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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野露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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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伯坦翘臀.

看腿系列(1)+极限磕杉雄(2)

首先露卡和出木杉这一段对话挺有意思的。(露卡说这样啊这样啊应该是听到心声才明白小杉在说什么XD接着小杉答的那段话,现实中的标准回答,讲真那孩子就是太现实了,现实主义者。)

以及出木杉后面把手背到后面这个小动作真的好可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诚邀来吸小男孩的腿,真的prprprprprprprprpr🉑🉑🉑🉑🉑🉑

最后大家都在嘲笑大雄说的话的时候——看出木杉的表情快看!这是细节🌿

看腿系列(1)+极限磕杉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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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er

我们随时可以见面,因为我们都有想象力

最后那一幅有地球和月球的原图,上色粗糙请多包涵!

我们随时可以见面,因为我们都有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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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草连城

终于可以截图了,开心❤︎

神仙剧情,二人世界堪比偶像剧_(:3⌒゙)_

卡雄之你的名字(不

我在未来等你……?

比去年撩弗洛克的时候还水到渠成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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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雄之你的名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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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草连城

像极了爱情_(:з)∠)_露卡真的好喜欢大雄啊,第一个…也许也是唯一的朋友。野比海皇撩汉子的技术比去年还好了😂小遗憾就是出木衫的戏份只有几个镜头,但不妨碍杉雄女孩抠糖( :∇:)

也许……不,他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吧。

露卡和大雄不管是cp还好友情都非常好嗑,虽然没有前面的剧场版经典,但看完还是觉得很感动,尤其是最后露卡和大雄分别的时候,觉得遗憾又感动且还相信着也许哪天,他们就能再见面了。

像极了爱情_(:з)∠)_露卡真的好喜欢大雄啊,第一个…也许也是唯一的朋友。野比海皇撩汉子的技术比去年还好了😂小遗憾就是出木衫的戏份只有几个镜头,但不妨碍杉雄女孩抠糖( :∇:)

也许……不,他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吧。

露卡和大雄不管是cp还好友情都非常好嗑,虽然没有前面的剧场版经典,但看完还是觉得很感动,尤其是最后露卡和大雄分别的时候,觉得遗憾又感动且还相信着也许哪天,他们就能再见面了。

Laner
网上都看了新电影好几遍,露卡小...

网上都看了新电影好几遍,露卡小天使超可爱啊啊啊

网上都看了新电影好几遍,露卡小天使超可爱啊啊啊

视界波纹

【以太战争】第三十六节:天使陨落(完)

公元1974年7月7日下午16:05

欧米茄飞弹距大雄还有两分钟航程

中途岛暗礁

  露卡此时在半空中来回游走,努力憋着眼里的泪水,他死盯着从左手上用以太能量投映出来的影像,内容随着记忆的变迁而转换着。

  艾伦给出的最后测验实是狠毒,露卡必须在“自己死亡外加灭族”和“间接杀死一个城市的人外加自己最好的朋友”间做选择。

  为此,他决定快速浏览一遍记忆,服从自己的内心行事,如此,他便能问心无愧。

  

  “嘿!你也是来采芒草的吗?”

  那一天,他告别了那个送他衣服的好心陌生人,随后果然如他所言,遇到了即将改变自己一生的那个挚友。

  残阳如血,清风吹过发梢与芒草丛,沙沙的声响不绝于耳,这不仅是相识,更是约会...

公元1974年7月7日下午16:05

欧米茄飞弹距大雄还有两分钟航程

中途岛暗礁

  露卡此时在半空中来回游走,努力憋着眼里的泪水,他死盯着从左手上用以太能量投映出来的影像,内容随着记忆的变迁而转换着。

  艾伦给出的最后测验实是狠毒,露卡必须在“自己死亡外加灭族”和“间接杀死一个城市的人外加自己最好的朋友”间做选择。

  为此,他决定快速浏览一遍记忆,服从自己的内心行事,如此,他便能问心无愧。

  

  “嘿!你也是来采芒草的吗?”

  那一天,他告别了那个送他衣服的好心陌生人,随后果然如他所言,遇到了即将改变自己一生的那个挚友。

  残阳如血,清风吹过发梢与芒草丛,沙沙的声响不绝于耳,这不仅是相识,更是约会的绝佳时机。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复制那个时刻,与大雄重聚。

  

  接下来的两天内,他们经历了有史以来最传奇的冒险之一。

  “什么啊,那个家伙,还戴着个帽子!”

  “是啊,真恶心!”

  ……

  “要加入我们胖虎团吗?”

  “哇,好快哦!”

  哆啦A梦、胖虎、小夫、静香等大雄的朋友们,他们或许对露卡的好感并没有大雄那么强,且个性或多或少略有瑕疵,但当自己受难时,他们仍然用实际行动向自己表明了态度。

  “胖虎,他真的很喜欢阿尔呢!虽然唱得声很大,情感却是我听过最真挚的。

  小夫对露娜也是倾心不已,跟地球童话里的白马王子一般。

  哆啦A梦,大雄最好的朋友之一…虽然经常不靠谱,但那些道具的确厉害!他就跟莫佐一样,关心着大家所有人,也因此而力不从心…

  嘿嘿…静香,勇敢、善良的静香,不愧是能让大雄看上的女孩!我感谢她对露娜的救助。

  还有一个叫'出木杉英才'的男孩…他的童心或许并没有大雄他们深厚,但人一看上去的确很可靠!可惜,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深入了解他。”

  

  回到月球后,他和大雄走得越来越近,从居留地大门的那次救援,到月野上的浪漫旅行…修车时的天真瞬间…大雄,虽然有时显得笨拙,但从不放弃,谅人之心温暖似日,这正是露卡最喜欢的那种类型。

  对友情、亲情的初次品尝在露卡内心产生前所未有的热度,这扩张了自己原本狭隘的情感天地。多亏如此,后来他才得以体会到父母的想法与不易。

  某种程度上,大雄也可以算是他的人生导师之一。

  正因如此,当戈达德带人来抓他们后,理智与友谊之光在露卡的内心发生了独有的化学反应,最后促使他主动为大雄他们断后。

  “请不要忘记我”,这便是露卡当时仅有的奢望,他不想让大雄他们为自己而受伤,因为他明白了何为友情。

  

  若在月球的邂逅是情窦初开,那后来大雄等人带来的便是情感大爆发。当两人的手再一次触碰时,露卡表面是难以言表的感激,心里则多了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是一种精神层面的香气,比友谊更加诱人,且直接影响到了一直被他无视的那些下半身器官。

  “没想到你为我回来了!”他当时幸福满满地从心窝里掏出这句话。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露卡在心里悄悄回应:“不,不只是朋友…”

  后来,等到自己暴走后那次谈心时,他才明白,当时自己觉醒的,便是“爱”,虽然初生且饱含莽撞,却终归是爱。

  他也坚信,正是这新生的爱,最后让自己和莫佐、大雄联手打败了迪亚波罗,他们相连的心,在那一刻或许正好增强了以太,最终让莫佐得以一击制胜。

  

  母星得救了,然后便该去实践父母的遗愿了,他抛弃了行动不便的徽章…接着,事情急转直下。

  真可惜,并非所有地球人都跟大雄他们一样,不过这终归也不怪大雄,更不怪自己初见的那个好心人。

  

  即便在这黑暗的一天里,大雄和他的朋友们依然对自己等人不离不弃,肯不远万里来到辐射满地的暗礁救援自己…

  其实露卡一开始根本没想让其他人介入,但最后他却无可奈何地发现:若没有大雄的支持,自己可能真的挺不过这一关。

  再想到自己终于被大雄找到时的那副狼狈模样,心里更是无尽的难堪…让大雄看到自己变成了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他一定也不好受吧,虽然没有直接表现出来,但内心与他相连的露卡还是能感觉到。

  还好,最后他们终归是勇敢表明了自己的内心,间接联手平抚了小黑。

  在最后的时刻,自己向大雄送出了寄托情感的信物——心形的花绳。

  “地球上,有句形容两人间关系的古话:心有灵犀一点通。我尽可能做了相应的表示…大雄应该也明白吧。”

  

  记忆到此为止,这走马灯般的速览,足足用了三十秒。

  露卡收起影像,俯身向水中望去,他看到了一如来地球之前那般的自己,此时的凝视,就等同于直视内心。

  不到三秒钟,他双眼一合,心意已决,终于作出了决定。

  “露娜,还有大家,请原谅我。”说完,将莫佐的龟壳在上衣兜里固定好,随着一声划破清空的巨响,他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道向四周扩散、高两米有余的巨大圆形涟漪。

  

       看着无人机里记录的影像,艾伦默默地点了点头,“选择那条路了啊…”,三个徽章随手劲来回滚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武器部,调取弹头的前端影像。”

  “了解。”

  正当艾伦准备欣赏飞驰而过的大海美景时,凄厉的警报声大作,“将军,储藏库有一样物品失窃!”

  “失窃?说编号!”艾伦一听,不仅没有诧异,反而还兴奋起来。

  “82号,将军。”

  “哦,82号…没啥大不了的,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吧。”

  “…遵命。”

  继续看回屏幕,艾伦给自己又补了杯红茶,意味深长地喃喃不绝:“费了这么大功夫,就拿了个纪念品吗,果然只是一群一千多岁的孩子…”

  

与此同时

西太平洋上空

  露卡已经出现在了距飞弹上方110米的平行航道上。

  居高临下,他看到飞弹整体呈尖顶柱形,与一般的地球飞弹类似,但没有平衡翼,长约6米,洁白无瑕的外壳在阳光下炫炫生辉,好似一根不会融化的牛奶巧克力棒,除了长两米的暗红色尾焰外,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任何貌似危险的事物…

  但露卡清楚这种假象背后的含义:洁白的外壳,并不是为美观,而仅仅是为能最大限度地保护内部的复杂器械与武器核心而设立的厚重装甲。

  模仿莫佐的龟壳设计的超级材料,原子间的缝隙被压缩到了极致,比金刚石坚硬1000倍有余,而重量只跟钢铁类似,单凭借露卡当下被削弱的力量,想要打破它不过是天方夜谭,考虑到其外附加的红以太保护层,分解它更是不可能。

  作为试探,露卡立刻在右手指尖上凝结了一个篮球大的蓝以太光波,左手造出以太束缚光环,他直直将这两招砸向飞弹,结果在一道鲜红色的闪光后,均被飞弹表面的红以太护罩吞没,如石沉大海般消逝无踪。

  即便被红以太爆发加强过,现在他的力量在针对这颗飞弹时依然显得疲软无力。

  见能量攻击毫无效果后,露卡兔耳一阵颤抖,念动力的蓝光很快覆盖了飞弹表面,但红以太护盾再一次阻止了他,甚至还反过来对精神进行一波堪比以太震荡炮的反馈,即便灵魂的新生让现在的他得以抵御幻境的攻击,却还是导致他一度头痛欲裂,险些跟丢飞弹。

  作为最后的尝试,他掏出莫佐的龟壳,用以太锁定靶心后,将其如炮弹一样射向飞弹外壳…

  “当啷”的一声,莫佐的龟壳被红以太护罩给弹了回来,唯一的战果便是转瞬即逝的、刚好有浴缸大的护盾波纹,露卡费了不少力气才勉强得以接住它。

  攻击最终全部以失败告终。

  尽管如此,他还是早已想好了接下来需要做的一切:待将飞弹引往高空后,他将与大雄进行心灵通话,解释事情全貌,随后在上大气层用全部的力量与飞弹进行最终对峙,接下来,不成功便成仁。

  若察觉到必将失败,他便会以远程操纵抹去大雄等人对自己的记忆,他不愿让朋友带着自己死去的悲痛而艰难地活下去。

  蔚蓝的以太能量在右手凝结成厚厚的一层,缓缓地,他让手跨过了100米的危险线。

  飞弹的感应器立刻探测到了他的存在,在不到百分之一秒内,飞弹依照程序完成了调整。

  “目标重新锁定:01”

  “新航线已设定”

  “干扰弹就绪”

  “成了!”心里一喜,表情却严峻十分的露卡马上在空中一个急停,以太在脚底大量凝结成圆碟状,整个人随着一个如高楼一般巨大的音爆向高空飞去。

  两秒后,神识扩展开来,露卡发现飞弹居然已经笔直地跟在自己身后了。

  他试着发动以太传送,第一次直接抵达了十公里之上的平流层,但飞弹自然不会如此轻易被甩掉,只见洁白的弹体内部伸出两道由红以太组成的鲜红能量触须,它们撕开空间,直接用虫洞让飞弹紧跟到了露卡的身下十米处。

  再行三次尝试后,露卡已经看到了地球弯曲的轮廓,面前便是若隐若现的群星。

  而飞弹的能源依然十分充足,每一次它都完美地紧跟在少年的身下十米处,像身着白袍的死神般如影随形。

  露卡知道最后的时刻很快就会到来,于是他抓紧时间,立刻发动心灵通讯,目标正是大雄。

 

与此同时

日本-东京-练马区-光之丘

  大雄独自坐在桌前,端详着露卡将自己遣返前送来的信物——心形花绳。

  他毕竟聪明,拿到物件的那一刻便明白了露卡的意思。

  无论身为朋友还是有更高级的关系,他都选择尊重露卡的意愿,虽然他还是很想留下来帮更多的忙…但露卡毁坏竹蜻蜓的作为让他最后只得作罢。

  知道自己现在彻底无能为力,他只好在桌前静静等待着好朋友的消息,祈祷他能得胜而还…

  一阵吵耳的鼾声从壁橱里传来,大雄知道那是哆啦A梦发出的,换做以往,他绝对会大声抱怨,或离开屋子,但这次不然。

  轻声拉开抽屉,看着空荡荡的内部,他的心里是沉重的,那些能随时搭乘时间机器四处游荡的时光就此一去不复返,时空连续性的崩溃导致时间机器也脱离了原位,遗失在了混乱的时间流中…

  也就是说,哆啦A梦已经被困在了现代,这件事外加四次元口袋的一并毁灭给他构成的打击实在太大,以至于一阵剧烈的疲倦感急速袭来,迫使他在壁橱里陷入了沉睡。

  这两天对露卡的遭遇的见证,导致大雄的内心发生了预料之外的成长,他明白了世间的险恶,他开始意识到自己曾以为理所应当的一切都是随时有可能失去的…

  在看到露卡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存亡而拼命奋战后,大雄渐渐意识到了自我力量的重要性,被遣返回日本后,他的心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逐渐萌生的悲凉感使他开始更加体谅哆啦A梦,先是护送他上床休息,为悲伤的他盖好被子后,又主动收拾了房间。

  “露卡…一定要平安啊。”

  带有回音的熟悉声音突然映入耳畔:“大雄!”

  “露卡!”笑容立刻回归脸庞,大雄一下从桌前坐了起来,在确认不是幻听后,他放低了音量,“一切还好吧?”

  “不太好…如果我运气差,这可能会是我们俩最后的通话了。”

  “露卡…”大雄顿时怔住了,他虽然料到了这种可能,但实际听到后还是不愿接受…露卡,要“走”了吗?

  咽着带泪的唾沫,他的声音继续放低:“…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类为我量身打造了一个带追踪功能的武器,我躲不过去…正面迎战的话怕是也不行,所以…”

  大雄急忙回头看向架子上的那些道具,焦急的目光如光一般扫过,他的思路极速运转,希望能找到一样足以帮助朋友脱困的道具…很遗憾,他没看到哪怕一样能够让他脱离地心引力的物件,这倒也不算意外,因为与时间、空间、因果相关的所有秘密道具都在先前露卡的红以太爆发中被全数摧毁…

  垂头丧气之下,一个念头突然在大雄脑海里闪烁,他一口气冲下楼,也不管正在看节目的妈妈的询问,径直到了门外,抬头望向天空…

  今天的东京万里无云,天气晴朗,大雄很快看到了一个足有豌豆大的暗红色斑点正在天际慢慢变小…

  不言而喻,那就是欧米茄飞弹。

  “露卡,在追你的那个武器,是不是发红光的?”

  “是的,大雄,你看到它了?”

  “很清楚…”

  但看到了又如何?

  露卡见此情形,转过身来飞行,躲开飞弹的阴影,回望东京市的那一角…在超级视线的帮助下,他轻松看到了大雄。

  从大雄那边来看,一个微弱的蓝点在红斑的一角显露。

  两人就这样又对视了十秒,他们都十分无助,却又异常坚强,因为此等生离死别时,两人都没有再哭泣。

  或许,这就是短时间内的巨量磨难带来的心理急速成长吧。

  沉寂许久后,露卡能看到大气层的边缘了,他思考再三,决定不把自己拯救东京市的抉择告知大雄了,他担心这样会导致大雄余生都活在自责里。

  在心里胡乱感叹世态炎凉后,他微微一笑,选择了一个特殊的表白来作为告别:“大雄,我要承认一件事:变成野比子的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孩…”

  “真的?那我以后可以多扮扮呢!”

  “…但是,相对野比子,我还是更喜欢现在的你呢…勇敢、正直、就算跨越40光年也要来救我的大…(喘气)雄…”说着说着,一不小心,他抽噎了一下。

  这一声,如千斤顶般重重砸在了大雄的心头,留下了挥之不去的伤疤。

  忽然,大雄想起了什么,他又抬起头,再一次把目光锁定在那个逐渐暗去的蓝点上:“露卡,我还有一个请求:不要消除我的记忆,好吗?”

  露卡惊喜地笑了,笑得无比甜蜜,自己的想法,果然已经彻底瞒不住这个爱上自己的男孩了。

  “我已经看过新闻了,我知道那些大人是怎么说你们的…”

  “很险恶,是吧?”

  “没错…这也就是为何我想保留一份属于真正的你们的记忆…你们这样美好的存在,值得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份传说,无论有多少人相信!”

  这一幕,和几天前与戈达德离别时何其相似!

  露卡又压下一波泪水,他轻轻点了点头,“那好吧,你们…都要保留吗?”

  “静香、胖虎、小夫就不用了,保留我和哆啦A梦的就行…如果可以的话,也请把学校里大家的记忆都删掉吧。”

  露卡为大雄的理智而发自内心地钦佩…他真的把事情考虑得很细。

  露娜和阿尔现在有很大概率无法恢复自由,如果让胖虎和小夫乃至静香看到这一切,大雄害怕他们会承受不住压力。

  他愿意仅由自己和哆啦A梦来承担这一切灾难背后的真正记忆,而且他们现在也的确有这个心理素质。

  “那好吧……完成了,大雄。”

  蓝点瞬间闪了一下,那便是能力发动的表现…可惜露卡此时没有足够的精力,否则他真的不介意多消除一些人的记忆。

  遗憾的是,那些身处铁幕力场和红石环境保护中的关键人士大多无法被这种能力波及,这也便是露卡很少使用这种能力的缘故。

  最后一次从这么近的距离看自己的朋友,露卡的表情逐渐变得严峻,星际空间的严寒让他嘴唇的移动变得僵硬,但他终究还是完成了道别:

  “再见了,大雄。”

  “…还能再见吗?”

  露卡看了看从眼里流出,已经化为冰晶,在阳光下炫炫生辉的泪滴,苦笑道:

  “就算时运不济,我也会在来生的门口等你,一直等到你来为止。”

  “一言为定!”

  “但在那之前,请向我保证,大雄…你一定要好好过完一生啊!我好想看看,正常的人生会是什么样的呢。”

  “露卡,我保证!”

  以太讯号断开了。

  露卡终于将对朋友的思念全抛到了脑后,开始了他最后的旅途。

  此时,他身处热成层,太空的边缘,结束一切的绝佳僻静场地。

  以太能量在双手上凝结起两个巨大的海蓝色光球,脸上狠劲一出,露卡双手合十,不停用划破真空的能量弹和光刃轰炸着飞弹的侧面与可能存在的柔软点,试图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疏漏之处…但一个都没有,这个由艾伦亲自设计的飞弹是完美的。

  将全身八成的蓝以太能量都催谷殆尽后,喘着粗气,疲惫不堪的露卡准备做最后一搏,力道在双拳上凝结,他随即用念动力唤来一颗路过的,足有山谷大的陨石,将它毫不留情地轰向飞弹…结果红以太保护层和超硬的装甲反而如同刀片切黄油一般从陨石中间穿了过去,毫发无伤,残留的陨石被用来撞击飞弹后也都是无济于事,直至最后全都被彻底用成粉末。

  虽然早已预料到结局,但露卡还是没想到自己会输得这么快,战斗力已几乎耗尽,他真希望自己现在的力量能立刻恢复到全盛期…可惜他并不能吸收露娜的红以太为己所用。

  从怀里掏出龟壳,用脑门跟它对顶,他用颤抖的嘴低语着:“莫佐,我来陪你了。”

  欧米茄飞弹开始了变形,原本洁白的外壳终于出现了四道缝隙,待外壳终于由自带的推进器送回地球大气层后,飞弹的攻击随之展开。

  首先是最上面的一层,大概两米高的夹层里,携带有八门终极红石镭射炮,露卡一个激灵,马上开始规避,虽然他残存的能量还尚能应付这点,但真正的攻击还远未开始。

  随着红石镭射炮的光芒逐渐暗去,占据整个飞弹八成空间的舱室随即开启,里面,密密麻麻塞满了一百个饱含红石-红以太混合物的小弹头。

  在露卡疑惑不解的目光下,弹头开始分散,然而,并非所有弹头都在往露卡而来…真正直接进攻露卡的,只有三十发而已。

  另外的七十枚,则向地球其他部分覆盖而去,在大气层里展开了一个由红石弹头组成的密集拦网。

  “啊!难道说,艾伦他是想…”一边逃避着三十发小弹头的追击,一边注意着其他七十枚弹头的动向。

  又过了十秒的追击,露卡开始感到力不从心,最近的小弹头离自己只剩五十米远…

  他此时内心无比平静,缓缓合上双眼:“要结束了吗…”

  忽然,一道蔚蓝的光束从飞弹的根部蹿出,向露卡面前冲来,刹那间,时间停止了。

  他睁开双眼,眼前赫然立着十个人,是他的同胞们…的灵魂!为首的正是露娜。

  “露娜!还有大家…”他惊喜地叫道,但一种不详的预感随即涌上心头:为什么他们要单单把灵魂送来这里?

  十个灵魂飘上前来,他们围着露卡,眼光里,全都是如铁一般坚实的决心,露娜马上对露卡解释了原委:

  原来,这便是露娜“以太魂跃”能力的放大版,但与上一次在太空里拯救露卡时不同,她这一次直接设法将其他所有族人的灵魂,外加他们一成的以太能量顺着飞弹带了过来,而他们这样做的目的也很简单:挡下飞弹的攻击,保证露卡安全撤离地球,虽然这样会导致他们的灵魂被飞弹的力量粉碎…基本等同于死亡。

  露卡一听,神情激动,脸上写满了不甘,悲恸的呼号在心灵沟通里不停回响:“不…露娜,大家…求求你们,不要这样…”刚刚失去莫佐后,转眼间又马上要失去其他所有的亲人,换成谁必定都不情愿。

  但稍事冷静后,他也明白了这个计划的无奈性:这是目前唯一能保证埃斯帕尔人存续下去的方法。

  有一个人能活下来,总比最后全员死在人类手里要好。

  灵魂的新生,保证了他在完美控制情绪的同时,也能更好地进行理性思考了。

  “露娜…大家…为什么一定要以这种方式结束?”露卡绝望的内心此时又暗了一层,他知道自己劝不住他们,也无力阻止他们。

  他为自己现在只能进行心灵交流而发愁,他多么想再抱一抱自己的家人们,哪怕是灵魂也行…很快,他将连灵魂也见不到了。

  露娜的眼神移向那70枚小飞弹:“露卡,你知道那些飞弹到底能干什么吗?”

  “看起来,是在阻止我回到地球?”

  “类似,但比你想象的要糟得多。我先前探查过一些地球人的思维…飞弹之所以要携带那么多红石,就是因为它最后一个关键的功能:爆炸的同时,它能将与红以太混合的终极红石粉末送入地球大气层,成为它的一部分,创造全球范围的'以太屏蔽器'…如此,除了红以太之外,任何以太拥有者都不能再在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或大气层里使用以太能量,若你强行尝试突破,便会在途中被抑制能力,然后死亡…可惜,这并不影响地球人挥霍我们留下的以太,因为那些以太是没有被脑电波驱使的,如此便也不受屏蔽器的影响。”

    “其实,即便是红以太也不能使用,是吧?”露卡知道艾伦设计武器的风格,他会利用对手的一切心理、生理特性来为自己争取优势,如此疏漏他自然不可能置之不理。

  “没错…红以太虽然能无视这个层,却仍然会因此而搅动大气层里的红以太-红石混合体,进而引发足以炸平地球表面上一切文明的连锁反应…”

  从此,回到地球业已变成了奢望。

  “哥哥!如果你以后还能见到胖虎,请代我向他道个歉,不能和他一起歌唱了…一定要活下去啊!”阿尔清脆的童声打破了露卡内心的愁思,即便知道自己很快就会消失,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依然看不出丝毫慌乱。

  同时,已经完全由以太能量组成的灵魂又为另一层浅蓝色光包围…预言终于要被完成了。

  

  风眼之下

  生者还乡

  轮回将至

  新月永圆

  

  预言终于完整了。

  “阿尔,谢谢你…我还是希望第二句里的'生者'能多几个人…”

  但露卡的话随后被露娜尖锐的眼神瞪了回去,“露卡,你明白我们为何非得这么做吗?”

  少许沉寂后,露卡闭目,痛苦地点头,他自然清楚露娜等人“自杀”的用意,说是“自杀”,实际不过是为了提前摆脱日后可能会遭遇的那些痛苦罢了,“以太魂跃”能力本身也并不能彻底摆脱肉身的束缚…

  正说着,埃尔也飞上前来,冷艳的双眼躲过露卡的注视,双手紧扣住少年的掌心,将一个类似石块的物品放进来…他张开手,发现正是自己在辉夜星引爆的那个宝珠的最后残片,尽管被艾伦从自己身上夺走后,在人类的贮藏库里呆了这么久,上面的那些苔藓依然鲜活如生,光芒微弱却不屈,就像露娜他们用生命为自己留出的那条未来之路。

  露娜回过头,发现即便在心灵感应维度的时间减速作用下,飞弹依然迫近,于是果断采取了该做的措施:

  她冲上前来,在露卡的小腹上一阵电击,随后双手在他肩上猛地一震,空间在露卡身边崩落,露娜用她此时大多数残余力量为露卡发动了通往月球的传送。

  时间流速恢复了正常,飞弹已经近在咫尺,露娜的灵魂随即带领其他人一起展开双手,足有三米厚的巨型以太护盾展开。

  飞弹开始了引爆,致命的红石射线与红以太如滔天巨浪般砸向埃斯帕尔人们,但众志成城的力量果然不容小觑,在五枚小飞弹引爆后,护盾依然坚挺…但从第十枚开始,护盾出现了裂缝…仅仅第二十枚,护盾终于到了崩溃的边缘。

  “不……”还没有完全传送,露卡看到了亲人们即将逝去的场景,这一幕即将成为他心里永远的痛。

  见已经撑不住了,露娜向周围的亲人露出一抹微笑:“大家,来生再见啊…”

  埃尔这时突然冲出了即将破碎的阵型,对着还没开始传送的露卡狠狠甩出一巴掌!

