式入冬后再过一个多月,花巷村人便开始紧锣密鼓地为即将到来的新年做起准备。大批的村民乘着早晚各一班的公车涌向城里置办年货;村里的肉铺鱼摊都不约而同地挂出了标价的木牌;兴奋的孩童奔跑在皑皑的白雪中,捏着沾满厚实糖衣的冰糖葫芦用稚嫩的童音大声唱着歌谣。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朱家的亲戚很多,每年年底都会从各地赶来岭北,在朱村长家里度过一个热闹的新年。在坚信早买少花钱的朱大婶的催促下,曹鹤阳打十一月末便与烧饼一起进城采购,置换新的碗碟杯盏,购买花灯炮仗春联福字,还要扯些新布做衣裳……也因此有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与孟鹤堂见面。

当曹鹤阳和烧饼完成最后一趟采购在村口下车之时,夕阳正好敛却了仅剩的一缕光芒,慢悠悠地消失在地平线那段。他们提着大大小小的包裹踏过乡间土路,在清朗月色的映照下一前一后地向自家宅院赶去。

一进家门,烧饼将手里的东西撂在矮柜上,瘫进竹编的圈椅里喘着气直喊累。曹鹤阳知道他是因为心疼自己提了不少重物,也不计较他是否有意耍赖,主动过去帮他捏肩揉头。小两口边亲热边扯着闲话,身旁的煤炉里柴火燃得正旺,屋里屋外皆是一片暖融融的温馨气氛。

窗外不知何时又开始落雪。这场雪下得大且急,卷在风里横冲直撞地敲打着玻璃窗,正是北地的凛冬该有的暴虐脾性。

按了一阵,烧饼连嚷几声“舒服”后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将曹鹤阳按在躺椅上嘱咐他好好歇会儿,自己则拎着几个大袋子到后院收拾。

曹鹤阳也累了一天,本就困顿疲乏,现下一沾躺椅,更觉得浑身像是散了架,迷迷糊糊没一会儿便陷入了沉睡。

朦胧间他被窗外的喧闹声惊醒。披衣出门,就见人们站在雪中三三两两地聚在门外,手指着远处的云山议论纷纷。

曹鹤阳顺着那个方向望去,意外地看见半山腰处隐隐闪烁着一片亮红色的光,透过层层叠叠的雪帘,在夜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突兀。

鬼使神差一般,他渐渐远离了人群,沿着村后的小道上了山,不由自主地向着光源走去。

这条山路崎岖泥泞,又覆了一层湿滑的积雪,更加不好行人。曹鹤阳磕磕绊绊地走了很久,穿越挨挤的树丛,终于行至开阔地带。但眼前的景象却令他无比震撼。

前方是一片更为高大的松柏林,此刻他目之所及的每棵树上都挂满了大红的灯笼,拖着长长的流苏左右偏摇,随风掀起连绵的红浪,更如跃动的火苗,为无边的风雪勾入一笔温暖的颜色。

孟鹤堂站在最近的一棵松树下,身着艳红的长褂,两只手指绕上头巾垂落的两角慢慢转着,抬头出神地望着正上方那颗摇摆的灯笼。

“小孟儿?”曹鹤阳拢了拢衣裳,向前走几步,试探着叫他。

“四哥,你看,多亮。”孟鹤堂闻言只应声却并未动作。他的声音太轻太缓,一经出口便裹挟着细碎的雪花散落在风中,“下雪了,天太黑了,九良回来的时候该要找不到家了。”

“小孟儿,你冷不冷?”曹鹤阳看他穿得太过单薄心生担忧,再走几步到了近前,更惊异地发现孟鹤堂竟是赤足站在雪里,“他能看到,他一定会看到,咱们先回吧,你这样会冻病的。”

“你知道吗,九良最喜欢看灯了。他啊,就是玩心重,小孩儿似的。”孟鹤堂依旧痴痴地念着,“他看着这灯,就知道我在等他回家了。”

一片雪落在他的鸦睫上,也未顷刻消融,只那样颤巍巍地吊着,执着地不愿离去。半晌孟鹤堂轻轻眨眼,那雪才堪堪化入他眼中,滚成了一汪晶莹的泪花。

“孟儿,回去吧。”曹鹤阳说着伸手去拉他。

“四哥,你说他会看见吗?”孟鹤堂唇际挂着浅淡的笑意,却不争气地红了眼眶,“我真想他,我们分开一整年了,我太想他了。”

“他会的——”曹鹤阳看着他的眼睛,“只要你想,他会回来的。”

孟鹤堂如释重负地点头,抿着嘴扬起一弯更大的弧度,小小的梨涡里藏进了一个有关幸福的秘密。

“四哥,谢谢你。”

那日曹鹤阳下山后便感染了风寒,高烧了几日,在家里躺了半月有余。烧饼围着他忙前忙后,气得直嚷要去找害他媳妇儿生病的人拼命。

曹鹤阳倒不觉如何,只昏昏沉沉间眼前都是那片摇曳的红灯。他看着有个一头卷毛的小伙儿站在灯下呲着两排白牙笑得开心,看着身着红衣的孟鹤堂欣喜得向他奔去。

他总该找到他的。

曹鹤阳这样想。

就像大雪里的红灯总能照亮游子的归程。

(五)年关

我俩就定了终身。

(六) 县志

年后,曹鹤阳接到了县档案馆的用人合同。

他在大学里读的是档案管理相关专业,因成绩优异一早就与县档案馆的人事部门有过签订工作的口头协议。谁料半路杀出个烧饼,将曹鹤阳原本的计划全部打乱,如今他们已经承了朱村长的心愿在花巷村村委会担任了干部,虽然工作不重却也不好轻易脱身。但馆长不愿失去这样优秀的年轻人,经过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让曹鹤阳每个周末来档案馆帮忙整理文件,工资按小时结算。

烧饼一开始老大的不情愿,但看着自己媳妇儿对这份工作表现出的热忱和投入也不好拂了他的意,索性跟着曹鹤阳一起跑到县城里,在档案馆旁边的小饭馆某了个周末帮工的营生。从花巷村到县档案馆正好有一趟公交,小两口每周五晚上乘车到县城,在旅店开上一间小房间,工作两天再一起回家为村民办事,把平淡的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曹鹤阳依旧抽空去看孟鹤堂,有时给他捎两件样式时新的衣裳,有时给他做几样储存时间长的小菜,更多时候什么都不做,一整天陪他坐在门槛上,看着太阳东升西落,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那些关于周九良的故事。

曹鹤阳越来越愿意与孟鹤堂接触。每次踏进这方小院,他都会感到前所未有的温馨与宁静。每每与之对视,他总能从那双深邃的大眼睛中读出千丝万缕的情绪。

于是他渐渐相信,周九良从来没有离开,他就在孟鹤堂身边,与他朝夕相伴,共同操持着这个小小的家。

“四哥,我想去县城走走”

某个月上柳梢的清朗夜晚,曹鹤阳踏出小院门时,忽然听见孟鹤堂在他身后开口

“行。”

从花巷村到县城的公交大约要两个小时。那是一条不甚平整的土路,尽是泥泞的坑洼,车辆驶过总少不得一番猛烈的摇晃,以至于曹鹤阳每次乘坐都会担心自己是否会安全地到达档案馆。

相比之下,孟鹤堂则显得淡然许多。他始终趴在玻璃上沉默地盯着窗外,任由车身颠簸也毫无怨言。曹鹤阳好奇地过去跟他一起看向窗外,正见高大的树身上“严禁烟火”的牌子一闪而过。

“四哥,不让点火了。”孟鹤堂轻声开口,像是在交谈,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嗯,不让挺久了。”曹鹤阳疑心他是担忧那个关于爆竹声的约定,略加思索出言宽慰,“没事儿,你看今年过年还让放炮了,它这个是说指定时间和指定区域外严禁烟火。”

孟鹤堂点点头,也不曾表现出什么或悲或喜的情绪,只乖巧地趴在那里呆望着外面的景色,没一会儿便出了神。

车辆驶入城中,道路逐渐平坦开阔。天已黑透,车上只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烧饼早已倒在后排座位鼾声震天,孟鹤堂也靠在曹鹤阳怀里酣然入梦。

曹鹤阳借着窗外投进的微光看着他的侧脸。浓密的睫毛垂落,在颊上漾起一洼浅淡的阴影;小薄片嘴微撅,不时轻咂两下,发出些小动物似的意味不明的呜咽声。

他睡得很不踏实,车身稍有晃动便皱着眉攥着曹鹤阳的衣服往他怀里躲。巴掌大的小脸恨不得全部埋进了挤得皱皱巴巴的布料里。

曹鹤阳心疼地拍拍他的背,忽然鬼使神差地低声哼出了那段总在梦中响起的小调。

“风儿静,月儿明,树叶儿遮窗棂……”

歌声果然奏效,孟鹤堂在安抚中逐渐平静下来,下意识地伸出手怯生生地环住了曹鹤阳的身体,在半梦半醒间喃喃地叫着那个总爱唱着小调哄他入睡的人。

“九良……”

温暖的触觉使他仿佛回到了曾经,回到了那些风雪交加的大寒夜。亲昵过后,两个人赤裸着抱在一起,他缩在周九良怀里,听着凛风敲击后窗的阵阵响动,和爱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缠绵成他记忆深处有如平地惊雷般震颤的回响。

“你不走。”

“嗯,不走。”

轻飘飘六个字,分明塞北的风一扯就散了,却是周九良承下了孟鹤堂一生相托。

想来梦境对人最是宽容,它可将过去与未来完美地焊接,给予现实无法弥补的遗憾幸福的结局,使人间的一切都看似完好如初。

孟鹤堂枕在曹鹤阳怀里,脸上浮出了一丝寡淡的微笑。

进城后,曹鹤阳和烧饼给孟鹤堂单独开了一个房间,安顿好他后便按部就班地工作休息。横竖只有两日,孟鹤堂自己打理饮食起居,偶尔出去走走,也不教人操心。

最后一天下午,曹鹤阳从县档案馆回到旅舍收拾好东西,推开孟鹤堂的屋门招呼他回家,却见屋内空空如也。

“四儿,怎么了?”烧饼过来从后头抱住他的肩膀看向屋里,“小孟儿还没回来?”

“没有——”曹鹤阳蹙起眉头,“平时他不乱走的,咱们再等等吧,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

两个人从下午等到黄昏,也不见孟鹤堂的踪影。曹鹤阳急了,嘱咐烧饼在家里看好东西,自己急吼吼地套上衣裳出门寻人。但找遍了附近几个街巷,也没有看到那个一身桃粉色大褂的熟悉身影。

“咋办,要不咱们报警吧。”曹鹤阳火急火燎地赶回旅馆和烧饼商量,“小孟那个痴劲儿一上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先别忙,你想想他时常跟你念叨些什么。”烧饼拍着他手安抚,“他身上有没有钱?会不会是自己先回去了?”

