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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颁奖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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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M阿就就就就

【期末颁奖礼/23:00】捕获

上一棒: @微微会变大魔王 



上一棒: @微微会变大魔王 





微微会变大魔王

【期末颁奖礼/22:00】诡

▷点我看上一棒 @虹膜锁 

-鬼的想法很简单,他只是想带最爱的人一起走。

emmm带点小恐怖吧,但是真的不恐怖!!!

下一棒  @ZM阿就就就就 

新年快乐,爱农坤爱生活~

▷点我看上一棒 @虹膜锁 

-鬼的想法很简单,他只是想带最爱的人一起走。

emmm带点小恐怖吧,但是真的不恐怖!!!

下一棒  @ZM阿就就就就 

新年快乐,爱农坤爱生活~

虹膜锁

【期末颁奖礼/21:00】恋恋宅配通

>>>>>上一棒 @付燃 


|bking千里追爱记

|思前想后决定沙雕

|沙雕就不要骂了叭


-

KUN:[定位信息]

小忙内:哇哦

KUN:哇哦?

KUN:弟弟你在哪里

小忙内:我马上要去郊游!

KUN:……

KUN:你不在台北吗?

小忙内:不在喔

小忙内:哥哥加油!All for music!


-

此刻站在浴室对着镜子发愣的蔡徐坤哪里能想到,自己结束通告马不停蹄地平安夜飞来台北,想着平安夜制造浪漫惊喜,一心攻略小忙内的他,梳了完美背头,反复确认自己三百六十度无论哪个角度都帅得惊为天人之后……陈立农竟然...

>>>>>上一棒 @付燃 


|bking千里追爱记

|思前想后决定沙雕

|沙雕就不要骂了叭


-

KUN:[定位信息]

小忙内:哇哦

KUN:哇哦?

KUN:弟弟你在哪里

小忙内:我马上要去郊游!

KUN:……

KUN:你不在台北吗?

小忙内:不在喔

小忙内:哥哥加油!All for music!


-

此刻站在浴室对着镜子发愣的蔡徐坤哪里能想到,自己结束通告马不停蹄地平安夜飞来台北,想着平安夜制造浪漫惊喜,一心攻略小忙内的他,梳了完美背头,反复确认自己三百六十度无论哪个角度都帅得惊为天人之后……陈立农竟然跟一帮同学到台南郊游去了?


想他坤哥为爱走钢索,在年底通告满天飞的档口,挤出来四天时间来台北,结果就这样被陈立农这样晾着了。委屈,越想越委屈,他觉得怎么着陈立农也是对自己有意思的,小动作也好,群访时偷偷看他也好,从没停过。总不能是自己太自作多情,会错意吧。

蔡徐坤又按亮屏幕看了一眼,聊天内容还停留在“All for music”,这才心下一横,觉得或许自己表意不够,兔子不肯乖乖跳进陷阱来。

好在对今天的背头满意,对着镜子钻研了几下角度,开始自拍——iPhone自带相机,仰头,冷漠脸,要比“1”。


拍完一通,划拉着相册,忍不住为自己拍大腿叫好:真他妈帅啊,蔡徐坤……


-

其实蔡徐坤原本对背头的追求没有这么执着,喜欢背头这事,还得赖陈立农。

蔡徐坤很久之前回看第一次舞台考核时,唯独注意到了陈立农对着他PPAP的背头造型发出“哇喔!”的由衷感叹,“我梳背头有帅到陈立农”这个印象就这么给蔡徐坤烙下了。

后来PD带着他们去长沙录快本,他还不忘印证,回忆了一下舞台的造型,早起一丝不苟地梳了背头,瞥一眼时间还早,又补画了一样的妆。

“哇,坤坤。这个眼神是要杀死谁呢?”陈立农探过头来问他。

果然!搭话了上钩了!还带着他的go pro!

“超级农农。”他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Yes!用上了!在农农眼里我做这个动作一定帅爆!


蔡徐坤憋得辛苦,口罩也不敢摘,一个人坐了双人座,陈立农拿着go pro走向谁,他就在后面默默地瞪,瞪得其他人头皮发麻,直说不采访了我们想睡觉哈想睡觉。等陈立农回座位,蔡徐坤这才满意地提了提口罩,眯着眼睛休息,但整个人依旧向外散发“靠近我不可以靠近陈立农更不可以”的诡异气场。

以至于陈立农一路觉得后脑勺粘着一团忽冷忽热的视线,也没睡安稳,在黄花落地后,陈立农拖着没睡醒的毛绒绒脑袋,一把揽过蔡徐坤就往他身上靠。天知道蔡徐坤口罩下笑得有多春风得意,计谋得逞都得藏着掖着,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嘴都要咧到天上去。


看见没看见没,我们农农就是喜欢我梳背头!


-

坤坤:[图片]

坤坤:[图片]

坤坤:[图片]

……

坤坤:哥帅么?

n30201:??


-

看着蔡徐坤发来的自拍,陈立农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怎么又是背头?


陈立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蔡徐坤热衷于梳背头了,而且还是在他面前,就算不在面前也一定想方设法让他看见。

夏天那段时间fan meeting巡演,蔡徐坤巴不得场场大背头,谁劝都不顶用。做好造型了还要到他面前晃一圈,挑着下巴美滋滋问他,“农农你看,哥的发型怎么样”。他还能怎么样,点点头瞪大眼睛,“酷哦哥”。蔡徐坤听得高兴,抿着嘴直点头不讲话,食指一晃一晃跑一边偷着乐去了。

蔡徐坤这一顿折腾,粉丝天天哭着喊着“把我的小葵还回来”不说,陈立农也是满脑子大背头。有次采访被问到“最想尝试什么造型”,几乎条件反射,陈立农脱口而出三个字……


大 背 头。


“淦,我明明不想说这个的……”


第一次见蔡徐坤梳背头时,陈立农确确实实被辣到了——当然不是辣眼睛的辣,是湖南小辣椒的那个辣。左右瞟了两眼毫无共鸣的同组队友,只好“啪”一拍自己大腿,“哇哦正点!”

“正点”两字被生生吞在肚子里没说出口。

陈立农琢磨着,蔡徐坤总不至于因为这件事开始疯狂pick大背头吧,他的看法有那么重要吗。他觉得卷毛好看,顺毛也好看,浅金色头发好看,深栗色头发也好看……总之他陈立农觉得蔡徐坤怎样都好看啊!


但似乎他的哥哥,只记住了大背头。


-

KUN:???

小忙内:坤坤帅哦


蔡徐坤盯着“坤坤帅哦”四个字足足五分钟,都没有新消息弹出来。完啦,这就没啦?陈立农你糊弄谁呢,你不喜欢坤哥梳背头了吗?陈立农你等着,我还有大招呢,不信你不乖乖回台北来。


蔡徐坤想着,忿忿地一手点开相机,一手拿起洗漱台的牙刷……


-

坤坤:[视频消息]


陈立农点开蔡徐坤发来的视频,一口柠檬爱玉呛住,差点没在高雄街头噎死。

同学冲上来,边给他拍背说“陈立农你很夸张欸”,边作势要看手机。他瞥了同学一眼,更夸张地弯腰咳嗽,将手机护在怀里。

“没事啦没事啦,呛到而已。”


你问视频里蔡徐坤干嘛了?


陈立农的坤哥,在变着花样刷牙。


-

小忙内:哥睡好早,晚安哦。陈立农你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刷牙是为了告诉你我要睡觉了吗,明明是为了告诉你:我!这个大帅哥!在台北啊!

蔡徐坤被陈立农气得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堵着,按着聊天框百无聊赖得下拉、松开、下来、再松开,刷新无数次后恹恹地把微信划出了后台。


其实心一横飞到台北,除了工作,也实在无聊得很。酒店是出不去的,只能远眺看风景,看来看去觉得城市都长一个样。经纪人允许他胡来,但也有个限度,约法三章还是有的。他要是真成功拐跑了陈立农,台北街头手牵手美滋滋压马路,他经纪人一定第一个从101上跳下去,绝不带含糊。


蔡徐坤趴在床上,手机翻了个遍,最后还是上了微博。微博默认登录是自己小号,名字一串乱码,早半年前刷微博看见偶练相关就一通关注,最近再看看首页,千奇百怪,干什么的都有。蔡徐坤撇着嘴划拉手机,突然看见一条。


“炒鸡二我恨你是个木头!”


下面还配了张图。蔡徐坤点开了图看,是上个月的一场新专辑分享会,自己正望着右手边的陈立农笑得一脸春风和煦。这表情原先自己不看还不知道,现在一看下巴快要惊得脱臼,这个笑得能把冰捂化了的人是谁。蔡徐坤举着手边托腮边感慨,了不得,了不得啊蔡徐坤。

再看一旁陈立农呢,拿着话筒回答主持人问题,笑得乐颠颠的,激动、认真又投入,还带手比划,反正就是没注意到蔡徐坤。


蔡徐坤“切”了一声自言自语:“笨死,瞎激动什么,又不是小狗,尾巴要露出来啦。”

又瞥见其实笑得更傻的自己,简直越想越憋屈,也不知跟谁置气,颇感认同的给这条“木头”郑重地点了一个赞。


木头,可不是根木头吗!说得太对了!


转脸回到微信,把对话框上的“小忙内”,改成了“木头”。


-

切回微博再刷新小号,最上面蹦出来一条,“偶遇陈立农”,配图是木头和他同学在商场逛街。

几张模糊的路人抓拍,蔡徐坤来来回回看了不下十遍。不得不说,陈立农确实是男孩堆里最显眼的那一个。回到台湾的他,不做那个整日戒备的新晋偶像,可以毫不顾忌走在街上吵闹,整个人被南部的阳光海风浸润得清清爽爽。


蔡徐坤感到有些无助,感到自己被迫投放到陌生人群中,带着插不上话的窘迫。

陈立农回台,像是一尾鱼,从玻璃鱼缸被放进河流,而他,他好像没有这样的地方。从一处锁闭空间到另一处,打开囚笼被放上展示架,他以为那是自由。

陈立农和他不一样,他知道,也羡慕。


台北人生地不熟的,他只认识陈立农。


-

蔡徐坤在床上翻来覆去又磨蹭了一个小时,“木头”不见一点动静,只好有点开平时约着打游戏的“天选吃鸡群”。


ALL FOR MUSIC:滴滴滴 有无刺激战场

谢谢兄die四辆游艇:无

零点后吃外卖不姓范:无

李二狗又在遛狗:无

ALL FOR MUSIC:……

零点后吃外卖不姓范:巨农呢?

谢谢兄die四辆游艇:你们不是在台北玩,还有时间打游戏?

ALL FOR MUSIC:……

零点后吃外卖不姓范:@man帅有型本人 人呢?你今天带老大玩了啥?

谢谢兄die四辆游艇:@man帅有型本人 农农农农

李二狗又在遛狗:……

李二狗又在遛狗:[图片消息]

谢谢兄die四辆游艇:完球

零点后吃外卖不姓范:完球


[man帅有型本人 被 ALL FOR MUSIC 移出群组]


点开小鬼发在群里的截图,陈立农刚发了朋友圈,“这家牛奶冰好好吃哦”,还配了张照片,堆成小山的牛奶冰撒上一把花生又淋上炼乳,确实诱人。

蔡徐坤叹了口气,他已经没心思去纠结陈立农去哪里玩了什么吃了什么,撇着嘴给他的朋友圈点了个赞,言不由衷地评论“玩得开心”,手机丢在一边,整个人蔫蔫地准备睡觉。


-

枕侧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蔡徐坤迷迷糊糊摸来看了一眼。


木头:哥哥睡了吗


蔡徐坤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现在知道问我了,早干嘛去了。不理,坚决不理,该睡觉睡觉,你能晾着我我也能晾着你。

裹着被子侧身翻向另半边床,赌气似的憋了好一会儿,蔡徐坤越想越不对劲,在他来台北这件事上,好像压根没有他晾陈立农的份,从来都是陈立农在掌握主动权。糟透了,被这个死小孩逗来逗去的感觉,实在糟透了。

头闷在被子里喘不上气,蔡徐坤只好又把脑袋探出来,看见手机屏的光还亮着,别别扭扭地拾起手机看木头又发了什么消息来。


木头:哥怎么不理我

木头:生我气了吗

木头:[动画表情]

木头:哭哭嘞

木头:快理我快理我快理我


陈立农知道他越是这样,蔡徐坤越没辙,他那点做队长当哥哥的小骄傲,被陈立农摸得一清二楚。只要恰到好处撒撒娇,蔡徐坤再冷的脸都绷不住,马上能给他笑得要多灿烂有多灿烂。

只是到现在,蔡徐坤还没回复他信息,这让陈立农心里不由得有些犯嘀咕,难不成真睡了?


此时的蔡徐坤正犹犹豫豫,不知道怎么回他。

“现在知道理我了”,不行,挺奇怪的,赶紧“嗒嗒嗒”删掉。“怎么还没睡”,拉倒吧,我才没这么好说话。纠结来纠结去,蔡徐坤心一横,干脆装睡!对,就当没看见!

就在这时,陈立农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没看见没看见,蔡徐坤你此刻睡得昏天黑地雷都打不醒,对就是这样,按下锁屏,世界清净。


蔡徐坤手一抖,按了绿的那个。


“坤坤?”


完球,蔡徐坤心想。


-

“想说什么,怎么打了又删,删了再打的?”(下方链移步评论补了补了真的补了 哭了啊啊啊啊啊啊)


-

陈立农第二天是被蔡徐坤一脚踹下床的,连送进房来的早餐都不让他碰一口。


“滚滚滚,陈立农你混蛋!”

“是是是,我混蛋,”陈立农边穿衣服,边躲开迎头砸来的枕头,“昨晚也不知谁抱着混蛋说还要,说混蛋你别走……”

“滚啊——”又飞来一个枕头。

“好喔好喔,混蛋走了哦。”

“陈立农!你……等等。”

“叫我干嘛?”

“我喜欢你……”


你昨晚问我的。


陈立农嬉皮笑脸又挨了一脚,大清早滚回高雄去了。


-

[ALL FOR MUSIC 邀请 n30201 加入群组]


谢谢兄die四辆游艇:嗯哼?

零点后吃外卖不姓范:嗯哼?

李二狗又在遛狗:嗯哼?

ALL FOR MUSIC:[笑脸]

零点后吃外卖不姓范:坤你不生气啦?

谢谢兄die四辆游艇:……返程你少讲两句(暗中观察)

ALL FOR MUSIC:[呲牙]

李二狗又在遛狗:[图片消息]

零点后吃外卖不姓范:……

谢谢兄die四辆游艇:……

零点后吃外卖不姓范:@n30201 牛啤

谢谢兄die四辆游艇:@n30201 牛啤


-

蔡徐坤点开朋友圈:


木头精:喜欢你


END.


>>>>>下一棒: @微微会变大魔王 


PS:是个无脑无逻辑的小甜饼,锁正在香港跨年,外链将就看,没法做精细超链接,回家之后补个好看的。翻车了随时跟我讲!

happy new year's eve

丫丫细语

【期末颁奖礼/18:00】

上一棒 @Alu 

最美的情侣:

跨年视频当然要甜甜的啦,期末来个总结哈哈哈,我们农坤就是最美的情侣不接受反驳~(有左右声道,建议插上耳机食用)

下一棒 @宁寡。 

【期末颁奖礼/18:00】

上一棒 @Alu 

最美的情侣:

跨年视频当然要甜甜的啦,期末来个总结哈哈哈,我们农坤就是最美的情侣不接受反驳~(有左右声道,建议插上耳机食用)

下一棒 @宁寡。 

Alu

【期末颁奖礼/17:00】
上一棒  @白藏

普通人的恋爱小故事ㄴ(°﹃。ㄱ)

下一棒  @丫丫细语

【期末颁奖礼/17:00】
上一棒  @白藏

普通人的恋爱小故事ㄴ(°﹃。ㄱ)

下一棒  @丫丫细语

白藏

【期末颁奖礼/16:00】圣诞老人的背包里有什么

 接着  @昭和蒸気波    到我啦 


给大家的新年礼物,也是给自己这一年的总结叭!


01

“陈立农!你是不是胖了!”听到这话时,新赴任的圣诞老公公陈立农手一抖、往自己下巴上粘的白花花的假胡子一下子给糊到了鼻子旁边,好不滑稽。


自家小麋鹿正在十分贤惠的帮他扎住红色麂皮裤子上的皮带,陈立农下目线过去,只能看到他毛绒绒的小发旋,看起来乖巧的不得了。


可是一张小嘴却叭叭叭不停地说着些没营养的话“以前你还能和我共用一条皮带的!”



啧啧啧!现在你看看,你看看“扎你水桶腰上,皮带孔都...

 接着  @昭和蒸気波    到我啦 



给大家的新年礼物,也是给自己这一年的总结叭!




01

“陈立农!你是不是胖了!”听到这话时,新赴任的圣诞老公公陈立农手一抖、往自己下巴上粘的白花花的假胡子一下子给糊到了鼻子旁边,好不滑稽。


自家小麋鹿正在十分贤惠的帮他扎住红色麂皮裤子上的皮带,陈立农下目线过去,只能看到他毛绒绒的小发旋,看起来乖巧的不得了。


可是一张小嘴却叭叭叭不停地说着些没营养的话“以前你还能和我共用一条皮带的!”



啧啧啧!现在你看看,你看看“扎你水桶腰上,皮带孔都快不够用了!”