  清脆的“啪”后,露卡看着埃尔冷艳的面容,虽然觉得痛,但心里却是难以割舍的温暖,他知道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和亲人的直接接触了,“埃尔…”

  “露卡哥哥…我只求你以后不要变成幻境里那副样子…”以恳求的声音,埃尔送出了自己最后的愿望,让露卡又明白了很多:先前,在幻境里与亲人们的每一战,恐怕他们本身都能感受得到吧。

  虽然又一个真相的揭露让他的内心压力雪上加霜,但他明白埃尔的用意,在空中画出一颗带有花纹的宝珠,平静道,“埃尔,你放心去吧,我绝对不会再变成那样。”

  “那我就期待你的表现了,爱我的哥哥哦~”说完,埃尔上来对着虚弱的露卡又是重重一亲,明显是在回应他在幻境里对自己的作为。

  蓝光随即包裹了露卡,传送,终于发动了。

  远方,毁灭的鲜红花朵在大气层上接连绽开,阿尔的灵魂正如玻璃般破碎,然后是墨尔、佩可露、露奈…最后,轮到了露娜,所有人都坦然地面对了终结,没有一声惨叫。

  体会着面前这些熟悉的力量,露娜一声自嘲:“真想不到,最后居然死在了自己的力量之下…”

  当身体被红石震波吞噬一半时,她突然回头看向露卡,笑着道出了临别赠言:“请替我们活下去,露卡。”

  “露娜…”露卡绝望地向露娜伸出左手,眼睁睁地看着她被轰成千万个蓝色碎片,心如刀绞,无能为力。

  忽然,一道飞弹爆炸产生的红石镭射击中了尚未传送走的露卡,打穿了他的胸腔,顿时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啊啊啊!不…”最让他惊恐的并非自己的伤,而是一个从衣兜里被打掉的物体:莫佐的龟壳,向地球表面落去,而露卡,已然没有足够的以太去拉回它了。

  “…不!莫佐!!”没等他能再做些什么,传送完成了,以太如护罩一样包裹上来,径直将他送回了旅途的原点,恰好在飞弹冲击波能撞上他的前一刻。

  莫佐的龟壳,化作火流星坠入大气层,向着太平洋里坠去。

  

  “生者还乡”

  

  欧米茄飞弹全数引爆,小太阳一般的的红石冲击波彻底撕碎了大气层里一切以太构造物,横扫全球,将混杂红以太的碎屑散布到了世界上每一个角落,导致了持续一分钟的红砂雨。

  远远看去,昔日的蓝色星球多了一层浅浅的红色外壳。

  

阿拉斯加-月光实验室

  “滴”,屏幕上,大气层外那个仅存的蓝色生命点熄灭了。

  旁边是一个伤亡计数表:

  

  我方损失:0

  敌方损失:1

  

  艾伦手上一用力,在旁边士官们的惊愕目光中,“啪”地一声将自己的三个徽章全部掰成两半。

  把自己军事生涯的残骸向桌上重重一砸,他双手握拳,静静地杵在那里,嘴里低吟道:“恭喜你赢了,我的孩子。也正如许诺那般,我要辞职了,实在是一场愉快的游戏啊!”

  “长官,囚禁室传来急报,埃斯帕尔人们…”

  “让我猜猜,身体发生了剧烈颤抖,没准还有惨叫,然后进入了植物人阶段,没错吧?”

  “…额,是的,完全一致,将军,经过检查,他们体内的以太节点依然完好。”通讯员虽然为艾伦提前完美猜出了报告内容而动容,但他并不怎么震惊,毕竟,对方是传奇的艾伦将军啊。

  当然,埃斯帕尔人灵魂死亡的真相,目前在地球上,只有两个人知道。

  “将军,五位先生发来贺电,他们邀请你去参加庆…”

  “告诉五位先生,我不去了…我已经准备好了辞职信,今天,将是我军事生涯的最后一天。”

  指挥室里顿时回响着部下们难以置信的声音,但在反观艾伦依然冷峻的脸庞后,大家也就都识相地恢复了平静。

  在简单地宣布军事行动结束,大家各自回去休息后,艾伦径直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在门口,一个立正着的身影正等待着他——乔治上校。

  他一脸坏笑地“祝贺”道:“你好,将军,恭喜你输了。”

  艾伦瞪了一眼他,随后也笑起来,“你是不是也跟那孩子谈过了?”

  “只是把你教我的复述了一遍而已,动态平衡那部分。”

  艾伦嘴往下一弯,顿时极度不爽:“哼,我就知道是你搞的鬼,难怪他没有往我期望的方向转变。”

  “但你也应该知道要是他真的如你安排那般变化,可能会发生什么…他也许会变成一个货真价实的恶魔!”

  艾伦靠着墙,沉默不语,没有直视乔治。

  “艾伦,你这一次真的差点犯了大错,不过我总归还是帮你收拾好了。况且…那个计划,还没有失败呢,对吧?”

  “失败是没有失败…但以后的部分,恐怕主要得看我的小露卡了…我以后也只能跟你一样,'点拨'下他而已咯。”

  说着,他对乔治暖暖地笑了笑,走回了办公室,“总之,多谢了,乔治。”

  乔治也以敬礼回应:“我的荣幸,维德先生。”

  

与此同时

日本-东京

  大雄看着天空被巨大的蘑菇云染成了血红色,然后又逐渐褪回带少许红光的蓝色,内心已经晦暗不堪,不过露卡临别时的赠言终归还是让他的心里多了一丝安慰。

  目光仍聚拢在蓝点消失的那片空荡天空,大雄以成熟有力的声色发誓:“等着我,露卡,我会好好活完这一生,然后去找你。”

  深呼吸一口气,大雄不停为自己打气,向家门走去。

  忽然,静香从远处急忙向他奔来,“大雄!大雄!”

  “静香!怎么了?”大雄看着她一脸悲伤的表情,心里顿时觉得不对劲,露卡,不是应该已经清除他们的记忆了吗?

  “天上那个爆炸,该不会是露卡他们…”

  哦,不。

  大雄紧接着看到了天上不断落下的红砂子,再看静香身上那刚刚还在勉强支撑的蓝光也被彻底吞噬,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露卡释放的记忆清除能力,还没来得及奏效,便被欧米茄飞弹释放出的红石风暴抵消。

  没有心思去听接下来静香的话了,他知道哆啦A梦已经没有遗忘草可用,外加露卡现在也已不在…他没有办法抹去静香等人对埃斯帕尔人的记忆了。

  搀扶着痛哭起来的静香进屋,大雄顿时感觉肩上的担子重了不少,接下来的岁月里,他和哆啦A梦将不得不承担起平抚伙伴们因为露卡他们的离世而生的痛苦之责任…路,还很长,且不会好走。

  天上,红石风暴也散去了,剩下的只有一轮蓝天上的血月。

  

与此同时

月球背面

  空间中突然撕开了一个蓝色的口子,电闪雷鸣中,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里面飞出,无力地向着一条峡谷里坠去。

  露卡完全放松了身体,他自由地下落,他感觉到了如山般沉重的疲惫感,这一连串打击已经远超他的承受范围之外…心里的悲伤如黑暗的火焰般熊熊燃烧,他必须找一个办法来熄灭之。

  神识扩散开,他发现在峡谷的底部,有一个厚数百米,冻结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冰层。

  绝佳的休息场所。

  发着微弱蓝光的双手向旁边峡谷的岩石一番作用后,他消失在了高大的阴影里。

  任由尖锐的冰碴从保护身体的浅浅以太护盾上划过,露卡闭上双眼,一头撞进了远古冰山里。

  直直向下砸入一百多米后,终于停了下来,群星此时已是远到无法看见。

  他将身姿调整至侧卧式后,任由冰块砸在自己的以太护盾上,随后,他将以太缩回体内,让低温从外部封印自己…崩塌的峡谷岩石彻底遮蔽了天空,黑暗降临,仅剩的亮光,便是从他衣兜里透出的那颗苔藓之星。

  露卡捋了捋即将结冰的兔耳,然后找了一个安稳的姿势,停止了思考。

  随着视线的冻结,长眠开始了。

  

回忆录:曲终人散

时间:地球历公元1996年8月19日

位置:月球居留地

  命运的车轮会稳稳前进,无情且温柔,不会步步紧逼却又无可避免,百般折磨你时却又总会留一条希望渺茫的生路。

  这便是我对那该死的一天的总结。

  艾伦辞职了,莫佐走了,露娜走了,大雄也见不到了…我能做的,也只有替不在的大家孤独地活下去,正如大雄自愿保留我的记忆,为我分担痛苦一般。

  露娜临走前送了我一份烫手的礼物:她对我的身体进行了少许改造,之后,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同时拥有男女两种性征,也可以选择成为其中之一…想要自己创造一个种族自然也是不在话下…但我一直没有使用它,因为我值得这份孤独。

  孤身一人,外加那些纷乱的记忆,便是对我犯下之大错的最佳惩罚。

  说到记忆,欧米茄飞弹对记忆清除能力的作用实在是在我预料之外!后果也果然如大雄担心得一样糟。就这点,我对不起他们三个,我也对不起大雄,我辜负了他。

  在梦中,我曾期待人类或许真的能够拿以太创造另一种理想国,或许艾伦能够在新的人生里实现他的理想…

  …唉,我又错了呢。

  阿尔的预言,早已把一切都说得一清二楚了,这个时空的未来,注定会是一条越来越黑,直至毁灭深渊的不归路。

  而我,最后的埃斯帕尔人,除了观察外,无能为力。


(以太战争 完)


视界波纹

【以太战争】第三十五节:最后测验

公元1974年7月7日下午16:00

中途岛暗礁

  大洋之上,一块造型突兀的礁石成为了昔日中途岛的最后残存。

  与礁石一样孤独的,是坐在其上的一位长着一黑一白两只兔耳的银发少年,他如宝座上的君王般挺坐,兔耳的绒毛和头发那锯齿连连的边缘却又透着浓郁的萧瑟感,看似傲气十足,实则落魄不已。

  露卡特地将一块约两平方米的海底抬升起来,塑造成座椅样,就在其上,他等待着艾伦的回应,以及自己的最终审判。

  距他发出归来宣告已经过去了两分钟,对方依然杳无音信。

  无言,露卡微微低头,玉手继续在莫佐的龟壳上来回抚摸,似乎它仍在世…勾勒着上面浅浅的花纹。

  灵魂的新生让露卡得以更好地控制自我情绪,当下这个非常时刻,...

公元1974年7月7日下午16:00

中途岛暗礁

  大洋之上,一块造型突兀的礁石成为了昔日中途岛的最后残存。

  与礁石一样孤独的,是坐在其上的一位长着一黑一白两只兔耳的银发少年,他如宝座上的君王般挺坐,兔耳的绒毛和头发那锯齿连连的边缘却又透着浓郁的萧瑟感,看似傲气十足,实则落魄不已。

  露卡特地将一块约两平方米的海底抬升起来,塑造成座椅样,就在其上,他等待着艾伦的回应,以及自己的最终审判。

  距他发出归来宣告已经过去了两分钟,对方依然杳无音信。

  无言,露卡微微低头,玉手继续在莫佐的龟壳上来回抚摸,似乎它仍在世…勾勒着上面浅浅的花纹。

  灵魂的新生让露卡得以更好地控制自我情绪,当下这个非常时刻,他不会哭泣…但这并不代表他内心不在煎熬,想象着莫佐临死前可能遭受的那些痛苦,他恨不得自己能去代替它经受那一切…虽然只是无端的幻想。

  他也有在力量恢复到全盛期后逆转历史的打算,无奈目前该时空的时间线已经被自己的红以太爆发破坏过重,任何逆转时间的尝试都可能会使新生的不稳定时间轴再次崩溃。

  手指刻意避开了散落在龟壳边角的血点,露卡竭力保证它不会被抹掉,因为他害怕当失去实物证据后,自己就会去刻意逃避、忘却这段记忆。

  “唉…艾伦,这不像你啊,还没下决定吗?”以沙哑的悲凉声音,他继续自言自语,打发着看似无穷无尽的又一分钟。

  先前的内心之战和红以太爆发消耗了露卡大部分体力,目前他正处于最虚弱的阶段,最多只能支配深蓝色以太。黑以太和红以太虽然在蜕变之后也都可以为他自由掌控,但当下的身体状况实在是不允许,更遑论与艾伦的战斗中留下的种种心理创伤尚未完全挥去。

  若艾伦此刻使用欧米茄飞弹,露卡可以说是在劫难逃。这种由露娜的红以太供能、专门针对埃斯帕尔人设计的终极智能飞弹能够用红石和红以太的混合物引燃埃斯帕尔人体内现有的以太,并将破坏扩散至神经系统,使目标被自己的力量炸成粉末,只有能对自己的身体完全掌控的人才能避免这种攻击伤及自身,而露卡目前还离那个境地差少许。

  这种武器生产起来非常困难,仅其外壳便是用模仿莫佐龟壳的坚硬材料制成,而根据联合国的调查,地球上能满足要求的稀有矿物最多只能生产一个这种外壳。

  此外,飞弹还需要由埃斯帕尔人自主产生的天然红以太来供能,且还得能与红石恰好融合…而经过艾伦的研究,除了露卡之外,只有露娜独有的能量波形能满足这种需求。

  这倒也正中艾伦的下怀,他的“木偶计划”的对象,恰好就是露娜。

  但最糟的是,该武器还需要大量红石来保证杀伤力——人类现存红石储量的六成。

  鉴于以上种种因素的稀有性,人类为这枚飞弹加装了大量辅助设备,保证它的命中率达到100%:它受红以太保护的智脑能自主甄别目标,并进行跟露卡一样敏捷的规避,推进系统为辉夜星飞船上的虫洞引擎和亚光速引擎,红以太能源保证它最迟能在一分钟内击中逃窜到宇宙内任意地点的目标…即便露卡逃到月球,甚至口袋宇宙里,飞弹也能够迅速追上去,并命中、杀死他。

  露卡也知道这枚飞弹何时会被动用:当他彻底拒绝艾伦的邀请时。

  虽然现在依然发自内心地抵触,但露卡也不是没想过诈降来解救同胞…不过他也明白这样做的唯一可能后果:当艾伦发觉自己真正的企图后,他会毫不犹豫地用飞弹杀死自己,到时,一切可能的成果都将归零。

  总体来看,只要那枚终极武器仍然存在,露卡无论有何种打算都是徒劳的,因而即便他现在能够复活莫佐、救出大家,也是无济于事…他必须亲自面对这个飞弹,无论早晚,无论结果是生是死。

  飞弹的发射权完全在艾伦的手中,所有露卡现在便也不再主动行事,而是静静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他相信那个男人很快就会做好决定。

  果不其然,就在这时,一个跟鞋盒一般大、身上装满各种摄像头与感应器的白色无人机跨越波浪,向露卡飞来,最后用反重力推进器悬停在他面前一米处。

  露卡用透视能力扫了一眼,发现这个无人机没有携带任何武器或爆炸装置,仅仅是用来交流的。

  机器上方随后张开,里面一个放映器投射出的足有一米边长的绿色正方形影像正好印证了他的猜想:艾伦的头像,以及少许背景里的基地场景,被完美地投射到了全息影像上。

  在端详画质少许后,露卡的嘴不禁一歪,他已经猜到地球人是从何处弄来这种技术的了:组成影像的光粒子属性,跟埃斯帕尔飞船上的全息投影仪完全一致。

  投影里,艾伦表现得很是冷淡,平静的脸上完全没有展现出任何表情,这是他严肃时的样子。

  他的举动背后蕴含的信息很明确:这场谈话,很有可能会是他们在这场战争里的最后交流。

  艾伦此时也能从面前的屏幕上清晰地看到露卡的上半个身子,但他并没有对少年新生后兔耳及瞳孔的颜色变化表现出吃惊,在他来看,这些都是预料之中的,露卡的浴火重生,本来就是他计划的最后一部分。

  现在,是该验收成果了。

  又提了提领口,清了清嗓子,艾伦将视线再一次移回屏幕,跨越数百公里与露卡对视,验收此时已经悄然展开,露卡也自然心领神会,确定自己的立场后,他也摆明心境,将想法全数通过眼神传达出去。

  搜寻着露卡那逐渐变得锐利的眼神里包含的所有讯息后,艾伦眉头一皱,嘴里啧啧不绝,很明显,他并没有看到自己最想要的那种结果。

  露卡的眼神没有变,他仿佛冻结在了时间里,就这样立在艾伦面前,如藐视愚蠢凡人的神明般。

  双肘顶在桌上,他失望地用两只手撑着额头,痛苦地闭目,嘴唇无助地颤抖,寻思着自己是否还有什么疏漏…而露卡一点都没有动,海风吹动他的衣衫,却动摇不了他已亮如剑刃的眼神。

  露卡没有因为让对手受挫而满足,因为他知道这并不意味着胜利,艾伦的胜利和战争的胜利从不直接挂钩。

  翠绿、粉色交相辉映的双眼里,他只给艾伦摆明了一个言简意赅的字:“不”。

  “砰”地将双手无力地砸在办公桌上,艾伦喘着气,冷汗从额头滴滴答答地落下,打湿了他的上将徽章,他的眼里多出一分藏不住的慌乱,他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腾”地起身,双腿向外迈去,他想改变这一切,眼里燃起疯狂的火焰,他坚信自己还没有失败…他还有机会能…

  露卡见此情形,眉毛一抬,故作惊奇:“我的小艾伦啊,还在做无谓的挣扎吗?”

  听到露卡骤变的称呼,艾伦出于愤怒和惊愕而猛地一回头,却看到屏幕上的露卡将左手伸到了无人机的屏幕前,上面赫然是莫佐的龟壳,静静地躺在那里。

  露卡接下来什么都没有说,就这样静静地摆着姿势,过了十秒钟,他将龟壳收回袖子内,与艾伦对视的眼神也柔和了起来。

  将军的脸上冒出两朵浅浅的红晕,他此时顿时感觉自己回到了军校,回到了被教官训斥的那些日子里,只不过,这一次,露卡成了教官,无言的冰冷教官,只需几个动作便能传达海量的讯息,而艾伦也不是傻子,他自然也理解那些动作背后的含义,只不过答案过于沉重,连他自己都有些接受不能。

  如果时间逆流真能用的话,现在露卡手上躺着的就不会只剩一个龟壳了。

  硬撑着摆出一点苦笑,他落回到软垫转椅上,原本清亮的金发已经被渗出的汗水弄得湿润且杂乱。

  鼻子里又出一口气,他躲避着露卡尾随地眼神,连连摇头,用哀求的语调道:“我就是说啥都改变不了你的心意吗?”

  “你知道我的底线。”

  “底线?唉,战争…”

  “别再给我抛恶心的歪理了,艾伦!你做了什么,你没做什么,你都是清楚的!”

  “你知道我的定位的,露卡。”艾伦感觉场面有点失控,悄悄将频道调成了私人专用,并快速戴上了耳机。

  “更多的鬼话!你明明有了能够随时颠覆世界的力量,难道你连自己孩子的一个朋友都救不了吗?想要刺激我,你明明有其他那么多种更稳妥的方法,结果你偏偏选了这一种!就这种变态心肠还想当爸爸?!”悲愤地斥责着,他再一次将莫佐的龟壳贴到了屏幕上,这一次,怒不可遏的他摆了大概半分钟,像是在给艾伦看他的绝命符。

  双方就这样又僵了一会儿,露卡最后将龟壳收回,憋着心里不断涌出的怒火,阴森森地轻声细语:“其实,你根本就没想过去救他,是吧?”

  艾伦没有回答,只是冲破重重悔恨并摆了个不屑的眼神给露卡,意思不言而喻。

  少年更多无情的嘲讽袭来:“果然,从你对摩约的态度里我就看出来了…你根本就不关心孩子的朋友,甚至宠物…哈,对啊,因为卢卡斯根本就没有这些问题可供担心!就算有,你也会尽力保证它不会干扰你的'愿景'…嗯,多么'好'的一个父亲啊!”

  终于确认了猜想后,露卡往礁石上一躺,眼里是比艾伦还要浓烈的失望。

  “…艾伦,那一刻,就在这里,我本以为你会是个好爸爸的。”

  说着,似乎是要故意刺激艾伦,露卡用蓝以太在手掌里唤出一个熟悉的影像:戈达尔博士夫妇陪十一位埃斯帕尔人玩耍的场面,虽然手掌摆在面前,但用意却也很明显:这是给艾伦看的。

  艾伦透过屏幕,看着露卡唤出影像时的回暖表情,奇迹发生了:他的左眼里,流下一滴苦涩的泪。

  他没有去擦,任由它转弯进嘴里,舌头一舔,尽情品味着受挫的味道。

  他完全想错了,露卡的新生并没有带来预想的改变…他原本预计露卡会将莫佐的死抛在脑后,以绝对的同理心拥抱他的邀请。

  结果,露卡只是在初心的基础上更加坚定了一层。

  这条道,艾伦算错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计划会全盘失败。

  他整理心态,转眼恢复到了如常的自如,眼神也从学生变回了教官:“一个人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与亲人们有了撕心裂肺的生离死别,经历了每一个人类都难以想象的灾难,却还能保持此等坚定的初心…这就是你吗,露卡?真是厉害呢,看啊,连我都落泪了!”

  邪邪的微笑取代了先前在脸上短暂停驻的忧伤,露卡熟悉的那个艾伦回来了。

  艾伦的态度转换也在露卡的预料之中,他知道艾伦的为人,这次挫折对他来说虽不算小,但尚不足以消灭他的决心。

  只见他在办公桌旁边的墙上作少许操作后,桌面的一角随即变形,从里面伸出一个大红按钮。

  露卡立刻明白那个按钮代表什么,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一阵冷感还是席卷他全身:“这一刻终于要到来了吗?”

  艾伦看了那个按钮十几秒,转过头来,又对露卡使了个请求的眼神,在被少年依然尖锐的视线再次顶回后,他释然一笑道:“古人曾说过:通往广场的路不止一条…露卡,我问你,我理想里那个广场在何方?”

  露卡听到这里,蓦然低头,用同情的语调回应:“你想创造一个人类不会再因资源而互相争斗的理想国。”

  这一刻,他对艾伦是有同理心的。

  “一点不错,我的孩子,”欣慰在艾伦的双眼里闪闪发光,他毫不吝啬地释放着赞许之言,“跟你一起用以太创造这个理想国固然是最快捷的方式,但既然你无论如何都不同意这条路…我还有两个选项可走呢!相信我,孩子,你总会找到一条适合自己的道路的。”

  “那这跟飞弹又有什么关系?”

  “只管看,然后作出你的选择…开始吧,我对你的'最后测验'…”

  说着,深呼吸一口气,艾伦又看了一眼露卡,在用摇杆操纵无人机转换视角,把他身上每一个细节都捕捉到,并铭记在心后,他沉痛地关掉了无人机的全息影像,只留下了声音传输。

  意念一横,排除万难,将关乎露卡的诸多幻想场景从脑海里驱逐后,他动用全身的力气,以颤抖的左手食指将那枚按钮一股脑按到底。

  一如既往冰冷的女性提示音在指挥中心里回响:“欧米茄飞弹已发射,艾伦上将。”

  “红以太推进器上线”

  “弹头混合完毕”

  “装甲自检完毕:正常”

  “防御力场上线”

  “基因探测器上线”

  “以太探测器上线”

  “虫洞引擎就绪”

  “规避系统上线”

  “目标已获取:日本-东京-练马区-野比.大雄”

  “发射”

  由红以太供能的暗红色尾焰安静地推动只有两人高的飞弹划着完美的直线离开了月光实验室的武器库,不断加速,向着它的预设目标而去。

  但除了艾伦之外,没有人曾注意到一个细节:一小抹不起眼、如精灵般翩翩起舞的蓝光悄悄附着在了飞弹的尾部,随着它一起离开了基地。

  “长官,囚禁室刚刚出现异常电网波动…”

  “飞弹发射产生的微量电磁脉冲而已,上尉,让他们不用担心。”

  “了解,长官。”

  艾伦见发射顺利完成,随即将自己胸前的“飞行优异十字勋章”、“总统参谋勤务识别章”和“荣誉勋章”全摘了下来,将它们牢牢攥在手心,同时紧盯着全球定位显示器上那个正在飞速前进的红点。

  不出所料,没过一会儿,露卡慌张的声音通过无人机频道传来:“艾伦…你…你都干了什么?”

  “请听题,孩子…欧米茄飞弹的原设目标是你可爱的朋友'野比大雄'的心脏,感谢日大医学部附属医院提供的基因样本…不过,若在其周围100米内使用以太能量,它便会自主以发出能量的生命体作为新目标。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任由这地球上最后一个能威胁你的武器蒸发掉他以及整个东京市…或者追上它,用以太能量吸引它来攻击你,一旦它锁定你,便不会再更改目标了。”

  飞弹此时已经即将越过阿留申岛链,以超音速沿直线往东京而去,托着血红色的尾巴,如同死神的子弹。

  “哦,顺便补充一句,感谢你姐姐的红以太,任何被这枚飞弹摧毁的物质、能量是无法通过时间逆流、以太复活术来带回的,特此提示。”

  听完艾伦的话,露卡的面部肌肉剧烈地颤抖,牵动着他不断放大的瞳孔和嘴,超视距里,他无助地看着那个如恶魔之眼般的红点在数百公里外划过海面,不知该如何是好。

  朋友和自己,他该如何选择?

  喘着粗气,兔耳如朽木般瘫倒在头顶,他以沉重的步伐后退一步,整个人已处于崩溃的边缘。

  艾伦拿起一杯红茶,将它一饮而尽,语重心长道:

  “你目前的赌局记录完美,但我好奇你究竟能否一直坚持到底呢?有句古话叫'患难见真情',来吧,孩子,完成你最后的测验,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究竟是月野.露卡?还是卢卡斯.维德?还是其-他-人呢?”

  

回忆录:单选题

时间:地球历公元1996年8月18日

位置:月球-北极

  他从未让我停止惊讶,即便在那之后也是一样。

  欧米茄飞弹不愧是他的王牌,无论防御力、破坏力还是智能性都登峰造极,与其相比,其他那些“宇宙文明”的武器都形同小孩的玩具…艾伦真的很擅长想象。

  但当时他完全没有告诉我这个武器真正的可怕之处——惊世骇俗级别的特性。

  也可以理解,如果我提前知道那个特性,那测验的效果恐怕就要大打折扣了。

  “最后测验”的深远性,直到今天也依然在影响我,干扰我。久而久之,我也便适应了这种对人生轨迹的玩弄,默许它操纵我们所有人的命运。

  命运的可塑性,自我的红以太爆发的那一刻起便彻底被毁,以后,“世上无后悔药”便适用于我们每一个人了。

  若你问我可有对当时的抉择反悔,我可以说:一点也不,尽管过程很痛苦,但我完全不后悔。

  实际上,我还很庆幸当年自己当年做出了正确的决定,虽然代价很大就是了…

  战争,无论以何种形式进行,从来就不要指望能从中全身而退,这一点,我和艾伦都是赞同的。


视界波纹

【以太战争】第三十四节:终局(下)

  确认大雄等人终于安全返回后,露卡回身看向也暂时停止攻击的黑暗面意识,他们冷峻对视着,并不急于出手决出胜负,因为两人现在的实力差距只有毫厘之差,前景对双方都不明朗。

  他们的感情进行了交融,试图互相理解,暗露卡虽然目前无法直接感受露卡与大雄的友谊,但那种由此带来的希望之力,他还是有切实体会的。

  一闭眼,他长叹着,为这变幻莫测的局势与可能性而感慨,先前他曾自信满满地以为自己只需三分钟就能结束战斗,可如今,他不但没能获胜,反而还被对方拉到了同一水平线上。

  “太棒了,小白,我能看出你已经在向我证明了。”将恐惧排除在外后,暗露卡以惺惺相惜的目光望向远方那另一个自己。

  “小黑,这本就是真理,何须...

  确认大雄等人终于安全返回后,露卡回身看向也暂时停止攻击的黑暗面意识,他们冷峻对视着,并不急于出手决出胜负,因为两人现在的实力差距只有毫厘之差,前景对双方都不明朗。

  他们的感情进行了交融,试图互相理解,暗露卡虽然目前无法直接感受露卡与大雄的友谊,但那种由此带来的希望之力,他还是有切实体会的。

  一闭眼,他长叹着,为这变幻莫测的局势与可能性而感慨,先前他曾自信满满地以为自己只需三分钟就能结束战斗,可如今,他不但没能获胜,反而还被对方拉到了同一水平线上。

  “太棒了,小白,我能看出你已经在向我证明了。”将恐惧排除在外后,暗露卡以惺惺相惜的目光望向远方那另一个自己。

  “小黑,这本就是真理,何须证明?”露卡一边玩弄着指尖的蓝光,一边语重心长地劝说着另一个自己。

  在这思维幻境里,以太之间并不存在浅蓝、红等类型差别,只有颜色会随使用者的个性而改变而已。

  暗露卡听到这话,顿时一乐:“真理?我有说论证结束了吗?兄弟,你必须打败我才行呢!而据我来看,你现在其实离赶上我还差了那1%的能量呢,不是吗?”