曹鹤阳摩挲着下颌思考一阵,忽然瞥见墙上挂着的日历,红墨印制的春分二字赫然映入眼帘。他愣了一下猛一拍大腿,拎起行李拉着烧饼急急忙忙地跑向车站。

春天的泠江从一冬的冰封中挣扎出来,唱着欢愉的小曲昼夜不停地向着太阳初升的方向奔跑,辗转过渐渐伸展的白昼,漫入如水样空明的月色,漾起一汪闪烁的星河。

孟鹤堂换回了一袭红衣,扎着小兔子耳朵一样的头巾,坐在江边抬眸望着辽阔的天幕。今夜的月虽不够圆满,但分外皎洁,覆在他的眉间发上,将那张素净的面孔点缀得更加俊俏。

他面前放着个木盆,盆里堆着一抱各色衣服。说是洗衣,但其实只是机械地搓洗着一件衣裳的衣角,眼神仍是向上望,却也飘忽不定,不知到底要看些什么。

曹鹤阳站在他身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看他头巾的布角随着夜风摇摇晃晃,莫名增添了一种与之不甚相符的俏皮。

他晓得孟鹤堂进城是去扯布,也晓得他扯了一块孔雀蓝的绸缎,更晓得春分是他第一次见到周九良的日子。

彼时正值壮年的小伙子赤膊站在排头,脖上搭着条白毛巾,一头卷毛在江风的吹拂下倔强地扬起,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意气风发的少年气息。只消一眼便动人心弦。

不知是谁先抬头,像峰峦与流云的首次邂逅,未曾刻意,不做挽留,却已开始偷偷地筹划下一次风起时,还要默契地装作是偶然相遇。

孟鹤堂可以忘记自己,但他永不能忘怀记忆中那个干净的少年——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带着晨露的清新和野花的芬芳,轻巧地滑进了他的心房。

于是他固执地认为,总有一天,他会在水畔再次与周九良不期而遇。

曹鹤阳站在另一片月光中望了孟鹤堂很久,始终没有打扰他。他很清楚那是一个只能容下两个人的世界,即便旁人再多非议,也没有什么可以惊扰此时这来之不易的片刻温存。

他忽然坚定了一个想法:无论如何,他要帮孟鹤堂找到周九良。

鉴于孟鹤堂本身对于周九良的记忆零散破碎,有许多片段都与前后脱节的现状,曹鹤阳开始将希望寄托在村中老一辈人身上。他开始试探着向父母问起关于孟家和周家的种种,但二老的态度却使他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小孟儿是哪里人,其实我们都不知道。而且关于他和小周的故事,我们也是听说。”

“我只记得他以前总爱到庙里去拜菩萨,说些什么周门孟氏之类的话——”

“四儿,你看看,咱们村里哪有一户姓周的人家啊——”

曹鹤阳以前不打听,便也无人提及此事。现如今这么一听,越发的感觉事有蹊跷,问过村里几个老人,得到的答案大致如此。每经过一次证实,他心中的疑问便更重一层。

孟鹤堂的故事如果不是花巷村的故事,那他到底来自何方?

曹鹤阳是个倔强的人,他更坚定了信心要挖掘出隐藏在孟鹤堂身上的秘密。

某日下午,曹鹤阳照常在档案馆里整理文件。他将那些打印好的表格分门别类地装进牛皮纸袋里,再依次摆放在木质书架的格子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这桩枯燥却又需要十足细致的工作。

整理到最后一个档案柜,曹鹤阳的目光落在了最深处的一个纸袋上。这个袋子似乎已经上了年头,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覆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戴上胶皮手套,试探着摸索进去,剥开几丝零散的蛛网,将那个纸袋掏了出来。

纸袋果真尘封已久,封口已经失了粘性,只留下一条长长的胶痕。曹鹤阳用手指轻轻挑开,发现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线装册。因为太久无人问津,封皮与里页已经粘在一起,薄薄的纸张一经翻动便稀里哗啦地乱响,大声地宣告着自己的脆弱,随时都有散碎的危险。

这是一本陈旧的县志,上面的内容大多模糊不清。他小心翼翼地翻阅几页,发现记载的大多是几十年甚至百年前花巷村里发生的大事。

他将这本古老的卷籍翻致末页,发现了一张残损破烂的表格。经过费劲的辨认,曹鹤阳发现这似乎是一个名单。

他的好奇逐渐冷却,这本县志损毁太严重,并没有什么可看的价值。

然而就在合书的刹那,曹鹤阳忽然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停止了动作,死死地瞪着名单上的某处呼吸骤然急促。

在那页泛黄的纸张的一角,赫然躺着一个熟悉的姓氏。

周。

(七) 新生

正月未出,孟鹤堂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些变化。

除夕那夜,当两具赤裸的身体紧紧相拥时,他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周九良的情绪。平日里平稳有力的心跳在那刻却是那样的急促,以至于快要跃出胸膛,跳进他的胸腔,两厢纠缠,最终合为一体。

他仍旧经常会看到周九良站在家中的某处,或院外、或门口、或窗前,穿着那身孔雀蓝的长褂,抬眸与他对视,面上挂着足以暖化这个深冬的灿烂笑容。

慢慢地,他开始困倦、嗜睡、情绪不定,有时歪在床头织着毛衣也会迷迷糊糊地掉进梦乡。那些梦境光怪陆离,总有无数的人声在他耳边响起,喧闹嘈杂,无从辨识;忽而又有一双手握住他纤细的脚踝,似乎要将他拖入无尽的深渊。此时孟鹤堂总会尖叫着醒来,胡乱地抹去脸上混着泪水的油汗,瞪着大眼睛茫然地看着面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下意识地扑向身边那个一人来宽却空空荡荡的位置。

“九良,我害怕——”他缩进厚实的棉被,抱住另一只枕头,抖动着瘦弱的肩膀泣不成声。

时间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思念中无声地流走,凛冬已逝,阳春三月,万物复苏,沉寂一冬的花巷村再次泛起了勃勃生机。一场春雨浇透了冰封的大地,和煦的暖阳温柔地抚摸着潮湿的泥土,兢兢业业地滋养着新生的胚芽。

孟鹤堂躺在土炕上,半睁着湿漉漉的眸子出神地望着自窗外洒进屋内的一缕阳光,看着细小的灰尘在光影中飞舞,现出一种雀跃的活力。

他伸出手,轻动苍白的指尖试图捕捉这束裹挟着融融暖意的春光,从中汲取些许养分,孕育一个努力活下去的理由。日光则通人性似的滑过指缝落入他掌中,乖巧地投落一圈小小的金色光晕——一如与什么人十指相扣,掌心交叠,温暖次第。

他绽开一个笑容,咸涩的泪浸湿了唇角。

屋门被轻轻推开,邻家的大嫂端着饭食走进屋来,将碗筷放在孟鹤堂床头的小柜,看着他的模样不觉叹了一口气。

“小孟儿,起来吃点东西吧。好几天不见你,我着实担心啊。”

孟鹤堂擦擦眼睛从炕上坐起身来,咬着唇轻声道了谢,端过米饭刚扒了两口便觉一阵恶心,俯身呕进了床边的搪瓷痰盂里。

“小孟儿,你没事吧。”大嫂慌张地伸手拍着他的背,“你这是怎么了?”

孟鹤堂想安慰她别担心,却怎么也忍不住剧烈的呕吐,直到呕出些夹着血丝的苦水才堪堪停止。他筋疲力尽地倒回枕上,失神地望着脱漆的墙角,轻轻地喘息着平复情绪。

“小孟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大嫂坐在床边,倒了杯水看着他慢慢喝下,语气充满担忧。

“没事,可能是吃急了。”孟鹤堂摇摇头,“您先回吧,大哥也等着饭呢,谢谢您关照我,一会儿我把碗给您送回去。”

“好,那我先走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儿可敲门啊。”大嫂不放心地关照了几句,又看了他几眼才开门离去。

孟鹤堂攒了些力气挨到床脚,取过日历一页一页地算着日子。翻了一会儿他猛地将日历摔到床下,手慢慢地覆上了小腹。

周九良这个丧良心的,怕不是做了鬼也要在他肚子里丢下块肉,血脉纠缠着不得割舍,逼着他一辈子也忘不掉他。

“你可教我怎么活啊——”

此后,孟鹤堂开始强迫自己出门作活,给自家那一方小小土地松土播种。春天的日头又大又亮,却又不似酷暑那般热烈,轻轻吻过他的侧颈,暖融融地落在背脊上,带来些许若有若无的慰藉。

农事不算繁重,但孟鹤堂做的很吃力,打理好一排垄沟便要坐在田埂上歇息一阵。严重的妊娠反应让他几乎一整天都吃不下什么东西,常常蹲在草丛里吐得涕泗横流。不到一个月,本就单薄的人瘦成了一片,嶙峋的骨架几乎不能撑起湖蓝绸布裁制的长褂。

但他仍将自己打理得清洁,时常包块漂洗的泛白的花头巾,一手微微护着小腹行在田间,看见谁都会露出那副清浅的笑意。

于是人们欣喜地认为:小孟快要好起来了。

但无人知晓,在那些月圆的夜晚,孟鹤堂总会带着一个竹筐坐上江边的石板,拿着剪子和红纸借着月色剪出一张又一张精巧的窗花。

那是他的爷们儿远行前画给他的那叠情书,孟鹤堂凭着自己的想象剪出了两人的模样。九良从小跟着母亲读书识字,曾说过以后慢慢教他,还要像城里人一样同他写信。

九良哪样都会,哪样都好。

日历一天一天地掉,九良很快又要揣着一叠崭新的红票票回家了。那时候倘若他看见这家中新增了一口人,该是多么高兴啊。

沐在月光中的人低下头,抿着嘴悄悄地笑,长睫掩却了一桩小小的心事。

春去夏来,夏走秋至,庄稼人的一年最长又最短,也会在看似一成不变的生活中偶尔添些欣喜,总之很有一番只有自己才能体会的趣味。

孟鹤堂的褂越换越宽松,露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多数时候他就窝在家中,背倚着枕头轻抚着小腹自言自语,仿佛与即将出世的孩子有说不完的话题。

“你再等等,等爸爸回来了再出生。”

“让他给你取一个好听的名字。”

“爸爸会的可多了……”

话说的多了,孟鹤堂偶尔也会抬起头看看门口,就好像下一秒周九良就会迈进门槛,边用手巾擦汗边向他讨一碗水喝。

新生命诞生在一个北风凛冽的冬夜。孟鹤堂一个人躺在温热的火炕上哭叫了半宿,终于在后半夜诞下了一个女孩。兴许是风声太过嘈杂,竟无一人听到他痛苦而绝望的叫喊。等到女婴被裹入襁褓安然睡去时,孟鹤堂已经卸下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凌乱的被褥里平复呼吸。

“九良,我好累啊……”

模糊的视线中慢慢地出现了一个身影,由远及近移到他跟前,伸出双手揽他入怀,在他颊侧落下一个亲吻。

“孟儿,谢谢你。”

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说。

“九良,我想你……”

越近年关雪落得越大,常有纷纷扬扬几日不见阳光的时候。邻家大娘许久不曾见得孟鹤堂的身影,掩藏不住担忧便冒着雪踏进了那个幽闭的小院。

她一进门就见孟鹤堂穿着那身红褂立在门口呆望着漫天飞雪,手中还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被包。

“小孟儿,大娘来给你送点吃的。”

孟鹤堂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只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远方苍茫的天际,时不时回过神低头与怀中的小包温柔地说些话。

“乖宝贝,爸爸回来了,叫爸爸……”

大娘有些狐疑,趁着他愣神快步走到跟前,伸手扒开了那团襁褓的一角——

那只是一床由花布拼缝的小棉被,除此之外,哪里都是空空荡荡,依旧什么也没有。

(八) 传说

“那奶奶,那个人要怎么才可以停止想念安心转生呢?”

“这个要看造化。爱之深,情之切,怎能说忘就忘啊——。”

————

打曹鹤阳从县城回来,烧饼便发现他安静了许多,整天心事重重像是变了个人。

烧饼对此很是不满。原本见天叽里呱啦说个没完的媳妇儿突然沉默寡言,不仅令他一时半会很难适应,而且两个人之间也少了许多乐趣。

某天吃完晚饭,曹鹤阳一声不吭地收拾完餐桌便早早回了里屋。烧饼见状连忙跟将进去,拉个椅子坐在炕边,打算跟自家夫人好好谈谈。

可他还没开口,曹鹤阳先发问了。

“烧饼,你说那是什么。”

烧饼顺着曹鹤阳手指的方向向窗外看去,外头昏沉沉的,只能模模糊糊看清远处伫立在夜色中的云山高大沉黯的轮廓。

“云山啊,咋了媳妇儿,你想上山了?”