家教颇严的陈立农不敢反驳他,毕竟要是惹生气了,自己的人还得自己哄。



“我看再过两年你的啤酒肚就要出来咯~”说完又笑嘻嘻地拿手去戳陈立农的肚子。


陈立农被他戳的浑身是火,又不舍得凶他,只得一把掐住他的细腰跟撸猫似的“坤坤乖一点好不好,不然我担心你等下没力气拉车。”




蔡徐坤想起这茬就来气,我这么身娇体贵的居然要干这种苦力活。


他发誓如果陈立农等下惹他生气,他就一个蹶子把陈立农撂下去。


让他成为了世界上第一位‘在圣诞前夜翻车’的圣诞老人。





02

陈立农把礼物袋塞的满满当当,还喜滋滋地在自己新车的前门和四个轮子上系了的小铃铛。


红色的缎带缀着金色的铃铛,动起来声音清脆悦耳。


陈立农暗搓搓的想把这玩意儿系在蔡徐坤脖子上,他觉得戴着叮叮啷啷的do起来应该会非常带感。




“坤坤,今天就辛苦你ne!”即将开工的圣诞老人在麋鹿软乎乎的嘴上亲了一口。


猝不及防被偷了个香的蔡徐坤,羞答答的气嘟嘟一阵风似的化身成麋鹿的形态,拖着这位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圣诞老人出门了。





车轮飞过一片绿色的草原,上面住着很多小动物,这会子忙来忙去乱糟糟的,好像是在准备晚上的圣诞party。


其中有一对坐在石头上一起看星星的小兔子和小狮子发现了他们。


“哇!是圣诞老人!”小狮子率先跳了起来,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地不得了。高高跃起拿小爪子去够车上那些亮晶晶的铃铛。


真是惊人的弹跳力!


陈立农担心这鲁莽的小狮子会不小心抓伤他的麋鹿,连忙从礼物袋里洒出一大包五彩缤纷的糖果。



“孩子们!圣诞快乐!”



四周的小动物一下子都聚拢过来,抢着美味的糖果。


陈立农看着小动物们可爱的笑脸满意的点点头,扬长而去,而忽略了那只和小狮子团在一起的小兔子的一句



“天啊!为什么是胡萝bei味的!”





03

飞过了青青草原,前面是一片大海,海中心一带似乎是刮起了龙卷风。


陈立农有些担心的对小麋鹿说“坤坤,我们还是绕着这片海走吧,看起来好危险哦”。


小麋鹿却不愿意了“这条海岸线很----长的!你是不是要累死我啊!”说完高高扬了下头上一对小鹿角“本麋鹿什么没见过,就是下冰雹也给你拖过去!”



靠近了风眼,本来平和的天气也变得电闪雷鸣的,跟渡劫似的。


一阵大风把马车窗户开,整个马车摇摇欲坠要散架的样子。

陈立农急忙冲出去,第一时间却是去解麋鹿身上的缰绳“坤坤!你快自己跑!”



如果缰绳脱了,毫无疑问陈立农就会摔进这片大海里。



蔡徐坤又气又急,他这会子没办法阻止陈立农,一双大眼睛蓄满泪珠,嘴里恶狠狠的不饶人“陈立农!你要是再不把你的蹄子从缰绳上拿开,老子现在就拉着你去跳海!”



陈立农真的感动,他的蔡徐坤好爱他!



我们难道要成为世界上第一对殉情而死的的圣诞老人和麋鹿吗?



“哈哈哈,别担心,不会死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陈立农抬头向声源的方向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只混体雪白的小狐狸蹲在了马车顶上。

眼角和尾尖一点绯红,海幕之上惹眼的不得了“神仙打架而已啦!”说完嗖的一下蹿进风眼中心去,吓得陈立农一额头冷汗。


谁知一会儿,中心的乌云慢慢散开,陈立农才看清是怎么回事


居然是一条水天青色的东方祥龙和一条背棘高耸振翅盖天的西方恶龙在打架!



夭寿啦!耶稣战玉皇啦!



两条龙你一翼我一尾,你卷吐火球,我操控雷电,电闪雷鸣,战况焦灼战难舍难分。



“那条恶龙以为是青龙偷了今天晚上自己要送给伴侣的苹果,青龙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被冤枉气不过就打起来啦!”

小狐狸又蹿到了马车上,在顶盖门框和车轮上跳来跳去,自由飞翔。



那青龙到底偷没偷ne?




“嘻嘻,没有啊,是我偷偷吃掉了~”


......



做个狐吧




陈立农翻了翻礼物袋,要知道圣诞老人最不缺的就是平安果。


拿走拿走别客气!



圣诞前夜整的跟巴啦啦小魔仙大战古娜拉黑暗之神似的,一会儿吓着小朋友!





04

圣诞老人和小麋鹿总算是有惊无险的飞过了大海,前面就是人类的居住区了,是他们今晚任务最繁忙的地方。



“这个清单也太长了吧”陈立农拎起一条比他腿还要长的礼品清单,仔仔细细一项一项对着派发地点和礼物明细。




花朵娇嫩,因此他先去梧桐树小道里的花店里送了21盆水仙花。正在花店门口布置的年轻老板和他漂亮的恋人非常开心,并送给圣诞老人一朵开的正好的红玫瑰以示感谢。


圣诞老人把这朵小玫瑰插在了麋鹿头上的鹿角旁边“好土气啊!”蔡徐坤别别扭扭地却也没说不愿意。

陈立农一眼看穿麋鹿的小傲娇,谁叫那湿漉漉娇滴滴的眼神出卖了他呢!




路过写字楼的时候,将一对刻着‘NK’的婚戒送到了婚庆设计公司的两位老板手上。

听说这两位不久之前在自己设计的婚典上幸运地接到了新娘捧花,已经决定趁热打铁把自己的婚典也办了。




圣诞老人真的很难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许愿要白菜种子的,但是他还是兢兢业业的送了过去。

菜园主人和小医生本来也要回礼一盆白菜,让他炖粉条吃的。


但是在蔡徐坤‘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菜菜了?!’的注视下,陈立农摆了摆手说


“来自芬兰的圣诞老人不吃白菜猪肉炖粉条”




还有这一堆,这一堆猫粮狗粮!

他分别派送给了一位便利店老板、一位游戏制作人和一位直播UP主。


善良的对待小动物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05

下一站是给孩子们派送礼物了!希望可爱的孩子们没有等太久。



“爹地、妈咪,晚上真的会有圣诞老公公吗?”两个小团子站在阳台上,脖子伸的老长,巴巴地向外望着。


小夫妻相视一笑,一人抱起一个“当然啦,已经把袜子挂在床头咯,岁岁和年年先去睡觉,明天一起来就能够收到礼物了。”


两个小团子还是眨巴着眼睛看着,不亲眼看到圣诞就是很不甘心的样子。


“快看!快看!圣诞老公公来了!”大一点的那个急急忙忙地拍着妈咪的胳膊“妈咪!妈咪!抱我去前面一点!”



“喔噢~真是令人羡慕的一家子!”陈立农拿出早就准备好,包装精致的礼品



来,给哥哥的乐高小车车!



耶!



来,给妹妹的粉色小公主裙!



???



“圣诞老公公...年年不是妹妹,是弟弟,不能穿公主裙...”


陈立农看着这个小洋娃娃,睫毛长长眼睛大大,哦!天啊!搞错了!



该死的!为什么还有一瓶圣诞树绿色指甲油!



这给了他极大的误导!



“咳咳!谢谢!那我们收下了,说不定以后用的着”爹地为了缓解这尴尬气氛,连忙出来打圆场。

听懂了话里深层含义的妈咪圆眼一瞪,悄悄捏了一下爹地要上的软软肉以示惩罚。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瓶指甲油是你许的愿望!



噫~真是恶趣味!



没能收到礼物的年年还是很不开心,陈立农也非常懊恼自己一个圣诞老人的粗心,没能给孩子一个合适的圣诞礼物。




在一旁等待的小麋鹿见圣诞老人搞不定了,自己出马,变成人形走到年年身边。


软软地开口“原谅这个笨笨的圣诞老爷爷好不好~”

蔡徐坤塞了一块自己珍藏的巧克力给他“麋鹿代替圣诞老爷爷送你一个礼物”


说完将自己头上的鹿角发夹戴在了年年头上。



小孩子心思单纯,收到了礼物就咯咯笑起来,他长得跟蔡徐坤好像,戴着发夹简直就是小小麋鹿的样子。




那朵玫瑰花也可以送给年年吗?



这个不行哦,这个是笨蛋圣诞老爷爷送给我的。





06

成功解决危机的‘失职’圣诞老人陈立农,十分讨好地抓着蔡徐坤的手臂、头枕在他肩膀上狗腿着“坤坤你好厉害哦~”


蔡徐坤装作嫌弃地推开粘上来的人,却又主动地拉住陈立农的手“还有最后一站啦,送完再自我检讨也不迟!”





最后一站是台湾。


给一对恋人送10030802只水性笔。大概一辈子也写不完吧,陈立农想。


不过没关系,还有下辈子和下下辈子。




台北街上很热闹,打打闹闹的孩子们,手拉着手准备去影城的小情侣,开着车前往精心准备的烛光餐厅的小夫妻,带着孩子出游的年轻爸爸们,也有一把年纪了还穿着情侣装赶时髦的老爷爷们。




小麋鹿找了个装饰着彩灯的大大圣诞树、安静公园停下。


“辛苦啦,坤坤”


“哼~是很辛苦”台北很温暖,变成人形的两人像一对普通情侣在圣诞树下拥抱。



蔡徐坤贴着陈立农胸膛,蒸出的热气像两片霞云一下晕上蔡徐坤的脸颊。

像是棉花糖,陈立农心动的不得了。


但是又碍着自己爱人的小脾气,陈立农突然灵机一动解开自己脖子上的白色绒毛围巾,围在蔡徐坤脖子上然后用围巾拉他过去接吻。



容易害羞的蔡徐坤的脸颊很好的被埋在围巾里面,就不会被别人看到啦



07

“圣诞老人也想要礼物!”圣诞老人决定给辛苦工作了一晚上的自己谋取点正当福利。

贴着小麋鹿耳边说了一句什么,烧的小麋鹿耳廓都红了一片。



贼心色胆!



羞耻心爆表的小麋鹿当然是不同意,可是圣诞老人又惯用那种无辜的狗狗眼看着他,直看的小麋鹿没了底线和脾气,

低着头从车轮上解下来一个金色铃铛。


还好乖好乖的把红色缎带系在自己脖子上。



“去马车里吧...”





08

蔡徐坤和陈立农这两个人大忙人跟经纪人好说歹说,才好不容易挤出了几天的空闲时间。

两人早就策划好了一起在台北过相恋以后的第一个圣诞夜。



都是当红偶像,两个人不敢往热闹的地方走,只得压着鸭舌帽戴着黑口罩在僻静的小道上压马路。


这个公园没什么人来,很安静,陈立农便壮着胆子去拉蔡徐坤的手。


两个人谈恋爱以来,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着。按往常蔡徐坤是不让他牵的。


可是这次蔡徐坤却一反常态的反握住了他。


陈立农知道自己的爱人也很想念自己。十指连心,陈立农缠着蔡徐坤的指尖,感受着在他心房里一点一点跳动的爱意。




“坤坤,那里有好大一颗圣诞树,我们走过去看看好不好?”


蔡徐坤嗯了一声,乖巧的任陈立农牵着。




咦?



还有一辆装饰用的圣诞老人马车。



看不出这么僻静的公园布置的还挺精心的。




!!!




这大街上呢,马车剧烈的震动和里面的叮叮啷啷的声音是干嘛呢!




陈立农只得红着脸迅速地拉蔡徐坤离开,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地骂出一句




“呸!臭不要脸!”






FIN





以上所有人物均出自我之前的文章


希望新的一年也能够写出更多的哥哥弟弟陪伴大家





下一棒    @Alu 






昭和蒸気波

【期末颁奖礼/15:00】Hold Me Tight

▷点我看上一棒 @Fancy范西 


CP只有农坤,其他被提名朋友均为友情客串。

有点蔫坏的小陈,有点爱娇的小蔡,非常沙雕的现背。

男孩们属于他们自己,OOC和傻白甜属于我。


佐以 ▷新年快乐呀! 食用风味更佳。


/ 抱你,不知道下次在哪里,所以,再抱你,再大一点力气,你就小到,我风衣口袋里。/


陈立农刚从机场赶回宿舍,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令人相当费解的一幕。


按照惯例,无行程期间深居简出的小队长此刻应该紧闭房门等候外卖送到手上,不知为何现在却像个腿部挂件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林彦俊身后,右手拎...

▷点我看上一棒 @Fancy范西 


CP只有农坤,其他被提名朋友均为友情客串。

有点蔫坏的小陈,有点爱娇的小蔡,非常沙雕的现背。

男孩们属于他们自己,OOC和傻白甜属于我。


佐以 ▷新年快乐呀! 食用风味更佳。




/ 抱你,不知道下次在哪里,所以,再抱你,再大一点力气,你就小到,我风衣口袋里。/





陈立农刚从机场赶回宿舍,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令人相当费解的一幕。


按照惯例,无行程期间深居简出的小队长此刻应该紧闭房门等候外卖送到手上,不知为何现在却像个腿部挂件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林彦俊身后,右手拎着他那个被吐槽了无数次也不肯换的金灿灿保温杯,左手……左手为什么看起来好像正被林彦俊拉着?


陈立农眯着眼睛花了五秒钟才确认,两人交错的衣袖下确实是双手紧握在一起。林彦俊此时正牵着他在饮水机前驻留,像位操心的老父亲咕咕叨叨地建议多加热水,被叛逆期的蔡徐坤淡淡回击“我猫舌,怕烫”。


他离开不过寥寥数日,实在想不通素日不咸不淡的两个人为什么突然亲密至此,简直像结伴去洗手间的女中学生。而坐在沙发上的其他几位刷微博的刷微博,打游戏的打游戏,对队友十指相扣在客厅晃来晃去的诡异行为熟视无睹。


林彦俊是第一个发现他的,嘴上很是热情地问候:“回来啦?怎样,是高雄暖风吹够了,所以要站在门口呼吸下冷空气吗?”


蔡徐坤紧随其后地探出半边身子:“农农回来啦?”说着下意识想抬臂打个招呼,不想胳膊一动,带着两人交握的手举了起来,看起来仿佛交往首日刻意秀恩爱的狗男女,又红着脸连忙压下来,“外面风吹进来好冷,能不能先关上门?”


陈立农也不知道自己是冻得还是怎样,手脚僵硬地回身把门带上。室内暖气开得很足,他便随手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边捋袖子边径直往饮水机走。


“你们在干嘛?”


两人因为各出一只手,诸多不便在身,连泡个枸杞都得一人端着杯子一人舀着勺小心翼翼地往里头加。比木头还木上三分的林彦俊没空分神,闻言也只是稍微抬头意思了下:“自己看啦。”


蔡徐坤却是个状况内的,埋着头不做声,手还乖乖让人牵着,看起来委屈巴巴。


陈立农看了小队长一眼,没有再客气的意思,猛地抓着林彦俊的袖子把这俩交握的手提溜到半空示众,抬抬下巴,再次诚心发问:“你们在干嘛?”


“哇靠,你发什么神经啦!”林彦俊丢下调羹狂拍他手背。


“有话好说,先松手,松手——再不松手我毛衣都被你拽长了淦!”



/



事件追溯到昨天早上,难得没有行程的Nine Percent小队长逮着空睡到日上三竿,好容易舍得出被窝了,刚掀开厚重的棉被,只觉得整个人轻盈得不像话。蔡徐坤懵懂地抓着手机,还没来得及仔细体会奇妙的失重感,不知打哪儿来一股异常的空气浮力直接托着他飘了起来。


慌乱中什么也没能借上力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过程中他想过很多可能性,比如牛顿掀开了棺材板,比如有人偷偷在宿舍修炼得道历劫飞升顺便捎上了他。


直到后背抵上冰凉的天花板,蔡徐坤看着纹丝不动的家具摆设,才意识到失去万有引力宠爱的只有自己一个。


五分钟后,群聊里收到一条来自K幼恩的弹出消息:「谁在宿舍?电疗我,海底捞酬谢。」


十秒钟后,追加一条:「不好意思,手有点抖,电联我。」


Lil Ghost:「你还年轻,试一下26键输入法吧。」


又五分钟后,热心市民范丞丞从储物间搬来了梯子,把坐在水晶吊灯上因恐高而瑟瑟发抖的小队长抱了下来。


事况紧急,北京东郊某别墅内部久违地召开了一场临时会议,主题暂定为“小队长突然变成氢气球怎么办”,以防当事人再次脱离地心引力,会议全程都被队友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地球仍在平稳运转,世界末日也毫无兆头,考虑到所有定量变量,很明显看得出问题出在蔡徐坤自身——他失去了“质量”这个物理要素。这个结论刚一得出,几个书没怎么读好的理科白痴当场就被简单力学平衡问题缠住,直接开始两眼无神精神出走。


经案发现场第一目击人范丞丞口述,这毛病虽然来得蹊跷,但也不是完全无计可施,刚才他把蔡徐坤从天花板摘下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肢体接触的瞬间,轻于鸿毛的小队长立马恢复了55kg的手感。


几轮人体试验下来,现象得到验证:只有碰到其他人身上的一部分,蔡徐坤的体重才可以恢复。


“……好随意的设定。”




好在短期内蔡徐坤没有外出的必要,队内便按照个人时间安排分配了轮流照顾这只小气球的值日表。可怜第二天新上任的林彦俊就沦为奸夫,被出差归来的陈立农扯坏了一件马海毛衣。


“所以,你们也没有讨论下造成这种状况出现的可能性?”陈立农面色不善地盯着对面沙发上牵手依偎而坐的二脸懵逼,“找不到根结的话,难道坤坤要一直这样吗?过几天还有演出的吧?”