  露卡放下了脸上微泛的红光,严肃的神色归来,他知道自己的黑暗面没有说错:他现在的确只控制了49.5%的以太能量,而非50%。

  “细节,可以决定很多东西呢…来,就让我给你来个最后的演示!”说罢,摆出决然的眼神,他双手向前一推,阴暗再一次如暴风雨前的黑云般开始吞噬光明,转眼间,露卡又被挤到了意识边角。

  但他没有急于还击,仅仅是将力量在双手间集中在一个小光柱上,使其从阴影中穿过,射向无穷的远方。

  “这就是你的还击吗,小白?将近一半的力量?哈哈哈…”

  面对暗露卡的嘲笑,露卡面不改色,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前进。

  继续维持着光柱,同时将少量意识伸向外界,探查着太平洋上空的气流涌动。

  就在与大雄先前最后的交谈中,他悟出了艾伦早前那番话的含义,随之一起觉醒的,还有胜利之道。

  这不会是一条平凡路,而是涅槃重生一般的蜕变。

  他所要做的,便是在阴暗吞没自己之前把应有的条件准备好,以让顿悟和其他要素都在恰当的时刻生效。


与此同时

阿拉斯加-月光实验室

  世界各国领袖终于作出了自己的决定,一纸一万枚红石核弹的发射令被送到了艾伦将军的面前。

  仅仅是把"YES"字样和五位领袖的签名搂了一眼后,艾伦便将发射令随手丢进抽屉,仿佛它只是一张废纸。

  用中指敲打着桌子,他看着面前显示屏上由盘旋在中途岛附近的无人机传回来的以太感应信号。

  露卡的身影轮廓此时恰好充满屏幕,红色和蓝色的色块在身体内彼此吞噬,红色目前占优势,但艾伦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蓝色上,他一边精准地在心里计算着蓝色区块的运动轨迹,一边向手下的定位部人员不断更新着导弹的发射坐标。

  终于,色块停止了纷乱的彼此移动,红色包围了蓝色,并开始逐渐围剿盘踞于后脑的它。

  见局势已定,艾伦冷峻的脸上终于划过释然的笑容,他的计划又前进了一步。

  “使用最后的坐标,所有核子飞弹按照我说的方式进行打击,精准度10级。”

  “收到,将军,导弹已发射。”

  全地球除红以太光柱外最宏大的焰火表演沿着北太平洋海岸线冉冉升起,飞弹的尾焰在空中汇集后,将足以炸出一条海沟的能量全数向露卡送去,这是人类除以太震荡炮之外动用过的最强大火力——仅仅为了对付一个男孩。

  “预计一分钟后接触目标。”

  艾伦低下头,双手撑着前额,轻声喃喃道:“露卡,我快等不及了…”

  又抬起头,看着人形图案上几乎被吞噬殆尽的蓝光,他以无可控制的上瘾感死盯着屏幕,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那一刻。

  “…真兴奋呢…你会变成什么样呢?”

  

半分钟后

中途岛暗礁上空

  “这就是阴暗的感觉吗…嘶嘶的…”

  感受着红以太驱动的黑暗面力量在自己的肌肤表面如毒蛇一般发着邪恶的声音擦过,露卡基本彻底放弃了抵抗,他感受着这种力量的洗礼,沉浸在其中,唯有双手之间发出的那道白色光柱仍在全力维持。

  

  “大雄!你在哪里?!”无边的黑暗中,毒蛇的声音四处响起,穿着棒球衣的露卡如没头苍蝇般奔跑着,不知所措,连兔耳的阴影都变得凌乱。

  忽然,一个火把在他背后亮起,黄色的上衣被光明照亮…大雄暖暖的笑容也是如此。

  “大雄!”露卡一把扑到大雄怀里,任由他抚摸着自己的银发,痛哭着发泄自己的恐惧。

  “露卡!我相信你是最勇敢的!来,我们一起走过去…”

  “那…那些蛇怎么办?”

  “我会把它们打跑的!”大雄刚才还在抚摸露卡头顶的手转眼变成了空气炮,在炮口的寒光面前,连巨蛇的獠牙都略逊一筹。

  “露卡,正如诺言那般,我会用一切来保护你,到永远!”

  “嗯!我也会勇敢起来的,大雄!”露卡整理了下耳朵上的绒毛,以太的蓝光从他身上散射而出,照亮了巨蛇的脸庞,吓跑了他们。

  “看,露卡!出口就在前面!”

  远方,一个富有宇宙级哲理内涵的符文之下,椭圆形的出口正召唤着勇敢的冒险者们完成挑战。

  露卡立刻记住了符文的组成,手上一阵摆弄后,他和大雄互相搀扶着,在火炬的光芒和以太蓝光的交相辉映下,两人冲入温暖的光明中,黑暗在身后远去…

  

  另一边,暗露卡则是一头雾水,他完全不明白露卡的用意何在…一道光柱对他的阴暗根本就是无足挂齿,何必要以如此奇怪的方式来维持?

  如果现在的战斗换做一场棋局,那暗露卡现在已经接近将军,对方的兵将已基本损失殆尽,但总觉得有一道黑幕在自己的思路和对方之间隔绝着,似乎在瞒着什么。

  尽管自己目前明显占优势,但他终究还是强装威风,以谨慎的询问口气道:“小白…你这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哈哈哈…小黑,你难道忘了艾伦的那句话吗?”

  “我当然记得,没有梦魇…便不会有美梦,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露卡用一个耐人寻味的神秘邪笑回应暗露卡:“这话,是说给我的啊,小黑!”

  少年的黑兔耳警觉地竖起,他探查着四周有没有什么埋伏的暗招,或者说别的意识潜入思维,但他什么都没看到。

  就连那个光柱,也仅仅前进了数千公里便沉没在黑暗中了。

  与此同时,黑暗完全淹没了露卡,蓝光在他身体周围形成的护盾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压缩着。

  暗露卡凑上前来,游走在似乎已束手就擒的兄弟身边,嗤笑道:“虚张声势,是不是想伺机偷袭我?也不对,我看你这没剩多少体力了啊。”

  一甩袖子,既然自己的逻辑判断露卡没有后招,那肯定是如此,他,已经赢了。

  宇宙,也即将归他肆意把玩,再也不会有人能威胁他的存在。

  拂袖转过身来,黑兔耳放松地耷拉下来,看着如今完全被黑气枷锁禁锢的露卡,暗露卡将手伸向他的胸口,准备让他沉眠。

  “小白,还有什么话想说吗?慢慢来,我不着急。”

  一秒…

  又一秒…

  一直不断让阴暗进入身体的露卡缓缓睁开翠绿瞳孔回归的双眼,冷静查看全身内来自兄弟体内的红以太状况后,眯眼看着暗露卡,“哼”了一声,带着如母亲怀抱般柔软音色的字从嘴里一个个吐出,但在表象之下,一股莫名的力道来回游走:

  “小黑,我们俩有一个不容忽视的区别。”

  暗露卡并不做声,在他看来,这也不过一点徒劳的挣扎罢了,试图劝说自己的打算…

  

  “我们都曾直视黑暗…”

  

  清蓝如海水的以太从胸口满溢而出,震惊的暗露卡想要镇压住露卡的意识,然而红以太却一点作用都没有。

  “怎么…”阴暗的一次退却已经让他惊愕了,如今…第二次?不可想象!

  

  “…但当黑暗回望我们时…”

  

  露卡浑身一蜷缩,随后将四肢一甩,“阴暗”被他体内的蓝以太震飞了!

  自由的他随后转过头来,看着顿时懵逼的暗露卡,向前伸出右手,以冰冷的声音完成了他的咒语:

  

  “…你闭眼了。”

  

  随着他的手势,震撼整个思维的雷鸣从遥远的阴霾里传来,阴暗在少年身边纷纷退却后,亮度已等同于一颗蓝超巨星的他,用右手打了清脆的响指。

  以如神一般冷漠的声音,露卡开口缓缓道:

  

  “要有光。”

  

  然后便有了光。

  又是一声足以撕碎星河的巨响,露卡先前向阴暗中释放的那些以太汇聚成了一个奇点,随着少年的兔耳以颤抖的方式轻车熟路地控制着量子涨落,无限小的它在百分之一秒内化身耀眼的碧蓝光球,急速扩大着,摧毁着沿途的一切阴暗,它所扩张之处,新的光明领域悄然诞生。

  置身光明中,以超光速跳跃仓皇逃窜着光明领域扩张的边界,暗露卡双眼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为什么刚刚理应被打败的露卡突然拥有了如此强大的力量?为何本属于光明的他突然对自己专属的阴暗有了此等操纵能力?

  用以太通讯,他怒道:“小白…你到底搞了什么鬼?”他的黑色兔耳因为被光束照耀到而开始变成灰色,粉色的瞳孔则早已没有了生机,仿佛变成了一张图画。

  “小黑…艾伦说过,'没有梦魇,便不会有美梦',意思不是很明显吗?”

  暗露卡沉寂了少许,跃迁依然在进行着。

  终于,茅塞顿开,他苦笑着,先前机关算尽的自己,到头来居然还是中了露卡的计,吃了悟性的亏。

  露卡此前窘境的一个关键原因便是他不能自主创造光明,因而才必须狼狈地不断进行交易。

  而艾伦,给他指出了自主创造光明的方法:想要创造光明,就必须先明白黑暗是什么,黑暗在光明之前便早已存在,也是光明的来源,不了解黑暗,创造光明便是痴人说梦。

  因此露卡要做的事很简单:让自己被黑暗彻底吞噬一次,在这个过程中维持自我、体会黑暗,明白黑暗的本质后,创造与它息息相关、从其内诞生的光明自然也是易如反掌。

  为此,他需要在让自己爆发——艾伦帮他解决了——并分离两个独立人格,确认黑暗的方位后,用一个足够强大的信念来帮自己跨过重重阻挠。

  最后,他选中了大雄。

  大雄的表白蕴含的情感力量果然如预料一般强大,即便大雄自己的灵魂并不在此,单他的语言依然足以让露卡在内心生成抵御本我免受黑暗侵袭的屏障,最终助他参透黑暗的真谛,迎来光明。

  暗露卡隶属于黑暗,却因为预言的存在和黑暗的强大而忽视了它和光明间密不可分的联系,最后便也在悟性、友情上输给了露卡。

  现在,露卡掌握了五成的以太,暗露卡也是五成,决胜局即将打响…露卡拥有创造光明的能力后,两人现在真正意义上旗鼓相当了。

  最后的决斗非常朴素,露卡张开双臂,纯正的光明力量,带着希望、爱、友谊,化作奔涌的长河向暗露卡直击而去…后者则集合了全部的黑暗,从眼中发出了终极的黑色欧米茄射线,抹除了路上的一切,不断弯曲着改变路径,最终与光明之力正面对上,开天辟地的力量四处飞溅,无数个银河在纳秒间诞生又毁灭。

  十秒后,局势很清晰,两人都无法战胜彼此,黑暗虽然被露卡戏弄过,但自身实力毕竟摆在那里。

  现在,就看谁撑不住了…

  忽然,一连串巨响在现实世界里响起,这响声是如此巨大,以至于震撼了思维空间内部。

  那便是人类的一万枚红石核弹,现在这些武器对红以太露卡来说与吹过的一阵清风没有任何区别。

  但清风能够吸引注意力,核弹自然也是如此。

  纯正的破坏能力,捕捉了暗露卡百分之一的精力…与先前的露卡一样,这1%,将决定一切。

  露卡瞬间看出了破绽,用颤抖着的胳膊微调光束的方向后,暗露卡的破绽被吃得死死的,以至于阴暗瞬间一溃千里,原本雄厚的领域,被光明如撕破布一样扯开了一条棱角分明的缺口。

  暗露卡提出的比试,总算有了结果。

  如阳光下的吸血鬼般被光明力量尽情侵蚀着,已经失明的暗露卡大笑着准备迎接自己的终结,苍白的皮肤上满是裂纹,他输得没有遗憾,他真正见识到了希望的力量…为之倾倒。

  忽然,光之洪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强有力、与自己的右手一模一样的手,轻抚后背,然后就是一阵热乎的体温,以及喘息声。

  露卡抱起被自己打得遍体鳞伤的“兄弟”,眼中,怜悯和释然不停交替。

  “小白…哼哼,你要干什么?让我沉眠吗?”

  “不,”说罢,一只温暖的手搭上了眉毛,所到之处,伤痕恢复,黑暗也一起恢复,视线回归。

  “要是没有小黑你陪着,我怕是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呢!”

  决战前乔治说的那番话,露卡的确听到了心里去。

  原则和不择手段间,必须要有一个动态平衡,这是每一个健全的人必须要有的品质,不止是军人。

  这个准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不是一般地难,还好,露卡对人格的生动具现化帮助他成功履行了这一点,这个他先前这一千年来从未真正打成过的终极目标。

  光与暗回归了平衡,暗露卡立于黑暗之中,露卡立于光明之中,界线在他们之间已经变得模糊。

  对视良久后,他们一起眨了下右眼。

  露卡首先伸出左手,“准备好结束这一切了吗?小黑?”

  暗露卡也伸出了左手,但迟迟没有握上去,他看着手心,皮肤上不断渗出的黑暗,以及露卡那随能量流转而晃动的小兔耳…心里一横,他苦笑着嘟哝:“这都什么鬼啊…”

  说罢,他张开双臂抱了上去,双唇亲上了露卡的樱桃小嘴,对方也正期待着这点,以更激烈的动作回应着。随着步骤的推进,光和暗以他们为节点开始了融合,天地混元最终尽化为太极图,暗露卡在阴,露卡在阳。

  露卡笑着伸出手,在暗露卡脚下的黑暗之中画了一个完美的圆点:“小黑,以后可能还会吵架,还会拌嘴…不要介意啊!”

  暗露卡也照猫画虎地在露卡脚下扣着光明阳气,无所谓道:“兄弟,你只管去做便是,当事情快搞砸时,我自会去纠正。”

  两人随后都会心一笑,太极图随后在自然的伟力下收缩,将他们合二为一,归于虚无。

  接着,在一阵蓝、红光共同组成的冲击波重新照亮露卡的意识后,一个身着埃斯帕尔白袍的少年从云雾中现身,左兔耳是白色,右兔耳则是黑色,瞳孔也是左粉右翠绿,他看了看两只手,捏了捏自己身体的各种部位,嘴角轻轻一弯,自信的浅蓝色以太气息从身上磅礴而出。

  他云手一挥,山川在意识里升起。

  他向上一指,星河在天幕表面散开,点缀着虚空。

  他又再行数举,以动植物、休憩小屋装饰着这个思维的避风港。

  终于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他停下了双手,飘落于夕阳的海滩上,挖起一捧泥土,他将其洒落,一座大雄手持火炬的雕像随他的心愿树立起来。

  欣赏夕阳颇久后,新生的露卡从沙滩上缓缓立起,思维回到了现实。

  随着黑暗面意识和光明面意识的融合,红以太光柱也消失无踪。

  贪婪地呼入精神重生后的第一口空气,露卡冷静的目光锁定了阿拉斯加方向,心灵通讯径直往目标而去,瞬间送达。

  “艾伦,我从炼狱回来了。”

  

回忆录:新生

时间:地球历公元1996年8月16日

位置:某黑洞边缘

  光与暗,多么美丽的组合!现在,他们已经完美了,在那场拯救万物幸存者的终极一战中。

  现在,我不是小黑,也不是小白,我是露卡,我是这个名字能代表的最好的那个人!自融合之后,这一点我再也没有动摇过。

  感谢艾伦,没有他,我会迷失方向,我会被黑暗无情吞噬,随后便是万物…是的,你可以理解为:艾伦在一手毁掉四分之三个宇宙的同时,拯救了它的残存。

  感谢乔治,多亏他的赠言,我学会了理解小黑,那一天,他身为一届凡人,也为万物的留存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感谢大雄和哆啦A梦,没有他们那天才般的合击,我根本找不到跨越黑暗的方法,最后一样会失败…绝望中,大雄那燃烧自我的爱挽救了我。为此,我愿意将余生托付与他,无怨无悔!虽然目前因为某些因素还没有真正兑现。

  你或许会以为一切都将从此变得美好,既然最大的问题已经被解决了…

  …啊,你错了。

  战争,可还没结束呢!哈哈哈…哦,接下来这部分我也很讨厌的…躲不过去呢。


视界波纹

【以太战争】第三十三节:终局(中)

  露卡费力地在空间里钻进钻出,躲避那些从天而降、大如恒星的血红色光球…他此时狼狈不堪,衣服被撕扯得仿佛只要再抖一下就会彻底散架,自己的鲜血模糊了双眼,一个人所能想象到的所有伤痛,在刚才的两分钟内被他尝了个遍。

  暗露卡充分利用了自己手头那七成的以太,在微观和宏观间反复切换攻击手段,一会儿造出一群嗜血如命的能量生物,下一秒又开始用人工创造的引力场封堵对手的撤退路线…烧伤、咬伤、劈砍、分解、腐蚀、穿刺,现在这个意识环境对露卡来说就像一个集所有曾存在、将存在之罪恶及破坏的疯狂盛宴,而他则是桌上仅有的菜。

  露卡自己只掌握有三成的以太,但这相对宇宙里其他任何一个生命体来说,仍是难以置信的力量,创世、...

  露卡费力地在空间里钻进钻出,躲避那些从天而降、大如恒星的血红色光球…他此时狼狈不堪,衣服被撕扯得仿佛只要再抖一下就会彻底散架,自己的鲜血模糊了双眼,一个人所能想象到的所有伤痛,在刚才的两分钟内被他尝了个遍。

  暗露卡充分利用了自己手头那七成的以太,在微观和宏观间反复切换攻击手段,一会儿造出一群嗜血如命的能量生物,下一秒又开始用人工创造的引力场封堵对手的撤退路线…烧伤、咬伤、劈砍、分解、腐蚀、穿刺,现在这个意识环境对露卡来说就像一个集所有曾存在、将存在之罪恶及破坏的疯狂盛宴,而他则是桌上仅有的菜。

  露卡自己只掌握有三成的以太,但这相对宇宙里其他任何一个生命体来说,仍是难以置信的力量,创世、灭世都是一念的事而已。

  不过,在这场战斗中,冷冰冰的差距让这些比较都显得毫无意义,三比七小了一半有余,这便是他目前面对的窘境。

  他也试过去从另一个自己手中抢回少许控制权,但一个最基本的原则让他难以实施:先前他在现实中作战时爆发出的能量,大部分本来就在黑暗面的掌控之下,黑暗面仅仅是把那些力量借给自己用,而非大公无私地直接拱手相让。

  只要黑暗面愿意,自己先前做的那些交易便都可以不算数。

  露卡目前首先能想到的方法,便是让自己成为全新的黑暗面,只要自己能比对方更甚一筹,那些以太自然也会倒向自己…可是如此一来,艾伦的计划便会成功。

  另一种方法,便是构筑强大的正向感情,以太毕竟能响应感情的召唤,无论何种,但问题是,他该如何催化这种情绪呢?

  又一个用于临时躲避的思维构造体被红以太炸成了千万片,瞬移仓促发动,他不得不另寻地方思考对策,留给他的脑域屈指可数,90%的领域现在都已经被暗露卡身上投射出的阴暗遮蔽。

  阴暗完全覆盖意识之时,便是露卡的末日,其他所有生灵的终极审判,再也不会有其他人能阻止暗露卡了…

  “到底该怎么办…”气喘吁吁地在光亮所剩无几的意识海洋里飘着,露卡望着远方那个快速逼近的红点,不停挖空心思搜寻着解决方法…

  “投降吧,小白!我就是未来,看啊,你的希望是如此脆弱!”得意着,几乎毫发无伤的暗露卡如先前上百次那般,双手向前再一次挥去,海啸般的气浪又把露卡轰退到数十公里外。

  忽然,露卡察觉到了什么,急忙稳住身形,那些他控制权已经少得可怜的感官,捕捉到一样物体正在现实世界里急速逼近他的身体。

  暗露卡的注意力也被这次突变吸引,他以狐疑的眼神向露卡进行无言的询问,换来的也只是同样的一无所知。

  与此同时,露卡费力地探查着外界,他看到了另一样东西:一些从天而降的橘红色块状字符:

  振作起来,露卡,阿尔还没安全呢!

  心里一震,记忆马上回到了与迪亚波罗决斗时,胖虎,大雄的朋友之一,也曾与阿尔一起使用过类似的能力。

  “这么说,飞过来的那个,也是…”

  被直觉驱动,他马上试图将手伸出,够到那个不明物体,但一股斥力却在阻挡他:正是暗露卡。

  “想要让你朋友来帮你吗?没门!”凶狠无比,暗露卡不惜弄断胳膊的筋骨,也要阻止露卡拿到那个不明物体,顺便操纵双眼,一道气势将胖虎送来的讯息化为灰烬。

  露卡诧异地回望,“他们…他们也是你的朋友啊,小黑!你都忘了吗?”

  “朋友?这世上,我还需要朋友?呵呵…不过那个大雄,我承认的确蛮有意思的,或许我可以考虑在打败你后,把他留下来好好玩玩哦~”

  露卡一听这话,更是目瞪口呆,兔耳上的毛顿时因为焦急而炸开,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的黑暗面会如此绝情,一股前所未见的狠劲从精神里汹涌而出,瞳孔再一次消失在星系的光芒里,胳膊上原本破烂不堪的袖子终于彻底被爆发的蓝色以太炸开,但与先前不同的是,这以太里还附加着一股奇异的白光。

  他闷声低喝着,但眼里呈现的却不是杀意和阴暗,而是即将满出的不屈:

  “你…不许…伤害…他!”

  在暗露卡震惊的眼神下,理应远不如红以太的浅蓝色以太居然一度将阴暗的前进步伐阻挡了,甚至有反推的趋势:“这是…小白,这就是你所谓的'希望'吗?”

  震惊的不只他一人,由于在先前的战斗中过分埋没了自身情感,连露卡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对大雄居然能有如此强烈的情绪反应…还跟父母那种因创伤而生的情绪不同,“我需要找机会搞清这种情绪的来历…”

  但无论如何,趁此机会,露卡一把对胳膊使力,终于配合念动力握住了大雄用空气炮打过来的无线电话,待到暗露卡终于反应过来时,露卡已经把电话举到了耳边,虽然说不了话,但这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除了自己的族人和艾伦、戈达德外最亲切的声音终于响起:

  “露卡!我是大雄,其他人也在这里,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尽管对我们说就行…”

  “小黑,右臂、右耳现在已经是我的领域了,休想前进一步!”第一次,露卡感觉自己在与黑暗面的斗争中占了上风…

  …但他没能高兴多久,短暂的惊讶后,暗露卡迅速稳住阵脚,他立刻用被自己牢牢掌控的左臂掐住右肩,试图来一个壮士断臂,露卡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他必须尽快利用好大雄送来的无线电话,即便它只是一个通话工具。

  他的第一个想法便是用电话作为通路将大雄等人的意识拉过来帮助自己,但这立刻被否决了,人类弱小的意识在这种时候完全帮不上忙…

  另一个更大胆的方案则又引起了他的注意:若与大雄的感情能够加强他的光明面以太,那何不多来一些呢?仅仅露卡自己的思念就能带来如此多的优势,若是由对方亲自道明呢?

  想到这里,他拼命催谷自身的以太,努力抖动着自己的声带、舌头,乃至嘴唇,试图发出哪怕再小的声音。

  红以太的爆发虽然炽烈,但鉴于它源自造物之前的无尽虚空,产生的声音也仅能与微风相提并论,露卡只要能说出话,那无线电话便能轻而易举地接收到。

  “大…达…大…”心里郁闷着,露卡第一次知道说话也会如此艰难。

  暗露卡知道露卡迟早会能突破自己对嘴部的封锁,但他并不只是可以阻止说话:“想说话吗,小白?嘿嘿,何不让我来?”

  “住嘴,小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可惜,暗露卡的意志力此时总归还是占上风,现实中,少年的嘴唇动了,魔鬼的话语从中倾吐而出…

  “不!小黑,停手,大雄他会受不了的!”好似求饶似的嚎叫,露卡一边拼命试图把嘴再次关上,一边绝望地想要劝阻暗露卡与大雄对话,但对方根本没有理他,对话开始了:

  “嗨,大雄?”

  “露卡?是你吗?”终于听到了好友的声音,还是如此镇定,大雄努力克制着喜悦的泪水,周围其他人虽然反应没有如此剧烈,但也都为之一振。

  只有哆啦A梦没有放轻松,根据露卡爆发前与他的对话,他很肯定现在露卡的体内不只有一个人,而且其中一个人,不仅不是露卡,且还很让他讨厌。

  “说话的,会是哪一个呢?”他立刻将体内的声音接收组件提升至满级,他必须全力分析对方话语中每一点音调、音色,连自带的测谎仪也必须开动,无论以太能量究竟会不会影响运作,如此才能尽快做出判断。

  与此同时,对话还在继续,连露卡自己也暂时阻止不了暗露卡与大雄的对话:

  “当然是我啊,大雄,这里没有别人的。”

  仪表立刻作出总结:深邃。

  哆啦A梦随之起了疑心,此外,这个露卡的话语,和爆发前那个还算正常的露卡完全不符,没等大雄想要回答,他抢先一步道:

  “另一个你呢?”

  对方并没有立刻回应,短暂的沉默印证了哆啦A梦的猜想,他加紧询问:

  “你刚才明明如此在强调另一个你的存在,怎么,这爆发难道把你的记忆也炸没了吗?”

  “哆啦A梦…'他'和你交谈过了?”

  大雄听着这一来一回,也越来越觉得诡异,他急忙询问哆啦A梦状况,得来了他最不想要的回答…

  “大雄,还有各位,都听好了!现在我可以肯定露卡体内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正在引发红色以太能量来摧毁宇宙,另一个,则在阻止他。”

  静香一听这话,略加思考后分析道:“也就是说,现在说话的这个,并不是露卡?”

  “静香,我觉得这么说也不对…露卡,现在准确来说,我感觉是被过于强大的精神刺激割裂成了两个部分,所以无论哪个部分,都算是我们先前认识的他的一部分,只不过分开了而已…”  

  “大雄啊~”暗露卡诱惑浓浓的声音突然再次从无线电话里传出,这一次,他说话时带了某种难以抵抗的磁性,以至于大雄顿时无视了哆啦A梦的话语…这,当然是以太的功劳了。

  “露卡?!”

  “大雄,现在,我只想跟你说句真心话,你真的很美呢…从真正了解你的那一天起,我就是这么想的…”

  “真…的?”脸蛋一红,大雄顿时不知所措,这条信息实在是超出他的接受范围…男孩喜欢男孩?

  “现在的我,能阅读你们每一个人的思维,就像一本本可笑的漫画书一样,包括你的,哆啦A梦。”

  “啊!你…”哆啦A梦也不淡定了,毕竟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即便机器人也是如此。

  “你其实最喜欢的不是那只白猫,而是魔美,对吧?”

  机器脸皮已经涨得跟红苹果似的,小秘密被揭露让哆啦A梦顿觉疲软不堪,无力再反驳,喘气变得粗重,因为暗露卡说得完全在点子上。

  “说回你,大雄…我,最喜欢你变成'野比子'那时的样子了。”

  这一说,胖虎脸也悄悄一红,但他尽力掩饰。

  他也想起了当初看到野比子时的反应了…大雄戴上变身发箍后,一度成功迷住了自己。

  越来越不好意思,大雄不住地抓着头发:“哈啊…那个时候的事…”

  “呀啊!真…真是的…”静香一听这话,也不淡定了,自觉地背过身去,不愿倾听,她实在无法将自己先前印象还不错的那个银发男孩和大雄联系在一起…

  “自从发现那时的你是如此美丽后,我沉醉其中,在暗中,不停地想要得到你…虽然表面上从未体现出来,但我真的一直在努力接近你呢…我现在变得这么扭曲~你也…啊!!”

  突然,声音终端传来一声惨叫,尖锐到吓得众人不自觉地离无线电话远了一分。

  思维里,露卡手里正抓着一柄由以太汇聚而成的长枪,直直将暗露卡刺在高空中,虽然这并不能怎么伤到他,但至少能阻止他说话。

  三成的以太虽然弱小,但想要作出奇袭还是不成问题的…只不过这种奇袭只能用来拖延时间。

  而时间,现在正是露卡最需要的。

  “你过-分了,小黑!”带有报复性地将长枪一收,任由暗露卡向黑暗中跌落,不顾因为用力过猛而从嘴角流出的鲜血,露卡立刻夺回了话语权,“大雄,我听到你了,多谢各位的帮助!”

  仪表分析显示:真诚。

  这一次,众人自然也不用再另外多想了,这种爽快、有活力的声音,除了他们认识的那个露卡外,还能是谁呢?

  “露卡…”大雄此时最想知道的,其实是暗露卡刚才那种说法的真实性,只是出于心里萌动的好奇心…

  将声音压至平静,露卡在这纷乱中又创造出一分短暂的美好:“大雄,请听我说,时间不多了,我现在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你对我,到底有什么想法?”

  这一刻,大雄的瞳孔忽然剧烈收缩,责任感和勇气被从心里唤醒,他整理思绪,握紧电话,冒着精芒的双眼合拢,一字不差地道出了真相:

  “露卡,在后山遇见你的那一刻,是我一生最难忘的邂逅,因为你看夕阳的样子好美…”

  浅蓝色以太光芒的厚度增加了十分之一。

  “…不仅如此,后来,我发现你是如此开朗,说话这么好听后,心里不自觉地想要接近你…当赛车游戏跟你分到一组后,我狂喜无比,知道我们彼此有默契,但没有表现出来,生怕会惊到你。当你告诉我辉夜星发生的一切时,我暗自发誓,一定要保护好你们…更准确说,保护你,无论再险、再难。”

  四成的以太如今为露卡所掌控。

  无视旁边众人惊愕却又不失温暖的目光,大雄自信地睁开眼,舒爽道:“不像友情啊,真不知道这想法到底该怎么形容…只是单纯想要守护你,陪伴你的冲动。每当想到自己可能做不到这点时,我的心里就会痛,像是有引力在拉扯一般…露卡,你能告诉这是什么吗?”