“你说——”曹鹤阳没接他的话茬,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方几乎湮没在暗夜中的阴影,“那里会有什么?”

“那里有树啊,还有草有花有花栗鼠子。”烧饼看他神色异样,赶紧凑过去抬手试了试他的额头,“媳妇儿,你不是发烧了吧?怎么总说胡话?”

“你别打岔,我是说你觉得那里会不会有修炼的精怪什么的?”

“这……”烧饼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虽说从小也是听着各种传说长大,但对于其真实性一直半信半疑,因此犹豫了半晌儿才小心翼翼地问曹鹤阳:“媳妇儿,你是看到什么了?”

“没,睡吧。”曹鹤阳摇了摇头,钻进了被子里。

他近来总是多梦,梦里常有绵延起伏的苍山和一望无际的苍穹,有人站在山巅望着日头东升西落,远远地哼唱着一首无字的歌谣。

“四哥,谢谢你。”

每个梦境的结尾都有这样一个声音在曹鹤阳耳畔响起,直至他完全清醒的那刻才悠然散去。他不知道那是谁,但心中总会泛起一种不可名状的亲切感情。

当又一个白昼到来之时,烧饼家的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曹鹤阳披着衣服下床开门,借着幽微的晨光,他惊讶地发现来者竟是平素与周围村民几乎毫无交集的孟鹤堂。

“四哥,这么早,吵着你睡了。”孟鹤堂有些局促地低下头,略带羞涩地表达着自己的歉意。

“没事儿,你怎么这么早?”曹鹤阳疑惑地将他让进屋里。

“四哥,我有事想求你帮忙……”

“嗐,别跟我客气,你进来说。”

正屋里烧饼还在睡,曹鹤阳将孟鹤堂带进偏屋里扭开电灯,这才看清楚他手里提着的是一个蓝底白花的布包袱。

“四哥,你熟悉城里,你能不能帮我寄点东西?”孟鹤堂将那个小包袱揣进他怀里,一双亮闪闪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行啊。”曹鹤阳翻来覆去地看着这个包袱,内心惊讶这个几乎与人间相隔的人竟然还有东西要邮寄,“你打算寄到哪儿去?”

“地址在包袱里了。”孟鹤堂似乎并不想多谈,从怀里掏出几张零票放进曹鹤阳手中,“谢谢四哥,我还有事儿。我先回了。”

言罢不待回应,他便像一尾鱼般轻轻悄悄滑出了屋门又钻出了房门,消失在愈亮的晨曦之中。

曹鹤阳不明就里,只好将包袱拿到窗边拆开。包里东西不多,只有一件叠成方块的孔雀蓝大褂和一个封皮已经泛黄但没有封口的信封。

他伸手挑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大纸和一条折叠的小纸。小纸上用遒劲有力的字体书写着一个陌生的地址;大纸上歪歪扭扭地堆积着一把支离破碎的线条,笔画都零散的不成样子,只是模糊拼凑成两个字的形状。

那也是孟鹤堂这辈子唯一会写的两个字。

九良。

他知道九良看到了就会明白他的意思,他心心念念的情郎在外工作一定要穿得体面,不能照旁人矮下一截。

他是那样热切地盼望着九良的回信。即使看不懂,他也会将那封薄薄的信纸贴在心窝的位置,闭着眼感受那只握笔的大手透过一笔一划传递给他的温暖情意。

曹鹤阳鼻头有些泛酸,他将大纸重新放回信封,开始查找小纸上的地址。令他惊讶的是,那竟是位于泠江上游的一个木材加工厂。

经过一番思考,曹鹤阳决定亲自去一趟。凭着直觉,他觉得那里会有他想要找寻的答案。

这个工厂并不难找,正门外就是公交落车点。只是路途略远,曹鹤阳一早出发,坐了半天车,到达时日头已经开始偏西。

“周九良——?”但当他向门卫提起这个名字时,年轻人脸上却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啊——”

曹鹤阳心里不由一阵失落,唯一的线索忽然中断使他觉得他可能再也解不开这个谜团了。孟鹤堂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忽然又浮现在他眼前,使他心中涌现了一股酸楚的感觉。

“小伙子——。”正在他准备转身离去之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出现在了背后,“你是从哪里听说周九良这个名字的?”

曹鹤阳猛然转身,看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值班室的门口,手里端着一个黑色的保温杯,正疑惑地望着自己。

“老人家,您认识周九良?”

————

老一辈人都知道,在岭北的大山里有许许多多神奇的传说。黄皮子坟、白蟒成精、狸猫报恩这些故事几乎贯穿了那代人的整个童年。

人们从不会去质疑传说的真假,他们始终相信家乡的一草一木都浸润了天精地华,拥有浑然天成的灵性。

依赖自然而敬畏自然,这是岭北人世代传承的生存法则。那些诡谲的传说更像是一份守则,是人与自然签订的无形的契约。如若违背,必将受到万物的谴责。

在诸多传说中,最广为流传的当属山鬼的故事。这类灵物多为痴男怨女所化,有实体,可混迹于人群之中,在重灾的年头给人间带来祥瑞。

福泽临世,代价便是遗忘。

“他们年复一年地在人海之中寻觅,哪怕最终忘记了自己要寻找的人究竟是谁,也不会停下寻找的脚步。”

“从那一刻起,他们存在的意义就只为等一个永远也不会回来的人。”

“这就是个念想,撑着他们不散不灭。”

“是幸福,也是永恒的痛苦。”

————

工厂档案室里,老人将一卷沾满灰尘的名册铺开在曹鹤阳面前。

“这是那场山火的遇难名单,你要找的人,就在最后一行。”

曹鹤阳咽了口口水,视线慢慢落在了最后一排黑色铅印的名字上。他的心跳得很快,仿佛马上就要去触碰一个大秘密背后深藏多年的真相。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看,手机铃声便从口袋里突兀地响起,划破了此时片刻的寂静。

“媳妇儿,你跑哪儿去了!你快回家!云山……云山起火了!”

(九) 小孟儿

云山起火的时候,孟鹤堂正从梦里惊醒。

他又一次梦见他的九良在一个清晨踩着满地的爆竹纸叩开门扉,带着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来风风光光地接他过门。

明明什么都好好的,可也不知怎的,那案上的红烛偏生就在一拜天地的时候倾翻,燃着了曳地的帷幔,烧得哪里都是一片潋滟的赤色。

不过是一转身的功夫,九良就不见了。

孟鹤堂满头大汗地从炕上坐起,还未醒神就听得窗外人声嘈杂。似乎是有很多人在向同一个方向涌去,纷乱的脚步声中依稀夹杂着妇女无助的哭喊。

他披衣出门,刚推开院门就看见大批的村民端着盛满水的器具、拖着引水的橡胶管、抬着村里救火用的水龙急迫地向云山的方向跑去。

“这……这是怎么了?”孟鹤堂无助地看着惊慌失措的人群,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云山起火了!”端着木盆的大姐打他眼前经过,好心地提醒一句,“你隔壁家的小甜儿进山摘果子,被困在里头啦!小甜儿她妈都要哭死了。”

大姐话一出口,孟鹤堂忽然瞪大了眼睛,失神地望着云山的方向,望着那目之所及处升起的滚滚浓烟直入云霄,大有隐天蔽日的凶猛架势。

有些往事在他脑海中突兀地闪现,交错的对话逐渐编织成一段完整的回忆。

“孟儿,咱俩以后领养个孩子吧,养个女孩儿。”

“行啊,你喜欢咱们就养一个。”

“你说叫个什么好呢?”

“你也知道我不识字,你起个。”

“嗯……你是大甜糖,那她就叫小甜儿吧。”

小甜儿,小甜儿……

孟鹤堂机械地转过身,茫然地环顾自己空荡荡的院落。忽然一摔院门,拔腿向云山失火的地方奔去。

他听不到身边人的惊呼,用力地挣脱了所有试图阻拦他的村民,不顾一切地冲向那片无情的火海。

他要去救他的小甜儿,那是他们的后代,也是周家的希望,更是他和周九良血脉交融的见证。

他始终坚信,待到雪落时节,爆竹声再起的时候,周九良就要回家了。

林子里的火势更猛,孟鹤堂没走几步便被呛人的黑烟熏得睁不开眼,只能凭着直觉一点一点往前摸索。

“小甜儿……咳,你在哪儿啊,小甜儿……”

“小甜儿……娘来了……你别怕……”

火烧树枝的噼啪声混着他颤抖的呼唤声,被帮凶似的山风紧紧缠裹,转瞬融化在肆虐的烈焰之中。

孟鹤堂觉得口干舌燥,他的头发已被燎得几近干枯,大红色的长褂教烟火熏染得一团乌黑,每行一步都异常困难。

就在他几近放弃时,忽然听到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了小女孩断断续续的哭声。

“甜儿,甜儿……”孟鹤堂踩着满地枯枝,竭尽全力循声而去,终于在两棵歪斜的古树架成的木梁下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喜极而泣,踉跄几步跑过去,一把将吓坏了的孩子拥入怀中。而与此同时,他自己也被一双有力的大手锢进了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

“孟孟儿,不怕……”略带沙哑的男声在耳畔响起。他的声音一如往昔,沉稳中泛着一丝稚嫩的童音,听来有几分俏皮,却教人无比心安。

孟鹤堂那对漂亮的大眼睛里顷刻蓄满了泪水。他不敢回头,只是低下头伏在那人的臂弯上哭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知不知道……”他哽咽着开口,“过年我都不敢在门上贴桃符,我怕你个死鬼进不来家门啊……”

“我进的来,进的来。”那人胡乱地应着,抬起手细致地擦拭着那些越擦越多的泪水。

“早知道,我决计不叫你去应那个伐木的活儿,春天太容易起火了……我真的,真的没想到……”

“孟儿, 是我不好,我太想着攒钱了,我想赚够钱就能娶你过门了……”

孟鹤堂将怀中得到安抚镇定下来的孩子轻轻枕在自己腿上,深吸一口气,回身正对上了周九良饱含深情的眼眸。那双细长的小眼睛不大却十分有神,只能也恰好能够装下心上人的身影。

他伸手环上他的脖颈,用尽全身的力气吻他,任凭滚落的泪珠沾湿了唇瓣,将他们黏合得更加密不可分。

周九良抱着他,给予他更热烈的回应。他们在火中拥吻,为这段无比炽热的感情写出一个凄美而壮烈的结局。

“九良,你走吧。”孟鹤堂望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指尖,弯眸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送这个孩子出去,我的心愿也了了,你该告别过去的一切去轮回了。”

“孟儿,我还没娶你过门……”

“傻子。”孟鹤堂用指尖轻点周九良身上的大褂,“你看看,这是什么颜色。”

仿佛是经过了大火的洗礼,那身长褂的雀蓝悉数退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鲜艳的正红。就像是孟鹤堂无数次梦到的那个场景——花堂喜烛,灯火摇曳,新婚的小两口身着红褂,在岭北的春日里双双拜了天地。

“九良,咱俩早就定了终身,今儿我就算正式过了门,成了你的周门孟氏。”孟鹤堂的声音越来越轻,“九良,我终于……等到……”

福泽显世,天降大雨,那半句未完的话终于熄灭在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山火之中。

当曹鹤阳赶回花巷村时已是第二天上午,火势早已熄灭。他看到的只是邻家的大姐抱着女儿小甜儿瘫坐在孟鹤堂家的门口,周围的人都垂着头沉默不语。

“这怎么回事?小孟儿呢?”曹鹤阳看着孟鹤堂家大开的院门,焦急地拽着近处一位大娘询问。

“小孟儿是个好孩子啊……”大娘叹口气,伸出苍老的手指揩揩眼角,“为了进山救甜儿,自己没出来啊……”

曹鹤阳怔了一怔,随即释然了。他的目光倏忽跃过静默的人群,跳向了远处的云山。那片山峦还是那样高大威武,静静地矗立在暖黄色的日光中,无声地俯视着这个小村落里的众生百态。

但曹鹤阳知道,在那里一定刚刚上演了一场盛大的重逢与离别。

他收回视线,最终定格在了趴在母亲怀中的小甜儿攥紧的小手上。

她握着一根串了一颗玉珠的红绳,上头隐约刻了一个孟字。

————

“你不会写自己的名字也就算了,但你总得知道自己姓什么。”

“我会写你的名字就行了呗。”孟鹤堂靠在周九良怀里,伸出手指在他大掌中一笔一划地划拉着他的名字。

“那也不行,要不之后万一我不在你身边了,你总得知道你是谁啊。”周九良抱着他腻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串红绳系在了孟鹤堂纤细白净的手腕上。

“你为什么不在我身边啊,你要去哪儿啊?”孟鹤堂听这话心里不满,撅着嘴推开周九良的怀抱作势要将那红绳扯下。

“别扯别扯,玉珠子太滑,我好容易刻的。”周九良赶紧哄他,又将他腕子抬起来细细讲给人听,“孟儿你看,这是个孟字儿,是孟鹤堂的孟,是你的姓,记住了吗?”