“其实我好像大概知道。”蔡徐坤犹豫地举手,“前天晚上煮饭阿姨买了九只阳澄湖大闸蟹回来说要清蒸,我本来是想去帮忙的,但不小心被没绑好的一只夹到了手,想了很久,觉得只有这件事比较值得注意。”


“然后我用关键字检索了下,发现确实有案例,百科上写的是‘遭遇螃蟹而失去了重量’……”


博览群番的陈立农当即就反应过来他在拿什么举例,头疼得直揉眉心:“人家遭遇的是九州岛的意念神灵重石蟹,你遭遇的是阳澄湖大闸蟹。”


蔡徐坤鼓起脸颊,看起来不太乐意。


“……不过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啦,既然有先例,那你重蹈覆辙的几率还蛮大的。”陈立农赔笑道。


午饭过后,林彦俊出门赶通告,轻飘飘的小队长又被移交到范丞丞手里。因为没参与临时会议而被排除在奶爸人选之外,陈立农怎么想都觉得不是滋味,找到不肯透露姓名的排表负责人尤**,自荐可以为各位忙碌的同事分忧解难。


“接下来几天我和坤坤的行程重合度蛮高的,也免得换来换去出什么差错。”


“你跟我讲其实没用欸,这个主要还是看坤坤自己的意愿啦。”


“我突然想起来手提箱里还有旧振南的凤梨酥……”


“把你行程表给我看下。”




于是手都还没捂热的范丞丞很快又被揪到客厅进行交接仪式,眼看着小队长怯生生把手递进台湾男孩的手里,被对方五指一收,牢牢裹进掌心。


范丞丞对此十分挠头,只好临走前拍拍陈立农肩膀,意味深长道:“加油。”


陈立农似笑非笑允了声,径自低头问身边看起来似乎有点局促的人:“手怎么这么凉?”


“啊,还好吧,我没觉得冷。”蔡徐坤一对睫毛扑扇得堪比角蜂鸟,暗暗使劲,想把手稍微抽出来一点,“其实不用抓着么紧……”


“不行欸。”陈立农笑眯眯地把他脱开的那一小截指尖重新抓回手里,“你飞走了怎么办。”



/



连体婴行动比想象中要困难得多。刚开始决定看电影的时候还好,两个人卷着毛毯窝在沙发上点映了一部《恋爱、花火、摩天轮》打发掉两个小时,外卖送上门的时候还可以喊黄明昊帮忙搭把手,后来不知怎地三三两两都有事出了门,恰逢派件员又一个电话打进来。


为了防止“新晋男团成员成员在宿舍牵手秀恩爱”这种标题被全网推送,蔡徐坤支支吾吾地请对方放在门口就行,挂了电话便眼巴巴地看着陈立农。


“你可以带我去楼下取个快递吗?”


陈立农爽快应允,同时开出条件:“外面很冷喔,你要不要披件衣服?”


“不用了,只是出去一下,我哪有那么怕冷……”


“好吧。”陈立农没有再啰嗦的意思,抓起他另一手放到自己腰侧,“那你先自己抓紧,我可是要穿外套的喔。”


外头当真冰天雪窑,甫一开门冷风刮得人脸生疼,不久前还信誓旦旦声称自己体魄强健的人立马偃旗息鼓,瑟缩着往陈立农身边偎。从玄关到自提柜的路说短不短,陈立农看到他冷到熄火的小脸就觉得好笑,大方敞开宽松外套半真半假地问他要不要进来躲躲,安全保暖值得依靠。


没想到蔡徐坤真遂了他的意,当机立断把整个人埋进他大衣里。陈立农胸前兜了只猫咪,走起路来两人三足极不协调,心情倒是舒畅得很。


小队长是个脸皮子薄的,陈立农没敢在解决其他日常问题上调侃他,闭嘴闭眼配合就是了,只是顺理成章地问起“晚上睡觉怎么办”时,蔡徐坤红着耳朵不肯作答。


距离案发之后已经过了一个晚上,陈立农眼皮一跳,突然万分警戒:“你昨天怎么睡的?”


“啊,昨天呐。”蔡徐坤毫无保留跟他描述,“昨天因为发现单靠棉被的重量也压不住我,其他人就帮我把手绑在床头这样。”


在讲什么?


语言在脑海形成的画面简直糟糕到没法继续想,要不是对方眼神纯真坦荡,陈立农简直以为他在说什么骚话刺激自己。


“可是那样睡好不舒服,早上我胳膊都麻掉了而且,”蔡徐坤咬着袖子往上蹭了蹭,露出手腕上几条交错红痕:“你看,还勒得我好痛喏。”


陈立农额角直跳,沉默地帮他把袖子捋下来。


“那这样好不好,晚上我和你睡一起?”


“倒不是不行……”蔡徐坤咬着半边唇,有些犯难,“但是你要洗完澡才能上我的床喔。”



/



和同龄男孩牵着手睡觉实在是一件称得上怪异的事情,蔡徐坤坐在床沿看着陈立农和他认真探讨怎么确保睡着之后手不会松开,越看越觉得魔幻现实。


陈立农向他借了一条香家的丝巾,有理有据地请求协作往两人交握的手上缠,末了还以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收尾。


整个过程蔡徐坤都相当配合,但真到了要实战的时候,又有些畏缩起来。陈立农面上看起来比他坦然得多,率先钻进被窝后便自觉往里腾了个地,顿时衬得非要关灯才肯滚上床的自己格外忸怩。


一米五的床要平摊两个成年人并不会有太多余裕。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蔡徐坤总觉得不说点什么缓解下气氛,势必又要失眠。十指交缠最大的触感便是对方略显炽热的手心,他试着动了动指尖,诚实道:“你好暖和喔。”


黑暗觑静中他听到对方从喉间滚出一声有些模糊的低笑。


“对喔,坤坤你好像比较怕冷。”不知道是不是夜色加持的缘故,蔡徐坤总觉得这个弟弟说起话莫名有种诱哄的意思,“要离我近一点吗?”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便乖乖嗯了一声。


伴随一阵棉织物摩擦的窸窣响动,年轻男孩沐浴过后清爽好闻的气息扑面而来。陈立农挪了位置,整条胳膊挨着他,明显高于自己的体温像个小火炉一样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热力,蔡徐坤在没人看见的黑暗里悄悄红了脸,捻脚捻手地靠过去一丢丢。


他这点动静换来陈立农不怀好意的提问:


“你觉得我们现在像不像《You Instead》?”


大卫·马肯兹执导,一部冷门影片,如果不是遇上蔡徐坤这号电音节爱好者,恐怕根本不知道他提到的电影中文译名叫《手铐情人》。


蔡徐坤在他占便宜后略带得意的笑声中轻轻搡了他一下,咬牙道:“像什么像,人家男主叫Adam,你叫Leo。”


“……”


陈立农噎了片刻,好一会儿才开了口:“可你好像Morello。”



/



第二天上午黄明昊迷迷瞪瞪晃悠到楼下准备享用Brunch时,差点被餐桌前的景象刺瞎了还没完全睁开的眼。估计是两个右撇子谁也不好意思让对方左手吃饭,最后折中的方案演变成了双方均出左手,自然而然演变成了坐大腿的神奇体位。


黄明昊摇头晃脑地发出啧啧声,一边感慨着“睡过的成年人就是不一样”,一边拉开离他俩最远的一把椅子。长桌那头的蔡徐坤甩来饱含羞恼意味的眼刀。


陈立农倒是毫不介怀的模样。明明设定是有肢体接触就可以恢复重量,他颠了颠腿,怎么都觉得膝盖上这只小猫咪还是轻得过分,一心便扑在喂食大业上。之前别别扭扭就着他的勺子吃了几个肉燕,现在有了观众在场,蔡徐坤怎么也不肯再张嘴接他送过来的食物,直说自己吃饱了。


“你才吃几个啦,至少把这碗吃完。”


“我减肥,最近胃口小……好啦,放我下来啦!”


黄明昊深感目害,忍不住出声提醒自己两千瓦还在场:“咳咳,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就想问一下,有人找到帮坤坤恢复体重的方法了吗?”


我看你们俩压根把这事抛诸脑后在趁机享受二人世界啊!


这一问还真把人问住了,蔡徐坤面色顿僵,情绪立马低落下来:“对啊,要是恢复不了怎么办,我马上要还有跨年演唱会要去……”


陈立农手臂微收,把人往怀里紧了紧,温声安慰:“没事的啦,说不定明天起来就好了呢。”


我真的搞不懂能摆出这种架势的两个人为什么还没交往。黄明昊腹诽。


“我看电影里都是那么拍的,一般遇上这种蹊跷的事件,”黄明昊真情实感地觉得适用,诚恳提议,“公主最后都是需要一个True Love's Kiss来破除魔法。”


“Justin。”蔡徐坤想都没想就给他否了,“你也快十七岁了,不可以这么童话脑了。”



/



可惜那只敢咬小队长的螃蟹当晚就已经葬身苦主腹中,缺少了这个重要线索,一整天下来依然和前两日一样毫无头绪。


时间越是推移,蔡徐坤的焦虑就越是显而易见。他现在只要没人牵着抱着,二级风都能刮跑,压根不适宜出门,问题解决无果在宿舍也是无所事事,只好央了陈立农陪自己早早入睡。


他心事重重,躺下后枕着对方的胳膊被拥入怀中都格外顺从。惦念忧虑确实是耗费心神的活动,陈立农隔着柔软睡衣梳理他细弱脊背没几下,就见他撑不住眼皮昏昏欲睡。


窗外积雪已深,稀松月色映进来一兜清粼粼的白光。瞳孔完成暗适应的舒张,在自己臂弯里沉沉睡去的面容如同从水中浮现那样逐渐清晰。


失眠的反而是陈立农。


这是他第一次抱着蔡徐坤入睡。他们的拥抱有很多次,很多种,镜头前大多是拍手撞肩,黑人式的问候让人一点旖念都生不出。只有那次,唯独那一次,在万众瞩目下,在另一种盛大的艳羡与祝福中,他把和现在一样轻盈的人抱起来,像抱着自己的新娘那样转了个圈,须臾旋转中他听到惊叫欢呼,看到无数灯牌霓虹,跨越宇宙与纪元的光怪陆离。


现在他静静地抱着他,以有生以来独一份的亲昵。小队长是真的很小,他想,明明个子也没比自己矮多少,却柔软熨帖,小小的,刚刚好嵌在自己怀里,仿佛本就是从他左胸三分之二处取下的那根肋骨。


陈立农不知怎地突然想起黄明昊随口提起的“True Love's Kiss”,他觉得未尝不可一试,至少有我符合“True Love”这个条件,他如此笃定。


蔡徐坤就在咫尺之外,双目闭阖,呼吸均匀绵长。陈立农凑过去,先是在他眉心落下一个比羽毛还软的吻。


对方毫无动静,似乎陷入深度睡眠。


他便又大着胆子点吻那人秀润鼻尖,吻过他那颗受尽赞美的脸颊痣,然后便是那对密长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他凝视片刻,轻轻抿了过去。


陈立农知道不应该,却还是比前几个吻得久了那么一点,久到他敏感察觉到对方薄薄眼睑下,不安转动的眼珠。




蔡徐坤睡得很浅,几乎从第二个吻就有所惊动,他迷糊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在做什么,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打断他的动作。


陈立农在他睫毛处逗留的时间有点长,长得他心如擂鼓,生怕这份聒噪被听了去。


就在他以为陈立农要在此打住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下一秒,他微张的嘴唇便被人含住了。湿热的触感在大脑皮层如平地惊雷炸得人晕晕乎乎,仗着他不敢动作,陈立农居然还得寸进尺把气息往他嘴里渡。


年轻男孩的存在感太强,暖棉味道简直像海底热浪被狂风裹挟着,掀翻整个太平洋朝自己的蜗壳倾泻而下。


直到胶着的双唇分开,这人还要流连在他呼吸间,气音吹得他耳根又软又痒:


“坤坤,虽然你现在睡着了听不到,我还是想说。”


“你的手不要给别人牵,拥抱记得也要留给我,好不好。”



/



约莫是昨夜亲吻芳泽心满意足,不记得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一觉醒来,陈立农下意识还想低头欣赏会怀里小猫的睡颜,不想两臂间竟然落落空空。他悚然一惊坐起身来,连忙去看屋顶,却并无收获,视线又转移到墙面,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窗户大开,冷风直往里灌。


一瞬间打击太大,陈立农魂不守舍连“Nine Percent队长变成蝴蝶飞走了”这种社会新闻标题都开始瞎想,门锁却突然发出响动,陈立农又慌里慌张地蒙头躺下,紧闭双眼下意识开始装睡。


开门是小心翼翼的,走到床畔的脚步声也是耳熟的,陈立农诧异地感觉到被角被人谨慎地掀开一点,然后一个带着清晨凉气的身躯蜷回了自己怀抱,小小的,柔软的,刚刚好。


然后是扣放在身侧的手,被悄悄拱开一点,钻进来一只牵了两天早已无比熟悉的小猫爪。


如果说昨晚他对蔡徐坤装睡没推开自己还略感困惑犹疑,现在的陈立农简直在为这份确切的心意放烟花。他收紧五指,把小一圈的手整个包进掌心,在对方被当场抓包的惊惶中睁开眼睛。


“……早安。”


“啊,早、早安。”蔡徐坤被打个措手不及,羞窘得恨不得把头埋进被子里再也不要出来,“你醒好早啊。”


“还好啦,没有你早。”陈立农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拙劣掩饰,“坤坤,你是恢复了吗?”


蔡徐坤讪笑两声,闪烁其词:“啊,嗯,好像是这么回事……”


“我今天醒来后,感觉身上明显有了分量感,然后自己走动试了下,发现好像是恢复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他言尽于此霍然惊觉不对,赶忙闭了嘴,拿上目线去看陈立农脸色。


怪了!明明是自己被袭击了欸,干嘛要心虚。


始作俑者居然还真的拿起乔来,好整以暇地逗他:“那我是不是可以松手了?”陈立农这样说着,手上却极尽温柔地把他睡乱的略长碎发别到耳后,“都说我们小队长独立又勇敢,被人这样照顾大概也觉得蛮不自在吧?”


——你再装。


蔡徐坤忿忿地瞪他,透过额前的碎发瞪他好看的下巴。




好像听哪个文学痞子讲过这样一句话:如果他给你安稳,一定要抱着他。


蔡徐坤忘记是谁讲的了,突发奇想也懒得多做计较,就在这一刻,单论这一刻,他只知道想被陈立农紧紧拥抱,非常想。所以他什么也不顾,恃宠行凶非要逼着人把爱意双手奉上:


“我不管!你不抱我的话,我绝对会飞走的啦!”



/



这世上有什么是蔡徐坤求而不得的吗?大概没有吧。


他话音刚落,陈立农便给出时隔二百六十九天的,暌违已久的紧紧拥抱。





END



*粗体部分详见“战场原黑仪”百科词条。

*部分设定参考西尾维新所著轻小说《化物語》、十太所著同人漫《バルーンパニック》



下一棒 @白藏 


Fancy范西

  【期末颁奖礼/14:00】


上一棒  @Justqiqi🌼 


【农坤】我可不是什么GAY


我可不是什么gay
和弟弟谈恋爱什么的
我也没办法控制的啊


2019年哥哥弟弟也要开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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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stqiqi

【期末颁奖礼/13:00】天空之城

上一棒: @MiSheng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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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嗑选手代表

【期末颁奖礼/12:00】give me your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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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哪根筋抽了搞快剪踩点 做出来的效果比自己预期差太多了 就当一个农坤美颜安利叭【视频要审核 点不知道卡不卡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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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哪根筋抽了搞快剪踩点 做出来的效果比自己预期差太多了 就当一个农坤美颜安利叭【视频要审核 点不知道卡不卡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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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小渠

【期末颁奖礼/10:00】普罗旺斯残响

上一棒 @自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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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梗

*明星X作家

*私设勿上升


00


如果把蔡徐坤的初恋形容一下,

最贴切的比喻莫过于——


被丢弃在新年钟声里的、

一枚失败的哑炮。


01


保温杯的棕色盖子没盖稳。

滚烫的热气被半封不封地塞住,又从光亮处的缝隙里狡猾钻出去。


窗户开得很大,从普罗旺斯山吹来的畅通无阻的冬风叫嚣着,将汩汩冒出的蒸汽拧得扭曲破碎,一点一点,用凌厉的尖爪挠花他白皙干净的脸。


唇面的水分也被恶魔一样的风调皮地吸吮干净,抬头望着夜空的人...