  近五成的以太回归露卡的管理。

  沉重又甜蜜着,露卡知道答案,他想回应,但不巧的是,暗露卡此时恰好归来,轻易夺走了他对语言的控制权。

  但露卡总归得到他要的了,不过大雄还未得到他的,唯一能帮露卡的,现在只有以太了,他必须尽快斩断哆啦A梦新建起来的这个桥梁,否则红以太的威力恐怕会波及自己的朋友们。

  另一头,大雄等人正在焦急地等待露卡的回音,但对方好似突然消失了似的。

  “露卡!在吗?!”大雄此时脸上写满了恐慌,担心自己刚泼出去的感情会就此终结…

  仿佛是在回答他的心愿,一股浅蓝色的能量忽然从无线电话里传来过来,在大雄手里逐渐成型,无线电话在它完全通过后便自行瘫痪,被一股从另一头送来的能量激荡完全摧毁了功能。

  落在大雄手里的,赫然是一个已经被翻成心形的红花绳。

  再看心形的中央,一个只有针头大热蓝色光点闪烁着微弱却又耀眼的光芒。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个小点瞬间扩大为一道拟虫洞传送门,将他们吞噬…再一睁开眼,已然回到了家附近经常聚会的那个小空地。

  头上,兜里,竹蜻蜓冒着火花落下来,彻底从20世纪的世界上消失了。

  (未完待续)


视界波纹

【以太战争】第三十二节:终局(上)

公元1974年7月7日下午15:35

地球-中途岛暗礁-红以太原爆点 

  露卡体内,一场即将决定整个宇宙命运的头脑风暴正在酝酿中。

  与自己的黑暗面对视,他思考着刚才对方抛给自己的问题,究其本质,这个问题其实说的就是“如何在残酷的世界里实现人格光明面的自我价值”。

  他那如蛞蝓般趴在银发上,柔软无力的兔耳猛地竖起,并非是因以太的发动,而是单纯因肾上激素的分泌。

  盘着的双腿随之一抖,平静的水池上激起一圈扩散开来的轻微波纹,看着露卡的反应,暗露卡脸上的邪笑更深了一层,因为他知道最有趣的游戏要开始了。

  “你的询问是没有意义的,小黑…”为了缓和气氛,露卡很快给自己的心魔取了一个可爱的名字,“…我和你...

公元1974年7月7日下午15:35

地球-中途岛暗礁-红以太原爆点 

  露卡体内,一场即将决定整个宇宙命运的头脑风暴正在酝酿中。

  与自己的黑暗面对视,他思考着刚才对方抛给自己的问题,究其本质,这个问题其实说的就是“如何在残酷的世界里实现人格光明面的自我价值”。

  他那如蛞蝓般趴在银发上,柔软无力的兔耳猛地竖起,并非是因以太的发动,而是单纯因肾上激素的分泌。

  盘着的双腿随之一抖,平静的水池上激起一圈扩散开来的轻微波纹,看着露卡的反应,暗露卡脸上的邪笑更深了一层,因为他知道最有趣的游戏要开始了。

  “你的询问是没有意义的,小黑…”为了缓和气氛,露卡很快给自己的心魔取了一个可爱的名字,“…我和你是相互对称的两面,若抹除我的'存在',你的'存在'也不将具有任何意义可言。”

  暗露卡努力按捺着自己想笑出来的冲动,拿一杯红茶将其压了下去,顺便也仿照自己的光明面做了相同的事,“小白啊…我可有说过要把你消灭掉?我用的词只是'沉眠'啊,光与暗的对立共存…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可能不懂呢?”

  露卡冷静地延伸着自己的观点:“那你也肯定明白,光与暗的完美存在形态——动态平衡啊!我若不能再影响整体,这种平衡便会不复存在…如此下去,终有一天你会毁掉自己。”

  “毁掉自己?哦吼吼,小白,你可真会开玩笑。你可想过,让我们活到今天的最大功臣是谁?”猖狂地大笑着,暗露卡身上不自觉地爆出阵阵红以太震波,让露卡浑身为之发毛。

  但就在这一刻,他才发现一个关键点:自己的以太并没有丧失,只是回到了“防御状态”而已,只需适当的精神动力激活,自己就能有足够的资本来和暗露卡作战…当然,想要战胜他还远不足以,全身70%的以太目前仍在对方的管控下。

  若没有自己的以太保护,刚才阴暗面的那一发大笑完全足以把自己炸得魂飞魄散。

  完成对当下局势的分析后,露卡状态回归,他对暗露卡所指的事物并不算清楚,毕竟,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阴暗面到底是何时产生、何时活动的。

  眉头一皱,他半故意地作出一副好奇的表情:“能详细说明下吗?”

  对方终于收起了邪笑,眼神从戏谑悄然变成冷峻,嘴里如同老旧的打字机般费力地蹦出几个字:

  “你对我其实还知之颇少,是吧?”

  轻轻点头,顺便也用绿茶润滑了下干枯的嗓子,露卡承认了,阴暗面的本质的确一直在他的探查范围之外…不过,这种无知的责任也并非全都在他。

  故作生气模样,他呲着嘴厉喝:“谁叫你整天遮遮掩掩还懒得告诉我呢?现在还反过来怪我咯?!”

  暗露卡眯起眼睛,害羞地拍着桌子:“好吧,好吧!哈哈,我的错!那么,小白,就请容我向你展示下…我的起源。”

  说罢,暗露卡双手,花园、桌子、茶杯乃至花草树木瞬间化为赤红色的碎屑,逐渐消失,露出了背后隐藏的无边黑暗。

  空无一物,如同宇宙大爆炸前的无限寂静,这便是露卡意识的阴暗面。

  黑暗中,露卡清晰地看到一扇背后透出光亮的小木门:那正是通往自己这一个人格的归属地——光明面的大门。

  环顾四周,他对自己的阴暗面不禁生出一种同情感:整天待在这种黑暗无边的地方,只能看着自己在相对更加多彩的光明面占据主动权…也难怪他对自己有如此强烈的取代欲。

  轻轻咳嗽两声,与暗露卡一起恢复到飘浮的站姿后,露卡四周环顾,兔耳不住地弯来弯去,扶着下巴道:“你就不把这里装点下吗?看着空荡荡的。”

  对方后脚一蹬,飘到露卡的侧面,用悲凉的小眼神时而凝视空虚,时而瞥着他,不住地摇头:“这个地方刚形成几天,你指望我能这么快就造出什么东西来填充吗?”

  “几天?”露卡顿时一惊,暗露卡这句话里的信息量略大…他才刚诞生几天吗?

  对方没有继续回应,右手向着无边的黑暗中伸去,在红以太的作用下,黑色的帷幕被无形的力量扯碎,背后露出了一个动态的巨幕…

  那是一个第一人称视角的画面,面前赫然立着两个高大的人影,背后那刚变得阴暗的天空更是让露卡马上想起了这个时刻:他和爸爸妈妈告别的那晚。

  “啪”地一下,满脸不情愿的女人将玉手重重甩下,自己的视角仿佛被打翻的摄影机一样,马上来了个90°大旋转,镜头边缘很快被汹涌而出的泪水打湿…

  两个露卡看到这一幕,表面虽然无言,但心口都已是绞痛连连,他们永远都忘不了这一幕:他们和爸爸妈妈的最后一次见面。

  “快走!”这个强硬的女声,对露卡的刺激不亚于艾伦的以太震荡炮。

  深呼吸一口气,露卡终于还是克服了感情纠结,勉强保证自己不会在暗露卡面前失态。

  忽然,暗露卡左手食指向前一点,画面暂停了,此时露卡正好在向飞船里狂奔,面前是眼神一个比一个复杂的兄弟姐妹们。

  “你看画面的边缘。”

  经暗露卡一提醒,露卡才注意到一个蹊跷的细节:此时,自己视角的亮度居然降低了一分,边缘,数百个只有几微米大的黑色斑点开始蠕动着冒出。

  一个大胆的猜想击中了他的内心:“难道说,这就是…”

  暗露卡缓缓点头,声音依然是冷峻如冰:“那一刻,因为你那量大到难以想象的悲伤,我…或者说,我代表的事物诞生了。”

  说着,他食指再次一指,画面恢复移动,没过几秒钟,露卡的第一次以太爆发便开始了:深蓝色的以太染遍了视线,远方的窗外,辉夜星空军被以太闪电全歼的场景也是清晰可辨。

  “然后,就是我的第一次出手,那时候,你失去了知觉,是我那还未完全成形的意识爆发以太的潜力,拯救了大家。”

  露卡一听到这里,努力回忆着那一刻的记忆…仿佛是在印证暗露卡的话语,只剩下非常模糊的几个画面。

  而暗露卡,则有着完整的记忆,每一道闪电从真空中召唤出来的方法,他都铭记在心。

  “不过那时候我的意识还未完全成形,外加其后的一千年内你也没有遇到更多的不顺心事,所以我很快就回到了沉眠状态,仅仅以你人格里一个微不足道的污点存在着,被所有人无视…包括你在内。”说到这里,暗露卡那原本粉亮的瞳孔居然不知不觉地变成了紫色。

  “但就在几天前,姗姗来迟的蜕变终于来临了。”

  画面快速滚动,切换到了几天前,众人在辉夜星上对决迪亚波罗的时刻。

  乌云滚滚的天空上,如魔王之脸般狰狞的巨大球体正向地上卑微的苍生炫耀这着它已被红光覆盖、即将掷出天之裁决的两个可怖犄角。

  “去死吧!”

  随着超级电脑的一声撼天动地的怒吼,被它困在核心里的露娜也随着红以太被从身体里萃取的过程而惨叫起来,视角的主人当即绝望地闭眼,用凄惨的声音尖叫起来:

  “露—娜!”

  忽然,肉色的视角边缘,黑色的雾气再一次被唤醒!它们以比第一次多上百倍的量不断富集,直至将露卡的以太在一瞬间再一次催化成了深蓝色。

  比蓝白色强大数倍的深蓝色以太,成功将戈达尔博士当年预备的圆球唤醒,最终点亮了天空。

  再然后的一切,露卡自然都知道,暗露卡也暂停了播放。

  “看起来,爸爸妈妈也预料到了我的诞生…不愧是他们啊!随着你因露娜受难而爆发出的绝望、不舍、悔恨,我的意识总算觉醒了!那个蓝色宝珠,本来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而非你…”

  得知这一切后,露卡的内心满是唏嘘和惆怅…暗露卡的诞生,按照爸爸妈妈当年的安排来看,不仅是必然,更是必要的。

  “再往后发生的事,你也就都知道了,艾伦每对你进行一次刺激,我就强大一分,以至于当那枚氢弹差点把你炸死时,你的潜意识居然向我主动求助了…我们进行了第一次愉快的交易,你也乐在其中。”说到这里,暗露卡脸上的冷峻终于被快乐打破,他舔着嘴,色眯眯地盯着好似无助的小白羊的露卡…

  “第一次霸占你的思维领域的感觉,就跟侵犯你那敏感的身体一样刺激呢!呵呵…再往后,更是一次比一次舒服呢…我会好好铭记那些瞬间的,小白~”

  露卡脸上冒出一抹红晕,他虽然没有明确的记忆,但黑暗面情绪侵占自己意识的感觉还是隐约有所存留…正如暗露卡所说,那的确有一种莫名的快感…被玷污的那种。

  挥去那些无谓的腐败情绪,露卡终于还是将注意力转回到了主要问题:

  “你说的没错,小黑,若没有你,不仅是我,怕是大雄他们也都不可能活到现在了…然而,你并不是这些胜利里唯一的功臣。”

  说完,他鼓起勇气,飞上前去,指着对方的胸口道:“若不是我那对美好家园的向往,不仅大家可能现在会流离失所,你怕是连诞生的机会都没有!更不用提后来还是我和大雄一起,在你的帮助下,才击败了迪亚波罗!负面情绪在关键时刻能救命,但希望仍是主动力!”

  暗露卡不屑地哼了一声,又划开另一道视线,露出了已经没剩多少星星的天空:“那又如何?看看你那些所谓的'希望'把我们带到哪条臭水沟里去了!面对现实吧,小白,你那些希望、和平,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上,是行不…”

  “宇宙会被毁成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想要激活什么全力?”

  “你个傻瓜,我还不是为了救你!艾伦的欧米茄飞弹你忘了吗?”

  “救我?!早知道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我看你当初还不如直接让我们被氢弹炸死得了!”

  划破黑暗的厉喝后,双方的爆发达到了临界点,他们的脸此时已经贴到鼻尖针锋相对,兔耳和银发在以太的驱动之下向上胡乱飘动。

  思想的激烈碰撞还是无法解决他们的争端。

  现在的答案很清晰:两人对总体生存的贡献相等,犯下的错误也相等。

  露卡平稳呼吸后,擦了擦额头上因紧张滴下的汗,双手上前搭着暗露卡的肩,声音恢复到了温柔的状态:“正如我所说,光与暗的最佳状态便是动态平衡,而我们已经达成了。剩下需要做的,也不过是承认这种平衡的存在而已…小黑,随我来吧,我们一起解决这一切,爆炸的星星,我们可以重塑,死去的人们,我们可以复活,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听到露卡的这番话,暗露卡用念动力拨开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双手,转过身去,开始沉思。

  几秒后,他头突然一抬,但没有立刻转过来。

  露卡以为他想通了,上去正想慰问,换来的却是直击腹部的一记重脚!

  惊讶之下,露卡立刻双臂防护住要害,接住了这一击,但冲击波依然将自己不偏不倚地震向连接情感两面间的那扇门。

  随着一声刺耳的木板破碎声,门被自己撞碎,情感两面的大环境开始彼此交融、碰撞,剧烈程度不亚于天崩地裂,蓝色的闪电和红色的黑洞来回自由扭曲着、消逝又重生。

  暗露卡从正在缓慢扩张的阴暗面浓雾里飘来,他双手闪烁着赤红色的光芒,电流四溅,眼里是无尽的战意和冷感。

  “好吧,小白,既然你认为希望应当是主导力量…”手上,一个带着足以撕碎太阳系的能量的小型黑洞开始凝结,暗露卡将他端到面前,手渐渐转移为攻击状,“…那何不让我们检验下?来啊,用三成的力量打败我的七成,证明你的观点罢!”

  (未完待续)


视界波纹

【以太战争】第三十一节:终焉时刻

        时空隧道,昔日,这里曾是万千梦想的大门,来自未来不同时代的人,上到探险者,下到罪犯,都从这里进入到那些遥远的岁月去感受不一样的人生、发在自己的时代里发不成的财。

  随着各种因素的累加,黑暗也随之而生,为此,相关的防卫部门诞生了,时空巡警便是那悬在各种试图扭曲历史的狂人头顶的审判之剑,无论那些犯罪者藏得再深,巡警总有办法将他们一一找出、处置。

  在这一系列如生物圈般繁复的来往循环中,历史本身俨然变成了一个小社会。

  但现在,这一切都将被永远地改变。

  昔日五颜六色、由无数量子链接组成的时空隧道,如今已...

        时空隧道,昔日,这里曾是万千梦想的大门,来自未来不同时代的人,上到探险者,下到罪犯,都从这里进入到那些遥远的岁月去感受不一样的人生、发在自己的时代里发不成的财。

  随着各种因素的累加,黑暗也随之而生,为此,相关的防卫部门诞生了,时空巡警便是那悬在各种试图扭曲历史的狂人头顶的审判之剑,无论那些犯罪者藏得再深,巡警总有办法将他们一一找出、处置。

  在这一系列如生物圈般繁复的来往循环中,历史本身俨然变成了一个小社会。

  但现在,这一切都将被永远地改变。

  昔日五颜六色、由无数量子链接组成的时空隧道,如今已被血红色的未知能量吞噬,它们如同时空长蛇身上的毒瘤,将毁灭与虚无的红线沿着时间轴传递给所有时代的人们。

  这混乱的源头,便是1974年7月7日,这撼动整个次元的一天。

  在被艾伦将军挫败后,时空巡警为了彻底瓦解危机,拟定了“时间线重生计划”。

  具体来说,他们要做的便是从源头阻止以太能量的继续泄露-获取以太能量标本-将其放入专门用于修复次元损伤的逆转引擎,以此恢复时间轴那些饱受摧残的部分。

  但他们必须动作快,若再拖一会儿,时间轴的损坏将会变得不可逆转。

  虽然他们对此也有预案,但那种处理方式操作起来变数太大,自然是要尽量避免。

  为了保证能成功将释放以太能量的埃斯帕尔人一举活捉,时空巡警主力舰队大规模动用了概率武器,这种能瞬间操纵万物、实现全宇宙内自由跃迁且能蒸发星系的科技平日里使用起来会因为其对万物的遍览而导致很多不好的影响,且会被时空本身的规范化排斥…但现在,位于原爆点附近的时空规则已濒临崩溃,概率科技自然也能在其中无视影响地使用。

  在一阵来自未来、过去的数千道白光如流星一般汇集于那仍在时间轴里静静旋转的血色暴风眼后,时空巡警主力簇拥着他们那八角形、足有月球大小的总部抵达了1974年段。

  “总部,我们已就位,可以执行计划。”

  “好,所有人准备介入,武器全功率发动,注意量子扰动状况,一旦发现目标就立刻开火。”

  如同海洋里的巨兽试图探出头般,时空舰队带着势不可挡的秩序力量向着混乱的原点而去…

  忽然,这巨兽的头部受伤了。

  几道刺眼的白光在时间轴上闪耀,那并不是介入成功的标志,而是几艘时间战舰被混乱的时空引爆后剩下的余晖。

  “总部!一股比先前最大值高三百倍有余的量子干扰正在袭来,时空隧道有崩溃的预兆,探测到三十条裂隙正在暴风眼旁形成,时空旅行无法进行。”

  “这种干扰对我们的介入有何影响?”

  “介入可能性极低,总部,这个通道用武器攻击无法扩大,一般的悖论护盾无法胜任,只有总部的强化版才能…”

  没等情报官说完话,时空巡警总部将它如蘑菇般宽大的主体架构撞向时间轴介入点,在一阵璀璨夺目的星光闪烁后,硬生生在无尽的赤红色混乱中撞出了一条能让十艘普通舰船穿过的裂缝!

  “其他舰队,全速前进,此地不能久留,保存实力为先,你们先走,我们断后。”

  “总部,是否需要援助?”

  尽管总部的结构尚能勉强支撑,但崩解已经在其边缘如被虫蛀般扩散,它的毁灭,只是时间问题。

  “这是最后的命令:所有舰船,尽可能进入时间点,用一切办法干涉并完成'时间线重生计划',新的指挥权将会被交给军衔最高的幸存者,只要能逆转灾难,任何损失都是可以接受的,很荣幸能与各位并肩作战,总部完毕。”

  理智,是时空巡警的代名词,面对诸多难以预料的突发状况,情绪用事是万万不可的。

  巡警舰队立刻遵照总部的指令,开始全速向他们的目标跃迁…然而刚有十几道白光顺利进入时间线内,一道赤红色的震波随即从总部还在固定着的裂缝内带着灭世之力汹涌而出。

  还在苟延残喘的总部,在这毁天灭地的一发红以太震爆中,瞬间被打成了灰烬,连同所有还没来得及进入时间线的时空战舰。

  如同末日降临,原本就满目疮痍的时间轴终于迎来了它的宿命:量子管道,连同其所有繁杂的支流,全都开始如同被巨手挤压一般急速收缩,直至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时间轴,开始了崩塌,只有那个暴风眼,依然挺立在黑暗中。

  新的时间线,在红以太的破坏残留物中,如同露卡那复原的身体般,从血色暴风眼两头开始重生,取代着被缓慢毁灭的时间线…

  破坏与创造,均为以太的本质,只是发生顺序依照情况不同而有别罢了。

  

1974年7月7日下午15:40

中途岛暗礁西10公里

  红以太爆发虽然对地球本身影响有限,但露卡身上爆发出来的光柱依然是确实存在的,它对空间的扰动很快营造起一个直径十公里有余的超级飓风,就这样停驻在昔日的小岛周围。

  大雄虽然对事情的细节并不清楚,但他和其他人此前已经看到了莫佐的带血龟壳…露卡发狂的原因不言而喻,在责任感推动下,他大声向惊慌的众人道:“我们必须想办法让露卡冷静下来!”

  “怎么做呢?那些要命的红光,根本跨不过去啊!”小夫绝望道,先前立下的誓言正被残酷的现实无情打击着,的确,从迪亚波罗那些无能的机器护卫手中救出大家是一回事,但面前这个刚刚把天上的星星炸掉了一大半、如神一般陌生的外星少年…完全是另一次元级别的挑战,更不用提哆啦A梦的道具还大都下线…

  “对了!哆啦A梦,用无线电话啊!只要能把无线电话送到露卡身边,我们就能向他喊话了,胖虎!你可以用声音凝固剂,或许也能起到些作用!”

  “真聪明啊,大雄!”哆啦A梦为大雄在危机时刻爆发出的智慧感到折服,赶忙将手伸进口袋,却顿时感到一股急剧上升的热量…

  “啊啊啊!好烫啊!”大叫着,他眼泪汪汪地将手抢救出来,用身下的海水全力降温,“四次元空间已经开始崩溃了!再过不了多久,口袋就怕是要报废了!”

  话虽这么说,他终究还是眼神一坚,再一次决然地将手伸进了温度已接近熔岩的口袋,寻找着那几个道具…

  “道具的耐高温性能还是可以的…应该…”高科技涂料正在融化,露出了底下的金属骨架,但凭借着意志力,哆啦A梦终于在好似深陷地狱的五秒钟后,咬着牙抢救出了最后三件道具:

  放大电筒,声音凝固剂和无线电话。

  “哆啦A梦!你的手…”

  “没事的,大雄!还可以修好的,大家先把道具拿好,我有办法了。”

  将道具扔给众人后,他用涂层已经完全融化、闪着寒光的机械手指指向红色光柱的中央,另一只手将口袋取了下来。

  “在以太能量的影响下,我估计再过一分钟,口袋的四次元空间就会彻底崩毁!我们可以用爆炸时产生的次元裂隙暂时阻隔红以太,趁机把无线电话送到光柱和露卡身体之间的空隙里…竹蜻蜓的速度不够快,但空气炮或声音应该足够了!电话是用短途量子通讯运作的,在以太的破坏范围之外!”

  “好!”众人一齐赞成后,大雄两手分别抓着无线电话的两个小筒与空气炮,其中一只手将一个筒塞进炮管,静香和小夫也凑上前来,准备进行喊话,胖虎则已经喝下了声音凝固剂,嘴凭借着直觉瞄准光柱的中央…

  此时,口袋已经在哆啦A梦手中不断颤抖着,里面不断有融化的道具残渣涌出,爆炸即将开始。

  “就是现在!”

  他抓着口袋,狠狠往露卡的方向一扔…濒临崩溃的口袋好似一颗划过天际的火流星…接触的一刹那,口袋空间正好崩溃,在空间里硬生生撕开了一个类似黑洞的裂缝,但由于口袋自身的人造保卫机制,黑洞开始自我吞噬,五秒后便以漩涡的状态消失了。

  就在黑洞曾经存在的位置,一个正在快速合拢、足有一公里宽的豁口正好树立在众人面前,热烈的红以太被暂时阻挡在了其之外。

     它的尽头,一个被红光包裹的人在空中飘浮着,四肢无力地下垂着,仅由身体内的以太支撑。

  “去吧!”空气炮发动,带着大家的希望,无线电话以亚音速向露卡直奔而去,胖虎也一声大吼:

  “振作起来!露卡!阿尔还没安全呢!”

  在空气中划开一道肉眼可辨的裂痕后,胖虎的喊话首先落到露卡的面前,后者也看到了它,眼睛动了动,他明显看到了胖虎的话,眼里顿时一暗,然后便是一睁,用以太能量将固态话语蒸发殆尽。

  稍后,蹭着红以太之墙合并的威压,无线电话总算也及时赶到露卡的身边,通讯,终于建立了。

  “太好了!”众人一阵欢悦,他们总算是获得了一些进展。

  突然,原本因为爆发而变得呆滞的露卡双眼一凛,右手臂一伸,用念动力将无线电话一把抓在手里,颤抖着将其送到耳边,似乎是在抵抗某种斥力…

  “露卡!我是大雄,其他人也在这里,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尽管对我们说就行…”

  “……”对方没有立刻回应,他的嘴如同中风般颤抖着,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到了嘴边却又咽回去了。

  这也不怪他,在目前的爆发情况下,他想控制好力量已经是奢望,更何况操控身体呢?刚刚能使劲催动意识去接住无线电话,已经算是奇迹了。

  

与此同时

阿拉斯加-月光实验室

  艾伦此时已经从容地换回了戎装,端坐在实验室的总指挥台上,他的目光正聚焦在大屏幕上来自一艘战舰的直播影像:

  太平洋上的那个巨型红光柱。

  嘴角因兴奋而不止地抽动,激动的泪水从眼眶奔流而下以至于他不得不时常用手绢去擦拭之…此时的艾伦,活像一个终于亲眼看到超级明星的狂热粉丝:

  “他可真美啊!这,才是我的天使…露卡,我等待了这么久,可总算是看到你卸下所有伪装后的样子了。好好品味这场噩梦吧,正如我说过的那般:破而后立。”

  感叹后,通讯员接受到来自企业号上五国领袖的通讯,艾伦很自然地接通后,劈头而来的便是尼克松那阴沉的话语:

  “艾伦,立刻汇报状况!到底能不能有效瓦解那个小混蛋的战斗力?”从字之间夹杂的牙齿打战声来看,总统着实很着急。

  二十分钟前,他和其他五位领袖已经按照先前拟定的计划开始向全球各地散播“埃斯帕尔人入侵地球,人类奋勇抗争中”的消息,就当前情况来看,群众在这一消息配合很多剪辑过的视频资料的洗礼下,大都还是很快选择了相信政府,排外浪潮在露卡暴走时也达到了高潮,治安部甚至已经传来焚烧露卡等人的小塑像的消息,也有零星唯恐天下不乱之人趁着民众情绪波动时机对政府部门发起冲击的报告传来,阴谋论在社交平台上更是四起,但成不了大气势,毕竟官方的资料摆在那里…这些问题都只要交给宣传部门和警察们去处理便是。

  总之,在各大国的影响力作用下,目前埃斯帕尔人在地球上的名声可以算是臭了,但若艾伦无法击败露卡,这一切都只是无关紧要的空谈而已,舆论战也是需要一定的事实作为根基的。

  于是问题绕了一大圈后又回到了原点:如何才能打败露卡?

  艾伦听完总统的抱怨后,镇定地看了看显示屏上欧米茄飞弹的状态数据后,以毕恭毕敬、信心满满的语气回应道:

  “总统先生,我们现在除了尽力打击他之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红以太状态一解除,欧米茄飞弹必定能在一分钟内消灭他。”

  “那若红以太还是不解除呢?他现在已经把天上一大半星星都炸掉了,还是没有丝毫要停手的征兆呢…艾伦,我相信了你这么久,你可别给我下空头承诺,这可是关系我们所有人生死的大问题。”

  艾伦随后很机敏地隐蔽了自己的真实计划:“很抱歉,总统先生,我已经尽力而为了,激活他的红以太是唯一能让他衰弱到可以被欧米茄飞弹杀死的地步的方式,在这个过程中,我也了解了他的个性,他会解除这个形态的。”

  “凭何作此推断?”