“是周门孟氏的孟——。”孟鹤堂抬起亮闪闪的大眼睛不错目地望着周九良,眸中尽是欣喜和期待。

“对。”周九良咧开猫嘴笑得呲出两排白牙,“是我的孟儿。”

——————

他的愿景终于是了了。

曹鹤阳看着那枚小小的玉珠,跨步来到孟鹤堂家门前,起手合上了那扇既没挂桃符也没贴福字的光溜溜的门板。

(十)尾声

其实原也没有什么村落,有的只是一座光秃秃的荒山。山尖突兀地竖着一块碑,年头久了碑文越发模糊,只依稀辨得四字

“周门孟氏”

山下锣鼓声起,家家户户都点上花灯,又是一年好收成。

        

                                                END

——————————

东北民谣就这么完结了,其实心里还是有很多不舍,但是有结束才会有开始。感谢所有陪着我一路走来的你们,能够锲而不舍地追逐这个故事,和我一起探索它的最终结局。

这个故事的雏形就是我家,云山是我家的后山,泠江是哺育我的松花江,而花巷村则是我心里向往的一片世外桃源。

我的初衷并不是一定要赚取大家的眼泪。毕竟我知道在良堂这个圈子里大多数人更喜欢看甜甜的温馨向日常,尤其像我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小写手的东西更不会有多少人在意。但是这篇写了半年的东北民谣,是我给自己的交代,我很喜欢这个脑洞,在这里我找到了一种宁静和温暖的感觉。

不啰嗦这个啦,下面来说说故事本身,有几个点我要重新梳理一下。

♡故事是两条时间线并行,单数一条,双数一条,以有无四哥出场作为区分点。

♡村里严禁烟火,小周并不是火化,而是死于多年前的一场山火,一切都是小孟的记忆出现了偏差。村里人说没有姓周的人家,是因为周家早在小周死后就绝了后。

♡小孟就是传说中为人间带来祥瑞的山鬼,最终与小周相见后心愿了却魂飞魄散,化成了云山中的每一株草木每一粒泥土。

好了,我的解释就这么多。这个故事虚实交杂,我也无法具体地辨析个中真假。我只是个讲故事的人,至于小孟和小周最终归宿如何,我也不得而知。

太谢谢你能看到这里了,我非常期待能有评论

谢谢你们,我是白澜儿,咱们下个故事见(wink~♡)

云宁妹妹

德云传 第十五章

出了殿门,沉亲王快走几步跟上张九龄。“七弟今日可真是大放异彩了。”

“还得是大哥手下留情不是。”张九龄勾起嘴角嘲讽的他。

“哼!”沉亲王佛袖而去。

正当张九龄,张九泰准备将德云社众人送出宫去。忽然,从夜色中走出一个人。

“四哥。”王九龙眼尖,欣喜地叫着。“你怎么也回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曹鹤阳,正三品护军参领之子,拜在郭大人门下。前年其父京官外任调回盛京,将他也带了回去。

“那哪儿能?”王九龙挠了挠头。“那是不是这次回来就不走啦?”

“这……”

“行,行,行,你哪儿那么多话?”烧饼打断二人对话。“我和四儿刚回来,哪儿那么多精力答你话。”

他扯过曹鹤阳的手,低声问他:“...

出了殿门,沉亲王快走几步跟上张九龄。“七弟今日可真是大放异彩了。”

“还得是大哥手下留情不是。”张九龄勾起嘴角嘲讽的他。

“哼!”沉亲王佛袖而去。

正当张九龄,张九泰准备将德云社众人送出宫去。忽然,从夜色中走出一个人。

“四哥。”王九龙眼尖,欣喜地叫着。“你怎么也回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曹鹤阳,正三品护军参领之子,拜在郭大人门下。前年其父京官外任调回盛京,将他也带了回去。

“那哪儿能?”王九龙挠了挠头。“那是不是这次回来就不走啦?”

“这……”

“行,行,行,你哪儿那么多话?”烧饼打断二人对话。“我和四儿刚回来,哪儿那么多精力答你话。”

他扯过曹鹤阳的手,低声问他:“看你师父了。”

“没,我躲在了暗处,师父先走了。”

“啊。你俩背着我爹回来的?”郭麒麟大喊一声。

“嘘,小点儿声儿,具体什么事明儿详解,快宵禁了,我们先出宫。”

“好。”

张九泰回头看着梅九亮与秦霄贤。“夜里起风了,梅梅身子不大好,别往回折腾了,到我宫里住一宿吧。”

“也好”秦霄贤为梅九亮,紧了紧身上的斗篷。

“那麻烦你了,九泰。”梅九亮语毕,猛着咳了数声。

“行了,你俩先回去吧,我和七哥去送送大家。”九泰担忧为梅九亮顺了顺气。

随后张九龄与张九泰和师兄弟们在宫门分了手。

第二日早朝后,郭麒麟在玫瑰园设宴恭祝烧饼封了抚远大将军,众人都给足了面子前去。

刚进入玫瑰园,众人便觉得气氛不太对。只见管家走上前来。

“见过各位少爷。朱少爷,老爷让你回来去见他一趟。”听了这话,曹鹤阳不禁担忧地看着烧饼,烧饼握了握她的手让她放心。

走进屋内烧饼,看见师父在书桌前踱来踱去。

“师父,您找我。”

“进来,把门关上。”

烧饼刚关上房门,只见郭大人一脚踹在他身上,烧饼顺势跪在地上。

“混账东西。”

“师父,徒儿知错了。”甭管师父发多大火,先道歉一定没错。

“带着小四私奔,长能耐了你?”郭大人将一封信拍在烧饼面前,想都不用想,定是曹大人写来告状的。

“师父,我不能让小四一个人留在盛京啊。”

“那你就大半夜偷偷溜进曹家将人劫出来?你说你昨儿刚封了抚远大将军,今儿要是让御史参一本,这不是打圣上的脸吗?”

“那,曹大人信上怎么说啊?”

“他怕是听说你刚封了抚远大将军的事儿了,他让小四留在顺天府,过些日子来顺天府述职的时候再审你。”

“真的?”烧饼激动地从地上站起来。“小四可以留在顺天府了?”

“行了赶紧出去,别碍我眼。”

“是,徒儿这就滚。”

院中,曹鹤阳早将前因后果与众人讲明。带烧饼出来,众人赶忙迎上去。

“怎么样,大饼?我爹不会要接我走吧?”曹鹤阳难过的嘟了嘟嘴。

“那不能,岳父大人舍不得我的东床快婿,让你暂留顺天府。”

听了这话众人才放下心来。

“谁是你岳父?”曹鹤阳小声嘟囔着。
TBC

九如呀

知否(2)

张九龄看着陌生的环境,心里只打鼓,曹鹤阳并没有跟着一块过来,只是吩咐了司机把他送到这里。

“张先生。”个子不大但是看着十分结实,鼻子高挺的像是韩国医院门口的海报,整个人很有精神,简单大方的白色衬衣,完全是量体裁衣,“我叫朗昊辰。”

“额,你好。”张九龄尴尬的挤出一个笑容,郎昊辰看起来是这里的管家。

郎昊辰结下来说的话更像是个管家了,“客房已经准备好了,有任何的需要您可以直接找我,每个房间都有一个按钮,您按一下我就会知道了。”

张九龄点点头,“哦,好,谢谢。”

“我先带您熟悉一下这里。”朗昊辰带着他在小别墅里转悠。

这间小别墅倒是风雅的很,院子里是鹅卵石铺的小路,修剪整齐的草坪,红枫...

张九龄看着陌生的环境,心里只打鼓,曹鹤阳并没有跟着一块过来,只是吩咐了司机把他送到这里。

“张先生。”个子不大但是看着十分结实,鼻子高挺的像是韩国医院门口的海报,整个人很有精神,简单大方的白色衬衣,完全是量体裁衣,“我叫朗昊辰。”

“额,你好。”张九龄尴尬的挤出一个笑容,郎昊辰看起来是这里的管家。

郎昊辰结下来说的话更像是个管家了,“客房已经准备好了,有任何的需要您可以直接找我,每个房间都有一个按钮,您按一下我就会知道了。”

张九龄点点头,“哦,好,谢谢。”

“我先带您熟悉一下这里。”朗昊辰带着他在小别墅里转悠。

这间小别墅倒是风雅的很,院子里是鹅卵石铺的小路,修剪整齐的草坪,红枫树正是季节,落了一地枫叶,像是染了火烧云颜色的雪花。院落中的长廊通向另一侧的院子,就跟以前讲究的大户人家的宅门一样,院子中间的池塘,锦鲤一只比一只大,怕是要修炼成精了。

“这里是健身室,后院还有一个游泳池,每日都会更换水池和清洁器械,您可以放心来健身。”

朗昊辰打开房门,说:“这里是书房,您若有兴致也可以来消磨时间。”

张九龄倒是爱看书,要不是迫不得已,他是渴望读书的。

“张先生,唯一的禁忌就是请不要沿着长廊去向另外一个院子。”朗昊辰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的微笑,“曹先生吩咐您不可以离开这里。”

这里的环境还真是不错,张九龄觉得自己像是来度假的,“我要一直呆在这里吗?”

“暂时是的。”朗昊辰虽然谦卑但是语气中却是不容拒绝,“还有什么需要我解释的地方吗?”