上一棒 @自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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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梗

*明星X作家

*私设勿上升





00


如果把蔡徐坤的初恋形容一下,

最贴切的比喻莫过于——


被丢弃在新年钟声里的、

一枚失败的哑炮。




01


保温杯的棕色盖子没盖稳。

滚烫的热气被半封不封地塞住,又从光亮处的缝隙里狡猾钻出去。


窗户开得很大,从普罗旺斯山吹来的畅通无阻的冬风叫嚣着,将汩汩冒出的蒸汽拧得扭曲破碎,一点一点,用凌厉的尖爪挠花他白皙干净的脸。


唇面的水分也被恶魔一样的风调皮地吸吮干净,抬头望着夜空的人却始终一动不动,紧抿的苍白唇线因为干涩起壳而显得凹凸不平。


也许在几百年前,某位刚刚经历过文学运动的诗人笔下,也曾有这样一个困守在月光下的沧桑者,对着满桌的符箓扼腕沉默。


蔡徐坤不知是哭还是笑。这凛冬的严风没能唤醒他的迷狂,反而将他带进如浮士德所遇见的桎梏中,那位上下入地无所不能的魔鬼“以生命的浪潮,以行动的狂飙,上下翻滚,来去飘摇”,却在这个鬼画桃符的时代魂飞魄散。


他的笔到底该带他去哪里,罗讷尔山谷味道的风也并不知晓。


脸上冻得仿佛满是冰霜,裂口的疼痛终于让他如梦初醒,满心颓然地关上了窗户。


来这里已经一周了,普罗旺斯如梦幻泡影般的紫色植株未能对蔡徐坤起到诸如涤荡心灵的作用。他的世界被密密麻麻的灰尘碎片盘踞,一片混乱,不知从何清理。


一如他的平凡的不堪回首的过去式。


食指无意识地在书桌上敲响,打乱清晰可闻的秒针滴答。凌晨五点二十三的钟表仍然不知疲倦,残忍地为他倒数着剩下的生命。


月光微弱,另一侧的天光乍隐乍现。破晓即将来临,深夜私会的骑士与贵妇将以一个吻不舍分离,为彼此唱响送别的诗歌。


显示屏的像素浓缩倒映在蔡徐坤凝滞的瞳孔里,一首普罗旺斯破晓歌仿佛道尽他荒谬的心境,尽管他如明镜一般知晓那并非他所拥有过的爱情,可是忍着涩意微张的嘴唇仍然泄露了他的灌满沸腾的浓愁。


熟悉的平仄音韵在心底响起,传达至不受控制的指尖,雪白的文档终于跳出了几行流畅的诗句。




“我们停留于大海的宫室,被海妖以红的和棕的海草装饰。”

“一旦被唤醒,我们就淹死。” *




在被黄沙掩埋的偌大记忆里,要想努力地扒拉出某些零星的片段,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蔡徐坤微微叹口气,摇头。


也许不是的。

即使如浩瀚辽阔的荒漠,他也能从地下无法定位的角落,准确无误地刨出他所想要的那一粒明珠——那枚珠子里,到底装着一个怎样的剪影。


如果要形容一下,大概算得上是放逐深渊里的一束圣光,绞刑架上神那一声宽恕的叹息,再具体一点、再具体一点的话。


他缓缓闭上眼睛,嘴角追随着颤抖的睫毛微微翘起,静默得如同真空的世界里,传自心底的,难以磨灭的梦呓。


“陈……立农。”

再具体一点,就是这三个字而已。


将所有的宇宙般硕大的哀愁与痛苦、忧郁与孤独汇集到一起,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缩凝结,所能显现出来的、真正操控着这一切的中心,仅仅只是这三个字,而已。




02


蔡徐坤从未开始过的初恋,诞生在那个余暑未消的初秋。


叶子还没来得及黄,新一批的少年人就兴致勃勃地拿着录取通知书走进了校园。


新生代偶像陈立农也在艺考大军中脱颖而出,成为电影学院里耀眼的一员。开学那天,无论是几年级的女生,都会自主不自主地走到报道大厅望一望,看看能否有机会碰到那个从出道开始就引发无数关注的男孩。


七年后的蔡徐坤坐在普罗旺斯的公寓里踌躇了许久,这样写道:


“我没有见过他,对于陈立农的了解仅仅限于公交车站的广告牌,或者奶茶店里女生之间的谈论。跟别的嗤之以鼻的男生不同的是,除了对他有些好奇,我竟然觉得他可怜。我觉得这个从小就享受舞台光芒的人,有一点可怜。”


陈立农入学的这一年,蔡徐坤已经大三。


尽管对于这个特殊的新生有一点好奇,但却很少有人在学校见过他。更多的时候他出现在电视的娱乐新闻里,或是粉丝的机场饭拍中,数不清的通稿将他的时间压榨得所剩无几,学生这个身份只能可笑地算作一份兼职。


而蔡徐坤与陈立农的第一面,不是在人满为患的教室或水泄不通的食堂,而是意外地被安排在他的秘密天台。


寝室的游戏声扰得他无法安心午睡,因为病重的奶奶通宵了一夜的蔡徐坤躺在天台上,双手枕头望着轻飘飘的云,思考人生、梦想和死亡。


就在那时候歪了个头,对上了一双狭长的眼睛。


只在画报里出现过无数次的陈立农活在他眼前,看上去有些狼狈。蔡徐坤坐了起来,听见他小心翼翼地道了声歉,准备转过身往下走。


“是在躲私生饭吧?”毫不意外看见面前的人顿了顿,蔡徐坤鼓起勇气,继续,“你放心,这里没人来,我马上就走。”


他觉得那样的自己有些陌生,像只望着主人摇头摆尾的宠物狗——他发现自己对这个人颇有好感,竟然开始不自觉地讨好对方。


陈立农抬起头望了过来,似乎有些错愕,半晌才开口:“没关系,你不用走。我就坐一会儿。”


中午的太阳光线不大强,已是深秋时节,来自遥远云端的凉风不动声色地将这两个人的身影挟裹在一起。陈立农坐在躺着的蔡徐坤旁边,仰头靠着墙,一时间没有说话。


蔡徐坤笑了笑,东拉西扯,“我还以为你退学了。”


这种态度实在是奇怪,他们明明素未谋面,却因为某一方的特殊身份而熟稔得仿佛已是多年至交。


陈立农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是很久没来学校了。”


“今天没有通告?”


“嗯。”坐着的人笑得有些勉强,似乎带着些显而易见的抗拒感,尽管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


蔡徐坤静静看他几秒,不再问了。


空气中浮动着些令人燥热的杂质,他躺在地上,觉得心跳得有些快。


白云很轻,像小时候手里拿着的一朵棉花糖,让人想咬一口。


就在这样的静默中陈立农开启了话题:“同学你大几呢?”


他嘴角挂着懒意笑:“你猜。”


“……大二?看你对这里挺熟悉。”


蔡徐坤歪过头,对着陈立农困惑的、带着些笑意的眼睛望了许久,缓缓落下一句:“如果不是很想知道,你可以不用问。”


“我没有这个意……”


“我知道。”他又一次坐了起来,认真地看向眼前这个被戳穿后有些尴尬的少年,“我的意思是,你在这里呆着,可以做你自己,不用刻意跟我搭话。”


其实是看得出来的,看得出来这个匆匆忙逃上天台的人很是疲惫。


像是斯坦因小姐曾经对海明威说过的一句话——那一瞬间蔡徐坤突然就那么想到了,奇怪又突兀的一句话,可他却觉得无比贴切。


“你们就是这样的人。你们全是这样的人,你们都是……迷惘的一代。”


他好像可以在这个被时空丢下的天台里,一眼望穿这个少年隐藏在重重碎雾之下的、灿烂而热烈的哀愁。


风凉,将发梢的痒意拂至他鼻尖。


陈立农垂下眼眸,沉默了很久,呢喃一般回应了声“谢谢”。


比起镜头前面装酷耍帅的大明星,此刻的陈立农看起来更像是个腼腆害羞的小孩子,手足无措,却又纯真美好。


蔡徐坤满意地点了点头,摆摆手:“你休息吧,我睡一会儿。”


通宵了一夜,是真的很累。旁若无人一般,刚一闭上眼睛,蔡徐坤就进入了梦乡。


他好像还在那个阴森森的医院里,见到了面色灰暗的挂着氧气罩的奶奶,然后日光突然破开云层,再一回头,就是陈立农那声润如春水的“谢谢”。




03


苍白的梦来找他,它知道天空中各种各样的奥秘,和日光下消失踪影的东西,它能使熟睡的人们看见它们。


早自习,蔡徐坤捧着本雪莱的诗集,心不在焉。

他不清楚他有没有做过玛丽安妮那样的梦,但他总是擅作主张地把作品里的主角对象化为自己。


脖颈间还有些痒,微弱的汗毛在他冰凉的指尖下战栗发抖,仿佛那件披在身上的衣服仍吻着他锁骨。


那天醒来的时候陈立农已经走了,一件大衣披在他身上,蔡徐坤起身一看,发现是刚刚陈立农穿的那一件。


该怎么形容那时的心情?


他能够想象之前的场景:万籁俱寂中,落拓少年袒露着千疮百孔,将身上那件唯一可以御寒的外衣,小心翼翼盖在他身上。


那个人对待这世界的态度……意想不到的温柔。


下课走出教室的时候,人潮拥挤,走出去的一拨与进来的一拨硬生生碰撞在一起,蔡徐坤侧着身子从人群中间穿过,听见女生之间讨论着那个熟悉的名字。


情不自禁地放慢了些脚步,然而对方走得太快,他只听了个零碎,也没分清到底谈论的是什么事情。


脚底轻飘飘的,蔡徐坤低头看一眼,才发现自己鞋带开了。他暗嘲自己是不是魔怔了,脱离人群缩在墙角系鞋带。


这鞋子他买了很久了,也不大刷洗,刚刚不知被谁不小心踩了一脚,本就灰扑扑的鞋子上赫然一个丑陋的鞋印,昭示着之前发生过的窘迫。蔡徐坤不舒服地皱眉,从衣兜里掏出纸,在鞋上使劲擦拭,好不容易擦掉了大半印记。


但隐约还是能看出个影子。


叹了口气,他也不再纠结,妥协地站起来,背着包继续往外走。


天气不错,出着太阳。教学楼外的银杏树渐渐作黄,从林荫尽头一路望去,仿佛缀了一摞蓄势的火苗,等待着某个恰当的时节,将整片天空焚成生命的荒凉海洋。


他能想象那时候的场景。


四季变换、星光丛林,虽然只能从就近的地方窥探这大千世界的一隅,但蔡徐坤还是觉得自己挺幸运,至少……至少能随心所欲地站在云朵底下。


蔡徐坤顿了顿。


他好像无意识地在拿自己跟某个具体的人比较。

跟谁呢。


思绪凌乱,他正苦恼到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就撞见不远处那一群围得水泄不通的学生。


“啧。”头痛欲裂,他好像总是与人多的地方有不解之缘。


后方一辆车缓缓驶来,蔡徐坤礼貌地往路边站了站,过去的汽车也成功让前面拥堵的女生缓缓散开了一条通道。


他原本准备跟在车子后面穿过去,却在抬腿的那一瞬间,看见了因为人群散开而进入他视野里的那双,狭长的眼睛。


两次见到他,都是先看见那个人的眼睛。


陈立农笔挺地站在中间,跟向他表示友好的同学和粉丝表示感谢,看上去很是亲近。


来不及苦笑,从刚才起就一直埋在心底的窘迫感如潮水一般疯狂地涌了上来,他隐约知道是为什么。脚背在发烫,鞋子上的丑陋鞋印跟烙上去的一样,脱皮那般的疼。


蔡徐坤抬不动脚。


站在二十多米以外的无人的空域,隔着短暂散开的人群,和一辆缓慢前进的汽车,宿命一般地,对上了陈立农无意中瞥来的视线。


然后脑子“嗡”地一下,乱了。


滚落的山石在他的世界里横飞,陈立农似乎是想要跟他打招呼,这种预感让蔡徐坤心底摇摇欲坠的天柱又多裂了几条缝。


快走。

身体下意识的反应让他转过身去,假意不曾被识破一般朝着反方向疾步走去。


他知道对方的好意被他甩在了身后,可蔡徐坤控制不住自己。


脚步越来越快,奔跑的风刮着他耳膜,方才对望的一眼在模糊的风景中久久挥散不去,他忽然想起了早自习读过的诗,错觉某一秒似乎是看见了——他看见天空中各种各样的奥秘,和日光下消失踪影的东西。


仿佛在做梦一般,他看见他未能拥有的希望与恐惧。


刀风裁着脖颈,又痒又疼。陈立农残留的大衣味道夹杂着空气中隐约的林荫芬芳,他在无人的小径里停下脚步,喘着气深嗅这所有的气息。


他好像的确不太对劲。

从那个人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开始,从蔡徐坤对陈立农说的第一句话开始,他的人生轨迹,仿佛走入了另一条从未涉足过的通道。


毫无缘由,不受控制。




04


躺在宿舍的床上纠结了许久,蔡徐坤还是决定中午去行政楼的天台坐坐。


好像是有所期待的,但他又斩钉截铁告诉自己,这本来就是自己的习惯,无所谓因为谁不因为谁。


况且……


蔡徐坤看了一眼被他洗得干干净净的黑色大衣,觉得也应该把这衣服还给那位光鲜亮丽的大明星,尽管送出一件衣服对他来说就跟送出一张纸巾一样无关紧要。


但蔡徐坤还是觉得应该是要还回去的。


踩在楼梯上,想着要怎么跟陈立农解释方才的落荒而逃,最后又把之前想到的所有方案统统否决,因为前提是他会来。


可能性不是很大。也许他已经学会如何在学校自如地应对别人了,这种孤独的、自舔伤口的地方并不适合他。


如果是为了见蔡徐坤而来,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好笑地摇摇头,走到天台门口又颓然地停下脚步。


手里的大衣被他两手抱着,收紧在自己的怀里,陈立农衣服上独有的香味即使是洗过一遍仍旧残存。蔡徐坤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疲惫地叹出。


“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


期待中的声音晃得他心口一跳,大门被缓缓推开,天光从一条缝开始逐渐扩散,顷刻之间照亮了整个阴暗的楼梯间。


刚睡醒的少年人头上还立着一撮呆毛,逆着光站在风里对他笑。

“学长好。”


然后蔡徐坤就明白了,明白他这几天以来的神经错乱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曾经觉得,这样总是站在舞台上的人,凭着才华吸引一堆粉丝是没错的,可是那些人为什么总是要对她们崇拜的这个人如此疯狂,疯狂到愿意拼尽自己全部余力去喜欢?


现在他懂了。


没有人能拒绝一个即使在你面前落魄行走,也依旧流光飒飒的爽朗少年。


他从诗里读过的清风明月的爱情,早在某个不知名的时候,化作一双狭长的眼睛,偷偷摸摸地蜷缩进心底角落里。



二十一岁这一年,他对陈立农一见钟情。



*


“我猜你会在这里,所以我来……还衣服。”他走上天台,看了看周围空旷的环境,将手中的衣服递给陈立农。


对方温柔地笑笑:“谢谢,不过学长你先拿回去吧,衣服太大了,我拿着出去不方便。”


当明星是要注重个人形象的,蔡徐坤明白,只好收回了手问道:“那什么时候还你?”


陈立农随性地坐在地上,似乎不太在意这个问题,漫不经心:“下次吧,下次方便还的时候。”


“其实你可以叫你经纪人来取。”他按捺住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九九,无私地站在陈立农的角度考虑着问题。


旁边的人摇摇头,“这是我的衣服,学长如果要还,还是亲手还给我本人吧。”


蔡徐坤愣了愣,不知道对方话里是什么意思,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不过……你知道我是大三的了?”


他一头雾水地提问,就看见面前的少年不禁笑出了声,话语里带着几分调侃:“我不知道,不过现在我知道了。”


讪讪地“哦”了一声,蔡徐坤紧张得脸颊有些发烫。


天空飞来飞去的鸽群时不时从他们头顶经过,偶尔隔得很近,翅膀扇动的声音扑簌簌的,沉闷得如他此刻的心跳。


蔡徐坤看着自己蜷起的膝盖,鼓起勇气轻轻道:“我叫蔡徐坤。”


“嗯?”


小学弟投来的困惑表情杀伤力太强,他失了言语,却又发疯一般牵起陈立农的手,摊开掌心,用指尖轻轻地在上面写着笔画。


他在努力控制不让自己颤抖。


这个过程很是艰难,蔡徐坤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写起来很费时间,尽管这个行为完全是他自发的。


少年人的掌心干净雪白,错综复杂的掌纹浅浅地印在上面,像是刻意放柔了脚步。


他写得很乱,撇不是撇,捺不是捺,可是陈立农还是看懂了,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笑着伸出手:“那蔡徐坤学长,我叫陈立农,多多指教。”


尽管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陈立农仍旧认真地、诚恳地介绍着自己。


停顿了两秒,蔡徐坤伸出手回握,回答的声音轻飘飘:“多多指教。”




05


天亮了,保温杯里的水还在冒气。


蔡徐坤坐在电脑屏幕前伸了个懒腰,看着这短短的几千个字发愁。


骑士抒情诗的渊薮之地并没有给他提供什么多余的灵感,他依然回想得竭尽全力。


蔡徐坤有些后悔,他觉得自己不应该一时冲动将这个大纲交给编辑的。


原本以为这一切在他心里已如过眼云烟随时可抛,在下笔之前他明明踌躇满志。


失算了。

还是失算了。


一片岑寂中他一个人孤独地哼笑,然后看着文档最后那个闪烁的竖线符号继续沉默。


还能怎么写呢。

他的初恋在别人眼里,平凡得跟一瓶白开水一样,寡淡无味。


小说跌宕起伏的开端发展高潮结局,是没有的。

轰轰烈烈的告白,感天动地的回应,都是没有的。


与陈立农所能接触的地方,只有那个毫无人烟的天台。他回学校的时候很少,虽然自那以后,蔡徐坤能够感觉到,陈立农在尽量挤出时间回校上课。


两个人在下课的走廊里遇见,陈立农还没来得及说话,蔡徐坤就会做贼一样的溜走。

偶尔忍不住回头偷偷瞟一眼,那个万众瞩目的大明星已经被人群紧紧围住,陈立农站在中间粲然一笑,像是发着光。


黄明昊拍拍他肩膀,疑惑不解:“你讨厌他?”