  “数学,总统先生,正如我从夏威夷那一战开始时一样,仍然是靠计算人心的数学。最后,最差我们也能消灭他,最好…我们或许能把他教化为自己人呢,可能性是确凿存在的。具体还得看他内心如何转变,而我是这个星球上最懂人心的。”

  “所以说…”

  “…是的,总统先生,无论局势如何发展,刨去那些损失的设备…其实在获得那些来自月球的礼物后也都可以不计量…我们稳赚不赔。所有的破坏,全都归到那群孩子身上便是,再外加上适当的胜利宣传,我们便可以保证身上不沾一点脏水地全身而退。”

  被艾伦这一番逻辑堵得无话可说后,尼克松只好选择了继续相信他,草草问候后便挂断了,无视其他四人的眼神,他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被海雾团团遮住的远方,仿佛能直接看到那道自中途岛拔地而起的血红光柱,眼里是无尽的忧虑,脖子上,凌乱的领带还在那里耷拉着。

  

与此同时

银河漂流船队母舰“佳亚号”

  距离上一次由默阿带来的危机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这段时间内,里弗依靠自己在军事、政治方面的优秀能力,外加指挥佳亚号进行一次对黑洞的成功闪避引导而成为了评议会的一员,主要负责这艘太空方舟的防御工作,这其中也包括对自己儿子的工作单位——宇宙少年骑士团的指挥权。

  本来一切都很好,但就在这一天,怪事接踵而至,首先是在近两个小时内,母舰感应器上的星星数量不断减少,紧接着,近40个已经被摧残得只剩下不到四位数的种族接连到佳亚号寻求避难…虽然方舟的空间完全足以容纳他们,且针对这种状况的政策也都有预案,但如此密集的星球毁灭着实让人不安。

  在随马祖拉议长到游古道之树前寻求指导后,众人,包括里弗在内,都得到了来自逝去亲人的指导,但里弗收到的指导是最明确的:

  在树之果发光后,里弗的妻子将他的意识拉到了秘密空间内,告知了他佳亚号即将毁灭的消息,以及保留火种的方法。

  虽然里弗不愿相信自己为之奋斗数十年的方舟会这么简单地终结,但这毕竟是游古道之树的警告,极端重要,不容忽视。

  挥泪告别古树时,里弗的口袋里多了一样来自古树、妻子的礼物:

  古树发着绿光的核心果实,这个果实虽然跟里安常携带的果实大小相仿,但其内蕴含有所有古树的精华。

  只要能在恰当的环境里将这个果实种下,古树便能重生,随之再生的还有佳亚号的回忆。

  三个小时后,在行进到一片原本应该祥和的星际空间里时,灾难果然如神树预料一般降临:大批带着赤红色狂暴能量的时空裂缝从群星间涌来,很快,佳亚号深陷包围,评议会立刻命令启动母舰的超高速航行系统。

  忽然,一道闪电向着母舰的核心直劈而来,就在闪电即将击中佳亚号时,一道翠绿色的屏障忽然自巨舰的核心涌出,开始抵挡闪电的攻击——那正是游古道之树的最后一搏,它并不会放弃养育它三百年的子民——可惜,只抵挡了不到十下,游古道之树的力量在足以粉碎恒星的闪电攻击下,终于连同佳亚号的超高速航行装置核心一起被轰回虚无,古树急速凋零,评议会见此情形,想起了先前得到的各种警告,终于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佳亚号的航程,怕是要就此早早结束了。

  “呃呃…不…”

  里弗顿时心口一痛,他感觉到了妻子与古树一同消逝的彻心之痛,但这不仅没有打倒他,反而坚定了他贯彻计划的信念。

  在与评议会的诸位互相简短探讨后,里弗拟定了完整的计划,他先是快速见到了已成为少年骑士团团长的儿子里安,以祝福的名义将古树核心果实交给他后,随后向全体少年骑士团成员下达了出击命令,声称自己有了让佳亚号脱困的方法。

  然而,就在三百多艘蜜蜂状星舰正向即将吞噬佳亚号的空间裂缝逼近,准备按照里弗的“计划”开启武器时…

  …所有飞船的电脑,突然被一股外来讯号强行控制。

  佳亚号总控室内…

  “报告里弗将军,已探测到一条能量空隙,直径三光年,长度在两万光年以上,位于三点钟方向,正在向你的控制台发送坐标。”

  里弗心里一喜,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可以成功了:“感谢游古道之树!这样就可以开始'火种计划'了。”

  说罢,他快速调出了控制所有少年骑士团战舰的终端,输入红以太能量空隙坐标后,当即发动了所有选中战舰——包括里安的旗舰在内,共三百一十六条飞船——的超高速航行装置。

  长出一口气,里弗看向身后的马祖拉议长等人,欣慰道:“各位,佳亚号的重生之旅,开始了。”

  “爸爸!”

  忽然,一道来自里安的通讯让他赶忙回首,虽然已经历颇多,少年的稚嫩仍然在这一声喊叫中暴露无遗。

  此时,里安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父亲的计划,但自情感上,他肯定是拒绝的…放弃佳亚号?祖先多年来的努力…母亲的努力…就要这样被抛弃吗?

  淡定地,里弗开启了对所有舰船的广播:“里安,还有所有少年骑士团的英勇团员们,佳亚号感谢你们多年来的付出。但现在,迫于这场突降的灾难,我将不得不残忍无情地将一个更大的重任给予你们:佳亚号的重生大计,就此要落在你们肩上了。”

  “可是…爸爸,没有祖先们的指引…”

  “里安,我的孩子,我给予你的那枚绿色果实,是古树的核心,种下它,古树便能带着我们所有人的记忆,一起重生…这是来自'她'最后祝福,里安,求你了,一定要让佳亚号三百年的记忆存留下去!”

  为了坚定船员们的决心,马祖拉也从通讯终端进行了保险性质的讲话:“里安,还有诸位所有勇敢的团员们,这个代号为'火种'的计划,已由评议会的众人商讨通过,也会是来自我们的最后指令,具体信息已发送至各位的终端…请执行它。”

  里安无言以对,泪从眼角滴下,但他忍住了没有出声,掌心里正在荡漾着生命能量的果实,顿时沉重如铁锭。

  父亲果然把一切都考虑好了,在命运的无情面前,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菲莉亚想上来安慰里安,但看到他的状态后,往心口一抚,还是决定让他先静一静。

  “所有舰船,我是里安,准备向里弗将军给出的安全坐标进行跃迁…”

  现在,拉古纳星人以及其他无数种族的故乡梦,将由里安等人来继续传递。

  “…Gaia Stands!”(佳亚号屹立不倒)

  “Gaia Stands!”

  “Gaia Stands!”

  “Gaia Stands!”

  里安新拟定的口号顿时击中了所有团员的内心…在众人饱含悲伤、不屈的痛号声中,少年骑士团…不,应该说是新银河漂流船队,化作万道光芒消失在了群星之中。

  他们的背后,空间裂缝合拢完成,短短十秒内,佳亚号消失在了现实宇宙中。

  洛古这时又有了新发现,一个不起眼的通讯提示在屏幕下方闪烁着:“里安,收到来自里弗将军的讯息!”

  “播放。”

  “咕噜咕噜…”

  随着身材高大的咕噜咕噜按了几个按钮,身着白紫相间的将军服的里弗将军出现在大屏幕上。

  “时间不多了,孩子,我只想说:我们将永远与你们同在…名副其实地。”

  说着,里弗的手指向了里安手上的果实,身为父亲,果然对儿子的每一举一动,都是预料得到的。

  “我们爱你,儿子。”

  通讯结束了,超高速航行装置的白光已经笼罩了众舰船,里弗的告别,成为了来自佳亚号的最后信号。

  里安咽下了泪水,因为现在他的责任,已不允许任何悲伤的存在了。

  “里安,我们接下来该往哪里去?”

  “首先,我们整合舰队,然后继续前进,正如我们祖先所做那般…此外,我也知道我还需要做什么了。”

  将绿色果实收进衣袋,菲莉亚停驻在里安的肩上,试图让他振作起来。

  “谢谢你,菲莉亚。”

  “里安,我这次就把话说直一些了…接下来,你的每一步,都要经过深思熟虑啊…话说,你指的'还需要做'的事,到底是?”

  里安不语,从怀中抽出一个小显示器,上面赫然是佳亚号记录的关于神秘能量的数据。

  “爸爸他们先前已经猜测过这种毁灭佳亚号以及群星的能量背后有人为操纵的可能…”

  “人为操纵!这么强大的力量,会是人为操纵的?”菲莉亚无法想象这种可能,如果这种力量真的是人为产生的,那对方基本可以相当于一个神了。

  “你看这些闪电…多么精准!就跟有人在指挥一样…还有这个…”

  听着里安的分析,一种不好的预感在菲莉亚的心头涌动。

  “里安,你该不会是要…”

  “是的,菲莉亚。”里安深呼吸,将显示器收回口袋里,以眼中好似恒星般耀眼的怒火向菲莉亚表明着自己的态度。

  “等我们安顿好,找到可居住的星球后,我会尽自己所能去找到这背后的始作俑者,我要知道他/她/它这么做的目的,然后…”说到这里,一抹阴霾在他的瞳孔里成形,“…我会让他/她/它为此付出代价。”

  

五分钟前

中途岛暗礁

  露卡从白雾中醒来,他的瞳孔变回了翠绿色,确认自身衣物和身体都完好无损后,环顾四周,雾气散去,他发现自己此时正身处一座宏大的花园里,面前是一个被十字形石板路四等分的圆形池塘,里面的水清澈如镜…池塘之外,是芬芳的花草树木。

  努力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后,他的注意力随即被十字形石板路中央一块足有十平方米大的空间吸引:

  暗露卡,正面对着自己,坐在一个长方形茶几之前的榻榻米上,他丝毫没有理会自己,白玉般晶莹且修长的双手正将巴掌大的一杯红茶送入肚中,饮品的舒爽让他不自觉地呻吟。

  整个环境的气氛是如此和谐,以至于露卡差点忘了自己此时还在暴走。

  “来,兄弟,请坐…”暗露卡友善地指向给露卡留出的、与自己正对面的榻榻米。

  “…我们还有很多要谈的呢。”

  试探性地前进着,发觉自己的以太已经无法使用后,露卡心道不妙,只得顺着对面的安排,惶恐不安地盘腿坐于暗露卡的对面,嘴唇紧咬着,摸着耷拉无力的兔耳,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好似待宰的羔羊。

  对方粉色的瞳孔玩味地伸缩着,暗露卡随即亲自为露卡倒上一杯热乎乎的绿茶。

  “放轻松,兄弟,在这里,我们有一切所需的时间。”

  没有立刻去接放在自己面前的那杯茶,露卡稳定情绪后,直接发问:

  “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要这样?那当然是因为…我也是露卡啊!我从来也都是对对手很仁慈的。”

  “那你要谈什么?”

  “真是直接啊,兄弟,符合你的个性…”说着,暗露卡一甩银发,粉色的眼神顿时变得炯炯有神,邪笑着看回露卡…

  “…聪明的人类曾说过:话语比刀锋更为致命。那好,现在也请你试着给我一个为何不应该让你的意识完全沉眠的理由罢!够直接吗?”

  

回忆录:终局降临

时间:地球历公元1996年8月11日

位置:火星-奥林匹斯山

  毁灭还在扩大,逝者的尖叫声如蜂鸣般吵耳…但我基本什么都做不了,内心积攒的怨气好似永远都无法散尽似的!

  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我不得不再一次仰仗朋友们的救助。若是没有大雄那一次英勇的尝试,现在我留下的这些语言或许会变得更加猖狂呢,哈哈…

  对受难者的怜悯,是我后来行动的主要宗旨,来自他们的斥责和报复自然也是在我预料之中。

  里安,这个拉古纳男孩,跟我一样,同与大雄有着藕断丝连之情。

  命运似乎在以太的影响下,将我们还有其他不少人历经磨难拉扯到了一起…他跟我何其相似啊!同是流浪同胞的先行者、领头人…同是小小年纪与父母分离…同与地球有过命运的姻缘。

  当他终于站在我面前时,我们对彼此已经都有了十足的了解,我允许他用镭射枪击穿我的胸膛,我批准他污辱我的身体来发泄自己的愤怒…他跟我一样,也因为过重的负担而在内心产生了阴影。

  同病相怜,形容我们两人在短暂不愉快后的关系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所幸,感谢那棵神奇的树,他仍有亲人来指导自己,而我…我只有这个空旷的无言宇宙…还有大雄。


视界波纹

【以太战争】第三十节:毁灭之战(下)

  一片白茫茫的思维之海,银发少年独自安静地漂于其中的云雾内,时空的流动拂过他的身躯,但这并不能舒缓他的忧愁。

  艾伦已基本屠杀干净了来袭的时空巡警,若不出意外,下一个目标必定是自己,而他的红以太远非自己目前只开发出少许潜力的黑以太能相提并论的…露卡需尽快想办法挽回劣势,否则迎接他的必定是败亡。

  然而目前为止,他还是一无所获,自己的力量似乎已经封了顶…除了激活危险的红以太之外,他别无选择。

  但后者同样不可取,若自己失去理智,别说地球,就按照露卡先前对自我的认知来看,整个星系或许都会深陷毁灭的危局。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咚咚咚”

  突然,他听到了响亮的敲门声,转过头来,自己的背后毫...

  一片白茫茫的思维之海,银发少年独自安静地漂于其中的云雾内,时空的流动拂过他的身躯,但这并不能舒缓他的忧愁。

  艾伦已基本屠杀干净了来袭的时空巡警,若不出意外,下一个目标必定是自己,而他的红以太远非自己目前只开发出少许潜力的黑以太能相提并论的…露卡需尽快想办法挽回劣势,否则迎接他的必定是败亡。

  然而目前为止,他还是一无所获,自己的力量似乎已经封了顶…除了激活危险的红以太之外,他别无选择。

  但后者同样不可取,若自己失去理智,别说地球,就按照露卡先前对自我的认知来看,整个星系或许都会深陷毁灭的危局。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咚咚咚”

  突然,他听到了响亮的敲门声,转过头来,自己的背后毫无征兆地冒出一扇门。

  “嗨,你在吗?”露卡自己的声音从外面传入,但这声音略带顽皮和轻浮。

  露卡立刻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动身前往阿拉斯加前,他在挂断艾伦的通讯后,见到一个异样的自己从身体里冒出。

  据有限的信息来看,他,应该就是艾伦真正想要的那个“露卡”,自己的黑暗人格,随着战争的一步步进行,他在自己的脑海中所占的比例逐渐增多,虽然这能带来力量的提升,但代价却是露卡原本善良个性的缺失。

  起身后,露卡黯然拉开门,示意暗露卡一同坐下商量。

  对方轻松地往空中一跳,准准以坐姿落在露卡的对面,笑容里透着无尽的深邃,两个和露卡明显不同的特征极其显眼:粉色的瞳孔,和被黑毛覆盖的兔耳。

  “我看出你终于和艾伦走到这一步了,很好!居然这么快就把我给你解禁的那些力量开发到极致了。”

  “唉,但还是不够呢。”

  暗露卡神秘地笑着,凑上前来,细长的食指轻轻抚摸着露卡的下巴,向上逐渐滑向脸蛋,“那你也知道接下来必须做什么,是吧?”

  露卡默而不语,心里的思想斗争已经达到了高潮,他知道自己打赢艾伦的唯一希望便是给予自己的黑暗面更多的空间,以无限接近红以太的爆发点。

  但如此下去,自己究竟能否保留本我意志?他自己也说不好,现在,阴暗面已经占据了内心世界的半壁江山,每当自己进入内心世界时,那道通往阴暗面的门都离自己愈来愈近…原本洁白的天空,现在也阴了不少。

  “好吧…”他闭紧双眼,努力将眼中的厌恶隐藏起来,将双手重重搭在自身黑暗面的肩上,似乎是在握紧救命稻草一般,终究还是向现实妥协了,“…但给我记住,这里管事的依然是我,给我提意见可以,但不许乱来,听到没有!”

  “哈哈,好!这不是问题。毕竟,最后你自己到底是否要完全成为我,决定权全在你哦~我亲爱的兄弟。”说着,暗露卡浑身一抖,粉色的瞳孔很快被一个似乎能把观看者吸进去的黑洞吞噬,纯正的红以太从他身上喷涌而出,向露卡本我涌去,开辟着他力量的极限。

  先前,露卡每次力量加强时,也都有过类似的感受,但随着黑暗面的逐渐觉醒,他的感受一次比一次真实。

  这次,自己的黑暗面首回给了他“人”的感觉,看来那个意志总算是成熟了。

  “没想到,艾伦居然意外帮我化解了孤独的难题…造化弄人啊。”

  抛开这些分心的思考,他继续感受着脑海里法则的开辟…通向操纵时间的那道大门,终于也向他张开。

  以太在不断变色,从暗红色向赤红色转变…回到暗红色…一瞬间变成赤红色…又回到黑色,眼里的星系开始分崩离析,群星四散逃逸,力量层次的更迭,让他疲惫不堪,若不是黑暗面在为自己分担压力,他怕是早就昏倒了。

  与露卡一同伸出双臂,仍游刃有余的暗露卡不断以手势和话语为他助威:“加油啊,兄弟!还剩一点…”

  在黑暗面的鼓励下,露卡挺着刺骨的熵之冲击,将神识向着目标——红以太彻底爆发前的投石之遥拼命伸去。

  “哈!”一把扣住虚无的力量台阶,露卡总算成功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自己现在离真正的爆发还剩一步之遥,但不偏不倚,正好能将先前这个层次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身上的以太颜色也最终稳固在了暗红色,黑以太,暂时告别了露卡。

  虽然暗红以太和红以太之间的差距只需少许激烈的情感爆发就会消失,但露卡相信艾伦目前已无法再给予他更多的刺激,毕竟,自己现在已经肯对亲姐姐打出那么多杀招了,又有什么能撼动自己那理应无懈可击的内心呢?

  挥动双拳,稍稍踢了几腿,看着空间和时间被自己在指尖随意把玩,沧海桑田只是一念之差,露卡心里有了前所未见的自信,他心想:这种力量,只要稍微小心下偷袭,肯定就能打败艾伦了!

  看着已经比几秒前强大数十倍的露卡,暗露卡表面上欣慰笑着,但内心里,却蕴含着更多的意思…

  “他离转变就差一步了,艾伦,剩下就全看你了…准备迎接我的到来,以及你们的末日!”

  暗露卡眼中飘浮着的那个超大质量黑洞,此时也因他的思索,而变得愈加膨胀,似乎能吞噬一切。

  

公元1974年7月7日下午15:30

日本-东京-练马区

  大雄照常走进房间,却看见哆啦A梦正在往墙边新添的柜子上匆忙地堆放道具,上前查看,只见上面全是一些杂七杂八的小道具,比如机械小人、桃太郎丸子等等…

  “哆啦A梦,你在干什么啊?”

  “转移道具!我得把那些和时空力量无关的道具赶紧从口袋里撤出来,有种不详的预感!”

  环视屋里,大雄看到哆啦A梦特地把任意门放在了房间的另一边,更是大惑不解:“哆啦A梦…到底出了什么事?”

  后者又不顾劳损过度的机械肢体,颤抖着把十个竹蜻蜓从口袋里扔进小纸箱,“大雄,你打开任意门试试!”

  大雄于是想象了下北极,然后轻轻拉开门…结果,什么都没发生,门没有启动。

  “诶?!”

  “大雄,这就是我最担心的情况,时空秩序好像正在崩溃…哎呀!老鼠!”一不小心从口袋里掏出个机械老鼠,哆啦A梦顿时全身疯狂颤抖,想窜上屋顶躲避,但凭借着意志力,他努力控制住了自己,随后一举关上了老鼠的电源。

  喘着气,它又从大雄的桌子底下拿出一个类似显示器的道具,点开开关,稍微操作按钮后,播放了一段音频。

  “还有这个,我刚才从时空巡警的报警频道里接收到的,你听下…”

  “…(杂音)所有收到这条讯息的时空巡警或能帮忙的时空旅行者,请注(杂音)…公元1974年7月7日发生红(杂音)…18、19世纪编队前往干预后,除我舰外全军覆没,犯罪者力量过于强大,且免疫历史变更,请求时空舰(杂音)…所有能帮忙的人,即使是犯罪者,也都请尽力向我们提供关于'艾伦.维德'和'以太能量'的可靠情报,整个时间轴因为此种能量的泄露,正濒临崩溃,我们需要抛弃前嫌,团结起来,才有可能拯(杂音)…不然,一切…”

  然后,通讯就中断了。

  哆啦A梦一边关停仪器,一边努力从如同死灰般的面庞上找回一分希望,从口袋里掏出毫无动静的虫鸣警示仪,凝重道:“露卡他们那边一定是出事了!如此对以太能量的疯狂使用,他们不可能允许的…我在他们去地球前也预设了警示仪,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但是,正如时空巡警刚才所说,时空连续性和法则现在已经被以太能量基本瓦解,因果律自然也混乱了,以至于从露卡他们去地球的那个点开始,我的时空道具就全失效了…而警示仪也是基于时空法则而存在的,所以也跟任意门、狂时钟一样用不了了!”

  哆啦A梦这一番话语后,大雄才如梦中人般惊醒:“那个核试验…难道说…”

  “是的…我怀疑,可能是人类正在用核弹攻击露卡他们…”

  “那我们应该赶紧去救他们啊!露卡他们要是有危险的话…”大雄说着,随手抓起一个竹蜻蜓戴在自己头上,就想飞出去,却被哆啦A梦一把抓回来。

  “大雄,我们现在甚至都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所有的感应器已经用不了了…武器也有一大半失效,包括反弹斗篷…要是动作再不快点的话,连我的口袋都可能会…”

  这突如其来的一切,让两人也是手足无措,大雄第一次感觉到了无能为力,一下跪倒在了房间的地上,愤怒、悲伤的泪水如清泉般涌出,他恨自己为何不能再救一次朋友…哆啦A梦搀扶着他坐到椅子上,安慰道:“别着急,大雄,还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时空巡警的主力舰队,在整个次元内都是所向无敌的,他们一旦出手,我敢说那群拿以太能量为非作歹的家伙,一定就会受到惩罚!露卡他们,也应该能安全的!”

  大雄轻轻点点头,紧紧抱着哆啦A梦,试图振作起来…突然,他一把松开,戴上竹蜻蜓,从旁边的架子上抄起一把空气炮、四季徽章和放大电筒,“嗖”地一声从窗户飞出了房子。

  “中途岛…既然人类在轰炸那里,我就去那里找起!我在地图上看到过那个岛!”泪光还未褪去的眼里带着无尽的战意,他向着正东方飞去。

  “大雄!别做傻事!”哆啦A梦也赶紧追了上去,然而大雄的竹蜻蜓速度丝毫不比他慢,他只能勉强跟着,却拼了命也追不上。

  路上,正在空地玩耍的静香、胖虎和小夫也都注意到了大雄的异常,叫住他并询问后,一个个也是义勇非凡。

  胖虎怒气冲冲地冲到落地的大雄面前道:“那些可恶的家伙…阿尔一定也被他们抓了!大雄,放心,算我一个!”

  静香眼里的血光也丝毫不弱于大雄,她攥紧双拳,嘟着嘴道:“那些贪心的大人,居然为了能源而威胁所有人的存亡…绝不能允许再这样下去了!我也去!”

  一向胆小的小夫,这次也一反常态地英勇,脸上带着少许红晕,将恐惧从嗓子中以浊气呼出,摆出一副超级英雄的样子:“露娜!等着,我小夫不把你救回来誓不罢休!”

  胖虎见状,如英雄相见恨晚般一把搂住他:“哈哈,这才是小夫啊!”

  哆啦A梦见此情形,知道自己已经劝不住众人了…此外,他们也的确并不是毫无办法可言,只是由于时空道具的集体失效,而风险较大而已。

  从家里拿了备用的盲点星、适应灯、四季徽章、空气炮和竹蜻蜓,分发给大家,顺便抱着赌一赌的心态把口袋也装备上后,再三叮嘱危险,哆啦A梦便带着五人向中途岛全速而去。

  用重力吸收枪和芭蕉扇加强竹蜻蜓效率后,只需20分钟,他们便能抵达目的地,等到达那里后,再另寻搜索便可。

  若遭遇危险,备用的竹蜻蜓也应当可以帮助他们迅速撤退。

  

与此同时-外太空

  露卡终于完成了脱胎换骨,现在被暗红色以太包裹的他,仅仅气势就与艾伦不相上下。

  看着力量再度大涨的他,艾伦脸上不但没有恐惧,反而还多了一分赞许的神色,他微笑着拍着手掌道:“棒极了,孩子,你离突破只剩一步!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压下内心里暗露卡的窃窃私语后,露卡盯着艾伦义愤填膺道:“别想多了,艾伦,我是不会成为你的仆从的!我,露娜…还有其他所有人的未来,都应该由我们自己决定,你无权干涉!”

  “你说的一点不错,露卡,我们的命运,到头来还是得由自己决定…我只是给你指了条可能的路而已。”说罢,左手往前一挥,代表时间的透明波动从其上发出,右手则急速变换着,露娜那白净的手掌逐渐消失,虚假的表皮被机械的冷光取代,最后露出的,是一柄闪着代表高科技之绿光的拳套…正是露卡先前使用的辉夜星战斗手套。

  “来,继续课程吧,使出你掌握的一切来打倒我,然后我便会向你展现未来。”

  听到艾伦的话,露卡的表情变得玩味,“一切吗,艾伦?今天我就满足你的愿望。”

  说罢,右手食指带着暗红色的光芒向前一点,闭目并稍事蓄力后,时空操纵力突破了艾伦的红以太护罩,直取战斗手套。

  不出三秒钟,手套便碎裂成了大堆边长小于一毫米的碎块,最终再次破碎,直至化为灰尘,剩下的,只有艾伦为露娜加装的无手机械臂,以及他略显凝重的表情。

  尽管手套因为是非有机物质而容易被以太操纵,但露卡的轻松程度依然远超他的预想。

  将手撤回,露卡故意学着艾伦,双手背后,坏笑着回敬着艾伦:“嘿嘿,你说对了一件事…只有以太才能真正意义上对抗以太。”

  接着,露卡张开双臂,向四周尽情释放力量,头部微微抬起,双眼里的星系忽然开始缩小…增多…直至成为一个微缩版的宇宙。

  伴随着星光和地球的模糊与消失,两人进入了由露卡构造的口袋宇宙。

  “再大老远跑到几百光年外有点小题大做了…来,就在我设立的舞台上结束一切吧!尽情出手,艾伦,这个空间和宇宙一样坚固。”

  “这样,便可以无视赌局…作风真是越来越像我了呢,小露卡,我很骄傲。”艾伦看着四周不断游走的暗红色能量,浑身的红以太也因为发生了共鸣而疯狂地从身体内窜出。

  “那好吧,孩子,作为对你实力的认可,我要全力以赴了,做好准备。”

  传送发动,左手掌心马上凝结出一个足有十个太阳重的小黑洞,艾伦直勾勾将其向露卡的心窝砸去,这一次他没有再嘲笑自己的高徒,很明显,他的确要来真的了。

  露卡并没有动,他双眼一睁,数道暗红色闪电从空间内涌出,封闭艾伦手上的黑洞后,直击向他本人,却还是被传送躲了过去。

  少年终于动了,双手呈利爪状向胸前隔空一扯,兔耳绷直,艾伦四周的空间转眼呈现崩溃状态,这感觉仿佛有一整个银河系的重量正压在肩上似的。

  不过艾伦似乎造就预料到了这一切,身形再一次从空间里隐匿,他顺利逃脱了露卡的杀招,右手顺便对着少年的周身一圈,发动维度塌陷,然而露卡身上却立刻伸出几条暗红色的以太触须,电光火石间阻止了二维的继续扩大,并将刚有扩张征兆的维度裂缝扼杀在了摇篮中。

  “很勇敢的尝试…”露卡邪邪一笑,双手在胸前用力一握,搓出一个灰色的球体,从里面释放出的以太转眼间将整个口袋宇宙如湿毛巾一般拧成了麻花状,数百个因为这种时空畸变而产生的大质量黑洞和空间裂缝不断从四周出现,向着露卡手上的灰色球体内涌去,攻击着位于路线上的艾伦。

  但艾伦再一次在空间里遁入遁出,游刃有余地完美闪避了所有来袭的空间异常!这让露卡大惑不解,神识立刻向被操纵的露娜身体上望去…

  …只见红以太之中隐藏着一层薄薄的浅蓝光。

  “预言…艾伦他也会用预言了?我记得露娜并不会啊…”

  眼见自己声势浩大的猛攻完全打不中对手,露卡明智地暂停了攻势,手在下巴上停了少许后,他自信一笑,一些层次清晰的光环在双手周围浮现,双手袖子的晃动正在放缓…

  五指尖合拢,露卡再一次检查光环构筑完毕后,看着远方蓄势待发的艾伦,双眼一眯,厉声道:“预言,总归还是依附于时间而存在的!”

  手指松开,释放了在掌心蓄积已久的白光,它随后笼罩了整个口袋宇宙,时间的流动瞬间停止。

  不久后,它再次恢复了生机,但方向却与先前完全相反!包括露卡在内,万物开始向原本的位置回溯,唯一不变的,便是露卡的记忆。

  “既然已经知道了过去,剩下的只是少许调整而已。”


十五秒前

  意识的归来在脑海里激起了层层以太巨浪,但露卡终究还是遏制住了时间回溯带来的副作用,按照来自已消逝的未来的记忆,他对灰色球体里的以太波纹进行了微调。

  远方那道时隐时现、不断闪烁的赤红色光芒突然自主没入了一个飞驰而过的黑洞之中,伴随着一声露娜因为身体被黑洞扯伤而发出的惨叫,艾伦的预言告破。

  将灰色球体连同众黑洞一起撤掉后,冷冷地望着远方那个正在努力复原的身影,露卡发出了颇具胜者口气的心灵通讯:“不用再对未来进行无意义的窥探了!怎样,艾伦,还有后招吗?”