张九龄想着自己无缘无故的被关起来了,无奈的摇摇头,“没有了,我自己看一下吧。”

郎昊辰也松了口气,“好。”

张九龄看他走远了,才放松下来,倚着门框,无比的疲倦。怎么自己命就这么苦,就说这个小爷不好招惹,是躲都躲不过。

这边的王九龙也没好过到哪里去。

顾亦洱看了一眼曹鹤阳,还是丝毫没有想要叫王九龙进屋的意思。她了解曹鹤阳,向来不喜欢约束,对王九龙也多是疼爱,打成一片,甚少如此。越是沉默越是生气,这王九龙从昨天夜里一直站到了中午,也不说话,连口水都没有喝。

顾亦洱柔声道,“听说饼哥准备回来了。”

“嗯,从挪威回来,给你还带了礼物。”曹鹤阳对顾亦洱从来都是温柔的,柔和的不像丈夫更像是个兄长。

“当然啦,饼哥哪次不给我带礼物了。”她是典型的苏州女孩,小家碧玉像是碧波上吹起的阵阵涟漪。

曹鹤阳浅笑,烧饼终于要回来了,“那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接他。”

顾亦洱笑的有些苦涩,没关系,四哥开心就好,“好啊,听说饼哥在挪威买了房,还特地九龙留了房间。”

“没人让他站在那儿。”曹鹤阳装着不经意,往外看了一眼。

她心疼的往外望了眼,“可也没有人喊他进来啊。”有意把芙蓉蒸蛋往曹鹤阳面前推了推,说:“这水蒸蛋啊最怕就是凉了,一凉就腥了。”

曹鹤阳还窝着火,但是外面已经起风了,看着就要下雨了。

“王九龙,滚进来!”曹鹤阳大吼一声,此刻王九龙已经迈不开腿了,僵硬的站着,艰难的往上抬起脚。

顾亦洱见状,连忙出来扶着他,王九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谢谢四嫂。”

“你四哥是个顺毛驴,你啊哄着点。”

王九龙点点头,四嫂总是向着自己。

曹鹤阳默默的吃着饭,王九龙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扶着桌子,尴尬的低着头,顾亦洱狠狠的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下。

“哎哟。”曹鹤阳吃痛的捂着脚,眉毛都要拧到一起去了。“疼!”

“该!”看他对王九龙这么不依不饶,顾亦洱为王九龙抱不平。

曹鹤阳嘟囔着嘴,一副受了气的小媳妇的样子,“你从来没有这么凶过我!”

顾亦洱拉开凳子,按着王九龙坐下,王九龙不敢,一米九多的个子杵在那儿站着,她用撒娇的语气给王九龙求情,“四哥,九龙都站了十几个小时了。”

曹鹤阳漫不经心的吃着饭,“跪十几个小时,他也不是没有过,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王九龙低着头,将顾亦洱扶到座位上坐好,小声道,“四嫂别管我了,快吃饭吧。”

顾亦洱知道曹鹤阳不发话,王九龙也不敢坐,就这么站着不吃不喝的也扛不住,给王九龙拌了一碗鸡蛋羹饭,放在他面前,“吃点东西,都要凉了。”

王九龙确实饿了,肚子早就抗议了,悄悄的看了一眼曹鹤阳,也不敢坐,只好舔了舔嘴唇。

顾亦洱实在是心疼,轻轻扯了扯曹鹤阳的衣角,“四哥,你总要让九龙吃点东西吧。”

“杵着干嘛啊?等我喂你啊?”曹鹤阳没好气地说。

“快来,坐下来吃。”顾亦洱连忙把桌上他爱吃的菜挪到跟前。

“谢谢四哥!谢谢四嫂!”王九龙刚吃上两口,想到张九龄,立刻放下筷子,“他,我。”

曹鹤阳完全屏蔽掉了王九龙的意图,一句话就让他浮躁的心沉下来了,“烧饼要回来了。”

王九龙抿了抿嘴唇,他不怕挨打,只是担心张九龄,“是,我知道。”

“我本来是不想管你的,可你这些日子做的这些事,哪一件不是找打的?”曹鹤阳沉下脸训斥,“他在我这儿,比在外面舒服。现在整个龙城都知道,你把他从酒店赶出去的事情了,得罪了王少,张九龄的日子不会好过。”

四哥都这么说了,确实该收敛,但抵不住想要见张九龄的心情,“您让我见见他吧?”

曹鹤阳拿出手机,转给他一份合同,“Z区的合同,政府合作项目,下周招标,拿下了再来找我。”

王九龙无助的看着四嫂,四嫂笑了笑给他夹菜,男孩子多些磨砺总是好的。

转眼张九龄已经在这里呆了三天了,除了不能出门,一切都好,他打开房间里的冰箱,昨天没有吃完的火龙果已经被清理里,取而代之的是新鲜的荔枝和樱桃。

“张先生,厨房做了荷花酥跟杏仁羹,您现在要尝一些吗?”说话的不是郎昊辰而是别墅里真正的管家。

“哦,好。”张九龄想着自己这几天过的生活,每天早上七点半早餐,十点水果加餐,十二点午餐,三点下午茶,没事看看书,游个泳,这日子过的都快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张九龄吃完点心到花园里散步,郎昊辰也不知道在花园研究什么。

“你在看什么?”

郎昊辰微微颔首,快速的将枪收回腰间,速度很快也很难让人察觉,张九龄轻轻瞟过一眼,只当做没看到,“没什么,随便看看。”

既然不愿意说,张九龄也懒得再问。

郎昊辰给他倒了杯茶,他也难得这么清闲在小院子里的下午茶,“喝杯茶?”

张九龄点点头,绿茶的清香在口腔里蔓延,他放下杯子,“茶是好茶,就是水温太高了,可惜了。”

郎昊辰道,“你还懂这个?”

他笑了笑,“我们这种小人物可不是什么都要知道些,才容易活下去。”

“四爷,您来了。”见曹鹤阳来了,郎昊辰连忙迎了上去。

张九龄跟着问好,“四爷。”

曹鹤阳道,“住的还习惯吗?”

张九龄问,“谢谢四爷,都好,只是我什么时候能走?”

“哼。”曹鹤阳故意加大凳子与地面的摩擦,此啦的声音刺耳的不得了。“听说你不想跟着九龙。”

他苦笑,“是我高攀不起王少。”

“那倒是。”曹鹤阳护短是出了名的,“六年前你被你卖到S公馆,五年前被人赎出,跟了他两年,然后他又把你卖给了大V,你倒是挺能惹事的。”

张九龄死死的拉着衣服,努力的调整着呼吸,“没想到我这种小人物还能劳烦四爷查底。”

“没办法,谁叫自家的弟弟不争气呢。”曹鹤阳看着他,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把自尊心牢牢的握在手里,哪怕是捏碎了,也往手心里摁。

他示意张九龄坐下,看了眼手表,说:“我一会儿还有事,就长话短说吧,你是真不愿意跟着九龙吗?”

张九龄语气里多了几分讥讽,“您真的是太抬举我了,什么时候还轮到我选择了?”

曹鹤阳自然是听得出他的语气,故意道“行,既然你这么说,那一会儿我送你去九龙那儿。”

“四爷!”张九龄到底是年轻,曹鹤阳可是只老狐狸。

曹鹤阳挑了挑眉,“怎么?”

张九龄低着头,狠狠的抽了自己一耳光,巴掌印留在脸上像是烙铁留下的痕迹。

“四爷,王少对我不过一时兴起,您就饶了我吧。”

曹鹤阳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说:“可九龙对你动了真心,他喜欢你。”

张九龄真的是哭笑不得,王九龙喜欢我,我能怎么办?他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行吗?

“您既然查了我,就知道我不干净,您这么疼他,自然要把最好的给他。”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曹鹤阳看着他,觉得年轻真好,等到有一日连怕都没有了,也就消耗完了青春,“可你爬上了他的床,给了九龙希望。”

张九龄望着曹鹤阳,真的羡慕王九龙,亲人不能选,好与坏都是命里带来的。

“行了,我没时间跟你矫情了。”曹鹤阳站起身来,“委屈,你张九龄可以受,可王九龙不行。”

张九龄语气软了下来,“您想让我怎么样?”

曹鹤阳伸出大拇指与食指,摆出一个手枪的手势,缓缓道,“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虚情假意陪着他,别动你的真心,你动不起。第二,我送你回那个人身边。”

张九龄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后悔了,后悔跟王九龙情不自禁了,“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曹鹤阳看了眼手表,“你考虑一下,想好了告诉我,别太久,不然我替你做决定。”

张九龄默默的坐回花园的餐桌前,一口一口的扒拉着碗里的食物,嘴里塞的满满的像只仓鼠,死活就是咽不下去,眼泪一滴滴的往下来,擦了又落,落了又擦。


(我喜欢四哥护短的模样~啊~)

吃蚂蚱的皮卡叽

第二章【谢大辈儿的考验】

本章开始前的小废话:本文有私设,不论什么性别在一起都是合法的,法律主要保护O,因为还是会有个别性别打劫O干点啥事儿的情况。本章孟周饼四提及,后面可能会打酱油。信息素是我查的哈哈哈饼哥黄瓜味女AX四哥泛黄的古旧书页味男A(自我理解就是旧书味,我还挺喜欢旧书带一点点霉的味道)


  自从我们的谢师爷动起了让李鹤东给自己搭档的小心思以后,每天都跟着李鹤东的上班时间到小园子报道。弄得小园子的小辈儿们人心惶惶,直觉告诉他们这个193的傻大个儿要弄点什么幺蛾子。

  这天下午,谢金来到天桥,成功霸占沙发躺平,然后开始想怎么把自己看中的捧哏搞到手!(谢金内心:啊...

本章开始前的小废话:本文有私设,不论什么性别在一起都是合法的,法律主要保护O,因为还是会有个别性别打劫O干点啥事儿的情况。本章孟周饼四提及,后面可能会打酱油。信息素是我查的哈哈哈饼哥黄瓜味女AX四哥泛黄的古旧书页味男A(自我理解就是旧书味,我还挺喜欢旧书带一点点霉的味道)


  自从我们的谢师爷动起了让李鹤东给自己搭档的小心思以后,每天都跟着李鹤东的上班时间到小园子报道。弄得小园子的小辈儿们人心惶惶,直觉告诉他们这个193的傻大个儿要弄点什么幺蛾子。

  这天下午,谢金来到天桥,成功霸占沙发躺平,然后开始想怎么把自己看中的捧哏搞到手!(谢金内心:啊怎么办我怎么把东哥搞到手啊!诶不对叫东哥显得我多O一样…但是我比他小好像叫哥也正常?要不然叫小东东【脸红】有点害羞是怎么个情况……)在谢金自己进行了好一会头脑风暴之后,淡定的稍稍坐直端过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在心里暗暗的定下了一系列计划。

  等到一点多,李鹤东嘬着一杯冰奶茶慢慢悠悠走进了后台休息室。在看到谢金端着一杯冒烟的茶的时候,先快速把嘴里的红豆咽了下去,然后说道:“师爷,大夏天您还喝滚水,不嫌热啊。”只见谢金装模作样的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不知道,多喝热水对身体好,而且我也不热啊,心静自然凉。”李鹤东偷偷地瞥了一眼那人额角刚刚好流下一滴汗,然后顺着脸部的棱角滑进了衣领,顺着锁骨没入身处。李鹤东看到这副情景咽了口口水,赶紧把冰奶茶放到自己脸上试图降温,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谢金等了一会没听到人说话于是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李鹤东红了耳朵尖用冰奶茶试图让染了些许粉红色的脸蛋变回原本属于它的颜色。殊不知这种表现正好戳在了谢金的萌点上,呆呆地把茶杯送到嘴边,忘记了吹气喝了一大口,然后“卧槽!烫死我了!我的嘴啊!”迅速扔掉了茶杯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疯狂扇风试图给烫到的嘴降温。李鹤东看到先是一愣,然后徒手把奶茶塑封撕开拿出两个冰块,扯开谢金的手扔到他嘴里,“您先含着,降降温,我去给您拿药。”在冰块快化掉的时候,李鹤东拿了药膏回来,慢慢的涂在谢金的嘴唇上,“这个药您拿着,治烫伤挺好的,好得快还不留疤,您这几天注意点别吃烫的了。”李鹤东试图忽略掉谢金嘴唇的触感(东哥内心OS:这个人的嘴怎么这么软!好想亲咋办呐!诶呦我去不行了我不能再摸了!我怕我忍不住亲上去!),摸完薄薄一层然后把药膏塞进谢金手里,然后一溜烟钻进更衣室换大褂去了。