突然被惊醒一般回过神,蔡徐坤猛烈摇头:“不是不是不是……”


只是很怕在人多的地方跟他说话,总觉得那样会将所有奇怪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


陈立农太好了,好到蔡徐坤不敢在别人的注视下站在他身边。




但幸好,幸好天台上的他是自由的。


两个人的谈话总是舒适自然,也从不逾矩。累了就躺在天台肩并肩一起闭眼小憩,尽管蔡徐坤总是作弊地偷睁开眼,盯着旁边那人熟睡的安详面容傻笑。


很满足了。


是他的校友,是他尊敬的学长,甚至是比其他同学都要亲近的关系,亲近到可以在他被全网黑的时候,关切地问上一句“没事吧”。


蔡徐坤卑微地不敢要求更多,生怕最后得来一句“你只是个很好的学长”。

那样就太惨了,想想也是件不能接受的事情吧。


简单洗漱一番,从面包机里拿出烤好的面包,咬下一口,一通咀嚼之后又咽得格外艰难。

他吃不太惯国外的食物,但这里的生活倒是挺习惯。


他总是喜欢单独一个人,去哪里都方便,也适合创作。


所以那一份得不到结果的暗恋,即使从未说出口,从未有过任何回应,他也不会觉得天崩地裂。

最多有些可惜和遗憾。


从前有一个人,妄想着摘下天上的月亮,为此,他爬过危楼、山岭,他乘着飞鸟、云层,他悄无声息地在月亮看不见的地方做着这一切,后来,他就放弃了。


咽下最后一口面包,蔡徐坤用纸抹了抹沾着残粒的嘴角,这样想道。


手机适时地响起,他几步走过去拿起来,发现是黄明昊的微信。

他简单匆忙的青春爱恋,只有这个日夜相处的室友知道罢了。


内容不长,也就短短几个字。

“陈立农也去了普罗旺斯。”




06


要说毕业后一直躲着陈立农的原因,其实不多。

但自从那件事之后,他就再也不敢去接近那个在自己心里不容亵渎的人。


两年来,他一直克制自己的感情,像梅菲斯特所说,为了让喜欢的人开心,把自己的太阳、月亮和所有星辰爆炸得一干二净。


蔡徐坤一直是不想说的,他只想静静地守在他身边,做一个“很好的学长”。


可是毕业那几天,或许是觉得不甘心,或许是觉得自己太可怜,他鬼使神差地给陈立农写了封信——浮士德为了欲望可以出卖灵魂,那他为此写封信,也……是可以的吧?


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情,蔡徐坤在垃圾桶前站了好久好久,久到一个世纪过去,然后在听到楼梯间陈立农的声音后,仓促地把那封信扔了进去。


还是算了吧。


他慌乱地转过身,冲陈立农笑了笑。


许是因为蔡徐坤第一次主动在外面打招呼的行为太过让人意外,陈立农愣了半天没动静,他赶紧趁着这个空隙溜远。


好像总是在那个人面前丢脸。

蔡徐坤认命地闭了闭眼睛,沉重地叹了口气。


他怀着瑟缩的心情写下的信,他的惶惶不可终日的迷狂,最终还是落入脏污恶臭的垃圾桶。


晚上是毕业联欢会,一向不爱参加集体活动的蔡徐坤被黄明昊强拉着去了,只好随遇而安,拿着面前的酒杯一口又一口往下灌,也不知道到底灌了多少杯。


毕竟是个忧郁的人,哪能抵抗酒的诱惑。


蔡徐坤离场很早,是以没人跟他一起。也并不是海量,昏昏沉沉地走出饭店,脚步虚浮着却又假装自己浑然不醉的模样,不知正被多少路人取笑着。


正犯愁如何坐车回家,就看见对面豪华酒店的停车场里驶出了一辆熟悉的轿车。他迷蒙地眯了眯眼睛,看见轿车在他面前停下,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来,露出司机探寻的狭长眼睛。


又是那双害人的眼睛。


“学长?”


蔡徐坤晕乎乎地点点头:“你……你好啊,学弟。”


他还没来得及跟他挥别,就听见陈立农烦恼地“啧”了一声,然后背对他打开车门,下车向他走来。


一步一步,踩着他血淋淋的伤口,疼得蔡徐坤支撑不住,一把倒在那个人怀里。


陈立农抱着他的手很稳,却又力道轻柔,像是怕硌疼了他。后座的车门被他拉开,然后蔡徐坤就被陈立农囫囵塞进了车里。


世界朦胧得仿佛自己在灵魂出窍,蔡徐坤半躺在后座上,瞥见陈立农坐上驾驶座,系好安全带,问:“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蔡徐坤好像是听懂了他的问题,却又回答得语无伦次。努力说清楚的时候,陈立农皱着眉,不耐烦地捏了捏鼻梁。


他噤了声。


陈立农好像在生气,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年生气的样子。


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蔡徐坤红着脸,用一双麋鹿的眸子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那时候也不知道到底是激发了体内的哪个人格,他觉得自己不太像自己。


但这招倒是对陈立农很奏效,对方眼神温柔了许多,一言不发启动了车子。


没说清楚地点,也不知道到底要带他去哪里。

等到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被陈立农抱回了自己的家。


陌生的住宅里却又充斥着属于那个人的熟悉的味道,蔡徐坤觉得自己浑身燥热,也不知道迷迷糊糊说了些什么,似乎是要了杯温水。


不太安分地站了起来,跟个鬼魂一样在陈立农偌大的屋子里游荡,视线随意乱扫,然后轻而易举地捉住那个站在厨房里洗杯子的人。


啊,目标锁定。


他的记忆断断续续,像海平面上稍纵即逝的日落余晖,多年以后蔡徐坤仍在试图回想,可是什么都没有。


唯一确定的是,唇上的温软梦幻的触觉。


他轻薄了他吧,应该是的。


这样一来,他的所有的肮脏龌龊的小心思就全都暴露了,第二天从陈立农房间醒来的蔡徐坤什么都来不及想,抓着包就飞出了大门。


那段时间蔡徐坤谁也不想见,竭尽全力地躲着每一个认识的人。所幸他在网上写小说的收入不错,也不用苦恼于社交关系。


等到缓过这段心结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他跟陈立农之间,除了那个天台,什么联系都没有,包括手机号码。


所以他毕业了,他们就是真的分别了。


负面情绪总是趁着独处的时候找上门来,蔡徐坤一个人呆的时日太多,早已被恐惧和退却的爪牙拖入深渊,不见天日。


就那么结束吧,他的从未开始过的初恋。


美丽的梦像是蝴蝶一样停栖在他眼睑,然后在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又毫不留恋地飞走,只留下一个隐约有过的,不太清晰的吻。


多好。





07


从行李箱里拿出那件被洗得有些发白的大衣,蔡徐坤将它铺在床单上,注视着上面细密的纹路,平静如水。


自那以后,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还他,蔡徐坤也没有擅自将它作为自己的所有物穿上,但在收拾行李的时候,想着创作的内容跟那个人相关,带上或许会有用,就鬼使神差地放了进去。


看见它就仿佛能够想起那个天台上,穿着这件衣服的人不太自在地坐在他身边,强行跟他聊着自己并不感兴趣的话题。


后来他们之间所有的不自在,都转移给了蔡徐坤。他小心翼翼地,在陈立农明亮狭长的眼睛里,搜索并非为他而发的灿烂光辉,也能为此窃喜许久许久。


暗恋真是又甜蜜又痛苦啊。


从大衣上收回目光,蔡徐坤自嘲着摇了摇头,准备继续坐回书桌前创作。



一月的清晨下起了小雨,远处市廛传来的喧闹被长长的街道溶解成一根根雨丝,消弭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有汽车引擎在楼下作响,尾气刚睡醒一般从车尾巴里伸着懒腰,城市的人就在这样的场景里开始了他们新的一天。


蔡徐坤走向书桌的脚步顿了顿,好奇从未听过的停留得如此之久的轰鸣声,以为是那户搬家,走到窗边看了看。


深黑的反着光亮的车身一看就价值不菲,从车里先是出现了一把黑伞,然后驾驶座上的人撑着伞下了车。视线被伞挡住,他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人,但想来自己也不认识。


正准备收回目光,就看见那把伞猝不及防地抬了起来,自平滑的伞沿底下露出那张成熟了一些的,让他朝思暮想了五年的脸。


蔡徐坤首先看见的,是陈立农那双狭长的眼睛。他们相接的视线之间隔了太多东西,瞳眸的水光,窗玻璃上的雨花,一层一层叠加在一起,让他恍觉自己又在做梦。


但蔡徐坤分明看见,楼下的那个人和他一样微红着眼眶。


怎么可以露出让人这么误会的表情,天知道他要多克制,才能拉住胡思乱想的缰绳。


可仍旧不受控制地想了好多好多,好的、坏的交织在一起,把他将深渊更深处拖去,直到两分钟后,他的门铃响起。


蔡徐坤定了定神,打开大门,看见陈立农一身冬衣站在门口轻笑:“学长,好久不见。”


哪怕刚刚看见了黄明昊的简讯,心中涌过那么一丝死灰复燃般的雀跃,也很快很快沉寂下来。


只是正好有工作吧。


这种自我放逐的想法让蔡徐坤仿佛回到了那个踌躇不安的天台门口,他抱着暗恋对象的大衣站在阴影里,悲哀地叹了口气。


正如那时候陈立农缓缓推开了大门,当他看见暌违了五年的记忆重新站在自己面前,他的心情竟然跟那时还是一样的。


好像他们不曾分别,只是在重演着相遇。


模糊的视野渐渐清晰,他能够清楚地,看见陈立农嘴角上扬的弧度。


“信里的问题,现在还可以回答吗?”




从前有一个人,妄想着摘下天上的月亮,为此,他爬过危楼、山岭,他乘着飞鸟、云层,他悄无声息地在月亮看不见的地方做着这一切,就在喘息着想要放弃的片刻,抬起头,发现月亮奔他而来。




可以啊。




08


陈立农在饭店门口发现喝得烂醉的蔡徐坤的时候,是很想揍人的。


那一瞬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一向都很尊敬这位学长,可是看见他这副模样,竟然生出些从未有过的心疼和担忧。


周围的人有意无意地对着蔡徐坤指指点点,为免夜长梦多,他火速下了车,将一头扎进他怀里的蔡徐坤塞进了后座。


听了半天也没听清楚他家地址,陈立农暴躁地捏了捏鼻梁,一转头却又看见平时那个温文尔雅的学长正冲他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心里好像被谁敲了一下,胡乱冒出来的气焰也顿时消了大半。


叹口气,陈立农心里有了别的主意,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无奈又忐忑地把蔡徐坤带回了自己公寓。


这位学长喝醉了看上去似乎格外软绵绵,还一直伺机对他动手动脚,摸摸脸又摸摸手背,陈立农一向习惯跟人保持距离,这样让他有些不自在。


应该说,让他有些紧张。


“坤坤……坤坤想喝水水……嗝!”


他起身,沉重地叹了口气。

如果说方才站在自己车前的学长还处在半醉不醉的状态,那么现在估计已经彻底醉过去了。


陈立农妥协地哄着他躺下,然后跑到厨房给蔡徐坤洗杯子。


他现在有些……有些懵。

毕竟蔡徐坤在他面前,一向都是个矜贵有礼的人生导师。


这到底算怎么回事?


听着水流出来的声音,陈立农好笑地摇摇头。


背后突然一热,一双软乎乎的手小心翼翼地拥了上来,陈立农洗杯子的动作骤停,刹那间僵直了身子,感觉蔡徐坤像蛇一样慢慢攀上他的肩膀,搭在上面迷迷糊糊地说:“农农,我毕业了诶……”


他叹口气,不知如何是好,轻声轻语:“好,学长毕业了,是大孩子了。”


话一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陈立农微微愣神,觉得心口被一道闪电劈中,从那裂了的缝隙里漏出清澈的涓涓细水。


“以后坤坤不能去天台陪你了,坤坤本来写了封信,结果……”


“嗯?”陈立农听得云里雾里,把水杯小心放在水槽里,将蔡徐坤抱着自己的手握住,温柔拨开,转过身面对着他。


“什么信?”


他隐约觉得是有个轮廓的,就是死活想不起来。陈立农感到狐疑。


喝得烂醉的学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掩饰得极为刻意,陈立农哼哼笑几声,摸摸他的头,不欲跟他计较。


他问蔡徐坤还喝水吗,对方意识不清地摇了摇头。于是陈立农只好推着蔡徐坤坐到客房的床上,拿干净的洗脸帕给他擦了擦脸,然后将他按下去,拿被子盖上了。


“你喝醉了,还是早点睡吧,明天起来再换我的衣服洗澡。学长晚安。”


闭着眼睛的男孩仿佛睡着了,陈立农意味不明地注视了许久,然后缓缓地松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松口气。

但这并非自己需要纠结的问题。


明天一早还有通告,陈立农决定今晚早点睡觉,于是不再停留,准备回自己房间。


刚一挪动步子,手就被一股大力握住,他一个不稳摔倒在软床上,蔡徐坤眯着眼睛意识朦胧地爬起身,二话不说冲着他的唇吻了下来。


他的脑袋的重量全砸在这一个吻上,两个人的嘴唇都被压得变了形,陈立农错愕地盯着因为醉意而一脸通红的蔡徐坤,还能感觉到他伸出舌头,试探性地舔了舔。


像是有响雷在耳边炸响,他的脑子里鸡飞狗跳。陈立农慌乱地推开蔡徐坤,起身的力道有些大,险些摔倒在地。


夺走了初吻的罪魁祸首被掀翻在床上睡得死沉,陈立农喘着粗气,戒备地看了他好久,意识到蔡徐坤的确睡着了,才假装平静地将他被子盖好。


刚刚学长……是在做什么?


他喝醉了酒喜欢到处乱吻的吗?


陈立农心浮气躁地躺在自己床上,与空白的天花板遥遥对望,唇上的触觉烧得他大脑滚烫,直到凌晨四点才撑不住睡意浅浅睡去。


醒来的时候却觉得自己还在梦中,半天才缓过神。他没敢进客房看蔡徐坤的情况,匆匆忙拿便条给他写好了日常用品的摆放位置,就拿着包进了楼下经纪公司的车。


可这也许就是陈立农后悔了五年的事情。


——如果那时候他想办法留住他,是不是就不用这样漫无目的地寻找五年。


回到公寓,发现屋内空无一人,陈立农心里咯噔一声,习惯性地掏出手机,却惊觉自己没有蔡徐坤的任何信息。


从那一刻起他才真正意识到蔡徐坤毕业意味着什么。


从未有过的慌乱感铺天盖地,如暴风雨一般席卷他的整个世界。


那个砸到他嘴疼的吻还在他脑中盘旋,从未触碰过的温软触感一直停留在陈立农的灵魂深处,只要一不小心想起就会将他所有的粉饰焚烧得干干净净。


而在他终于意识到这份喜欢的时候,那个始终陪在他左右,为他抚平所有哀愁与痛苦的人,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还未开始就结束了吗……

不、不是的。


蓦然想起昨晚蔡徐坤梦呓一般的“那封信”,有电光火石在陈立农的脑中闪过,他记得前一天从楼梯上走下来,看见蔡徐坤慌乱地往垃圾箱里扔着什么东西。


似乎是张信纸。


他觉得自己得跑一趟。




09


傍晚的教学楼没什么人,陈立农用口罩帽子伪装好,跟个变态一样,戴着手套在垃圾桶里翻翻找找,熏人的恶臭冲着鼻子飘去,他忍着反胃感,耐心地摸索着。


好在学校的清洁阿姨比较懒,昨天的垃圾今天还在,他翻了半个小时,终于在最底部的角落里找到了那封,有些狼狈的信纸。


将上面的灰尘颗粒拂去,陈立农摘下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它摊开。


微微泛黄的信纸上是蔡徐坤棱角分明的字体,一长串占满整页信纸,一笔一划都诉说着字迹主人战栗的心动。


陈立农觉得心口一缩,有些疼。




10


“我曾经想过到底要不要告诉你,就在想着‘不要了吧’的时候,我已经拿起笔,写下了这行字。”


“与你相识是个意外,尽管在那之前我已经认识你,但也从未想过会与你在何种地方进行何种偶遇。有时候命运这个东西就像是午夜的浮云,它一错身,明月照耀大地,我就遇见了你。”


“我花了几天时间弄清楚是不是对你一见钟情,然后在接下来的两年里,怀着这样贪婪的心思扮演了一个安分守己的学长。”


“你可能觉得,我是这个学校里对你最好的校友。其实不是的,因为从认识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没用对待普通校友的态度去对待过你。”


“说到这里你也应该明白了,但是很抱歉,我还是想亲笔写下这几个字,即使它可能会影响我们以后的关系,毕竟这是我守了两年的秘密,也是曾经打算守死的秘密。”


“直到现在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把这封信交给你,可是既然都写到这了,那就让我写完吧。”


“陈立农,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你可以喜欢我吗?”