  “后招?我的孩子,你也太小看我了。”

  话音未落,艾伦眼神中突然爆出一阵扭曲光线的震波,被操纵的露娜双手将食指、拇指和小指伸出,对于胸前,赤红色的光芒从全身向眼里汇聚而去,化为两个小光球…

  “这是什么能力?”艾伦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看得露卡顿时一愣,他从未见过任何以太能力是从眼里发出的。

  “想象力的产物啊,我的孩子!你应该为自己能成为欧米茄射线的第一个试射对象而感到荣幸。”

  说完,鲜红色的致命光束从露娜的双眼里以光速射出,硬生生在露卡创造的宇宙上划出了碎片四溅的时空裂痕,直逼少年而去。

  “眼部发出的光束…”谨慎分析欧米茄射线的能量属性,发现它其实便是高度汇聚的红以太后,露卡下意识挥手造出一个护盾以行抵挡。

  但光束随即跟撕纸一般毫不费力地穿透了防御,顺便震撼了露卡的灵魂!

  “这么强劲的毁灭性…”手往胸口一抓,忍着钻心的疼痛,露卡知道自己必须全力以赴才有可能与艾伦的终极绝技相抗衡。

  这一招,不是普通的光束,它便是“毁灭”这个概念的具象化,绝对的熵增,时间、空间在其面前都形同虚设,时间逆流、空间压迫,均会被这一招无视…只有纯正的以太或体量足够巨大的时空集合体才可能和它相抗衡。

  不过让露卡略感安慰的是,这一招对露娜的身体来说,似乎要求过高了,光束此时离露卡尚有三百公里远,然而艾伦额头已是大汗淋漓,兔耳的末端甚至开始出现瘀斑…可见这一招对其使用者的体能消耗之大。

  “就艾伦现在的状况来看,他只能打出这一击了…所以这可以算是他的孤注一掷了!那既然如此…”

  露卡知道自己单用以太也的确无法阻止这一招,但他最强大的武器还未使用:他创造的这个口袋宇宙本身,创造这个足有真实宇宙三十分之一大小的时空花费了他目前可用以太的五分之一。

  射线距离自己还有一百公里远,露卡随即也回归宁静,暗红色的以太召唤着身边的时空,向它们的主人身上汇聚。

  不一会儿,口袋宇宙的操纵节点在露卡面前凝聚完成,他双手张开,掌向前合力推去,透明的时空本身在距离自己三十公里远的地方与欧米茄射线相撞。

  时空痛苦地颤抖着,艾伦身边的时空也是如此,但射线的属性避免了它们直接伤害艾伦。

  就在欧米茄射线与时空接触点的核心,温度已逼近无限大——创世大爆炸的水准,数以兆计的大质量黑洞在直径五公里内不停生成与毁灭,完全的混沌在这块狂暴的领域内诞生了。

  毁灭和创造,原本就是息息相关的。


十分钟后

近地轨道

  一个发着红光的洞从时空里涌现,里面吐出两个娇小的人影,一男一女,两人都是满身伤疤,男孩手上和女孩的双眼仍弥漫着尚未完全褪去的时空混乱区。

  时空洞里随后迸发出了耀眼的白光以及玻璃破碎的声音,但男孩已被烧焦的左手费力一动,将即将迸发出足以蒸发银河系之能量的小洞关闭了。

  战斗暂告一段落,两人最后以平局收场,欧米茄射线的能量最后被口袋宇宙勉强抵消掉,但后者也因此而处于崩溃边缘。

  就在时空即将彻底塌陷的一刻,两人对上了眼,不知是直觉还是心灵的共鸣,他们一起举起了双手,开辟了通往地球的道路,齐心协力逃出了毁灭的深渊。

  口袋宇宙随后在本宇宙之外爆炸了,冲击波很幸运地避开了本宇宙,否则,天上怕是又要有一堆星星消失。

  战斗似乎结束了,没有人胜利…

  …果真如此?

  以太变回了黑色,露卡猛地睁开眼,没等身体恢复完全,他用神识探查所处位置后,立刻传送到艾伦的面前,双手使出最后的力气,死死扣住露娜身体的脖子。

  “对,就是这样!干掉他!”自己黑暗面这时在一旁叫嚣着,希望露卡能迎接自己,但被冷漠回绝了。

  露卡并不想杀掉艾伦,他只是想用落地时产生的能量消磨艾伦最后的体力。

  对方此时也恢复意识,发现同样最多只能操纵黑以太的自己无力挣扎后,眼睁睁看着露卡与自己一同坠入地球大气层,目标,不偏不倚,正是阿拉斯加。

  “哈,在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吗?孩子?”

  “一点不错。”

  露卡无感情地说着,脚下又添一层以太推力,加快了坠落的进度。

  两人此时已经化为蓝天上的一颗火流星,以200公里/小时的速度向着冰封的极地而去。

  这一刻,两人都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美感,好似残阳般的火焰在他们眼前飞舞。

  “艾伦,我感谢你教我的一切,我会牢记在心的。”说着,手上加了一层力。

  “哦吼吼,你可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啊…总是这么容易大意。”

  “…!”

  露卡猛然察觉到不对劲,但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艾伦原本空荡荡的右手悄悄伸到自己的腹部,变形为一把闪烁着红光的巨炮——一门单兵型终极红石镭射炮。

  “你真以为你赢了吗?”

  露卡想松开,但他的精力已不允许他如此快速地反应,艾伦大笑着开火了。

  鲜红色的光柱贯穿了露卡的腹部,直冲天际,把他打飞成了两截,胃肠部分完全消失了。

  幸好,露卡残存的以太尚足以让他把下半身拉回身边,在紧急催谷之下,依然得以在二十秒内重新拥有了完整的身体。

  艾伦的最后一击,终于把两人的残余能量值拉到了相同水平,战斗以平局落幕。

  流星一分为二,以五公里米的相隔距离击中了阿拉斯加海岸,砸出两个直径约两百米的大坑。

  同时从已被烧焦的海滩上跳起,艾伦和露卡在半空中再次相会,前者眼中喜悦无比,后者则满是焦急和期待。

  此时,两人都只能勉强飞行,再战下去已经没有了意义。

  平局,成为这对儿师徒史诗决战的终点。

  再一次鼓起掌,艾伦努力遏制着想上前抱抱少年的冲动,叹道:“太棒了,孩子,比我预想的要强得多!恭喜你及格了。”

  “那现在呢?你说过要给我展示未来。”

  “别急,露卡,未来,很快就到。”

  说完,艾伦脑海里对着基地发出一道讯息:向01目标递送“特别礼物”。

  “很快就到?艾伦,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尽管挨了一记镭射炮,心里那分不对劲依然挥之不去,直觉告诉露卡,艾伦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自己。

  “在未来到来之前,我再送你一句话:没有危机,便不会有奇迹…没有梦魇,便不会有美梦,自己体会去吧。”

  接着,一道巴掌大的光点突然从地平线之下冒出,正中露卡的小腹,把他打上了天!

  “呃!这是什么!好硬…”露卡努力用护盾抵挡住了不明物对肉体的破坏,但那个物体拥有的极高坚实度依然给予了他短时间内难以抵抗的推力。

  “艾伦…你个怪物!你害死我们所有人了,知道吗?!”露娜绝望的尖叫突然在艾伦脑海里响起,但对方只以神秘的微笑作为回应。

  “我说过了,小姑娘,这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见露卡消失在天边,艾伦立刻化作黑雾传送回基地,来到武器库,在众将领的目睹下,他操纵露娜的身体,将一颗足有篮球大小的红以太能量球注入摆在面前的足有一人高的飞弹的终极红石核心里。

  随后,在一阵机械的杂乱组装声后,红以太被飞弹的红石核心吸收,冷酷的提示女声响起:

  “长官,欧米茄飞弹已就绪。”

  “很好,随时待命,听我口令开火。”艾伦用露娜的身体下令后,又传送回埃斯帕尔囚禁室,在发出又一道心灵通讯后,命令“木偶计划”控制室断开了自己的虫洞链接,将体力耗尽的露娜关回囚禁室。

  “虫洞已关闭,欢迎回来,艾伦.维德上将。”

  艾伦的本人立刻扯下身上的神经控制线路,没等蓝色缓冲液完全消失,便冲出舱门,向通讯员急冲冲道:“给我接五位先生们,就说我建议立刻发射所有可用的武器来打击01目标,这样可以削弱目标的防御,增加欧米茄飞弹的打击成功几率。”

  “收到,将军,已发送给企业号。”

  

与此同时

中途岛暗礁

  照了适应灯以抵御辐射后,大雄等人在暗礁上找了快五分钟,但除了大堆辐射外没有一点点露卡等其他埃斯帕尔人的蛛丝马迹。

  忽然,一颗黑漆漆的流星从天而降,哆啦A梦赶忙抱着大雄躲开了它,流星重重落地,引得其他三人也涉水过来查看…

  黑雾散去,那哪是什么流星,正是刚被艾伦用不明物体轰上天的露卡!他此时脸上毫无生机,被银发遮映的双眼里充斥着无尽的愤怒。

  “露卡!你没事吧!”大雄看到好友受难,赶忙拿着医疗箱上前查看,却被始料未及的一声拦住了。

  “都离我远点!!!”

  大雄浑身一震,他从没见露卡如此悲愤地说过话。

  “露卡…到底发生了什么?”

  静香也上前轻轻道:“露卡,我们是来帮忙的!”

  胖虎和小夫还想询问其他埃斯帕尔人的下落,却被接下来的一幕吓到了:

  露卡颤抖着从水里站了起来,手上捧着一个圆圆的物体:

  莫佐的龟壳,上面还带着一些已经干掉的红点。

  一些鲜红色的奇怪泪水从露卡的眼中落到地上,将他脚下的礁石融化了。

  他脸上的肌肉疯狂地抽动,大喘气连连,一些黑色的以太气体在头顶凝结成了真正的乌云…

  就在刚才,艾伦向露卡发出最后一道通讯,解释了事情的原委:在美国人的命令下,莫佐被解剖了,尼克松总统特意留下了龟壳,由艾伦作为武器来自由使用。

  “很遗憾,我的孩子,我也只是个下人,无力干涉。”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话里带着真正的遗憾。

  在落地前,露卡便知道了这一切,随着首个亲人的逝去,一道红光在眼里划过,内心顿时被数种急剧膨胀的负面情绪占满:

  愤怒、后悔、自责、复仇。

  到底是谁害死了莫佐?是人类,还是他自己?

  直接来看,是人类。

  究其根本,是他自己。

  自责、复仇最终占据了至高点,在露卡内心进行着最后的碰撞,每一次,都是对他本我意志的严重削弱。

  以往的每一分阴暗回忆、其中携带的每一抹糟糕阴影,在这一刻终于积攒到了极致,爆发在即。

  暗红以太与红以太间的差距,被这最后的一分精神重创弥补上了。

  就在这最恰当的时刻,暗露卡在他的内心说起了悄悄话:

  “来吧,做出你的选择。”

  “不!”

  “我说过了,能决定未来的,只有你自己,记住这句话,兄弟。”

  “不!!!!我不会失控!”声嘶力竭着,露卡进行着最后绝望的挣扎。

  以太时间流也对他张开了,那个产生一切混乱的人影终于转过身来,露出了真容:

  银白色的头发,垂下的兔耳,嬉笑的脸,被黑洞取代的瞳孔…正是露卡的黑暗面。

  发现露卡不自觉地探查后,他张开双臂,以令人寒毛直竖的暖意道:“你好,兄弟,欢迎来到未来…我的时代,你以及万物的终结!”

  现实中,露卡又一次重重跪下地上,这一跪,让暗礁下沉了一米,脸贴在地上,不停啜泣着,身下的岩石已经化了一层。

  哆啦A梦虽然没有检测仪器,也依然发觉了空气中能量的异常涌动…

  “露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助你吗?”

  “帮助我…”用带着明显重音的语调,露卡抬起了脸,大雄当即吓了一跳:

  他的左眼里是星系,右眼里是黑洞。

  “…露卡,你…”

  “…想要帮我,就快点离开这里!啊啊啊!”头里又是一阵疼痛,如同被电击一般,使劲掐着自己的兔耳,他仍徒劳地试图阻止负面情绪的涌出。

  他抓狂似的摆手:“快!离开这里!越远越好!我不想伤到…你们!!”滚烫的眼泪如瀑布般涌出,血丝充满了双眼,青筋在全身暴起,露卡知道自己已经顶不住了,他的本我已濒临沉睡,只能用最后的意志让朋友们赶紧去到安全地带。

  哆啦A梦摇摇头,知道手上的道具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只好掏出芭蕉扇,对着其他四人就是一扇,将还戴着竹蜻蜓,没反应过来的大雄等人刮到了十公里外。

  回过头来,看向已濒临爆发的露卡…

  “露卡…事情会变成这样真的很抱歉。”

  “哆啦…A梦…没有关系的…这,毕竟都是我直接导致的…”

  哆啦A梦无视已经开始波及自己的红以太爆发前兆,无奈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苦笑着,露卡决然道:“我会尽力和他斗争…暂时能让他行动不了,然后再另寻机会看看能不能中和他…如果还不行,那我…会试试自杀…总之,你们帮不上忙的,快走吧!”

  一道赤红色的光柱终于从露卡身上暴起,直冲云霄。哆啦A梦见状,终于被迫撤退,去与十公里外的大雄等人会合。

  见哆啦A梦离开五公里后,露卡回到了内心世界,当即冲到暗露卡的背后,趁他不注意紧紧把他抱住,试图摔倒他…但对方纹丝不动,仿佛一座大山。

  “还在挣扎吗,兄弟?这可都是你的选择啊。”

  “闭嘴!我说过,这里是我做主…”

  暗露卡笑了笑,当即转过身来一把将露卡扑倒在地,紧紧压在他身上,用念动力固定住孱弱的他后,双手揉着他的脸蛋,怜爱道:

  “哦,我的好兄弟啊,你要是想阻止我,光凭动手是不行的呢…待我激活我们的全力后,再试试看能不能劝住我吧。”

  说罢,暗露卡将右手向天空举起,一颗赤红色的光柱从手上直冲云霄,露卡情急之下,挣脱右手,使出浑身解数向光柱射出一颗黑色的热寂光波,但却消失在了光柱表面,没有丝毫用处。

  “我说过了,动武是没用的。”

  现实里,露卡的全身已经被红光包裹,牙关紧咬,双眼冒出炽热的以太烈焰,兔耳如利刃般竖起,银发被气流吹得散乱…

  忽然,他整个人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后背,仰天长啸,他的红以太,终于被激活了。

  “啊啊啊啊啊!!!”

  一声大吼,赤红色的光柱以他为中心,覆盖了整个中途岛暗礁,直冲天际,突破了大气层,贯穿了时空。

  一道撼动整个次元的震波从他身上涌出,瞬间席卷整个地球,并向全宇宙、全时间轴扩散,依照暴风眼效应毁灭着一切。

  天上的星星瞬间消失了四分之三,且还在减少。

  地球本身…人们只感受到一股强风吹拂而过,再无其他异像…除了依然耸立在太平洋上的那个巨大赤红色光柱。

 

回忆录:万物湮灭

时间:地球历公元1996年8月9日

位置:月球居留地

  多么可怕的一战。

  弹指间,星河在我们的念头间毁灭与重生,艾伦的力量真的是难以捉摸…不过也非无懈可击。那一战,我打得真心爽…尤其是最后的一投,我把满腔怒火都发泄到了他的身上,他的灵魂灼烧的味道形同烤肉…相信他也很享受吧~

  但最大的麻烦,依然是我自己…我的黑暗面,虽然内心无情,但毕竟是我的一部分,所以种种原则强加于身后,又给人一种“有情”的错觉,真是矛盾的混合体。

  莫佐…不,我现在不能提他!好痛…

  …………………………………………………………

  …爆发的那一刻,我痛苦但又快乐,悲愤却又舒畅。

  我发泄了内心的所有阴霾,将它们全数播撒至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罗布鲁他们发现的新星区转瞬即逝,幸好他们当时还没入住,嘿嘿,后来罗布鲁还为此多给了我一巴掌,真是有趣的人啊!

  佳亚号,消失在时空裂缝里。

  动物行星…大雄他们是这么叫的,因为离地球近而没有直接毁灭,但大气层被以太震波吹走,两个小时内,整个星球上的生命被全数杀死,它的卫星还算幸运,那里的人类有自己的人造生物圈,幸免于难。

  植物星,除了被保护的城市部分外,其他部位全数化为荒漠,还好。

  辉夜星…我在爆发时,残存了少许自我意志,居然使得冲击波成功避开了那里…

  此类悲剧还在其他世界上不断上演…真是一场灾难。

  那一天,我直接杀死了数以兆亿计的非地球人,我是全宇宙最大的恶人。

  

  


  

  

  

  

  

  

  


视界波纹

【以太战争】第二十九节:毁灭之战(中)

        在大气层外行动,对露卡来说仍是新鲜事,即便先前在月球上时,他也很少到月面上直接行动。

  如今,与艾伦在这黑暗的宇宙中互相对视时,他才终于明白在真空中行动意味着什么:星际空间的寒冷、恒星的酷热在这里交织,即便有以太在保护自身,“冰火两重天”的感觉也依然难以忽视。

  最重要的是,宇宙里,声音通常是无法传导的,这导致他可以利用的环境信息比地球上缺乏很多。

  不过好消息是,他也不用担心水体、空气等在地球上会阻挡他行动的干扰因素了,死寂的环境,某种程度上也有利于他集中精力,全身心投入战斗。

  远方,艾伦操纵着...

        在大气层外行动,对露卡来说仍是新鲜事,即便先前在月球上时,他也很少到月面上直接行动。

  如今,与艾伦在这黑暗的宇宙中互相对视时,他才终于明白在真空中行动意味着什么:星际空间的寒冷、恒星的酷热在这里交织,即便有以太在保护自身,“冰火两重天”的感觉也依然难以忽视。

  最重要的是,宇宙里,声音通常是无法传导的,这导致他可以利用的环境信息比地球上缺乏很多。

  不过好消息是,他也不用担心水体、空气等在地球上会阻挡他行动的干扰因素了,死寂的环境,某种程度上也有利于他集中精力,全身心投入战斗。

  远方,艾伦操纵着露娜的身体缓缓飘上前来,他以包含暖意的目光看向露卡,又瞧了瞧脚下的地球,叹道:“多么美丽的星球啊!我一直希望能从这个角度看她…嘿,但谁能想得到居然是以这种方式呢?”

  转过头来,发现露卡的眼里丝毫没有兴奋之色,艾伦凑上前来道:“但你,你已经看了这景色无数次…新鲜感,怕是早就跟你的父母一样远去了吧?”

  露卡回首与艾伦对视,依然无言,但冷漠的表情已经胜过回答,听着死敌的话语居然以自己最爱的姐姐的声音发出,他的心里尤其不是滋味。

  “说真的,这就是我羡慕你们这些孩子的原因之一,你们能看到那么多我们无限渴求的事物,且习以为常…如神一样高高在上…”

  听着艾伦的话语,露卡抬起手来,其上的以太气焰愈加浓烈,遮映了脸庞,“哼,但这并不快乐呢,艾伦!整天在那里为自己的力量而担惊受怕,仿佛时刻捧着个烫手山芋似的,劳神又孤独…”

  艾伦慢慢闭眼,鼻子里长叹着,将露娜的海蓝色长发往旁边一甩,浑身以太往身体里一缩,头发回归原位,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足以粉碎小行星的黑色波纹,还有露娜那同样化为银河的瞳孔,带着无限的战意及欲望盯着露卡。

  “感觉孤独吗,我的好孩子?”身边,由黑以太组成的光环急速旋转,艾伦短短三秒内边整理好了自我的气势。

  “那就抓紧时间,让我们好好亲热亲热!”

  “你最好赶快把露娜放开,艾伦…”双手展开在身侧,露卡身上的能量也正以指数级飙升,银发和兔耳如同被电击一般四散开来,几道暗红色的雷电随着他双眼内星系的亮度提升而划过无物的真空,在难以察觉的瞬间里劈碎空间,又将其复原。

  右手托着以太的阴影向前一伸,食指正向艾伦,他以回音愈加深沉的语声威胁着,“…不然,我不介意在结束后,好好给你上几道刑。”

  “这才像点样!来啊,让期末测验开始吧!”说罢,神色狂喜的艾伦双手汇于胸前,瞬间打出一道足有两人高的三角形以太光镖。

  露卡迎上光镖,挥手将其斩成两半,随后对着艾伦就是一道被暗红色电流包裹的热寂光波,这种绝技,对于现在离蜕变只剩一步之遥的他来说,早就不值一提了。

  艾伦看着面前袭来的狂暴破坏能量集合体,不屑一哼后,整个人消失在黑雾里,在露卡的身后重现,“醒醒吧,孩子,你以为这种鸡肋的能力还能对我有用?”说完,一阵阵白光在他的双手上迸发,那是高速移动划破时空而产生的波纹。

  “就让你见识下真正的攻击。”说完,没等露卡来得及调整身姿,艾伦整个人居然化为一道鬼影,径直从少年的身体里慢慢穿了过去!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连艾伦眼里发出的光都在露卡作挣扎态的身体里凝结成柱形。

  如果此时有第三个人从旁边观看,且视觉够灵敏的话,他还是能看出一些细节来:就在艾伦接触露卡身体的地方,数以千计的弯曲拳影正冻结在时空中,如毒蛇一般不断吞噬着露卡身上残留的光。

  艾伦终于定形后,得意地将右手响指一打,恶狠狠道:

  “就跟新星一样,给我炸成灰烬吧!”

  定在空中的露卡顿时被数千道洁白火花吞没,整个人就仿佛被粉碎了一般,唯一可见的便是他惊恐的表情以及无力的身姿,每一个小火花,都是艾伦一拳的造物。

  艾伦脑海里,看着这一切的露娜,早已泣不成声。

  一分钟的持续爆炸后,攻击总算结束,露卡整个人此时已是满目疮痍,不省人事,银发早已被炸了个精光,露出焦黑的头皮,正如身上其他部位的皮肤一样。艾伦的攻击速度是如此之快,快到连光都追赶不上他的拳速,露卡的以太护盾自然也是毫无用处。

  顺便,三道由红石组成的粉尘标记也在露卡的背部要害部位悄悄凝结完成。

  不过,艾伦没有注意到的是,一道浅蓝色的光芒,此时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从自己的后背延伸了出来,直冲向少年而去。

  “那么,孩子…”回过头来,艾伦正准备再行下一轮教导,却看到了让他始料未及的一幕。

  刚刚理应被打残的露卡,居然凭空消失了!

  “…嗯?!”眉头一皱,在警觉驱使下,艾伦立刻将神识扩展开来,试图找到随时可能再次发动突袭的少年。

  然而,他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一个手指从后面点了点他的肩膀,“我在这里呢。”

  “你…呃!”

  还没等艾伦回过头来,一记带有破坏能量的小巧重拳直勾勾轰在他的右脸蛋上,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肤随攻击的到来而被分解着!右半边的牙齿顿时全毁,露娜原本海蓝色的秀发也被烧掉了一半,整个人跟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眼里透着难以置信,艾伦捂着脸,努力调整身形,将视线里不断旋转的地球稳固下来,回望已经恢复如初的露卡,以及他身上正在灵动飘浮的蓝白色光芒,他瞬间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啊,没想到你的小姐姐居然趁我不注意跑掉了…我的疏忽。”

  露娜,刚刚情急之下使用了“以太魂跃”能力,这是一种能将自身的灵魂及极少量以太从身体里分离出来,暂时自由活动的特殊能力,也是她与生俱来的一种天赋。

  在这种形态下,她拥有实体的一切以太能力,但唯有一个弊端:这时使用大功率的以太技能会燃烧她脆弱的灵魂,若使用过猛,她的灵魂可能会破碎,进而消散。果真如此的话,那“死亡”便会切实发生在一名尚拥有以太的埃斯帕尔人身上。

  还好,她这一次所做的,只不过是用自己的能量混淆了艾伦的视线并暂时隐匿了露卡,顺便还给他疗了伤。

  奇袭艾伦成功后,露卡回望刚在空中形成的海蓝色人形,感激不已:“露娜,我欠你这一次。”

  “听我说,露卡,艾伦他其实是想…啊啊啊啊!”没等露娜能道破真相,她的以太灵体忽然开始扭曲,径直向自己那被艾伦控制的身体里涌去。

  “露娜!!!”露卡伸出手试图拉住她,但虚无的蓝光从他手间滑过,丝毫没有停留。

  艾伦毕竟仍占据着她的肉体,且露娜基本所有的以太仍在艾伦的掌控之中,他只要想,把露娜的灵魂强制召回并非难事。

  “很无畏呢,小姑娘,可惜这招对我不会连续起效两次了。”终于让露娜回归原位并用更强的灵魂枷锁禁锢住她后,艾伦一边修复着头发,一边望回露卡,这一次,他摆出了咏春的起手式。

  “我希望你能好好利用刚才这次机会,露卡,因为你不会有第二次了!现在,再试试看能不能跟得上我的速度吧。”说罢,整个人再一次化作鬼影,扑向露卡,手作点穴状,然而后者这一次并没有丝毫慌乱,双手一摆,稍稍一抖,居然一举将艾伦的双手死死扣在了掌心内。

  看来他现在不仅能跟上艾伦的速度,更能抵挡这种速度带来的冲击力。

  两人在这场角力里相持不下,艾伦脸上青筋暴起的艾伦兴奋地赞扬着:“就知道你…不简单啊,小露卡!果然对速度有天赋,中了我一招就基本适应了。”

  露卡那边同样不好受,尽管能抵挡艾伦的攻击,但他的手劲还是略逊一筹,胳膊抖动的幅度远比艾伦要大:“别把我看扁了,艾伦!我自认还是位…好学生的。”

  说罢,力量在双手上拼命汇集,他硬是用一发能量聚爆将艾伦震飞,随后整个人以不逊于对方的速度迎了上去。

  但艾伦仍然只是展露出了自己实力的冰山一角,不慌不忙地,他轻而易举地挥舞手掌,竟然将露卡的攻势一一转向、化解,尽管后者不断加剧攻势,以至于他们两人战斗发出的光芒从地球表面都能看到,但艾伦仍显得游刃有余。

  终于,在露卡流下第一滴汗五秒后,艾伦发觉他防御上的一个致命漏洞,左手立马如一发穿云箭般穿透拳影之海,“啪嚓”一下死死扼住露卡的喉咙。

  “动…动不了了…”封喉的同时,艾伦顺带还给露卡点了穴,让他再度陷入被动。

  “破绽太大了,孩子!要多思考。”艾伦一边冷冷地指点,一边加紧了手上的力度,导致露卡难以呼吸…

  “不…我不能栽在这里…”一些黑色的雾开始从露卡的双眼里流出,好似来自远古的低吼随之在两人耳边回荡。

  “你个笨蛋,艾伦!快醒悟吧!你现在应该明白露卡失控后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吧!这次你见到的还只是他完整力量的一小部分!”露娜焦急的呼喊再次在艾伦的耳边响起,后者的手逐渐开始感觉酸麻,露卡体内新涌出的那些力量似乎正在吞噬他的以太。

  “小姑娘,都说过多少次了,我对此当然是一清二楚的,这全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艾伦,你可真是个疯子。”

  又是一声大喝,艾伦的铁爪被露卡的能量爆破再次震开。

  “不错,小子,看来论硬实力,我目前这个形态比满状态的你还差一筹…”

  露卡迎来了第一个爆发期,持续大吼着,眼中的星系破碎成了纷乱的光点,数以百计带着足以粉碎恒星的能量的热寂光波向着艾伦集中砸去,他尽管不断试图用传送进行闪避,然而那些光波在露卡意志力地操纵下,居然能够追踪他的方位,艾伦连连中招,身上原本丰厚的护盾已近乎支离破碎,嘴角流血不止。

  “跟突然觉醒了似的…哼哼,跟我预料的完全一样!看来是时候给你加点料了。”

  艾伦于是用心灵信号对着地面上的基地发送了攻击指令。

  “镭射炮,轰炸我标记的坐标。”

  “收到,将军。”

  三道赤红色的光柱如擎天之柱一般拔地而起,在上大气层合而为一后,精准地击中了正处于无意识形态的露卡背部。

  这一击虽然对此时的他够不成太多威胁,但仍足以打醒他了。

  鲜红色的光芒散去,露卡恍惚地咳嗽着,眼里的破碎星光逐渐拼凑回星系。

  艾伦飘上前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身体快速复原着,见露卡同样状况不容乐观,轻轻点了点头,欣慰地笑道:

  “果然不负我的期待,能跟自认精通格斗术的我打成这样,对你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值得赞许。你的情感关卡我能看出也已经基本破除了,能敢于对我使出那种攻击…不过吗…”

  艾伦说着,双手合十,慢慢张开,竟然跟先前露卡一样,也拉出一个炫丽多彩的小银河。

  “你也应该知道,真正的战斗还远未开始!我在研究你们力量的途中,对某个高级领域很是感兴趣呢…要不,你给我指点指点?”