  只留下谢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感受到一丝淡淡的青草味,谢金才突然惊醒,这个信息素的味儿还挺好闻的嘿,有一种放假的感觉。(桃儿:你也是想瞎了心!你这个懒得要死的人每天都是放假!你给我营业去!)等等!东哥好像是个……是个……O?O?!啥玩意?那么A的东哥是个O?我东哥难道不是个A么?社里的其他人知道东哥是A么?但是我之前怎么闻不到东哥的信息素味儿?谢金在心里给自己写了一本十万个为什么,然而没有一个问题有答案==

  在这个社会,ABO已经很平等,和平共处但是法律还是以保护O为主,虽然A也很容易被当成目标,那就是个别很神奇的事情了。德云社里A和O也算是一半一半,大多数伴侣兼职搭档是AO,但也有AB或者BO在一起的情况,比如孟鹤堂和周九良在一起的时候大家对这个傻乎乎没脑子A跟年少老成十分严肃看不出来是个O的O在一起的时候是大跌眼镜的==但是看到孟鹤堂那个A天天跟个黏皮糖一样粘着周九良,周九良虽然嘴上嫌弃但是忍不住把小卷毛送到人手里还慢慢扬起猫猫嘴的时候已经见怪不怪了,虽然一开始很神奇,后来多了以后就习惯了。

  但是最奇怪的是烧饼跟四哥两个A居然在一起了?!四哥平常柔柔弱弱的样子(?)总会让人误会他是个O但是人家实打实就是个A。四哥是一个信息素是古旧书页味说白了就是旧书的味道,烧饼是个黄瓜味的A……所以烧饼健身减肥的时候放点信息素吃吃面包片子,十分有利于减肥。但是还是有一部分人好奇烧麦和哼少是哪儿来的,了解的人会偷偷告诉你,烧饼那个健身狂是个女A,不会有发情期困扰生育率底但是你耐不住人家搭档辛勤耕作啊(摊手)。

  谢金闻着空气中残余信息素的味道,心里想着要是把这人拐来,上班当捧哏,下班当对象也不错。


本章后记:可能有宝宝觉得这不是谢金的考验,但是对于智商不高的人来说,平常的每一件小事都是考验啊哈哈哈啊哈哈哈!比如说喝热水烫嘴!


琉璃昕

191130饼四哈尔滨生日专场


三个节目里唯一一场穿大褂表演

是喜庆祥和的颜色,配合易拉宝上的“最强喜事”

真是圆满了ヽ(○^㉨^)ノ♪

191130饼四哈尔滨生日专场


三个节目里唯一一场穿大褂表演

是喜庆祥和的颜色,配合易拉宝上的“最强喜事”

真是圆满了ヽ(○^㉨^)ノ♪

一个脑洞的大号
饼四西安专场贺图w不得二传二改...

饼四西安专场贺图w不得二传二改。抱图求吱声

饼四西安专场贺图w不得二传二改。抱图求吱声

三三仙女儿

年轮说(一)

【桃林】一是婴儿哭啼

郭麒麟第一次见到陶云圣的时候,他还是郭奇林,他还是陶阳。

郭麒麟看着母亲手里抱着的小婴儿,肥嘟嘟的小脸蛋,小巧红润的嘴巴时不时吧唧着流着口水,还真是一副讨人喜爱的模样。

“林林,他叫陶阳,以后就是你的弟弟了,你要好好保护弟弟哦”

母亲看了看郭麒麟,又看了看襁褓中咕噜咕噜不停转着眼睛的陶阳,笑得很温柔。

“我一定会保护好弟弟”

大概就是那时候起,郭麒麟的生命中有了信仰,保护陶阳,护他一生平安喜乐。

郭麒麟日日守在摇篮边,看着陶阳对着自己“咯咯咯”地笑着,总是忍不住亲一亲他软乎乎的小脸蛋。

“你要...

【桃林】一是婴儿哭啼

 

郭麒麟第一次见到陶云圣的时候,他还是郭奇林,他还是陶阳。

 

郭麒麟看着母亲手里抱着的小婴儿,肥嘟嘟的小脸蛋,小巧红润的嘴巴时不时吧唧着流着口水,还真是一副讨人喜爱的模样。

 

“林林,他叫陶阳,以后就是你的弟弟了,你要好好保护弟弟哦”

 

母亲看了看郭麒麟,又看了看襁褓中咕噜咕噜不停转着眼睛的陶阳,笑得很温柔。

 

“我一定会保护好弟弟”

 

大概就是那时候起,郭麒麟的生命中有了信仰,保护陶阳,护他一生平安喜乐。

 

郭麒麟日日守在摇篮边,看着陶阳对着自己“咯咯咯”地笑着,总是忍不住亲一亲他软乎乎的小脸蛋。

 

“你要快点长大哦,哥哥带你出去玩,哥哥会永远保护你”

 

小孩子不知道誓言的沉重,他们在最天真的年纪总是拥有着最美好的信仰。

 

“哇——”院子里的小孩子调皮,平时郭麒麟总是守着,把陶阳当宝贝似的供着,其他人根本没有机会接近。趁着郭麒麟出去的几分钟,小孩子们跑到房里逗弄小陶阳,把睡得正酣的小人儿吵醒了,免不了一阵哭闹。

 

“你们谁再欺负陶阳,我绝对饶不了你们”

 

郭麒麟闻声赶来赶跑了嬉闹的孩子们。

 

“宝宝不哭哦,他们坏,哥哥替你教训他们。哥哥以后一直守着你,不会有人能欺负得了你”

 

兴许是看到了郭麒麟,小陶阳破涕为笑,还没擦干的泪珠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很漂亮。

 

郭麒麟不知道永远有多久,他只记得自己说要保护好陶阳。当时的他也一定不知道,自己用一生践诺了自己的誓言。

 

 

【饼四】二是学游戏

 

曹鹤阳第一次见到烧饼的时候,烧饼还没长开,一脸麻子,小小的五官挤在一起,真的能把院子里的狗吓一跳。

 

兴许是长得丑的缘故,孩子们都不愿意和烧饼一起玩,他每天都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墙角背着贯口,时不时瞥一眼院子里玩游戏的小伙伴们,心里免不了一阵羡慕,一阵失落。

 

“你一个人吗”

 

烧饼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在他的记忆中,院子里的孩子们没有一个会主动来和他讲话。

 

“我叫曹鹤阳,你可以叫我小四,你愿意和我一起玩吗”

 

烧饼觉得自己当时一定很蠢,他紧紧攥着曹鹤阳的手,不说话也没有其他动作,只是用一双小到看不见的眼睛感动地看着曹鹤阳。如果当时他能努力把眼睛再睁大一些,或许曹鹤阳可以看出他眼中泛着些许泪花。

 

遇见曹鹤阳之后,烧饼终于成为了有人爱的烧饼。

 

遇见烧饼之后,曹鹤阳终于成了有人宠的小四。

 

兴许是同病相怜,兴许是惺惺相惜,从遇见的第一秒开始,他们就融入了彼此的生命中。

 

曹鹤阳陪着烧饼一起喂狗,可能是小四长得漂亮,院子里的狗终于不是见到烧饼拔腿就跑了。

 

没有人愿意带着烧饼一起玩,所以也没有人愿意带着曹鹤阳一起玩。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俩人凑在一起研究各式各样有趣的小游戏,即使只是一点点的小惊喜都会令他们开心很久,毕竟陪在身边的是彼此。

 

曹鹤阳大概不会想到,当初自己主动勾搭的丑丑的芝麻烧饼慢慢长大了,看上去倒也没有小时候那么难看了,也不知道是他长开了,还是自己看开了。

 

曹鹤阳也不会想到,俩人幼时的游戏一玩就是一辈子。生活中,舞台上,无论烧饼怎么玩怎么闹自己都陪着他,自己的角儿,自己可不得宠着嘛。



我真的纠结了好久每一句给哪一对😂😂😂


我觉得接下来的“三是青春物语”和“其实碰巧遇见你”很好猜😝😝😝


蘑菇说他爱兔子

[饼四]你不知道的事(12)

分手快乐


真好,火葬场终于熬到分手了


不要上升,谢谢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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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头也不回直接走掉的烧饼,曹鹤阳也气的不行。拿出打火机给自己点烟,咔哒好几下,怎么都点不着火,随手把烟和火机扔到茶几上“真他妈不顺。”曹鹤阳直接进了卧室,顺便把卧室门锁好。耍脾气谁不会,曹鹤阳头疼,既然走了,干脆就别回了。

  

  

  刚进房间,曹母的微信再一次追了过来。

  

  “你刚刚说的话里有话,是不是在小朱家了?”

  曹鹤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回道“没有,我在自己家里。”

  “那天你说你俩吵架了,...

分手快乐


真好,火葬场终于熬到分手了



不要上升,谢谢各位


---------------------------我是分割线


    看着头也不回直接走掉的烧饼,曹鹤阳也气的不行。拿出打火机给自己点烟,咔哒好几下,怎么都点不着火,随手把烟和火机扔到茶几上“真他妈不顺。”曹鹤阳直接进了卧室,顺便把卧室门锁好。耍脾气谁不会,曹鹤阳头疼,既然走了,干脆就别回了。

  

  

  刚进房间,曹母的微信再一次追了过来。

  

  “你刚刚说的话里有话,是不是在小朱家了?”

  曹鹤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回道“没有,我在自己家里。”

  “那天你说你俩吵架了,我看借这个机会分了吧,你不喜欢这个,妈妈在给你找。”

  气头上的曹鹤阳不想应付自己的母亲,直接回道“已经分手了,满意了?谁能接受自己对象总去相亲啊,能不能给我点自己的空间,也让我松快松快,行吗?”

  曹母的消息很快回过来“妈妈不吵你,你休息吧,回头妈妈再给你物色对象,早点把婚结了,也让我和你爸安心。”

  

  曹鹤阳拿着手机,半天也不知道该回复些什么,最终锁了屏幕把手机静音之后扣在床头柜上。

  

  躺在没有烧饼的床上曹鹤阳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从床头摸了手机确认时间,距离烧饼离家出走已经过了两个半小时,估摸着人差不多也就该回来了,曹鹤阳叹了口气,又下地把锁着的卧室门打开。

  

  倚靠在床头上,曹鹤阳想等烧饼回来之后好好的谈一谈。等到最后,曹鹤阳就半坐着,歪头睡着了。

  

   早上一睁眼,是曹鹤阳习惯起床的八点半。一般这个时候,烧饼会做好早饭,两人一起吃完之后,烧饼去健身,曹鹤阳则是把家里收拾收拾。等到烧饼健身回来,曹鹤阳则会跟烧饼再睡个简短的午觉,然后准备下午的演出。

  

  而现在,曹鹤阳无奈地看着身侧整齐的被褥,揉着自己因为靠了太久而酸痛的脖颈,结论是,烧饼一夜都没回来。

  

  人们总说,这个世界不管谁离了谁都能活,曹鹤阳心里有些酸楚,然后呢,你的习惯会告诉你,离开那个人你到底有多难过。比如,该吃饭的时间,曹鹤阳因为没有准备好的早饭而饿的胃疼。

  

  都让那个棒槌惯出来的,曹鹤阳暗骂自己不争气,再补眠和吃饭之间犹豫再三,最后扛不住身体的叫嚣,拎着手机直奔厨房。

  

  端着水倚在餐桌上,打开微博超话,曹鹤阳企图从中寻找到烧饼的行迹。翻了一圈都是昨晚演出的消息,曹鹤阳把杯子和手机一起放在餐桌上,转身进了厨房。

  

  煮面的功夫,曹鹤阳听见了钥匙开门的声音。在厨房喊了一声“回来啦?”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烧饼应声,低声骂了一句狗脾气,又抓了一把面条下进锅里“你等会啊,我下了面条,一会就好。”

  烧饼没出声,缓步走到餐桌前,没有丝毫犹豫的打开了曹鹤阳的手机。

  

  曹鹤阳端着两碗面一出来就看见烧饼正要拿起自己的手机。

  

  快步走过去把面放桌上“你不是要翻我手机吧?大早上回来就干这个?”曹鹤阳心里非常紧张,一把夺过自己的手机“我说没说过,翻手机就没意思了,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烧饼的手因为刚看到的聊天记录而有些颤抖,曹鹤阳恼羞成怒的样子让他觉得有些窒息“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手机里有秘密?”