11


蔡徐坤的脸比起大学的时候瘦尖了不少,陈立农举着那封信站在他面前,笑意款款。


终于找到了。




读完那封信他就冲到办公室找辅导员要毕业生工作去向,可蔡徐坤那一栏却写着自由职业。好说歹说求来了家里的地址,找过去却被告知几天前原主人搬了家。


就像系着风筝的线断了,陈立农望着杳无音讯的天空,第一次体会到失去一个人是种什么心情。


他发现他对于蔡徐坤所有的了解,还不如一个普通朋友。


五年时间他一边工作一边孜孜无倦地找人,在每一个陌生的街头左顾右盼,生怕错过某一次微小可能的重逢。


直到前段时间,他在刚接的改编剧原著书里发现了熟悉的文风,心血来潮地找人问了问作者原名。


又立马从原著签约网站打听到,要找的人去了普罗旺斯。


像太阳系中的两颗行星,在渐行渐远之后又一点一点,顺着椭圆的轨道回到原位,愈趋愈近。


他不会再一次错过了。


费尽心思地推掉所有暂时可以搁置的工作,在飞机上辗转了十五个小时,直到此时此刻真正站在这个人面前,陈立农才发觉这一切都并非虚幻。


候鸟逆着寒流飞越海洋,终于找见它丢失的爱情。


终于找到了。




12


陈立农笑得那样灿烂,将积攒了五年的温柔全都融进那句轻飘飘的询问里。


“信里的问题,现在还可以回答吗?”


蔡徐坤错愕一瞬,茫然接过陈立农手中的信纸,不知所措地摊开。

——其实不用摊开的,他从不曾忘记。


可以啊。

他在心里悄悄回答着。



当年的笔迹有些潦草,颤巍巍地泄露着那时的心绪。


他还记得写这封信的场景,一个人窝在卧室里,查阅了所有能查的典籍诗选,可到了提笔的时候,又紧张得什么都忘了。


二十二岁的蔡徐坤像是不知天高地厚一般询问着二十岁的陈立农:“你可以喜欢我吗?”


丑陋得不见天日的感情曾经隐藏得毫无纰漏,却又有意无意地被留在那一个隐约记得的吻里,和这封被丢进垃圾桶的信里。




屏住呼吸,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的时候,听见对方一字不漏地将他方才心底的答案重复了一遍。


“可以啊。”




于是二十七岁的蔡徐坤就从二十五岁陈立农的狭长眼睛里看见了,他看见天空中各种各样的奥秘,和日光下消失踪影的东西。


他看见前所未有的希望与恐惧。






END-



*出自T.S.Eliot《普鲁弗洛克的情歌》。



片尾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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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棒 @卡西莫多 



白日银河

【期末颁奖/08:00】 你好、晚安和再见

上一棒: @煎饼人和火烈鸟 


「我的故事,全关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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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售会上人头攒动,舞台上安保已经就位,里外的粉丝把书城围得水泄不通。

陈立农侧着头往外看了一眼,身后的助理王哥拍了拍他的背,“别紧张。”

深吸了一口气,陈立农点点头,走上了舞台,一瞬间粉丝的尖叫声响亮得让他头有些晕。


他举起话筒,做了一个嘘声的姿势,开始了简短的开场白。

“哈喽,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们。这本新书和往常不太一样,算是我写的第一本睡前故事,名字叫做《晚安》,希望你们都能做个好梦——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在海外,都要做个好梦。”


说完,陈立农坐在了长桌的中间,粉丝们举着书一个一个和...

上一棒: @煎饼人和火烈鸟 


「我的故事,全关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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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售会上人头攒动,舞台上安保已经就位,里外的粉丝把书城围得水泄不通。

陈立农侧着头往外看了一眼,身后的助理王哥拍了拍他的背,“别紧张。”

深吸了一口气,陈立农点点头,走上了舞台,一瞬间粉丝的尖叫声响亮得让他头有些晕。


他举起话筒,做了一个嘘声的姿势,开始了简短的开场白。

“哈喽,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们。这本新书和往常不太一样,算是我写的第一本睡前故事,名字叫做《晚安》,希望你们都能做个好梦——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在海外,都要做个好梦。”


说完,陈立农坐在了长桌的中间,粉丝们举着书一个一个和他握手、让他签名。

他依然保持着微笑,说着“你好”“很高兴见到你”,而手却机械化地重复着同样的笔画。

队伍依然很长,签售会最折磨的一点在于,似乎永远不会结束。

他内心早已疲惫不堪,却还要仰起头,露出微笑面对着每个热情、欣喜的粉丝。


一双冰凉的手伸了过来,陈立农和他握手时,错愕地抬起了头。

这双手,他还是没有忘掉。


抬起头,对面的男生带着口罩和鸭舌帽,看不见脸,连声音都听不清楚。

“还好吗?”男生问他。

陈立农还是礼貌地笑着,点了点头,抬起笔尖,在书的扉页签名。


K:

我养你

我养你啊

N




——

三年前的第一本书,陈立农写的是一本有点无聊的爱情故事,名字叫《你好》,却出乎意料地得到了诸多关注,甚至被著名的影视剧导演改编成了电影。

选角的时候,陈立农也去了片场,到场的演员都是新人,演技和台词捉襟见肘,陈立农昏昏欲睡。蔡徐坤是最后一个试镜的,他出场的一瞬间,陈立农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击中了。

蔡徐坤有一双,温柔但是坚定的眼睛,导演也是这么想的,一拍即合,蔡徐坤成了这部电影的男主角。


新人演员演电影,担任男主角本身就是一步下了重赌注的棋,但是蔡徐坤既努力又聪明,从第一幕就没有让导演失望过。

那时候陈立农很少去片场,只是偶尔会帮着导演改一些剧情,他作为一个作家,保持着一向的内向和不谙世事,生活几乎自闭,很少见人,更少社交。

首映的那天他刷了微博,蔡徐坤居然上了热搜。也难怪,长相姣好,眉目传情,加上剧本里的男主人设加成,很难不让人喜欢。


首映会上除了主创,还入座了导演邀请的其他大咖,陈立农去的时候人已经快到齐,他的座位就在蔡徐坤旁边,坐下的时候闻到了男孩子若有似无的香水味道,侧过头打了个招呼,男孩似乎并没有因为上了热搜感到困扰,依然开朗地笑着回应他。


陈立农想了想,“还习惯吗?剧组的生活。”

蔡徐坤点点头,说:“导演人很好,剧组里的工作人员也都很好。”

陈立农也点点头,两个人找不到话题,目光无神地望着远处。

蔡徐坤忽然张口,“我很喜欢这本书——从你在网站上更新第一章节的时候。”

陈立农垂着眼睛笑,“真的很巧呢。”

说完这句话,影院的灯光熄灭,片头出现在荧幕上。


陈立农侧着头看了看蔡徐坤,男孩的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影厅里闪着期许和向往的光,像极了黑夜的启明星,夜晚就要降临了,他却苏醒了。

电影进行得流畅,虽然对每个镜头都了如指掌,陈立农还是会发现很多不可思议的奇妙细节。

故事的高潮很是煽情,他感觉到旁边的蔡徐坤屏住了一口气,不免心里觉得有趣,男孩子亲身经历了全部的拍摄过程,居然还会这么动情。可爱得让人唏嘘。


陈立农从兜里摸出了一包纸巾,抽出两张,轻轻地伸出手,绕过了座位扶手,不动声色地碰到蔡徐坤的指尖——冰凉的、柔软的指尖,那只手错愕地往回收了收,侧过头悄悄看了看陈立农,陈立农点点头,蔡徐坤接过了纸巾。

陈立农却充满了恶作剧的趣味,没有收回手指,轻轻地张开食指扣住蔡徐坤的食指。

蔡徐坤手一抖,却没有再惊慌地扭过头,甚至更加用力地回扣了过去。

两只手如同童年时候掰手指的比赛,彼此暗自发力,却绝不在表情中出现任何狰狞的认输模样,两只手指僵持着,似乎没有一个想要放弃。

陈立农自然是不敢使出全力的,他也知道,赢了比赛就代表结束比赛,而他,却依然远远不想结束。

结局就是,当电影结束,大家纷纷起身鼓掌的时候,陈立农感觉自己的右手食指快要断了,低下头一看,被箍出了一圈红色的印记。

好想问问他是不是也这样,陈立农侧过头,蔡徐坤却带着刻意的微笑着看他。


蔡徐坤说:“真不知道,我会不会真的得到想要的一切啊。”

陈立农笑了笑,“我好像忘了把书送给你。”

“给我留个地址吧。”陈立农抹开袖子,递过一只黑色水笔。

蔡徐坤考虑了一下,接过笔,在陈立农的胳膊上写下自己的电话和地址。


第二天,蔡徐坤收到了《你好》,扉页有陈立农的亲笔签名。

写的是:


K:

我养你

我养你啊

N


似乎后来的故事进行得出乎意料得顺理成章,电影票房连续突破了国产电影的单日票房纪录、三日票房纪录和一周票房纪录,最后总票房很漂亮地收了场,也没敌过因为这场电影蔡徐坤收获的粉丝数目。

仿佛是一夜之间的事情,获得票房、粉丝和各种奖项,蔡徐坤从籍籍无名到炙手可热似乎只花了一个礼拜。


他们俩偶尔会一起去吃饭,经常去的一家火锅店,离城市很远,车程一个半小时,但是偏远胜在人少,安静的花园火锅,包厢里一股温柔浓烟升起,裹卷的是院子里应季的飘渺花香,水壶放在包厢边,菜也上到包厢边,包厢里永远只有他们两个,自己取菜加汤调料碟,就连虾滑都是自己拿小勺子挖进沸汤中。

每次相约一起吃饭,总要计划好大半天的时间,可是他们俩没有一个人说过“太远”,去程是一个半小时的憧憬和期待,回程是一个半小时的余味和想念,怎么会觉得远呢,甚至连把自己的思绪都没能理清,车就停好了。


蔡徐坤还是在拍戏,他接的戏越来越精彩,通告也越来越拥挤。

陈立农还是在写书,可是长年累月的才思枯竭,他发现自己想说想写的东西越来越少。

而每天打开微博,看着带蔡徐坤名字的热搜榜,后边接着一个又一个鲜红的“爆”字,让他有些困惑,按了按太阳穴睁开眼睛,索性退出微博。

切回文档界面,他绞尽脑汁,敲进去几行句子,隔日再读,觉得狗屁不通。


后来蔡徐坤去加拿大拍戏,个人行程回国,陈立农去接他的机,见到蔡徐坤的第一面他听到自己心里打破玻璃的声音,居然瘦了这么多,从前白皙光滑的脸现在笑起来都带着深深的疲倦。

蔡徐坤坐在副驾驶,陈立农发动了车,开上高架。

“很累吗?”陈立农小心翼翼地打探。

“还好啦,”蔡徐坤深吸了一口气,“工作嘛,躲不掉的。”

“对自己好一点啊,注意休息。”陈立农叹口气。

蔡徐坤笑了起来,“这种事情,我能改变什么呢。”


陈立农沉默许久,张口说了句“算了”,转过头看见副驾驶上的人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陈立农伸出手帮他拉下了遮光板,男孩靠在座位上的样子,如同一张单薄的纸片,他不敢碰到,生怕触碎了男孩。

到达酒店楼下的停车场,蔡徐坤还在睡觉,陈立农小心翼翼地替他解开安全带,从后备箱拿出一个小毯子盖在蔡徐坤身上,轻轻把毯子掖进蔡徐坤身后的时候,他碰掉了蔡徐坤兜里的小瓶子,叮叮当当地滚了好远。


陈立农追过去,捡起瓶子,阿普唑仑片。

安眠药。


蔡徐坤回国的日子短暂,当初请假回国的原因陈立农后来才知道,他的失眠严重到曾经连续一个月辗转难眠,白天却嗜睡,前一秒还在讲话,后一秒就合上了眼睛听不进旁边的声音。

原本目前的工作难以耽搁,但他的症状过于严重,特批他回国休假。

国内和加拿大相差半日的时差,正好让蔡徐坤能够在夜晚感觉到疲惫。

陈立农每天都去宾馆看他,蔡徐坤似乎缓解得很好,黑眼圈消了大半。

“不回家吗?”陈立农总是劝他回家看看父母。

蔡徐坤总是笑笑,“没人知道我回国了,除了你。”

“为什么偏偏告诉我?”

“我就想告诉你。”蔡徐坤露出狡黠的笑,“只告诉你。”

“要不,”陈立农笑,“别走了呗。”

蔡徐坤也笑,“我不走,你养我啊。”

陈立农愣了愣,“你忘了我给你扉页写的字?”

蔡徐坤笑,“我没忘,我怕你忘了。”


陈立农起得很早,照旧在楼下的早餐店买了蔡徐坤最喜欢的小笼包,还准备了大大的保温杯,里面是刚打好的无糖豆浆。

他走到地下停车场,和往常一样,准备去酒店看蔡徐坤。

手机轻轻地、烦躁地响了短暂的一声,陈立农摸出手机,蔡徐坤的消息。


“失眠治好了,回加拿大拍戏了,这几天打扰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陈立农并不清楚自己究竟在纠结些什么。

早就知道他要走,早就知道他会好。

他终于明白了,蔡徐坤说,“回”加拿大了。


就仿佛,来到这个他们相遇、生活、吃着火锅聊着天的城市,对他而言,是“去”了这里,因为他人早已不在这里。

陈立农起身,走回公寓,小笼包有些凉了,他囫囵吞下,不敢品味。


很咸。


把房间里的窗帘拉起,只开一盏小小的台灯,最炎热的日下,他深处黑夜。

打开电脑,开始写作。


——

签售会很是成功,结束后陈立农的手已经甚至举不起筷子。

他拿着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对面依然是熟悉的声音。

“喂。”


陈立农想了想,“想吃火锅吗?”


火锅店依然是原来的模样,时间似乎从来不曾在这里流逝过。

陈立农的去程,是一个半小时的慌张和彷徨。

他看着对面的蔡徐坤,目光是温柔,笑容是清浅,他知道,他们都不再年轻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蔡徐坤的手腕,细得简直是一把握住。

“为什么?”陈立农问。

蔡徐坤抿了抿嘴,“对不起。”

“你明明过得不好,明明就没有治好失眠,为什么要不回来?”

蔡徐坤低下头,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你说话啊!”陈立农不愿意再克制自己的悲伤,他握住蔡徐坤的手腕更紧了。

蔡徐坤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抬起头,说:“疼。”


说完这句话,他明亮的眼睛变得模糊了起来,似乎好久好久没有流过眼泪了。

陈立农松开手,看着蔡徐坤细细的手腕上一道红色的握痕,吞了口气,“对不起。”

“我没怪你。”

“但我在怪你。”陈立农的眼睛通红,“我说过,我养你啊。”

蔡徐坤笑了笑,“加拿大的市场更适合我,我会有更好的发展。”

“可我他妈不在乎。”陈立农望着蔡徐坤,“你不懂吗?”

“可我在乎啊。”蔡徐坤疲惫地笑了笑。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拿到绿卡了,回国就是,想亲自告诉你。我不会回来了。”


陈立农的第三本书出版在蔡徐坤的三十岁生日那天,那时的蔡徐坤已经成功转型,在国际的时尚和电影领域如鱼得水。

大众也心照不宣地不提及蔡徐坤眼中的失眠症,而他不再回到国内宣传和发展,似乎也可以从这样的病症得到解释。

陈立农和蔡徐坤,从此再无关系。


出版的新书叫做《再见》,陈立农宣布自此封笔。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第一本书遇见他,第二本书救赎他。第三本书,终于,要放弃他了。

放弃那个年轻的他,那个成熟的他;那个温柔的他,那个疲惫的他;那个天真的他,那个偏执的他。

陈立农忽然想起和他第一次看电影,他们两个人玩的幼稚游戏。

原来他们都觉得痛,但是都没有松开手。

翻开《再见》,扉页是作者力透纸背的笔迹。


“我不能救你、不能养你,望你自救、自洽。”


——END——

下一棒: @自深深处 

煎饼人和火烈鸟

【期末颁奖礼/07:00】山海三千里

上一棒: @十四行诗 

——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00

  “让我们欢迎本次节目的嘉宾,陈立农!”

  导演站在机场门口的摄像机后面,对着一旁已经等待良久的蔡徐坤和镜头微笑着陈述,手上还不忘指挥摄像老师捕捉两人相见时的画面。

  蔡徐坤看着好久不见的人拖着他熟悉的蓝紫色行李箱——那上面已经贴了不少各国各地海关的贴纸,密密麻麻地阐述陈立农这些年繁忙而漂泊的行程。他走上前去,张开怀抱拥住风尘仆仆的人。

  “好久不见,农农。”

  陈立农放开箱子,大笑着抱住了穿着墨西哥独有风情的衬...

上一棒: @十四行诗 

——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00

  “让我们欢迎本次节目的嘉宾,陈立农!”