  露卡默不作声,他知道艾伦指的是什么:刚才这一连串激战里,他们都没有使用自身蕴含的真正杀伤性力量——时空操纵,这种连迪亚波罗都未曾想象过的权限。

  也多亏艾伦与露卡都不缺乏想象力,才能最终以自己的方式参透这一境界。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种战斗的威力会过于巨大,以至于威胁地球…至少在当前离星球这么近的情况下肯定是行不通的。

  露卡也很肯定,艾伦应该也没有再次转换战场的打算了,毕竟赌局此时仍然成立。

  忽然,一个主意在露卡的心里萌生,在想起从大雄的书房里看到的一些知识后,一些近乎透明的、与时空相连的光斑开始在他的左拳上凝结,然而瞄准的却不是艾伦,而是他与地球之间的空档。

  看着露卡的举动,连艾伦也露出不解的脸色,不过他还是很快搞懂了对面的用意。

  “你这小兔崽子…真是敢做啊!行,我艾伦这次就大发慈悲地陪你玩到底。”乐着,他并没有阻止少年。

  一道带有足以撼动空间的以太护罩随露卡拳上发出的光束在艾伦右侧的空间释放,随即包裹了两人。

  然后,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地球忽然跟被什么不可见的攻击击中了似的,飞速远离二人,消失在了星河之中,太阳的光芒更是转瞬即逝。

  现在,两人真正身处于星际空间中了。

  “很聪明啊,露卡,将我们两人锚定在了空间之中,从而间接达成了远离地球的目的…”

  的确,地球和整个太阳系,实际上都是时刻处于环绕银河系核心的高速运动中的,每一个生命体、小卫星,也仅仅是因为处于主恒星或主行星的引力场内才得以保持相对静止的状态,而察觉不到这种高速运动的存在。

  但露卡改变了这一切,他将艾伦和自己锚定在了空间之中,瓦解了天体的万有引力对两人的影响,在用空间操纵顺势消除惯性后,他们便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静止,相对于宇宙的那种静止。

  现在,群星在动,他们不动。

  “那么,开始吧!第五课:战争,对真正的强者来说,是一个能够强化自身的熔炉,无限提升,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说罢,艾伦将手上的银河引爆,露卡的左右两边顿时凭空钻出两个足有一百个太阳质量的黑洞。

  露卡明确感觉到了来自强引力场的撕扯力,但他随后一挥手指,两个黑洞凭空蒸发。

  对他们来说,一个黑洞,和一个热寂光波并无大差别。

  露卡随后手作利剑状,向着艾伦方向一刺,只见艾伦背后的星辰忽然大批量消失。

  根据对时空的混合操纵,在他的意志命令下,维度开始塌陷,若被这种人造灾难触及,即便强如埃斯帕尔人也难以生还。

  “很有创造力吗,孩子!”艾伦传送到远方,准备以同样的、但更大规模的维度塌陷逼迫露卡转移位置…

  …但突然间,他停手了。

  露卡察觉到了艾伦的异像,利剑状的手一摆,维度恢复原状。

  “怎么了?”

  艾伦盯着远去的地球,略带恼怒地闷哼着:“有一些奇怪的飞船接近了地球,正在往你的家人们而去…先暂停下?”

  看着艾伦愈加严肃的脸色,露卡也同意了。

  

一分钟后 地球-美属阿拉斯加-月光实验室上空的同步轨道

  时空巡警终于抵达了灾难的源头,九道强劲的未知能量节点被锁定在地球上,均可与时空风暴中蕴含的能量频率匹配。

  再次探测后,他们锁定了九个类人外星生命体,似乎便是未知能量的来源。

  正在这时,两个比那九个生命体加在一起还要瞩目的小点突然同时出现在所有时空战舰的显示屏幕上。

  “所有人员,探测到高速移动物体在逼近,准备迎接。”

  来者,正是刚刚从星河间用以太传送紧急返回的露卡和艾伦。

  “…艾伦,你身体里那些虫洞到底是?”

  “这还用问吗,从你们飞船的引擎里复制过来的啊。”

  后者盯着眼前这些形状奇特,却又被人类操纵的舰船,搜索思路,用神识探查他们的时空痕迹后,心里大致有了数:他们,或许跟那个哆啦A梦一样,也来自未来世界。

  考虑到对面同样是地球人,艾伦并没有立刻动武,轻轻向领头那艘较大的战舰飞去,随即被战舰顶部扬声器里发出的量子通讯信息迎接:

  “艾伦.维德上将,我们是时空巡警,根据对你们基地数据库的资料探查,我们以破坏时空罪、破坏亚空间罪、干扰历史罪逮捕你以及全体埃斯帕尔人,请不要抵抗。”

  说罢,一个力场由战舰顶端的小警灯里伸出,向着艾伦和远方的露卡罩去。

  艾伦此时还刻意压制着内心的杀意:“所以…谈和是不可能的吗?”

  “历史本不应如此,艾伦先生,我们的职责便是修正任何不稳定因素。”

  “不稳定因素?哼…那好吧。”

  说罢,一股赤红色的能量从艾伦体内汹涌而出,彻底淹没了原本的黑以太,产生的震波直接扯碎了力场,顺势分解了离他较近的两艘时空战舰。

  露卡见此情形,厉声喝止:“艾伦,不要这样!他们也是地球人啊!”

  “别碍事,孩子!”艾伦挥手划出一道赤红色的光刃,把露卡打飞到了几十公里外。

  无力乱飘着,浑身筋骨仿佛碎了一般,露卡体会着被红以太真正打中的感觉,仅靠无情也无法弥补的伤痛。

  忽然,他明白为何露娜的身体先前能表现出那么强大的战斗力了。

  艾伦用她发射震荡炮时,已经激活过她的红以太形态了,该形态的解锁,对整个机体必然也有着脱胎换骨的作用,以往其他形态的战斗力,肯定也因此而大大提升,幅度…或许有十倍都不止。

  终于稳住身形后,看着艾伦即将开始迎战时空巡警,露卡知道目前的自己无法与他对抗,于是转而在半空中打起坐来,利用这宝贵的中场休息时间思考着缩短实力差距的方法。

  其他战舰见状,不敢怠慢,三道足以抹杀因果的光波和十枚携带着足以蒸发恒星的能量的飞弹在空间动能推动下以亚光速奔艾伦而来。

  他却丝毫不管这些,大肆嘲讽道:“就这点实力,也想当警察?还敢对你们的祖宗指手画脚?笑话!”

  话音刚落,艾伦先是挥手用以太护盾将三道因果抹杀波反弹回去,顺势利用时空操纵将其分裂为十道攻击。

  十艘时空战舰连同其内的一切乘员眨眼间被从根本上抹杀。

  他随后一转身,右手一捏,三艘时空战舰开始被周围塌陷的空间压成粉末,连悖论护盾也没能在艾伦的攻击前挺立超过三秒。

  露卡努力扛着艾伦身上发出的震波,脸上凝重异常,他很清楚,这便是露娜的“红以太”,这种能量的原初状态。

  但最让他震惊的是:艾伦,即便在红以太形态下,仍然能维持理智…

  没等他思考完,二十艘时空战舰已经被艾伦毁得只剩一艘。

  “目标威胁度过大,正在呼叫时空舰队主力前来支援,撤退中。”

  化作一道白光,那艘战舰很幸运地从艾伦反弹的恒星毁灭弹中躲过一劫,带着失利的消息成功离开。

  艾伦自然也把其中的话语听了个一清二楚,不屑道:“时空舰队主力…更多的不孝子孙?哼哼,求之不得呢。”

  天幕上,十三颗星星熄灭了。

  (未完待续)

  

  


视界波纹

【以太战争】第二十八节:毁灭之战(上)

时空隧道-二十世纪区

  追踪着混乱能量的根源,时空巡警们最终锁定了位于公元1974年的这个点,这段时间流已是赤红色闪电、时间飓风和量子异常领域的重灾区,一种从未出现在人类历史记录上的神秘能量此时早已充满了时空战舰的探查仪表,且泄出量还在持续上涨,如恼人的蝗虫般蚕食着时空连续性。

  二十艘洁白的未来风飞船此时从时间狭缝里现身,停驻于混乱核心较为平静的的暴风眼内,它们身上由衰老恒星驱动的悖论护罩持续以不断生成的因果熵阻拦混乱的时空异常物侵袭战舰本体。

  战舰内,来自18、19世纪两个区的特警已经完成了接头,虽然时间飓风很狂暴,但未来科技终究还是帮助他们挺过难关。

  在交换已探查情报,确认时间连续性...

时空隧道-二十世纪区

  追踪着混乱能量的根源,时空巡警们最终锁定了位于公元1974年的这个点,这段时间流已是赤红色闪电、时间飓风和量子异常领域的重灾区,一种从未出现在人类历史记录上的神秘能量此时早已充满了时空战舰的探查仪表,且泄出量还在持续上涨,如恼人的蝗虫般蚕食着时空连续性。

  二十艘洁白的未来风飞船此时从时间狭缝里现身,停驻于混乱核心较为平静的的暴风眼内,它们身上由衰老恒星驱动的悖论护罩持续以不断生成的因果熵阻拦混乱的时空异常物侵袭战舰本体。

  战舰内,来自18、19世纪两个区的特警已经完成了接头,虽然时间飓风很狂暴,但未来科技终究还是帮助他们挺过难关。

  在交换已探查情报,确认时间连续性的破坏正在同时向过去、未来两个方向扩散时,特警们决定立刻进入时间点,探查混乱能量的来源,并寻找阻止破坏继续发生的措施。

  最后的目标时间被确认为1974年7月7日,地点为地球美属阿拉斯加半岛。

  就在这跨度不到24小时的区域内,时间恢复了平静,看起来似乎是由这种未知能量的本身特性导致,这还使得时间流内出现一幕奇景:毁灭性能量包围着这一小股平和区,形成了一个诡异又美丽的血色眼形图案,好似是在警告着时间巡警们不要踏入其中。

  图案甚至还包括一个翠绿色的瞳孔,与整体一样,这都是连时空巡警也无法解释的现象。

  1974年,在历史上是相对平和的一年,按理说不应该发生这种怪事的。

  抓捕名单上的时空犯罪者要员,没有一个人的可能下落是该年,只有几个已经归案的小毛贼在这里出没过。

  概率推进器平稳启动,随着一阵与时间飓风相比微不足道的震荡,二十艘战舰化作白光,消失在血色之眼的中央,无论源头到底是何人、何物导致,时空巡警对阻止他们是志在必得,仅一艘时空战舰就拥有足以毁灭一个行星系的能量,二十艘战舰加在一起,在全次元内,除了时空巡警主力外都是无对手可言的。

  至少,根据人类已拥有的广袤知识来看,应该是如此。

  

公元1974年7月7日下午15:15

美属阿拉斯加半岛-月光实验室

  露卡从未感觉过如此为难,先前在幻境中所见的仅仅是扭曲的幻影,但面前这个…被艾伦不知用何种手段操纵的、活生生的个体,却是实实在在的露娜本人。

  一度得到良好控制的黑以太又开始微微起伏,他内心里仅存的少量未被封印的良心此时正大力撞击着“无情”,只有把手往心口一按才能暂缓这种干扰。

  咽了口因恐惧而丛生的口水后,他尝试着启动了以太心灵通讯,他和露娜之间自共生以来便一直拥有的链接。

  果不其然,链接依然存在,但另一边现在传来的气息,不再是露娜那可亲的暖意,而是艾伦将军那难以捉摸的暴戾。

  心音一动,望着远方脸上还挂着得以笑容的露娜,露卡试探着请求道:

  “艾伦,放开她!我可以撤掉力量来跟你以凡人的体质对抗,不一定要以这种方式给我上课!”毅然说出这话时,露卡自己脑海里已经冒出了和艾伦以凡人形态对抗的结果:自己或许能闪避他的攻击,但一旦中招,自己不出三秒便会落败,然后任他摆布。

  尽管在先前的战斗中积攒了大量的敏捷型技巧,但在飞船里被艾伦接住的那一拳仍被露卡清楚地记得,单论肉体力量,他根本不是已是成年人的艾伦的对手。

  但只要能保证姐姐安全,他愿意用这种权宜之计…可惜,艾伦是不会买账的。

  故作惊奇地把头往旁边一歪,他惊讶的眼神难以掩饰其下的不屑,“孩子,看来你还没猜到这节课的用意呢…”

  说罢,双臂收于腰间,随着震撼空间的一声大喝,狂暴的破坏能量从露娜的体内喷薄而出,远远看去就好似一颗黑色的太阳。

  “…在战场上,个人感情是要尽量摒弃的,正是为了做最好的示范,我选中了她来当课件,顺便培养下你仅剩的领域——格斗。”

  见谈判无果,露卡便试图切断艾伦对露娜的控制,他捕捉到一束接到露娜的大脑中、穿越时空边界的虫洞链接集合体,它将大批电流讯号在两端来回传递着,就如同一支额外的神经。

  以太能量在他的命令下向那数十道盘踞在露娜身体里的虫洞逼去,试图关闭他们,这需要的精确度对露卡来说都是小菜一碟,但艾伦怎么可能料不到这点呢?

  没等露卡开始工作,忽然,露娜的左臂凭空爆炸了!破碎的组织和鲜血在一纳秒内被从身体内暴露出的虫洞残骸吞噬,消逝无踪。她的脸上露出少许本能反应的痛苦之色,但很快也被艾伦的意志力淹没。

  “我要是你,就不会继续尝试了,露卡,只要我愿意,便能随时引爆她体内的所有虫洞,让她彻底从这个宇宙里消失,刚才这只是个演示哦。”

  心里咒骂着艾伦的精明,露卡眼睁睁看着露娜的胳膊在以太的驱动下重新长出,虫洞也被艾伦重新部署,姐姐那副完全任人摆布的样子让他心里不停滴血,双拳因自己无能为力而不自觉地攥紧,“露娜…反抗啊!”

  “哦,她的确反抗了呢,但对我来说比轻风还不如哩!就跟在笼子里乱爬乱叫的小豚鼠一般。”艾伦挥舞着重新长出的手臂,一边做着拳击动作及伸展运动,一边以嘲讽的目光瞥向露卡。

  前两条道路都被封死,露卡除了迎战外还剩最后一种选择:直取艾伦本体所在地,瓦解他的控制,刚才对虫洞的窥探,已经给予了露卡他需要的所有讯息。

  艾伦此时身处地下三百米深,正好就在“月光实验室”中央建筑的地下,想要锁定他可谓易如反掌,现在露卡所需要做的,便是在不伤及任何人的情况下达成目标。

  答案也只有一种:他必须亲身进入设施内部,由于基地内遍布终极红石防御体系,以太传送的风险过大,他只能亲自一路砸进去。眼光锁定目标,浑身以太能量暴起,露卡的神识定位了基地里总共2471人的方位,一条完美的通路展现在他面前。

  短途瞬移发动,露卡转眼来到了基地外墙附近,径直冲向之。

  他的想法自然也被艾伦从眼神里捕捉了个彻彻底底,一道信号立刻传导至基地的指挥所内:

  “启动铁幕。”

  “收到,将军,铁幕已上线。”

  由终极红石驱动的蜂窝状半球状力场以光速在基地边墙外升起,傲立于正直冲向它的露卡面前。

  脸上邪魅一笑,露卡将双臂呈X形交叉在面前,暗红色的光盾在其上凝聚,使劲一加速,暗红色的以太线条撕碎了最多只能抑制黑以太的终极红石的分子结构,力场在他面前如玻璃山一般碎成了几万片能量光弧。

  “铁幕失效!重复,铁幕失效!”

  “目标距离基地建筑500米。”

  “哼…”艾伦一声略微不爽的闷哼后,随着一声黑色气雾消失在了原地…传送到了即将砸中基地的露卡面前,他右手虎爪一起,硬生生把露卡定在了原地!自身则是纹丝不动。

  “露娜的力量…这么强大?!”一滴冷汗从露卡的眉心落下,对手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艾伦刚刚冷淡的面容立刻变得阴森,全数投射到了露娜的脸上,如恶鬼般渗人的声音从牙缝间流出:“不错,挺有干劲吗,露卡…”,不顾露卡惊恐的表情,他右手稍稍一用力,把全力前进的露卡继续向回推,在腰间蓄势待发的左手上则冒出赤红色的烈焰…

  “不过,要想打败我,还远远不够呢!”

  露卡眼见艾伦铁拳将至,一个激灵,浑身一抖,往旁边一闪,却没想到艾伦再次使用了传送…露卡没料到传送居然能如此高频率地使用!他先前每次发功都得集中精力外加定位好几秒,而艾伦似乎不到十分之一秒就完成了这一切。

  但无论怎样,这一拳他是躲不过去了。

  带着足以撕裂空气的拳风,艾伦一拳重重轰在了露卡的肚子上,后者顿觉腹部如翻江倒海般,似乎差点要把前天露娜做的汤给吐出来…因过度痛苦而带血的泪如雨般从眼中飞溅而出。

  “啊啊啊呃!”如杀猪的嚎叫没能让艾伦手下留情,见露卡处于僵直状态,身体空中一转,对着心口又是一脚,这速度快到打出音爆的一下直接让露卡如火箭般倒飞出去,嘴里伸出一束鲜红的血线…

  “近身格斗,是一个战士必须具备的能力!光会躲和从远处放枪是不够的!”

  说罢,他传送到露卡飞行路径前方,双手合一,对着刚好飞到自己面前的露卡的脑门又是一记重拳,后者现在化为黑色流星,直直在地上砸出个大坑来,方圆一公里内的冰雪瞬间为这一击产生的能量而气化。

  “快点反击吧,露卡,不然…”

  缓缓向大坑的中央降落,看着从焦土里冒出来的那只还在颤抖的兔耳,艾伦双手插在胸前,故作惋惜的样子。

  “…我可不保证不会把你打死哦!”

  咽下一口血,脸贴地面的露卡总算费力地站了起来,喘着气,灰头土脸的他转过身来,看着正一脸期待的艾伦,心里的矛盾已经积淀到了极致。

  “露卡!”

  正在这时,一道熟悉的痛苦女声传入他的脑海,那柔软如棉的声音…正是露娜,艾伦为了考验露卡,放开了对她的声音的封锁。

  “露娜!是你吗?!”听到这声,露卡浑身为之一振,擦了擦嘴角的血,坚决地顶回艾伦的挑衅眼神。

  “是我!露卡,他太厉害了,你得赶快想办法跑掉!”

  露卡蓦然低头,双拳置于胁旁,露娜的一番话语,居然对他起到了意想不到的反向激励作用。

  “露娜,只要你们还未自由,我就绝对不会逃走!这一切主要还得怪我,若是有人要为此而战死…”说完,后脚一撤,整个人作冲撞样,瞄准了露娜身体的胸口,“…那我很乐意做那个人!所以,对不起了,露娜,请再忍耐一下!若想让你解放,我可能得先把你打残一次才行。”

  露娜沉寂了,但并非是因为在思考,而是因为无能为力而心慌,由于艾伦控制了她的身体,所以她知道艾伦的计划,她一直在拼命大吼着,试图让露卡听到,无奈艾伦把那些关键的信息都给屏蔽掉了…只放出了能够激励露卡与自己作战的话语。

  艾伦的真正计划,概括起来就是四个字:逼疯露卡。

  为了能够让露卡成功转变为能成为他搭档的那个人,他需要想尽一切办法,将露卡原本光明的性格特点抹杀掉,且从大量磨难中整合出一个全新的人格:一个吸收他所教之物,拥有露卡的一切记忆与智慧,且能如他一般冷酷分析这个世界的人。

  先前对露卡的一系列磨炼,从暴风眼基地那次邂逅开始,到后来的核战,都在艾伦的计划之中,为的就是在这最后一战之前,为露卡创造足够的精神、力量积淀。

  至于赌局,只不过是艾伦为了保证最后锤炼出来的露卡足够优秀,而故意加的门槛而已。

  因为按照他的安排,露卡以后可是要成为能够一人训练整个西点军校的超级军官,不要求高一些自然是行不通的。

  在试图用轻柔方式劝导露卡失败后,艾伦只得按照原计划,继续走残忍的那条路。

  俗话说得好:破而后立,若想最终达成这个目的,他必须想方设法把露卡这个人彻底摔碎一次,这需要大量的心理兼肉体打击。因此艾伦选择了一个露卡发自内心喜爱且实力足够的个体作为媒介,开启这场史诗对决。

  即便这并不足够,艾伦还另有一个更加可怖的后备计划,他确信一旦那个项目启动,露卡肯定能在一分钟内彻底疯掉。

  然后,剩下的改变,就需要由露卡自己来完成了,在被艾伦打碎后,先前积淀的那些因素便会将重组的露卡尽可能向艾伦希望的那条道路上去引。

  若成功,艾伦便能与那个新生的露卡一起,踏上引领人类前进的光辉大道…若失败,那艾伦也只能放弃自己的计划,继续做本职工作,发动最终手段来处死露卡,获得一名打胜仗的将军应有的荣耀。

  露娜为这个计划胆寒,所以才不惜一切代价想要警告弟弟,然而在发现艾伦能封闭自己的话语后,她便转而试图劝说露卡逃跑…结果也起到了反效果。

  而这一切,包括露娜的反应,也都在艾伦的计划中,事态正在不可避免地向他计划的方向前进,能够阻止这一切的,除了拥有可能性的露卡、他自己之外,别无他人。

  看着面前正不断变大的露卡的拳头,艾伦心里满是得意,正如同自己轻飘飘飞起来的身体一般,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且没有人能阻止他。

  得到精神激励后,有斗志的露卡表现出了不错的战斗力,然而这尚不足以应付艾伦的足智多谋。

  艾伦身形一闪,一阵借力,手掌悄悄移到露卡的胸部,以太震爆打出,在满头凌乱的蓝发映衬中,艾伦目睹露卡被直勾勾打到了云霄。

  “不错嘛,小露卡,多么感人的勇气!那作为奖赏,我就主动帮你转换战场,减轻一点赌局的压力吧。”

  说罢,又一道乌黑的能量弹在手上凝结完成,在艾伦的意志指引下,扑向刚进入平流层的露卡。

  炫目的黑色震荡波后,稍微恢复一点意识的露卡看到了地球弯曲的轮廓…

  艾伦的攻击,终于把他推上了地球同步轨道,成功完成了战场转移。

  稍微稳定身形,避开那些对人类社会至关重要的人造卫星,继续向真空前进少许后,露卡发觉艾伦也刚好传送到他面前不远处。

  “就拿这里作为第四课的训练场吧,露卡,来,尽管攻击!看看你有没有机会能碰到我!”

  从嘴里吐出一小口乌黑的淤血,露卡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一弯,他也知道,全力以赴的机会就在面前,既然老师肯给他机遇,他也自然得牢牢抓住。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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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太战争】第二十七节:势不可挡(下)

【以太战争】第二十七节:势不可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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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太战争】第二十六节:势不可挡(上)

公元1974年7月7日15:10

阿拉斯加-距月光实验室5公里

  身边的冰雪已经被武器的热量融化,然而士兵们依然体会着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满天遍地的飞弹和足以让太阳黯然失色的激光向着天上那个黑点轰去,然而却始终打不中。

  很快,又一队战机在空中化为灰烬,当飞行员被黑色光环托着落地时,一位刚看着冲锋枪和信号枪从手上消失的少将上前气冲冲地质问:“你们为啥不开火?!”

  “长官,我们的武器系统在十公里外就都被锁死了,开火根本不可能…”领头的飞行员摘下头盔,喘着冷气绝望地看向天空,无视正在迅速结冰的胡茬,他正是先前对露卡实行核打击的乔治上校。

  “…说真的,将军,我先前还在中途岛跟苏联人向...

公元1974年7月7日15:10

阿拉斯加-距月光实验室5公里

  身边的冰雪已经被武器的热量融化,然而士兵们依然体会着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满天遍地的飞弹和足以让太阳黯然失色的激光向着天上那个黑点轰去,然而却始终打不中。

  很快,又一队战机在空中化为灰烬,当飞行员被黑色光环托着落地时,一位刚看着冲锋枪和信号枪从手上消失的少将上前气冲冲地质问:“你们为啥不开火?!”

  “长官,我们的武器系统在十公里外就都被锁死了,开火根本不可能…”领头的飞行员摘下头盔,喘着冷气绝望地看向天空,无视正在迅速结冰的胡茬,他正是先前对露卡实行核打击的乔治上校。

  “…说真的,将军,我先前还在中途岛跟苏联人向那孩子扔过核弹,也没用…那孩子当时还远没有现在这么强…”转过头来,他使劲想打起精神,眼中闪烁着摇摇欲坠的精光,拍着少将的肩道,“我们在这场战争中的戏份已经结束了,长官,剩下的只能看艾伦的了。”

  少将和周围战壕里的士兵们无力地看向天空中那个黑点向着北方飞去,也都机械地点着头。

  “乔治?”

  一个男孩的声音突然在乔治的内心闪现,出于直觉,他立刻明白了说话者是谁,不顾旁人的不解眼光,他兴奋地攀登上了战壕的最高点,望向天空中那个暂时停驻,回望向自己的黑点。

  “我在,露卡先生…又见面了啊。”

  “你们是被迫来的吗?我明明告诉你们要远离争端呢!”露卡的心音多了一分急躁,告诫的语气再一次浮现。

  乔治戏谑地暗自苦笑,“哪里有那么容易呢,孩子?艾伦他是不会浪费任何一点力量的,更不用提我这种和你近距离接触过的珍稀人才了。”

  “这样…其他人都还好吗?”

  “契科夫和另外三人退役了,他感觉自从碰到你后自己的信仰心觉醒了…我和其他人倒还是坚持了下来。”

  “为何要坚持?战争这种无聊的东西…”

  “是的,战争或许无聊,但它依然是我们为之打拼、付出过的领域,就跟这世界上所有该死的工作一样…至少,对我们来说,在交战时全力以赴,便是对敌人和自己的最大尊敬。如此,我们也能在这一切结束后,不留遗憾地离开这个位置。”

  露卡在空中静静地品着乔治,这番话让他联想到了艾伦先前不断告诫自己的那些道理。

  “乔治,有个问题想请教。”

  “说吧,孩子。”

  “你对战争中'不择手段'和'原则'都是如何看的呢?”