  “没有秘密,你别无中生有了行吗?”曹鹤阳眉头紧锁“我懂了,你知道我上次见的那个女孩也是相亲对象是不是因为你一直翻我手机?”

  “不是。”烧饼否认“我那天先开的门后敲的门,可是你跟阿姨吵架太大声没听见,所以我是听到的。”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说?”曹鹤阳问“为什么要假装不知道。”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说?”烧饼反问“从一开始你就决定要骗我了,对不对?”

  “我没有。”曹鹤阳不想纠缠“我不告诉你就是为了防止你这样。”曹鹤阳把手机往回抢“你喝的夜不归宿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别给我没事找事。”

  烧饼牵起嘴角,笑的有些讽刺,抓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而指尖泛白“如果你没有秘密,为什么怕给我看。”

  “你要是相信我为什么要看我手机。”

  “手机给我。”烧饼一身酒气,眼睛因为喝了一夜酒而产生了猩红“你要是真的坦坦荡荡又有什么怕我看呢?”

  曹鹤阳面色也是不佳,紧紧的捏着自己的手机“烧饼,不要闹了。”

  “我没闹,手机给我。”烧饼表情严肃而认真,手再一次隔着桌子把手机往自己身侧带“手机给我看,不管你给你妈妈发了什么,我都可以当做没发生。”

  “烧饼,”曹鹤阳扶了扶眼镜“你要是信任我为什么要看我手机?”

  

  抓着手机的手谁也没有松开,两人都在用力的扯着巴掌大的手机,僵持不下。



  最终,僵持因为手机落在地板上嘭的一声而终止。烧饼脸色一变,越过餐桌拉起曹鹤阳“对不起小四,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看一下,我不是成心摔手机的。”

  曹鹤阳盯着地上已经破碎不堪的的手机屏幕默默的好一会,眼神里的光彩慢慢暗下去。最终,甩开了烧饼的手“烧饼,分手吧。”


旺仔堂堂

看饼四哈尔滨专场返场的视频,这段真的爆哭
“因为我不知道下一辈子是否还能遇见你,所以我今生才会那么努力把最好的给你”
饼哥聊到觉得自己亏欠四爷,没能在两个人年少的时候,给他最好的,其实两个人相互扶持这么多年,这种感情就是最好的啊!
这段努力不跑调的饼饼真的,唱到哽咽。
真的羡慕他们这种感情,饼四值得。
视频来源微博:德云情话
A站:冬天的雪and腊月的我

看饼四哈尔滨专场返场的视频,这段真的爆哭
“因为我不知道下一辈子是否还能遇见你,所以我今生才会那么努力把最好的给你”
饼哥聊到觉得自己亏欠四爷,没能在两个人年少的时候,给他最好的,其实两个人相互扶持这么多年,这种感情就是最好的啊!
这段努力不跑调的饼饼真的,唱到哽咽。
真的羡慕他们这种感情,饼四值得。
视频来源微博:德云情话
A站:冬天的雪and腊月的我

一条阿酱

男友出租社.饼四

超短一梗

以“我”的视角给各位发德云cp的小甜饼~(cp合集不一定开坑)「abo」

如有雷同,一律算你抄袭。

本文故事纯属虚构,禁止上升。

不一定开坑,先搞个合集先!


8.

饼四:杏仁利口酒×红酒

“四爷大驾光临,郭先生有事出门了,您有事?”

“不找他,我来租个男朋友回家。”

“男朋友?”

“嗯,年纪大了,也想体验一下恋爱的感觉。”

“好哒好哒~按照您的喜好给您找了一面包片子阿……不是,给您找了一绝配男友~”

“小四快起来了出去健身了。”

“……我能睡会吗?昨天那么晚睡……”

“……你敢不敢让我早餐吃回驴肉火烧?我看你像面包片子!”

“哎哎...

超短一梗

以“我”的视角给各位发德云cp的小甜饼~(cp合集不一定开坑)「abo」

如有雷同,一律算你抄袭。

本文故事纯属虚构,禁止上升。

不一定开坑,先搞个合集先!




8.

饼四:杏仁利口酒×红酒

“四爷大驾光临,郭先生有事出门了,您有事?”

“不找他,我来租个男朋友回家。”

“男朋友?”

“嗯,年纪大了,也想体验一下恋爱的感觉。”

“好哒好哒~按照您的喜好给您找了一面包片子阿……不是,给您找了一绝配男友~”

“小四快起来了出去健身了。”

“……我能睡会吗?昨天那么晚睡……”

“……你敢不敢让我早餐吃回驴肉火烧?我看你像面包片子!”

“哎哎哎就你,说你呢!谈生意就谈生意,别动手动脚的!欺负我客户你问过我了吗?”

“得,找了一打手。”

“不愿意?”

“谁说的!曹鹤阳特愿意~”


























蘑菇说他爱兔子

[饼四]你不知道的事(11)

  我以为我做人了,想着别在四哥生日搞事情


  万万没想到,他俩昨天差点没要我命


  饼四分手了吗?


  明天就分!


  不要上升,谢谢各位


  ---------------------------我是分割线


  下了台来,曹鹤阳一把把烧饼扯到一边“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烧饼疑惑“整的神神秘秘的。”

  “那咱先说好,咱俩可得一条心,吵架生气的,关起门也是咱自己家的事,知道吗?”

  自己家三个字仿佛说到了烧饼的心坎里“那肯定的,咱俩指定是一条心的。”


  “黄乐来了。”曹鹤阳一脸无奈“正对着舞台那个长头发的,没录象也不拍照那个就是。”

 ...

  我以为我做人了,想着别在四哥生日搞事情


  万万没想到,他俩昨天差点没要我命


  饼四分手了吗?


  明天就分!


  不要上升,谢谢各位


  ---------------------------我是分割线


  下了台来,曹鹤阳一把把烧饼扯到一边“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烧饼疑惑“整的神神秘秘的。”

  “那咱先说好,咱俩可得一条心,吵架生气的,关起门也是咱自己家的事,知道吗?”

  自己家三个字仿佛说到了烧饼的心坎里“那肯定的,咱俩指定是一条心的。”


  “黄乐来了。”曹鹤阳一脸无奈“正对着舞台那个长头发的,没录象也不拍照那个就是。”

  烧饼一听见黄乐两个字,一蹦三尺高“她怎么来了?你让的?还是你妈让的?”

  “刚才怎么说的,”曹鹤阳捏着烧饼的胳膊“你激动个屁,我也是上台才看见,一会...”曹鹤阳跟烧饼小声嘀咕着“知道了吧?”

  “我就知道你妈给你找到的不是什么善茬子。”看着曹鹤阳威胁的眼神,烧饼撇撇嘴“知道了,知道了。”


  晚场的演出就接着午场结束不久,后台的人张罗着点外卖的事,曹鹤阳拿着手机一言不发。


  过了好一会,曹鹤阳才等来了他想要的消息。


  “我在园子外面,方便一起吃个饭吗?”黄乐说“我是特意过来的。”

  “来了来了,”曹鹤阳把手机递过去“快回。”


  烧饼拿着手机“再等会。”


  两个人嘀嘀咕咕好一阵,烧饼拿着曹鹤阳的手机回了一条语音“曹老师和其他演员出去吃晚饭了,手机没带,有事的话等他回来给你回消息吧。”


  “麻烦了,请转告他,我晚场还会来的。”

  “这就是看上你了。”烧饼把手机还给曹鹤阳“走个了一个又来一个,这日子没发过了。”

  “你等会。”曹鹤阳拉住要走的烧饼“什么叫走了一个又来一个,你把话给我说明白了,不是扣什么屎盆子我都接着。”


  “这不是吵架的地方。”烧饼挣开曹鹤阳的手“有事晚上回家说,别忘了,你这小迷妹,还在外面等着你呢。”烧饼拿着烟盒,转身出了后台。


  一个又一个,曹鹤阳反复推敲这句话,想了一会突然追了出去。坏了,曹鹤阳心说,上一次相亲的事八成是知道了。


  “你知道了?”曹鹤阳从烧饼手里拿过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支“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可你还是骗我了,进去吧,准备准备,我今天不怎么在状态。”烧饼越过曹鹤阳重新进了后台。


  晚场的节目是论捧逗,烧饼心里有火,对着曹鹤阳说一句撅一句。曹鹤阳有心想要安抚烧饼,对于烧饼吃枪药一样的表演最终选择无视。


  后台也发现了台上两人状态不太对,门帘子被欠起了一条小缝,后面凑的全是人。


  下了台,烧饼看着一后台的人疑惑的问“下班了你们不走等啥呢。”


  谁也不敢多问两人到底是怎么了。刘九思看着大家都不说话,就接过话茬“那个,正好今天你俩也没啥事,咱们发福利呗,给门口签票去啊。”

  “嗯,”烧饼点点头“行,签呗。”


  入场门口,五队的演员一字码开,拎着签字笔按照顺序给想要签名的人签票。黄乐就站在队伍中拿着票缓缓地走到曹鹤阳面前。


  “你躲着我?”黄乐把票递过去“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烧饼黄乐把人带到自己身边,小声说“你说话注意点,你知不知道你这么问会给他带来多少麻烦。”接过曹鹤阳手里的票,烧饼略微加大了声音“谢谢你的喜欢,你发的私信我们都看见了,谢谢支持。”


  黄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懂了,谢谢你们的签名,演出很好看,希望你们前程似锦。”

  “谢谢你喜欢我们的节目。”曹鹤阳主动伸出手,黄乐却没握上去,微笑着点头示意之后,黄乐把签名票收进背包里,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叮,曹鹤阳收到一条微信,来自于黄乐:我知道我们不合适,互删吧。


  看着还在认真签名的烧饼,曹鹤阳什么都没回,只是默默的把黄乐的微信删掉了。


  签完名回家的路上,烧饼为了证明自己真的生气了,难得的没有坐在副驾驶。曹鹤阳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看一眼臊眉耷眼的烧饼,一肚子的话不知道怎么开口。


  刚进家门鞋还没脱,曹鹤阳就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怎么了妈?”晚上的电话,总会让远方的孩子有些紧张“出啥事了?”

  “没事,你刚才干啥去了?”曹母问“现在在哪?”

  曹鹤阳瞥了一眼站自顾自进门的烧饼,低声道“我在家了,怎么了?”


  “你今天干啥了?”

  “上班了啊,咋的,你说事,你光问,我也不知道你干啥。”曹鹤阳倒了一杯水先给自己喝,又把杯子蓄满给烧饼送到卧室。用口型跟烧饼说:我妈。烧饼接过水,小口小口抿着,曹鹤阳看着烧饼喝完水,又带着杯子回到客厅。

  “你今儿见着小黄了啊?”曹母问“你何阿姨给我打电话了刚才。”


  曹鹤阳下意识嘟囔了一句“这么晚,她家都不睡觉吗?”

  “你看你,这不是有事么,怎么说话。”

  “见着了,她来看我演出了。”

  “然后呢?”