  导演站在机场门口的摄像机后面,对着一旁已经等待良久的蔡徐坤和镜头微笑着陈述,手上还不忘指挥摄像老师捕捉两人相见时的画面。

  蔡徐坤看着好久不见的人拖着他熟悉的蓝紫色行李箱——那上面已经贴了不少各国各地海关的贴纸,密密麻麻地阐述陈立农这些年繁忙而漂泊的行程。他走上前去,张开怀抱拥住风尘仆仆的人。

  “好久不见,农农。”

  陈立农放开箱子,大笑着抱住了穿着墨西哥独有风情的衬衫短裤的蔡徐坤。

  “是啊坤坤,好久不见啦。”

01

  《山海》是国内一档全新的旅行节目,由当红小生蔡徐坤担任常驻嘉宾,每一期邀请一位明星,带着整个团队上山下海地探索世界,到世界各地去旅游。

  节目没有主持人,也没有固定的流程。有时候蔡徐坤对项目感兴趣就多体验几遍,不感兴趣就捉弄嘉宾一个人去试试,轻松愉悦又在闲聊中显出哲理的氛围,让《山海》迅速登顶年度综艺榜。

  这一期节目的主题是潜水,团队请来了NPC时期蔡徐坤的队友陈立农。一来是他最近有新剧开播,到综艺节目里刷脸难以避免;二来陈立农身体素质极佳,也适合潜水这项危险的运动。

 

而且自从《山海》定项之后,陈立农团队就一直在和节目组接洽,仿佛已经预见了节目的火爆,丝毫不介意在艰难旅途中可能遇到的危机。

  NPC这个限定团体解散三年多,两人再没同台过,有时候参加同一档晚会在后台碰见,也是点个头就擦肩而过,从未有过镜头前的互动,私下里也并没有提及过对方。

  在离开机场的车上,当导演问到这一点时,两个人先是茫然地对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说起来好像真的互动有点少诶坤坤!”陈立农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在墨西哥耀眼的阳光里格外显目。他笑起来时皱起鼻子,在颧骨也隆起小小的褶皱。

  蔡徐坤也笑弯了腰,“大家不会以为我们关系不好吧?”说着他伸出手臂坦然地勾住陈立农的肩膀,“私底下会联络啦!NPC每年都有聚会,只不过大家都没有发照片而已!”

  蔡徐坤的胳膊很白,在明媚的阳光下闪出近似透明的颜色来。他最近又把头发漂成浅淡的颜色,光钻进去时把蓬松的发顶打成小动物绒毛似的一片,发丝像是萤火虫的小灯,执著地泛着光。

  陈立农被那白得近乎融入阳光的一片晃了眼,好容易才从他身上热情洋溢的印花里搜刮出几分清醒,故作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拎开蔡徐坤的手臂,“谁要跟你关系好啦!”

  说要又怕他生气似的抱着那怎么都晒不热的胳膊凑上去,气势汹汹地掀着刘海的额头蹭在他那洁癖哥哥的肩膀上,“还是关系好吧,坤坤要罩我哦!”

  两个人瞬间就在蔡徐坤“你在哪学来的这话”的吐槽里笑成一团,画面美好得像是几年前蔡徐坤为纽约拍得那张海报,漫溢着青春的活力和放肆的笑容。

  导演抓过一旁的单反“咔嚓”一声定格了这一幕。两个年华正好的少年,亲昵地靠坐在一起,手挽着手哈哈大笑的模样,为这段旅行开启了一个令人期待的篇章。

  拿来做这一期节目的海报,正合适。

02

  潜水需要经过严格的身体检查和心理测试。

  下了飞机的第二天一大早,陈立农和蔡徐坤就被节目组拖着前往检测地点,去进行各方面的测试。

  蔡徐坤嘴里还叼着三明治,因为早起没化妆而素着一张脸,曲起手肘搭在一旁的陈立农肩膀上,含糊不清地吐槽,“也不用这么早吧导演?”

  导演知道他不爱早起,连眼神也不分一个,翻动手中的资料告诫他们,“要是体检和心理测试有一个不合格,这期可就录不成了,你们好好调整状态。”

  说完他回过头去,本想交代接下来的事情,却看见陈立农小犬一般呲着牙,追逐蔡徐坤手中那半个咬过的三明治。蔡徐坤挑着眉饶有兴致地躲,丝毫不留情面地逗弄弟弟。

  见导演探过头来,蔡徐坤一愣,瞬间被陈立农抓住空隙一口咬住三明治,就着他的手从他咬的那个豁口处撕下一块来,囫囵咀嚼着吞了下去,这才无辜地问,“怎么了?”

  导演瞪大了眼睛,蔡徐坤洁癖不算太严重,但是绝不会和别人分吃一个汉堡或三明治之类的食物。就算之前几个人在沙漠里饥渴难耐,他也是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块饼来吃了。

  这会儿他却让陈立农吃他咬过的三明治了。导演转念想想,练习生节目里好像也有别的练习生和他分吃同一个汉堡,也许是因为真的熟识吧。

  于是他摇摇头,“你们关系真好。”

  蔡徐坤莫名其妙地收回了视线,把手中剩下的三明治三两口吞了,拍拍手立下豪言壮志,“我为了这次潜水最近健身都特别努力,一定能通过的!”

  陈立农在旁边狗腿地附和,“一定能通过的!”

  “陈立农你还我三明治!一口咬掉半个不要以为我会原谅你!”他不说还好,一说话蔡徐坤又想起自己痛失的半个三明治,虚掐着陈立农的脖子前后摇晃,恨不得他把那口吃的吐出来。

  这小小的恩怨一直延续到各项检查都结束,进行最后一项心理测试的医生是位年长的本地女士,头发都花白了,却妙语连珠地逗得两人忍俊不禁。

  说惯了西班牙语的人,说英语时还是会难免带上些舌音。在蔡徐坤弯腰去取医生面前的表格时,她用浓重的本地腔调飞快地在蔡徐坤耳边说了句英语。

  西语翻译不会英语,茫然地对导演耸耸肩,示意自己无能为力。

  倒是蔡徐坤,愣在原地反应了几秒之后,漂亮的大眼睛弯成新月的弧度,露出几颗牙齿来羞涩地笑。

  “¿De Verdad? ”他抿着嘴回答,“Muchas Gracias.”

03

  第二天本该是下水的日子,不料风云突变,竟然下起雨来。虽然大体上并不影响两人深潜的计划,但是节目组还是在当地教练的建议下推迟了录制。

  于是原本该进行潜水的时间,两个人就和摄像等工作人员围坐在火锅边打扑克牌。

  “话说心理医生说了什么?”导演终归还是好奇,一边甩出手里的牌一边问蔡徐坤。

  蔡徐坤摇晃着没经过打理的蒲公英似的脑袋,故弄玄虚地回答,“不可说不可说。”
  
  一旁陈立农由于不熟悉规则早就被淘汰了,盘着双无处安放的长腿坐在火锅前举着筷子从咕嘟嘟滚着的红汤里捞肉吃。

  导演心说这嘉宾也太好哄了些,总不好太过冷落了他,便把话题引到陈立农身上,“坤坤你认为农农是什么样的人?”

  陈立农听见自己的名字,把一张小脸从火锅上挪开,戴着被糊满水蒸汽的眼镜贼兮兮凑过来挨着蔡徐坤坐了,支出耳朵听。

  “农农?”蔡徐坤瞟他手里的碗一眼,“农农是个很聪明的人。”

  说着他张嘴接下陈立农吹凉的一块肉,嘶嘶哈哈地继续回答,“他心智很坚定,想要的东西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得到。”

  “我最近看的那个书叫什么来着?”他“咕咚”一声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眼睛向上翻着想了一下,“对,延迟满足。”

  “陈立农延迟满足的能力很强啊。”说完他又叼走陈立农筷子上的那块肉,嘟嘟囔囔地嚼起来。

  “那农农心中的坤坤是什么样子?”

  蔡徐坤连忙转头去瞪他,赤着的脚一下踩在陈立农膝盖上,“好好说!”

  陈立农捉着他踝骨把他冰凉的脚压在大腿底下,摆出他一贯的认真神色,“坤坤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

  “他很执着,对于自己的目标永不放弃,而且很聪明,会想很多办法去实现目标。”

  “你们两个都觉得对方很坚韧很聪明啊?”导演敏锐地发现共同点,“怪不得你们关系这么好,聪明人和聪明人相处很容易的。”

  “咦,哪有那么肉麻啦。”蔡徐坤把被压到有些发热的脚抽出来,半个身子却还懒洋洋地靠在陈立农宽厚脊背上,“就是相处比较轻松啊,比较有默契嘛。”
  
  

04

  原本一派阳光明媚的墨西哥罕见地连下了三天雨,水域里风雨把浪掀得动荡不安,整片海似乎都游移着不肯安定。乌云黑漆漆地压下来,沉重地直盖在人们心头,就连导演组都开始暗暗焦虑,担心这一次的拍摄怕是不能成行。

  然而录制的两位主角却气定神闲。他们兴致勃勃地同撑一把巨大的伞,穿着拖鞋蹚水跑到租住的房子的院子里去,踩着湿漉漉的青砖跳来跳去,盗用摄影师的单反拍雨中的房子。

  这里的建筑大量运用橙红暖色,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反着鲜明的色彩,站在山坡上打眼望去就是热闹的艳丽。此刻下了雨,竟然被染上了点清冷的氛围,在雨滴中别有风味。

  蔡徐坤和陈立农两个人额头靠着额头,支在相机上方窃窃私语讨论到底谁拍得好看,说到急的时候又要厮打起来,导演连忙上去将两个人拉开。

  “你们这两个小孩,怎么都不急的呢?”

  两个人疑惑地抬起头,眨巴着眼睛不解地看向导演,“有什么好急的呢?”陈立农软糯着口音反问,“反正天总会晴的,不是吗?我们不介意等一等。”

  第二天果然天气大好,太阳从连续几日的阴云后面钻出来重新普照大地,金灿灿的阳光明媚得让人心情愉悦,一扫前几日大雨瓢泼的阴霾,照得人心情都爽朗起来。

  节目组给两人套好装备,仔细地检查了压缩空气瓶和呼吸管等器材,千叮咛万嘱咐地要两人注意安全。

  满心期待探险的年轻人早已按捺不住,扑腾着蛙鞋要跃入水中。

  “你们可以跟着教练往稍微深一点的地方去,摄影师身体素质不如你们,可能不会跟上,所以你们相互照应一下,注意安全。”

  导演叮嘱完就撤开了,由着教练带两人跃入水中。

05

  坎昆洞穴是世界著名的潜水点,也是为数不多未经过专业训练便可以进行洞穴潜水的地方。蔡徐坤和陈立农跟着教练游进了这片地下的水中秘境。

  水下的世界极为安静,除了耳边潺潺摇晃的水流声几乎什么也听不见。他们紧紧攥着彼此的手,牢牢跟在教练身后。

  坎昆的水很清澈,在水面上看时是莹莹的绿色。由于洞穴里没有光,两人一打开手电,映入眼帘的就是蓝绿的水境。

  头顶上有钟乳石,周围也遍布石笋,必须要全神贯注地保持正确的潜水姿势才能不被划伤。摄影师已经返回水面,只剩年轻健康的两个人跟着教练缓缓前行。

  他们不断穿梭在一束束从水面上映射下来的光柱中,像乘风飘过树林,口中吐出的气泡闪着亮晶晶的光芒慢悠悠地上升,像是颗颗零落在他们身边的星辰缓缓腾高。

  穿过狭窄的洞穴面前就豁然开朗起来,灵动的鱼穿梭在水百合里,由于有了阳光的照射水中的情况更为清晰,两人像是置身于透澈晶石之中一般,将身边人的脸看得一清二楚。

  教练示意他们可以浮上水面,带着尽情游览的两人回到了水上的世界。

06
  
  一番游览下来也花了不少时间,蔡徐坤和陈立农气喘吁吁地躺在小船甲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交换着刚才的感受。

  导演凑过来笑眯眯地收回两人手中的录像设备回看,效果确实很好,整个游览过程清晰又流畅。

  “诶?这里怎么黑了?没录上。”导演嘟囔着抱怨一句,“坤坤你又顾着玩。”

  两人已经很是熟识,蔡徐坤面对这样的指责脸不红心不跳,嘿嘿笑着敷衍了过去。

  导演对他没了脾气,转身跟摄影师说,“这个深度也不用什么潜水的器具了,麻烦您下去一趟把镜头补齐了吧。”

  吩咐完他转过身来,“农农,旅行怎么样?不错吧?”

  陈立农的小狗眼看过去,“嗯!超级棒!我最喜欢的旅行排行榜里排第三名!”

  嘉宾愿意透露讯息是最好不过的事情,导演正想顺着他的话向下问,一边的蔡徐坤先晃动脚丫踢了陈立农两脚,好奇地问他,“那第二呢?”

  导演腹诽你怎么不问第一?却还是把镜头对准了陈立农的脸。

  “第二我准备留给去马尔代夫的蜜月旅行。”陈立农对着镜头,毫无戒备地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蜜月旅行才排第二?那第一该是什么样难以忘怀的旅途?导演忙不迭地发问,然而刚刚还傻乎乎笑着的人此刻却不说话了,熟练地转移了话题。

  导演只好作罢,“话说你们还真有耐心,怎么就笃定天会晴呢?幸亏这次结果还不错。你俩还挺有默契。”

  说完又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嘟嘟囔囔地对着镜头抱怨,“这俩可真能等,真能熬。”

  蔡徐坤和陈立农同时扭过头,从对方眼底发现了同样的神色,是做了坏事的小孩子不约而同地隐瞒,却又心照不宣地明了对方那算不上可恶的坏心思,默契地相视一笑,那当然啦。

  我们已经等了四年多,早已在经年的煎熬中学会与等待相处。

07

  画面回到半个小时前,回到水面上之前。

  浅水区不需要压缩空气瓶就可以浮潜,陈立农和蔡徐坤趁着教练不注意,偷偷地深吸一口气,移开了一直叼在嘴里的呼吸管,伸出手捂住了不断记录两人旅程的镜头。

  然后他们在混着阳光的澄澈水域里相互靠近,直至吻在对方的嘴唇上。那是在温凉水流中触感虽然模糊,却蔓延到心底的暖意。四肢相互交缠纠葛,明知摄取不到对方的体温仍要缱绻地相挨,如同一尾鱼灵活穿梭于珊瑚之间般将爱意送到对方心间。

  在过去的四年多里,他们无数次在黑暗中相拥,而如今终于有一个机会在阳光下给对方献上一个吻。

  他们台前联络确实不多,因为没有必要。他们住在同一个家里,睡在同一张床上,共享同一段温情脉脉的好梦。在每一个无人窥见的角落,在每一个镜头捕捉不到的时空,他们沉醉而静默地相拥。

 

那是他们拥有彼此的方式。

  公众人物的身份给他们两个带来很多不便,他们的职业让他们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毁了对方和自己的梦想和事业。生活似乎将他们的每一天每一分钟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但在剧本字里行间的空隙中,他们不为人知地相爱着。

  前路多舛没有关系,因为他们两个都是如此聪明而善于忍耐的人,即使命途漫漫艰难险阻,他们也会心如匪石,一步一步坚定地向对方走去。长夜漫漫不绝,但曙光终将来临。

  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我心一双脚,隔山隔海为君来。

  两个人偷偷笑着把脑袋凑在一起,满心满眼是跨越山海的骄傲与自豪。

  “诶,心理医生到底说了什么?”陈立农趁工作人员不注意,凑在蔡徐坤耳边小声地问。

  他身上还留着海盐的清新咸味,凑近时仿佛有海风拂过。侧脸上那颗痣被盖在残留在面颊上的海水下,盈盈地反着光。

  蔡徐坤瞥了一眼旁边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小声解答了陈立农的问题,听了答案,两人一起心满意足地笑起来。

  “你们很相配,做恋人很合适。”

  “真的吗?谢谢您。”

08

  陈立农离开墨西哥时还是蔡徐坤去送他,两人丝毫没有分别时的悲伤,笑嘻嘻地对对方挥手告别。

  导演不满地嘟着嘴,“都没问出陈立农第一喜欢的旅行是什么,坤坤你都不好奇吗?”

  蔡徐坤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我不好奇啊。”

  因为答案我早在四年前就知道了。

  两个人确定要在一起时,陈立农就已经郑重其事地告诉过蔡徐坤答案。

  高雄和北京,距离三千里。

  三千里山海不可平,三千里云月不可渺,可是飞过三千里,我一生最大的一场豪赌,就是遇见你。

  旅行是为了遇见全新的人和事,我遇见你,便安定下来。

  人生三万天,自此之后,每一刻都是为了靠近你而前行,每一步都为你而义无反顾。

  你是地心,是万有引力,是我永远的应许之地,是我归家的旅途。

  我为你跨越山海。

  山海三千里,此生只为遇见你。

-END


下一棒: @白日银河 

 




这是一个半月前就写好的一篇文,深夜一边痛哭一边写。(dbq小鸟是个眼泪超多的人)

但是是真情实感地为我的神仙cp流泪了,我爱nk,nkszd!

十四行诗

【期末颁奖礼/06:00】演歌

·上一棒 @ShizuChen 

·《清醒梦》系列之七,现背


题:快乐在悲伤里,永恒在瞬间里,你在我饰演的歌里。


17岁生日时,陈立农还不知道他会走到哪里。

每天一起上课的同学中,想成为艺人的不少,纯粹混日子的也多,他不算传统意义的好学生,乖的模样有,上课一样躲着打游戏,技术练到前后桌拜服的程度。那是胆大包天又自由浪漫的年岁,在宿舍自拍唱歌,摸着不成形的腹肌没有丁点羞涩;课间练习吉他,一首歌磕磕绊绊十几次;背厚厚一叠剧本,花大几个月排一场演出;和朋友们熬夜露营,对着群山喊一喊现实与不现实的梦。那时候轻易就拥有很多自信,...