  乔治对这种问题略感诧异,低头思索少许后,他哼出一口小龙卷,转而以教官般严肃的目光与露卡对视:“不择手段…原则…这都是艾伦告诉你的吧?它们能涵盖一个战士所需的一切道德观念。不择手段是战场上的必备因素之一,你有那些神奇的以太能量让你所向无敌,所以可能感觉不到,但我们这些脆弱的凡人,平常在交战时,都是必须不择手段的!谁要是留了手,下一秒可能就去见列祖列宗了…至于原则,便是在不择手段时为自己立一些基本的准则,以保证自己仍然是人。这两个观念互相有点矛盾,但又都必不可少,就像万物的正与负一样,彼此不停协调,你必须用辩证的方式来看待它…我也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孩子,这关键还得靠感觉,等你该明白的那一刻,你就会明白的。”

  露卡快速整理着乔治的一番赠言,突然,一阵灵光在他脑海里炸开,豁然开朗,他似乎寻到了某种困境的出路,但还是不够明确。

  脸上的忧思松解了少许,看回乔治,他暖暖地微笑道:“果然如艾伦所说,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谢谢你,乔治。”

  转过身去,露卡的视线锁定了远方那个巨型圆顶实验室,他的旅途的终点。

  “艾伦真的很喜欢你呢,孩子,面对一般的对手,比如当年那些越南人,他可都是毫不留情的,哪里会给你讲这么多道理…或许…你应该多考虑考虑他的想法。”说到最后一句时,乔治的话语里突兀地冒出一些神秘感。

  身为曾直接受艾伦训练的人之一,他也知道一些关于自己教官内幕的信息,虽然没有露卡那么详细就是了。

  “…或许吧。”

  沉闷地喃喃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留下在原地驻足的士兵们。

  少将拿起还没有被露卡分解的对讲机,招呼大家集结后,向军营返去。

  “好了,伙计们,战斗结束了,大家回营地看实验室那边的直播,愿上帝保佑他们。”

  

  与此同时,在实验室那边,艾伦已经回到了蓝色液体中,穿戴神经感应设备和呼吸装置后,摆好了自己的局,整个人呈立姿漂浮于其中,冷静地等待着露卡的动作。

  耳朵上的小型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各部门的状况报告:

  “琼斯少将来电,三号防线已被击溃,将军。”

  “十架装备终极红石武器的战机已就绪,随时可以升空。”

  “五门镭射炮已锁定两公里外的目标,等待开火指令。”

  “03至11号震荡炮就绪,随时可以开火。”

  “目标距基地边界1.8公里,速度维持在7马赫,以太能量值约27000且仍在提升。”

  艾伦睁眼了,凶狠的邪笑在脸上荡漾,全人类最强大的战争机器,随他的意志而苏醒。

  “震荡炮齐射,将目标反应第一时间汇报给我。”

  “遵命。”

  “战机全体升空,盘旋姿态,若目标中弹后状态不佳便自由开火,反之撤退式攻击,注意规避。”

  “收到,我们出动。”

  接下来,是一阵地动山摇,连艾伦所处的舱室内的蓝色缓冲液体都在飘动,这便是震荡炮从地面发射的效果,即便艾伦设计的红石器械消解了它的大多威力,释放出来的能量仍是惊人的。

  远方,发现震荡炮能源被终极红石严密防护后,露卡也看到迎面而来的九个红色球体…九个正向自己疯狂扑来的亲人,他们身上的红光已将洁白如棉的大地染成了血色。

  依然不作躲避,双眼闭合,双手在胸前合十,暗红色的能量线再次在身上涌现,黑色的以太肆意扰动着周边的空间,情绪之江上的水坝被自己一点点拆毁,负面情绪占据了主导,释放将至。

  “无畏…”

  猖狂的黑色以太突然一反常态地向体内缩去,最终稳定成覆盖在身上、仅如纸一般薄的小光弧。

  “无悔…”

  脸上刚因高速飞行而临时产生的擦痕消失无踪,黑色以太滋润着他的全身,尽力调整着整个人的状态,以迎接接下来的打击。露卡随后做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动作:他张开了双臂,撤掉了面前的黑以太,脸上平淡无神,双眼依然紧闭,红色球体此时离他近在咫尺,只有一步之遥。

  “无情。”

  双眼猛然睁开,一如先前在夏威夷旁边那般,银河取代了瞳孔,深厚、猛烈的以太能量从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露卡此时就好似一头装睡已久的猛兽,故意示弱、将猎物引入怀抱中后,才开始肆无忌惮地展现自己的实力。

  在光球撞上自己灵魂的前五分之一秒内,露卡的意识突出了大气层,他快速查看了震荡炮的效果:

  十秒钟前,三百二十七颗恒星,连同其周围一光年内的一切,消失了。

  天幕上,消失了一颗。

  而他,已对此毫无感觉,因为震荡炮此时终于击中了他的内心,九次炽热的痛感在心口如有生命般地攒动。

  露卡的意志防线在颤抖,但他终究还是坚持住了。

  “重回战场了。”

  

  这一次,他又回到了月球居留地,九位曾经的同胞早已在面前等候多时,各个对露卡虎视眈眈,眼里丝毫没有怜悯或犹豫。

  冷笑着,眼中的星光也变得鲜红,露卡浑身气势再涨一成,只见他摆出一个狂傲的挑衅手势:“残魂们,就让我送你们解脱去罢!”

  感谢情感控制的精进,现在露卡完全可以在幻境中使用自己的全力。

  表情虽然猖狂,但心里,他并不踏实,他清楚自己虽然单体战斗力最高,但在数量上仍处于绝对劣势,若想获胜,他需要使出自己已经掌握的一切。

  (未完待续)


视界波纹

【以太战争】第二十五节:决战倒计时

【以太战争】第二十五节:决战倒计时

视界波纹

【以太战争】第二十四节:孤独王者(下)

  抿着下唇,忧思、怀疑与恐惧组成的以太气流如小蛇般在眉间游走,露卡再次在半空中打起了坐,竭力稳固自己的阵脚,试图在空白的脑海里求得一丝回应艾伦的方法。

  对方的用意显而易见,但最令露卡担忧的是,他自己居然并没展现出多少抵触…打心底,他也清楚自己和同胞们这一千年来在月球上等待的到底是什么。

  他们等待的,只是父母而已。

  他现在很肯定,艾伦的这种想法,自从自己的视频送达地球时,便已经萌生了。

  回想初次见面时,艾伦和他只是单纯的对手,互相不断出招、破招,偶尔给予一些赞许。

  然而由于自己太过于优秀,导致身为军官、爱才的后者开始逐渐看重自己,进而开始有目的地加重攻击、诱导强度,露卡也学得很快,对...

  抿着下唇,忧思、怀疑与恐惧组成的以太气流如小蛇般在眉间游走,露卡再次在半空中打起了坐,竭力稳固自己的阵脚,试图在空白的脑海里求得一丝回应艾伦的方法。

  对方的用意显而易见,但最令露卡担忧的是,他自己居然并没展现出多少抵触…打心底,他也清楚自己和同胞们这一千年来在月球上等待的到底是什么。

  他们等待的,只是父母而已。

  他现在很肯定,艾伦的这种想法,自从自己的视频送达地球时,便已经萌生了。

  回想初次见面时,艾伦和他只是单纯的对手,互相不断出招、破招,偶尔给予一些赞许。

  然而由于自己太过于优秀,导致身为军官、爱才的后者开始逐渐看重自己,进而开始有目的地加重攻击、诱导强度,露卡也学得很快,对手情于是演变为师生情。

  能力终于被锤炼完善后,内心也开始向艾伦的方向转化,这便导致了最后的蜕变:胜似亲情。即便不是亲情,说是挚友也一点不为过,毕竟,在思考方式类似时,这两个概念的界线也会变得模糊。

  然而,还有一些事情尚不明朗,露卡知道艾伦不可能仅仅为了找一个儿子而给自己设下如此多的关卡。

  总算寻得思路后,他镇定地回复:“先不论可行性,你的计划肯定不止如此吧?我相信要想在这世上找到另一个他,并不是什么难事呢。”

  “半对半错,露卡。那孩子本身就是独一无二的,他的智慧仅仅在五岁时就超越了大多数成年人,他体内蕴藏着无穷的潜力…这地球上,我找过了,但真的再也没有第二个像他那样的孩子了。另一方面,没错,我要的不仅是一个美丽的孩子,我要的是一位搭档、一位继承人。”

  “搭档?”

  “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已经拥有了不小的权力,远超在那会议室内的五位先生所能想象。他们以为我仍只是一个棋子,然而真正的棋子却是他们自己。我在全球各地的军队中都已经有了不小的威信,我的人脉网遍布各大洲,只要我振臂一呼,他们就会响应我的号召,颠覆一切,完成我自那个夜晚后确立的理想:建立不再因能源匮乏而彼此内斗的秩序…一个由以太塑造的新世界,一个终将开拓群星的文明。”

  他的话里丝毫没有野心家的疯狂与高傲,反而愈加语重心长,似乎是在说一个故事般。

  “哈,在我预料中,艾伦!”

  “但我并没有急着这么做,因为我需要一个搭档。一个人的独裁统治是无法有效稳固整个世界的,露卡,相信你应该见过反例了。即便对我来说也是如此,我不是暴君,我的确想要给所有人幸福安康的生活,但这超过了我一个人的能力范畴…”

  “所以你需要另一个人来帮助你?”

  “不止是随便的'另一个人',露卡,我需要一个完全理解我的内心,完全能想我所想、与我互助互补的人来一起与命运下这盘棋,这便是我想要的搭档。这么多年来,我找遍世界,也没能寻得一个人选,我是孤独的,上帝似乎刻意让我在强大的同时,遭受这份痛苦,相信你也体会过这点吧?唉…除了你之外,唯一可能的人选便是卢卡斯…可惜上帝把他带走了。若他还在的话,也许我会主动让贤,把世界交给你们两个来统治,因为他跟你真的太配了!一样聪敏,一样尊敬生命,一样死守原则…现在,也一样了解战争了。”

  “他经常和你打赌,是吧?”

  “嘿嘿,我们俩的战绩还往往是五五开,真是美好时光啊。”

  “他也中过暑?”

  “是的,我亲手抢救他的。”

  一切正如露卡所预料那般,自己和艾伦已逝去的孩子几乎是九成相似…剩下的少量不同点,也都或多或少被艾伦的“训练”弥补上了…

  艾伦培养的不仅是一个徒弟,他是在让自己的儿子在露卡身上重生,现在,他几乎成功了。

  仍只是“几乎”。

  “艾伦,我再问个轻松点的问题:卢卡斯养过宠物吗?”

  “他有过一只叫'摩约'的拉布拉多…可惜当卢卡斯三岁时,它有一次过马路时跑得太快,被车撞了…哼!我是不在乎的,宠物如果连自卫都做不到,那又怎能履行好自己保护主人的义务呢?不过卢卡斯后来很伤心就对了,那时候他还小,还不懂世道的艰难,我不怪他。”

  露卡沉闷地呼出一口浊气,脸上刻满了不情愿,他心里已基本对艾伦的为人勾画出了大致的轮廓,而且他并不喜欢,更不用提与艾伦合作要打破的那些原则了。

  “艾伦…”露卡顿了顿,他用念力从圆碟里调出了自己父母的头像画面,用复杂的眼神注视了他们几秒后,他诀别式地用刀锋状的以太斩断了虚拟影像。

  “…很抱歉,我不是他,我还有兄弟姐妹要去守护,我还有朋友要去陪伴。我感谢你目前为止为我所做的一切,的确,你是我目前为止遇到的最好老师!但你不是我想要的那种父亲,仅仅'让以太为人类使用'这一条就足以让我拒绝你,其他的我就不一一列举了,你也知道你都对我做过什么…”

  最后几句,露卡的音量逐渐放低,似乎是想不让艾伦听到…

  艾伦眉头紧皱,虽然他有预料到露卡会这么说,但内心还是为之颤抖,将头缩在怀中,他痛苦地合上双眼,沉静着。

  若此时旁边有人,绝对认不出这就是那个叱咤风云的艾伦.维德上将。

  一边只剩海浪的拍打声,一边只剩隐约的风雪声,但都带着一股深入心间的寒意。

  “露卡…”鼓起勇气,艾伦继续着绝望的交锋,“这可是能让以太走上正轨的最后尝试,你确定就要这样让它早早流产?”

  “艾伦,我看到了你在日本周围的舰队部署,你应该知道一些事情了吧。”

  这句话让艾伦略感吃惊,他奇怪道:“诶,你怎么…”

  “放心,我不会用场外援助的,原则不允许。”

  艾伦的心音悄悄进入露卡的脑海,正好是他调度舰队时的那段。

  “我们埃斯帕尔人,有时能听到与我们心灵相通之人的想法,可惜我目前还不能完美控制这个能力。”

  “呵,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呢,我的孩子。那么,那个没有耳朵的小蓝机器狸猫…它是何方神圣?”

  “它叫哆啦A梦,来自未来,大约两百年后的天堂地球,最重要的是,那个未来里,人类根本就不知道以太。”

  “……”

  “艾伦,你不能指望所有的问题就能这样一口气被解决掉,我同情卢卡斯,但以太不是辉夜星的救主,自然也不会是地球的,它只是一种我们想竭力隐藏的诅咒。”

  虽然知道自己的说服不会有用,但露卡还是将该说的话都说了出来,他必须确保自己全力以赴才行,当然,他是不会暴露安娜的存在的。

  “我们很抱歉因为一时冲动而让地球人接触到了它,现在,我只求地球人能尽快意识到情况,回到正轨上去,一切还不晚,艾伦!”

  艾伦的双眼猛地一睁,嘲讽和无奈的阴霾在其中汇集,他无力地从桌上爬起,转身将视线转回无线电台。

  “正轨?露卡,你怕是还不明白,自从你接触我们的那一天起,你那个天堂般的未来还能不能存在都是个问题,时间线这些事,我也是清楚的。”

  将终极红石塞回铅盒内,还刻意弄出重重的声音来让露卡听见后,他伸了伸懒腰,语音也变回了那个无情的将领:

  “那好吧,孩子,就按你的方式来,我们阿拉斯加见!我还有三节课能给你上,请务必复习好后再来。”

  “艾伦!要是我们再打下去的话,宇宙…”

  “我知道,暴风眼效应是吧?露卡,我们人类仅仅是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必须竭尽全力了,又怎会有精力和你们这些不朽小怪物一样去关注那些遥远之地的安危呢?换位思考下吧,胸怀天下,对大多数人类,甚至我来说,都是一种奢侈呢!况且,你要是能投降的话,他们也能得救呢,不是吗?”

  说完,艾伦又等待了五秒。

  露卡没有回复。

  “傻孩子,快回心转意吧!接下来这几课,会一个比一个难受。”

  说吧,他主动挂断了,留下了一脸茫然的对方。

  沉寂几秒后,露卡抬起头,仰望碧蓝的天空,闭目感受着难得的迎面清风,他此时多么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心里,真的好累。

  检查天空,目前还没有其他星星消失。

  他现在的抉择,等同于选择哪一种癌症更轻些一样。

  正当痛苦时,天空忽然在他面前张开了…并非,张开的并非现实中的天空,而是他的内心,他看到了以太时间流。

  看来,经过成长,露卡也获得了和阿尔一样的预知能力。

  熟练地跨越障碍物来到未来后,他看到了冰海之上,飘浮在赤红色光球里的那个背影,混乱的来源。

  这一次,兔耳更加清楚,那人是个埃斯帕尔人无疑。

  可惜,头发已经被身边的赤红色光芒吹到了天上,颜色和原本的发型都已分辨不出。

  “喂!你到底是谁?回答我!”

  那人兔耳往中间一竖起,还真的听到了露卡的呼唤,缓缓地,他转过身来。

  视角再一次如玻璃般崩溃了,他没有看见那人的双眼。

  思绪返回现实,露卡猛地感觉到一股撕裂灵魂的轻微痛感,这种感觉是头一次。

  紧接着,一道类似虚拟影像的暗红色以太光芒从他的脸上冒出,上面赫然是自己,但这个露卡的表情更加冷酷,更加邪恶,双眼里充斥着杀意。

  他看回来,对露卡大笑着呼喊:“好啊!去吧,到阿拉斯加去,让艾伦感受以太的真正力量!”

  “你又是谁?”

  “我正是你,由艾伦从内心深处挖掘来的那个你。”说罢,那个影子将头缩回到露卡的体内,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声音,“看来你刚才的神伤导致我们出…”

  没等他说完,光芒缩回到了露卡体内,撕裂感也消失了。

  喘着粗气,他回想着刚才每一分诡异的细节,百思不得其解:“刚才这变化…意味着什么?”

  几道黑色的闪电在他身边落下,海水随之蒸发,但露卡并不在意,不好的预感现已占据他的内心。

  看回水中,自己的倒影变得越来越陌生了。


半小时后:阿拉斯加-月光实验室

  “将军,感受如何?”

  艾伦此时身着运动短裤,漂浮在一个充满蓝色液体的房间内,身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闪光机械部件,只见他尝试着各种拳法,从普通的军体拳到阿根廷式摔跤术,再到东方的咏春。

  摆了一个直拳作为结束后,他点击了旁边的红色按钮,机械部件逐一松开,蓝色液体也被吸入地下的贮存间。

  “完美的设计,不愧是神经科技的最高产物啊。”扭动着略感酸麻的四肢,他以发自内心的满足感夸赞着。

  一旁的技术员则回应:“也得感谢将军提出的那些修改意见,不然在脑电波传导上还不会这么顺利呢。”

  “我听说总统先生又来电话了?通讯员?”

  “是的,将军,他听说你在试验新武器,让你一会儿回他就行。”

  艾伦麻利地擦干身子,换回制服,“给我准备私人加密频道。”

  “遵命。”

  说完,一边拿吹风机烘干自己的金发,一边喝着旁人递上来的柠檬水,艾伦健步向办公室而去,路上,他在脑海里过着上百种拳法,以及全新的那些“光波技”。

  “真是期待呢…快来吧,露卡,最生动的三课,就要来临了呢…”

  

回忆录:疯狂边缘

时间:地球历公元1996年8月1日

位置:辉夜星-外空轨道

  艾伦,我相信他当时是动了真情,我能感觉到!否则他的心音我是听不见的…只能说我们俩的命没有生到一起去。

  跟我一样,他也是个幻想家,我们向着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前进着,我幻想人类能够拥有不符合时代的理智,他幻想人类能拥有超越时代的力量。身为同样疯狂的人,我有什么资格指责他呢?

  我没有资格指责他,自然也就没有资格做他的搭档,再往上,更是不可能。

  这场战争,早就没有正义和邪恶之分了,我们都是为自己而战的梦想家,都是杀人无数的魔王,都是失去过很多的孤独者。

  若没有原则,恐怕我早已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活了。

  但真正的麻烦并非源自艾伦。

  我一向认为我对自己很有把握,我相信自己的意志力、希望、爱包括适当的无情能够让我所向无敌。

  但当你对以太的操纵达到一定境界后,我才明白:自我,也是有多个含义的。

  当你体内存在两种完全相对的观念、久持不下时,以太会将它们的边缘磨平,直到有一天它们能独自存在,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很可怕的,用地球人的称谓来说,这便是“精神分裂症”,是一种疾病。

  那时候,我果然是疯了吗…虽然只是那么一天。

  其实,这比单纯的发疯还要糟的多,后面你就会知道原因了,我发誓,我曾尽量想让两个自我合起来…那场战争里,我最大的敌人,不是艾伦,不是那些人类…正是我自己!

  直到最后一刻,我才明白自己到底能有多疯狂!正如艾伦的后来一课所言:你最大的敌人,永远是你自己。

  天使与恶魔合二为一,便是我…黑暗天使…安娜…你这名字起得太妙了。


视界波纹

【以太战争】第二十三节:孤独王者(上)

公元1969年7月20日 晚17:15

夏威夷主岛领海-某游轮上

  不等身后的援军跟上自己,仍身着将军服的艾伦少将举着自己的M16,以迅捷的步伐奔向游船的后部,鹰眼一晃,他又打出两朵火花,消灭两名藏在暗中的中 东狙击手。

  “卢卡斯…等着…”他一把抓住头顶的横杆,以矫健的身姿跨过一堆乱糟糟的障碍物,表面看起来镇定,但内心早已心急如焚,“…爸爸这就来救你!”

  “将军!等排雷队!敌人可能会布置炸弹!”

  然而艾伦早已听不进去了,他现在又急又气又恨,他恨自己为何没有料到敌人会如此绝情。

  昨天,他奉总统命令陪同外交使团来与欧佩克国 家代表商谈石油供应问题,当对方拒绝了美...

公元1969年7月20日 晚17:15

夏威夷主岛领海-某游轮上

  不等身后的援军跟上自己,仍身着将军服的艾伦少将举着自己的M16,以迅捷的步伐奔向游船的后部,鹰眼一晃,他又打出两朵火花,消灭两名藏在暗中的中 东狙击手。

  “卢卡斯…等着…”他一把抓住头顶的横杆,以矫健的身姿跨过一堆乱糟糟的障碍物,表面看起来镇定,但内心早已心急如焚,“…爸爸这就来救你!”

  “将军!等排雷队!敌人可能会布置炸弹!”

  然而艾伦早已听不进去了,他现在又急又气又恨,他恨自己为何没有料到敌人会如此绝情。

  昨天,他奉总统命令陪同外交使团来与欧佩克国 家代表商谈石油供应问题,当对方拒绝了美 方的条件后,他奉命扣押人质,却遭到了预料之外的激烈抵抗,人质一度逃离美军的控制,作为会谈地的夏威夷毕竟仍是美国本土,然而欧佩克诸国居然成功将少量杀 手派入此地,实是深不可测,不仅如此,他们还在空军基地里引燃了一颗汽油弹,导致几架艾伦最喜欢的飞机受损严重,这使他被迫短暂地赶去监督救火。

  不过早已习惯子弹纷飞的艾伦自然一点都不会因此而慌乱,他首先命令用电磁干扰装置阻断了对方将谈判破裂一事传回国 内的企图,随后率领手下一步步将目标引诱进包围圈。现在,四艘驱逐舰已经包围了大使和杀 手们躲避的游轮,前者现已被艾伦的部下们成功抓获。

  但就在这时,晴天霹雳猛然降临,十名仍在抵抗的杀 手突然表示他们趁艾伦在救援空军基地时顺便抓获了正在外面玩耍的艾伦的五岁儿子:卢卡斯.维德。以此为要挟,他们打算与美军继续进行谈判。

  欧佩克国 家的情报能力,远超美军以及艾伦的预想。

  更糟的是,据总部确认,那些杀 手在撤退上游船前还偷走了少许美军的秘密武器设计文件,由于艾伦是此次谈判的军事负责人,高层随即命令他不惜一切代价销毁文件或阻止杀 手进一步逃离,至于艾伦的儿子…高层没有发言,艾伦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绝不轻易放弃,他相信自己早年经受过的诸多磨炼足以让他在杀 手能让事态进一步恶化前解决事端。

  于是,在与杀 手的谈判再次破裂一分钟后,他命令驱逐舰保持停火,随后亲自率领部队攻上游轮。

  杀 手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其中大多是被艾伦亲手干掉的。

  很快,他就要亲自面对最后一名杀 手了,他躲在暗中,试图不让对方注意到自己,以做到一击制胜。

  躲在游轮的瞭望台上,他用小型望远镜看向游轮的船尾:杀 手正一边准备小艇,一旁,被铁链五花大绑、嘴也被胶带封住的儿子则冷冷地注视着杀 手的一举一动。

  将镜筒微微放下,艾伦欣慰一笑,他知道儿子这样做是为何:寻找弱点。

  尽管只有五岁,但小卢卡斯聪敏过人,称之为神童也一点都不过分,艾伦现在已经能跟他谈论自己在军中和战斗时遭遇的一些问题,而小卢卡斯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偶尔还能给出独到的见解。

  由于妻子在要有二胎时因难产而早亡,艾伦为了保持注意力集中,将全部的爱都倾注到了儿子身上,他知道何时该放手,何时该握紧。

  可惜,这一次他失误了。

  轻轻将手扣在扳机上,瞄准正背对着自己的杀 手头部,艾伦准备开火了。

  “我要是你,我就不会开枪,艾伦将军。”带着浓重阿拉伯口音的英语从杀 手嘴里喊出,艾伦震惊之时,又察觉到空气中一股奇怪的味道…

  …是汽油!

  “我在黑金里加了些别的小玩意儿,把它们撒到了空气中,任何一点火花都会点燃它们,然后把这条船尾彻底烧成渣…除非你愿意让我走,那你的儿子或许也还能捡回一条命。”

  从隐蔽处探出头来,艾伦冷酷地直视着杀 手,对方是个戴着白头巾的大胡子强壮中年男子,与他远远对视后,艾伦嘴里一哼,知道这人不好对付,那犀利的目光,不杀个几百人是形成不了的,这种人是不怕死的,就跟自己一样。

  “遇到对手了呢…”严肃着自言自语,将突击步枪挂在背后,甩掉将军服,露出里面的健身短袖衫和防弹衣,艾伦纵身一跃,停在与杀 手只有十米远的地方,近到足以看到他的胡子随呼吸而舞动时发出的亮光。

  此时,夕阳西下,晚霞的粉红色光芒打在三人身上,营造出一种莫名的美感。

  对视五秒后,杀 手从兜里取出一盒火柴,摆出了要点燃它的手势,艾伦粗略估计了自己和儿子间的距离,来回踱步,试图接近他,若实在不行,他打算跃过去,抱着儿子跳入海里逃生。

  为了吸引杀 手的注意力,他摆出自信的眼神,好似一切仍然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不屑道:“真是粗劣的伎俩啊,我还期待阿拉伯帝国的后裔们能拿出更多小花样来呢。”

  “呵呵,嘴很硬啊,小伙子!是的,老花样固然是老花样,但也正因为它好使才是老花样呢。”说着,杀 手手上的火柴里盒又近了一分,同时,另一只手在加快部署小艇。

  艾伦知道对方随时可能会撕票,于是将注意力转回到儿子身上:“卢卡斯,没事吧?”

  儿子稳稳地点了点头,见他眼里翠绿色瞳孔的水光依然闪亮,艾伦以微笑回应后,继续关注杀 手。

  此时,小艇已基本就绪。

  这一次,他决定顺着对方,请君入瓮,一支直升机打击大队早已听他的命令在海上待命,即便杀 手通过海路逃走,他也必死无疑。

  为了让对方松懈,他故意摆出了退缩之势,腿脚变软,话语中开始冒出祈求之色:“先生,文件你可以拿走,只要你同意放开卢卡斯,我就会让军舰给你放行,拜托了。”

  “哦?这么爽快?”

  为了打消对方的疑虑,艾伦准备再做另一个动作…

  突然,一声巨响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

  一枚炮弹自军舰上袭来,打烂了杀 手的小艇!

  一阵暴怒自内心生成:哪个笨蛋开的火!

  艾伦随即和转过头来的杀手最后一次对视,后者眼里的决绝,使艾伦不得不出手了。

  全身肌肉的力气一激发,以足以媲美世界百米赛跑冠军的爆发力,他左手作鹰爪状取杀手脖颈,右手则以手刀劈向拿着火柴的那只手。

  电光火石间,没等杀 手反应过来,火柴被打飞了,艾伦对力道进行了精准的控制,避免了任何火星的生成。

  胜利之光在眼里闪烁,他知道局势已经得到了控制,一如既往。

  然而,杀 手的下一个动作再一次出乎他的预料,只见他的皮鞋里伸出一柄弯刀,脚后跟一用力,他往游轮的金属甲板上轻轻一划…带出一串火星。

  一瞬间,艾伦明白自己又大意了,且没有机会来弥补,全身再一次绷紧,他竭力扑向儿子,却双双被火墙吞噬。

  眼前只剩黑暗、突如其来的寒冷,耳畔回荡着儿子模糊的惨叫声。

  炽烈的火焰随即笼罩整个环境,爆炸生成的烟尘从一公里外都能看得到,以至于政府后来不得不专门编造了“游轮锅炉爆炸”的消息来掩盖。

  

  再醒来时,艾伦的面前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他在医院里,还活着。

  猛地坐起,他环视四周,寻找着儿子的身影,却被自己的上级——国防部长拦下了。

  “卢卡斯呢?他在哪…”

  “冷静,艾伦,深呼吸,你昏迷的这两天里发生了很多事,想先听好的还是坏的?”

  “…坏的吧。”阴着脸,虽然内心还不肯相信,但艾伦已经隐隐预感到了自己的失败。

  正如他所料,儿子和杀 手都没有幸存,他们全身的皮肤瞬间被烧没,当场毙命,只剩下两堆漆黑的焦炭。

  而艾伦则很幸运地捡了条命,爆炸导致船体发生了部分龟裂,引了一道高压水柱击中了艾伦,为他挡下了绝大多数的高温破坏,他目前的外表基本和先前一样,只是受了点表皮伤。

  至于打坏杀 手小艇的那枚炮弹,经后来确认,属于器械故障产生的走火。

  危机结束了,杀手全军覆没,秘密文件也被销毁,谈判最终以美方的继续施压和欧佩克国 家的让步而结束,唯一的损失,便是一名5岁的美国公民、一条游轮、两架鹞式战机…和艾伦的家庭。

  那一天,人类登上了月球,捅破了似乎遥不可及的天幕。

  那一天,艾伦彻底失去了自己的家,他的天塌了。

  若普通人遇到此种事变,一般不是抑郁就是发疯,但艾伦.维德不同,他只是以冰冷的眼神总结了这场遭遇战后,在心里记上了几句话,便继续投身到工作中。

  没有人知道他内心有了何种变化,但自那以后,他的用兵方式愈加精明且凶狠,能力直上一个台阶。

  

  

公元1974年7月7日 下午14:20

中途岛暗礁

  “这就是你的故事吗,艾伦?”

  露卡明白遭遇和一个人的个性间的关系,听艾伦绘声绘色地讲完故事后,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艾伦跟自己一样,也是命运的受害者。

  艾伦是失去妻儿的父亲。

  露卡则是失去父母的儿子。

  艾伦继续着叙述,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其中居然带着前所未见、略阳光的兴奋感:“自那以后,我思考了很久…卢卡斯,他会走,究其根本是因为我国需要石油!这便是战争永远不变的源动力,永远为了有限的资源而争斗…若我能解决这个问题,我就有信心能让他那件事不再发生!结果,露卡…或许是鬼使神差,你们就来了!以太,正是人类急需结束苦难、打开乐园之门的最终钥匙,这也就是为何我会全力以赴地争取这个位置。但是,这一次,我要得到的不仅是以太…”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露卡思索着缘故,回顾刚才那个故事后,一个他先前不敢去想的观点开始浮现。

  再看向圆碟上方平静的无线电频道曲线,他似乎能看到艾伦充满期待的双眼——一个父亲的双眼。

  露卡不由得咽了口唾沫,眼皮因为纠结而颤抖,不知为何还理了理兔耳后,他以颤抖的声音道:“艾伦…我和他很像吗?”

  “除了发色,和兔耳…你和他几乎一模一样,我的孩子。”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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