  “什么然后?”曹鹤阳点一根烟“没有然后啊。”


  曹母有些着急“我问你你干啥了?人姑娘直接给她妈打电话说你没有想发展的意思就算了。”

  “这样啊。”曹鹤阳缓缓吐着眼圈“确实不合适。”

  “那你说说哪不合适?”曹母有一种不说清楚誓不罢休的精神“小姑娘挣得多长得好,还在北京离你近,你啥不满意,这挺好挺好的条件你接触接触不行吗?怎么就非要小朱耗下去是吗?”


  “你老提烧饼干啥,”曹鹤阳被母亲追问的有些烦躁,“我就是没看上那个女孩,好姑娘多去了,那也不能我都娶回家吧。”

  烧饼倚靠在卧室门上,盘着胳膊看着曹鹤阳。曹鹤阳也看见了烧饼,嘴上还没闲着“我跟她一点共同爱好都没有,那姑娘今天你知道跟我说啥吗?她在签票的时候问我为啥不接她电话,妈,”曹鹤阳换一个姿势“这个东西被人录下来传出去,会给我带去多大的影响,你知道社里有规定是不能私自联系粉丝的,被知道是要停演的。”


  “那她是你女朋友这事还有人管吗?”曹母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语气上弱了几分。

  曹鹤阳把烟屁股摁在烟灰缸里,重新靠回沙发上“妈,还没懂吗,她根本就不听相声,我一个相声演员找个媳妇对我的职业一点不喜欢,你觉得长远的了吗?”

  “那我和你爸一个工人一个老师也能过一辈子。”

  “妈,我是演员,演员你懂吗?我可能会传绯闻,有负面新闻,跑起商演来我可能一年也在家不了几天,我说话做事都要谨小慎微,然后呢,每次出点事我还不够跟她解释的呢。”曹鹤阳截住曹母的话“妈,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别勉强我了。”

  “你就跟小朱就非得坚持到这个地步吗?”曹母有些急“看一个不满意,看一个不满意,你俩不行儿子,你信妈妈的,你妈不能害你。”

  “别总提烧饼行吗,这事和他没关系。”曹鹤阳看了一眼墙上挂钟“睡觉吧妈,明天起不来跳广场舞了。”


  强行挂了电话,曹鹤阳一回头,烧饼还站在刚才的位置看着曹鹤阳。


  “你吓我一跳,不睡觉干啥?”

  “你为啥不跟阿姨说,你拒绝那个女孩就是为了我?”烧饼问“大大方方承认你爱我那么难吗?”

  “我大半夜跟我妈聊这个,我还能睡觉了吗我。”曹鹤阳站起身去推烧饼“走走走,洗洗赶紧睡。”

  “就不能大大方方承认是吗?爱我给你丢人了吗?”

  “不是,”曹鹤阳松开烧饼转身坐回沙发“你怎么找事是吗,爱咋地咋地吧。”

  烧饼看着玩手机的曹鹤阳好一会“你自己睡吧,我出去待会。”


  说完,拿着手机直径出了家门。

   


琉璃昕

191130哈尔滨生日专场


“他那个眼睛还没有耳钉大”

“知道你今天过生日”


四漂亮气愤的“嘣”开了扣子

露出了圆润的小,额(⊙o⊙)….....

191130哈尔滨生日专场


“他那个眼睛还没有耳钉大”

“知道你今天过生日”


四漂亮气愤的“嘣”开了扣子

露出了圆润的小,额(⊙o⊙)….....

酿七栗-

只是太爱你

凌晨三点 刷微博看见饼四哈尔滨专场
四爷生日 饼说他很少和观众聊天因为怕打破演出结构

但今天因为四爷生日 所以和大家聊一聊撒一些狗粮

饼说从曾经学哑语的他妹妹十七八到现在二十七八

饼说曾经骑着自行车上下班被大雨淋湿全身

饼说没能让四爷在年少时成名受大家喜欢觉得亏欠了他

饼说我们知足长乐现在能够养家糊口很好了

最后 饼唱给了他的小四

因为我不知道 

下一辈子还是否能遇见你

所以我今生才会 

那么努力

把最好的给你

饼说因为不知道下辈子还有没有机会能够遇见你

但我想 饼更想说的是 

只是太爱你

因为爱你才会想把最好的都给你

因为爱你才会担...

凌晨三点 刷微博看见饼四哈尔滨专场
四爷生日 饼说他很少和观众聊天因为怕打破演出结构

但今天因为四爷生日 所以和大家聊一聊撒一些狗粮

饼说从曾经学哑语的他妹妹十七八到现在二十七八

饼说曾经骑着自行车上下班被大雨淋湿全身

饼说没能让四爷在年少时成名受大家喜欢觉得亏欠了他

饼说我们知足长乐现在能够养家糊口很好了

最后 饼唱给了他的小四

因为我不知道 

下一辈子还是否能遇见你

所以我今生才会 

那么努力

把最好的给你

饼说因为不知道下辈子还有没有机会能够遇见你

但我想 饼更想说的是 

只是太爱你

因为爱你才会想把最好的都给你

因为爱你才会担心不能遇见你

因为爱你才会考虑你们的下一世

从年少轻狂到成家立业

生命中的每个转折都有你

饼点燃蜡烛让四爷吹 

四爷吹的前一秒说希望大饼的爸爸早日康复🙏

他是他的大饼

他是他的阿四

从遇见你的那一刻

我的脑海中已经想到了下辈子

饼四szd❤️

清酒KMnO4

龄龙篇(四)

          书接上文:海甜重逢  龄龙相遇

           这才引出:海甜夜探张九南  九龄提审王九龙
         
         “九儿........

          书接上文:海甜重逢  龄龙相遇

           这才引出:海甜夜探张九南  九龄提审王九龙
         
         “九儿.......我去写报告,这个案子....你来吧”曹鹤阳开口道。
         张九龄比曹鹤阳矮,就这么缩在曹鹤阳怀里,属实是有些好笑的。
         曹鹤阳抬头适意了偷看墙角的众人,众人一看被发现了灰溜溜地走了。
         “真......真的吗?!”张九龄猛地抬头
         张九龄是标准的狗狗眼,本就可人,这么湿漉漉的,看着更加好看。
         “快去收拾一下吧,等会你再去审审,上头很看重啊,好好表现,月底加薪!”
         “好!”张九龄立马应下,抬手胡乱抹了一把泪,转身向厕所跑去。
         曹鹤阳看着那飞奔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又低下头叹了口气。
            这一次,张九龄下定决心好好把握机会,无论是给父母一个交代,还是给上级一个答卷,亦或是,给那个已经逝去的,不可挽回的青春,一个最好的答案,他都一定会把这个案子好好地解决!
         
         

        夜幕慢慢降临,风刮起落叶,关九海抬手拢了拢樊霄堂的衣服。
         

         监狱外几乎没有人,除了警卫就只有关九海和樊霄堂。
          两个人都来探过张九南很多次,但两个人一起来,这是第一次。
         

           平展回忆。

           那一年,张九南也才二十,作为线人参加了行动,最后张九龄的父亲出事,张九南却成了背锅的,被所有人认为是他私通敌方,暴露了张九龄父亲,背着无数骂名,张九南进了监狱,却自始至终都没有为自己辩解。
         再后来,樊霄堂拼了命地考上警校,再以全科满分毕业。关九海以卧底进入那个集团,代号雀鹰,一卧底就是两年,两年了无音讯。

          

         ”张九南是吧,来吧。‘’

        “哎!‘’关九海揉了揉樊霄堂的头‘’走吧。”

          张九南已经在等了。他又瘦了许多,看起来多了苍老和些许胡茬。

          樊霄堂抓起话筒,张九南也拿起话筒,三个人仿佛都有无限的话要说。

             ”哥,九龄哥没有怪你....."

          “哥,我很好,九海哥回来.....”

             "哥,我好想你....."

             樊霄堂每说一句话,张九南就点一次头,仿佛什么无言的默契。

             到最后,三个人沉默着,张九南开口'’小樊,九海好好地,等我。'’

              ........

         

             那头,张九龄已经坐了许久,就这么坐着,面对着王九龙。

             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

             他甚至给陪审的记录员搬了一把凳子。

             '’11.20,月龙小区36幢,你们在干什么。"

             张九龄终于开了口,记录员连忙拿起笔,张九龄却适意他放下笔,记录员有些茫然,却听了话。

             王九龙,看着张九龄依旧有些红着的眼眶,不言语。

             “呵!”张九龄冷笑一下,回头对记录员说“本子放下,你先出去吧。”

              “老大....这不和规矩啊’

                 审讯必须两个人在场。

                 “没事监控开着呢,你出去吧。”

                记录员还是放下了本子,毕竟老大惹不起啊,他可不想去面对家属。

                

                  张九龄见记录员出去了,伸手摸出小刀。

                  “严讯逼供?”王九龙终于开口。

                  张九龄正眼都不看他,把小刀抵在了自己手腕上 '’11.20,月龙小区36幢,你们在干什么。"语气平淡。

                    王九龙依旧不说话,却死死盯着小刀。

                    时间推移,张九龄慢慢用力,血丝慢慢渗出.....

  

                   (下次见~那个张九南那个能不能坐牢不知道,大家不要当真哈~还有不要上升珍珠谢谢)

 

龄龙眼里有星星i

人生圆满💓
第一次专场就遇到惊喜场面💓
新歌很好听吖💓
第一次一起发大财蹦迪💓
因为我不知道下一辈子还是否还能见到你  所以我今生才会那么努力把最好的给你💓
因为不知道下辈子还会不会遇见你们,所以这辈子要好好珍惜你们吖💓
最后饼哥深情告白四哥觉得没有给他更好的,四哥哽咽的说自己好久都没陪陪家人了,每个行业都不容易所以善待每个人吧💓
喜欢德云社因为他带给我的不仅仅是快乐💓
还会继续爱下去的💓
(ps:由于离得太远,图太糊没有什么修的必要…就不放了…前五张图微博拿的…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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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碌无为
]他俩真的在一块太甜了,互相宠...

]他俩真的在一块太甜了,互相宠着陪伴着对方,或许因为他俩都结婚了,还让我觉得一种遗憾,他们也让我感觉,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在一起,就一直陪着他就挺好,毕竟遗憾也是一种美,
看了四漂亮生日当天的专场返场,真是哭得稀里哗啦,当相声演员也很不容易,烧饼老师那句歌词,真的哭死

]他俩真的在一块太甜了,互相宠着陪伴着对方,或许因为他俩都结婚了,还让我觉得一种遗憾,他们也让我感觉,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在一起,就一直陪着他就挺好,毕竟遗憾也是一种美,
看了四漂亮生日当天的专场返场,真是哭得稀里哗啦,当相声演员也很不容易,烧饼老师那句歌词,真的哭死

小企鹅的小鱼包

饼四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我哭得好大声好吗!
🎵因为我不知道下一辈子是否还能遇见你,所以我今生才会那么努力把最好的给你🎵

饼四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我哭得好大声好吗!
🎵因为我不知道下一辈子是否还能遇见你,所以我今生才会那么努力把最好的给你🎵

乔烟花雨

20191130饼四哈尔滨站

〈大西厢〉陶云圣于筱怀

〈攀比〉烧饼曹鹤阳(扣子崩了)

〈卖估衣〉马霄盛刘霄航

〈买卖论〉烧饼曹鹤阳

〈下象棋〉关九海张霄白(听说台上给台下递腿。)

〈如此相声〉烧饼曹鹤阳

有新歌。

四漂亮哭鼻子了。

〈大西厢〉陶云圣于筱怀

〈攀比〉烧饼曹鹤阳(扣子崩了)

〈卖估衣〉马霄盛刘霄航

〈买卖论〉烧饼曹鹤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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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漂亮哭鼻子了。

你的小心💚

四漂亮生日快乐啊啊啊啊啊

四漂亮生日快乐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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