·上一棒 @ShizuChen 

·《清醒梦》系列之七,现背


题:快乐在悲伤里,永恒在瞬间里,你在我饰演的歌里。

 

17岁生日时,陈立农还不知道他会走到哪里。

每天一起上课的同学中,想成为艺人的不少,纯粹混日子的也多,他不算传统意义的好学生,乖的模样有,上课一样躲着打游戏,技术练到前后桌拜服的程度。那是胆大包天又自由浪漫的年岁,在宿舍自拍唱歌,摸着不成形的腹肌没有丁点羞涩;课间练习吉他,一首歌磕磕绊绊十几次;背厚厚一叠剧本,花大几个月排一场演出;和朋友们熬夜露营,对着群山喊一喊现实与不现实的梦。那时候轻易就拥有很多自信,成功学是依法可鉴的宝典,快乐与悲伤来得快去得快,摔了跤也不好意思哭出来。

他在班级中常属领头角色,每天听的“农哥”远比“农农”要多,参加《偶像练习生》的消息传开后,他在从零开始的疯狂训练中收到过很多“会成功的”祝贺,一个比一个志向远大,似乎征服世界都指日可待。

繁花乱坠的夸奖说一说不会掉肉,听多了却会上脑。被过度鼓励感染的晕眩直到抵达北京才得到冷却,飞机上偶遇、配合着聊得热火朝天的许凯皓在旅馆前和他分别,已经有认识的朋友准备着接风,而没自来熟到足够地步的陈立农挥了挥手,背着书包孤零零在门口等车。

瓶中水是凉的,滑进胃里像滚过的冰块,空气是干的和冷的,呼吸一次就枯竭了几个细胞。他不会叫车,不会点外卖,盯着下载软件的手机程序,十几分钟都脑袋空空。

身后是温暖但不属于他的暂居所,陌生的人群穿过纵横交错的街道,前方的路旁指挥灯在闪烁,车流汇聚成暗色的海洋。他像寒风里失去方向的一只动物,不自觉快要瑟瑟发抖,冒险的心倒比身体勇敢,还在砰砰砰砰地剧烈跳动。

那个念头隐隐约约冒了出来。

——人生是一场单人游戏。

 

【农坤】演歌

BY 十四行诗

 

“为什么要低着头

你知道这玩笑骗不到我”

 

准备舞台前,蔡徐坤和陈立农约好在后台碰个头。化妆室开了暖气,出门时冷得人毫无睡意,陈立农缩在大衣里,临要走又被经纪人拉回来,口袋塞了两个暖宝宝。

“没事啦,我就出去一下。”

“不要太久,早回来准备。”

“嗯嗯。”

他匆匆穿过走廊,彩排时惊鸿一瞥的路线记忆比想象中深刻。扛着镜头与服装的职员与他擦肩而过,跟在叫得出或叫不出名字的漂亮面孔身后。每个人都在奔跑,争分夺秒,仿佛被一年最后的时间追赶,停下来就赶不上新的起步。他独自煎熬着走过一段,也身不由己般开始加速。或长或短的旅途经历了良多,他依然无法完全对环境免疫,但至少这次,他知道自己奔向的终点位置。

——或许是成年后的最大进步了。

推开门时蔡徐坤还坐在镜子前,看不出进度的妆容似乎足够精致,身边的化妆师仍没有停手的意思。他看到陈立农时笑了一下,隔着人群对他挥挥手。

“你坐会儿?”

陈立农点点头,一路打着招呼一边拖了把椅子,在他身后不影响工作的位置坐好。

蔡徐坤问他:“还行吗?”

“很帅啊。”

被强调的形容词拖出了拉长音,说不出是故意搞怪还是真诚赞美的失误。又或者兼而有之。他们喜欢的风格从来不尽相同,推荐与适合的爱好也各异。

化妆师抬起他的脸,蔡徐坤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在更衣室挑了很久衣服:正式的,休闲的,可爱的,性感的,白色,黑色,蓝色,灰色。

说是挑选严苛,多少还是因为走神。那会儿蔡徐坤没想过自己会再次参加选秀,或者说,大部分人都渴望着一次成功。预言家只存在于故事中,Super Idol Winner(S.W.I.N.),以胜利者冠名的团体发展出四个轨迹,有人因不可抗力被打出名单,回到自己的祖国准备从头起步;有人欢庆过胜利的喜悦,出于计划或冲突最终没有加入;有人在逐渐萧条的热情里抱团坚持,尽管不再掀起水花;而蔡徐坤的顺风顺水终结在半途,他破釜沉舟开辟了另一条路。

半斤嘲笑不了八两,他们都是那场过气选秀曾经的演员,如今在各自的低谷等待命运的下一次垂青。重新来过,就像把失败写在了履历上,这不是他第一次折戟,美梦破灭却更加惨痛。接受落差的过程消耗了他的天真和无知,棱角愈发分明的同时,他所渴望与追逐的目标也更加清晰。

蔡徐坤挺直身体,重新打量自己。镜子里的男孩看起来依然年轻,尽管和大部分男孩一样,他也觉得自己比实际成熟。

而这一次他也会是胜利者,尽管胜利不代表一切。人们的记忆有时效,不论多么辉煌的盛会,在遥远的未来只会剩下标题和人名若干。

而为了这一点渺茫的痕迹,他必须站到最高处。

 

“你去乐华那边看过了吗?”

“还没。”

“尤长靖说来的路上超堵,差点闯红灯了。”

“跨年嘛。”

蔡徐坤并不算不配合,但被扑粉的时候多张嘴总是冒着风险。陈立农低头刷了刷微博,几乎是无所事事地坐在那里。最近他们心照不宣砌立出无言的柏林墙,陈立农心里知道他应该像和经纪人交待的那样迅速离开,身体却老实地在别人的房间装木头,半天不愿动弹。

这场临时邀约更像心血来潮,提出的随意,接受的不经心,并没有不得不说的事,却也没人先提暂别之语。他们向来缺乏沟通又充满默契,奇怪的关系不受控制又无法忽视。

蔡徐坤的余光瞥到他时,得到了一个下意识的笑容。轮廓已然分明的男孩子笑起来依然孩子气,没有含义但是好看,仿佛固定在身上的天赋礼物。年终的总结时光容易回想过去,他和陈立农最后一次私聊是在两周前,信息是模式化的成语祝福。

他们比他曾预设的距离远,也比曾界定的位置近。在此之前,他从未遇到这样一个人,难以定义也无从摆脱,竟不知不觉陷入暧昧难言的境地。

 

据说人们对彼此的第一印象会伴随一生。

大厂最初分宿舍,VIP房间简单讨论过这个话题。住在隔壁的陈立农因为串过门而很快被提起,作为横空出世又缺乏基础打底的角色,他和大部分人都不熟悉,也不会怯生生的,就是一直在笑,很和气乖巧的模样。有微信之谊的周锐老气横秋地说他有潜力,一脸童颜的钱正昊说着可爱,秦子墨负责点头,而蔡徐坤的脑海中只剩下他的笑容。

陈立农对此一无所知。他浑然天成的可爱有懵的因素,仿佛闯进森林的一只家兔,配合他的歌曲,却无限贴合了少年人青涩干净的气质。而他确实什么都不懂,不知道在场的某些练习生有多大来头,不认识两个漂亮的女导师,不清楚该怎样捕捉镜头或配合反应,甚至没想过走到最后。

但剧本由命运起头,他一来就被大奖砸中,接着摸到重物坠落后留下的伤口。起初他是警觉的,被选为A时隐隐察觉到力不从心的以后,可快乐的诱惑即使是泪水也不能淹没,他对着镜头坦诚了困境,也终于流露出不甘的决心。

A班的记忆尤其深刻,大家出于各自的原因拼搏到了底,零点过后都没有人先走。摄像机早就关了,练习生七零八落地趴在地上,摊成毡板上等待未来下刀的肉。

“啊,感觉要死了。”

“死吧死吧,也不是第一次了。”Justin哑着嗓子拼命灌水,旁边的朱正廷踢了他一脚让他慢点别呛。

蔡徐坤在那时无意间对上陈立农的视线。林超泽在帮他压腿,一下又一下,明明痛得龇牙咧嘴,却反射性对他弯起眼睛,最终混杂成一个古怪又可爱的表情。

 

男孩子是很容易建立友谊的,共同经历,隔壁宿舍,封闭空间,总有无数个机会向彼此靠近。他们击过掌碰过拳,送过零食吃过宵夜,配合着哼过歌,被同一只猫选择,也手拉手站过一个水平位的高台。

去快本的机场图公布后,迅速掌握大陆通讯工具的陈立农还和他分享过。蔡徐坤想着他的头毛很好摸的时候,陈立农在图上划了道身高线,真诚地问他“我是不是长高了?”

拍广告的场合陈立农也习惯性凑到他身边,让蔡徐坤给纠正动作,两个人为了莫名其妙的老梗一起笑,也会在简单的打赌游戏上虚度光阴。

偶尔陈立农到他们宿舍蹭浴室,出入房间发生的零碎对话累积也可成集。低谷时期蔡徐坤拍过他的肩膀,但陈立农玩笑着问他“有什么名言吗?”,他沉默半晌也只说了加油。

对于蔡徐坤,他周围徘徊的身影不在少数,陈立农甚至不算明显突出的。即使接触,也像偶然经过打了招呼。而陈立农和许多人关系都很好,从郑锐彬到许凯皓,从尤长靖到林彦俊,比起特别关注某个人,他似乎想让所有人开心。 

唯一不同的地方,只是这场比赛中,陈立农走到了他的身后。

既然如此,放任一些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出道后陈立农苦恼过一段时间。

NINE PERCENT的性质过于特殊,乐华安排的日程一开始就出现了冲突,林彦俊和尤长靖关注着香蕉的成团经过,一个房间里小鬼也常常和果然天空的朋友电话,大家并非本意地流露出了貌合神离的表象。而陈立农要去联系谁呢?练习时关系好的不少,但想到什么就分享的名单,似乎也不能脱口而出。接触的世界大了,和从前的朋友也产生了距离感,这种孤独比大厂时期更甚。

蔡徐坤却从团的状态清醒得轻易。四个月的同甘共苦拼不过培养了一年多的独立记忆。他迫切地想拥有自己的音乐作品,挣脱过枷锁,对自由的渴求更多。为了音乐他已经习惯孤单,沉浸在工作里,茫然和若失会被成就感淹没。这当然不影响他成为一个优秀的队长,责任与耐心他无一有缺,有限空间里他不愿越界,已尽己所能。

陈立农有段时间常常来找他,请教音乐,打发时间,或只是随便转转。次数多了,渐渐把握了回避和参与的时机。

宿舍里固定的习惯也清晰起来,大家饭会一起吃,话会一起聊。

却也不需要多么黏。

 

唯一一次的双人行程是在台湾。陈立农回家,蔡徐坤拍摄。

他们没有特别见面,倒是在微信聊过各自的行程。蔡徐坤问了打发时间的地点,而陈立农推荐了一家书店。那天晚上陈立农问他买了什么,蔡徐坤把看到一半的书拍给他看,是毕加索的《梦》,他和一位17岁的少女相遇,在以她为蓝本的创作中定义了对于爱的想象。

——“爱和得与失。”

陈立农搜过资料后贴了一小段维基百科,回复他:“我也17哎。”

——“我以为你会说感想。”

“你需要吗?”

蔡徐坤沉默着将那段话重新看了一遍。

他喜欢阅读,喜欢电影,也喜欢美术,他在艺术里寻找共鸣,在创作中反观自己。但他很少发表长篇大论去阐述感想,所有养分都反哺到他的意志与作品里。

在提问时他并未期待陈立农有多么独特的观念,毕竟哈姆雷特在千人眼中有千种模样。但他越过了这个标准题,回答了出题者的另一个秘密。

17岁的少女遇到了毕加索,她的美成为他的灵感之源。

陈立农代入了他的年龄,而蔡徐坤的身上是否存在着艺术家的投影?

心里有答案的人,需要的从来不是教授者。

 

陈立农最喜欢蔡徐坤的地方就是这里,是他的心无旁骛。说是欣赏或许更确切一些,冲一个方向不动摇地走,把握着自己要去的路。而陈立农却没有一个确定的梦想,现在的他只是有很多想要,被公司和期待推着走,拥挤的学习空间里,也不确定能做到什么地步。

甚至不如学生时代纯粹了,想唱歌就去比赛,学吉他自娱自乐,跟风拍拍抖音,和同学一起排练舞台剧。

他的魅力盖过了能力,似乎还不足够匹配盛大的爱意。他希望满足大家的愿望,安排的日程也配合着做,从忙碌里挖掘充实,从疲惫中锻炼韧性,但也真真实实在进步,成为了一个更好的自己。

拍摄《Hi!室友》时胡先煦说起对大学课程的新感受,那就是不够,永远不够,把你的弱点挖开给你看,直到伤口结疤长出新肉。尽管他戏龄很大,演技离成熟也还有很长一段路。而陈立农缺少的,正是这种系统性学习。

“很忙吗?”

“一直在拍摄。”陈立农掰手指给他数,“我们现在在全国见面会,后天还有一个杂志,大后天品牌站台。再说《Hi!室友》也不可能改成《Hi!老师》,让我和你们补补课啊。”

马不停蹄的生活,说不上喜欢,也谈不及讨厌,积极比消极多,停留在模糊的感官。

这种时候他常常想起蔡徐坤。

陈立农张了张手,就像在看身上无形的束缚。

或许人们总对自己做不到的部分产生好感,尽管他所欣羡的也是让他们疏远的。

 

……“再问问坤坤,农农最新一条朋友圈是什么?”

蔡徐坤只卡壳了一秒,陈立农已经拿起了话筒,都不需要向那个方向看一眼。

“肯定是没有做功课了。”

他确实不关注这些信息,也几乎没去看成员们的任何综艺。音乐倒都听了,也会私聊沟通一下感想,喜欢的部分可以流畅地哼出来。

陈立农参加的《Hi!室友》因为上了热搜看过一点片段,他给胡先煦调独家调料,连喂饺子都会先吹凉。别人口中的陈立农熟悉又陌生。熟悉在这样的举动是想象里他会做的,陌生在他们并不曾如此靠近。

蔡徐坤不喜欢把一个人和另一个人作比较,但无可避免地,还是会陷入这个怪圈。在成员中陈立农基础最差,所以排练时最让蔡徐坤上心。他是有天赋的,也是需要帮助的,在技巧不那么完美时,宁可沉默也不勉强去做。同时他也是贴心的,可以将气氛烘托热烈,过渡尴尬的话题,在蔡徐坤需要时默契地配合他。

为什么没有成为更亲近的关系?

结束比赛时,他曾以为会。在舞台上的那个拥抱,第一个去牵的手,下意识或无意识的眼神聚焦,所有的一切都像不可言说的暗号。

但最后也只是淡淡的,有一些时点他以为无限接近了,睁开眼又退回原来的距离。

蔡徐坤偶尔也会想原因。

可能他们太容易走近,反而忽略了主动的时机。

 

零碎的感性有特定的触发点,不知该用缘分还是巧合命名。

游戏决定的分组环节他们四分三几率归属一处,陈立农的巧克力三明治属于他,扭蛋环节甚至一前一后摇出了彼此的名字。

就像是命运在和主观决定的疏远进行抗衡。

深圳分享会中途,陈立农拿了两瓶水,多余的那瓶自然地放在蔡徐坤的脚边。蔡徐坤举着话筒发呆,在骤然而起的欢呼声里低头瞥见了意外的礼物。他漫不经心地等了一会儿,等待着陈立农去问Justin或其他人,如他在曾经的见面会上做的那样,贴心也周到。

但没有后续了。

陈立农旋开瓶盖喝了一口,接着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一个事实刺在他的神经上——陈立农只拿给了蔡徐坤。

就像本能只考虑了一个人。

或许是受到冲击,那之后他不自觉对陈立农投入了更多关注。一周后的爱奇艺尖叫夜,陈立农和综艺里认识的胡先煦亲亲热热地牵手互动时,蔡徐坤无可避免地回想起他少数看过的那个片段,这样正常的友谊举动,换成他俩的脸似乎就有说不出的别扭。

晚会的后半场陈立农回过头看了他几次。他坐在一个有些远的位置,眼巴巴看着的时候显得孤零零的,让人想到初见时怯生生的那只粉色兔子。

蔡徐坤突然有点想喝酒。

 

——相比起他的后知后觉,陈立农会敏感很多。

他的感情经历并非一片空白,对于心动与喜欢也不是毫无头绪。

但这次的对象有一些特殊,不在于性别或身份,而在于靠近他的时候,因他而生的善意压抑了冲动。没有占据的渴望,只希望看着他如他所愿,走到更高更远的地方。

纯粹奉献者的立场,若不是掩耳盗铃,用憧憬形容也许更适合一点。

他会在微信上找蔡徐坤,也会在微信上找别人,甚至不会表现出特殊。而蔡徐坤对他的情感回馈介于兄长与朋友之间,适当的照顾与偏爱不留负担,也有私心里自我安慰的余地。

成年的烦恼最先体现在选歌中,彩排完陈立农看着一整列苦情歌,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不曾爱过就仿佛失恋,这种歌曲取向也是相当直白地暴露了潜意识。

17岁的尾声,他在退场前留完了眼泪,将可能残留的天真再次压回盒底。

 

接着是年末,他们先后得到了同一个晚会的邀约。并非以团队,而是以个人的名义走进了同一个现场,就像遥远未来的一次提前演习。

微信上陈立农问他:“我们也算一起过年了吧?”

——“12.30,是倒数第二天。”

蔡徐坤按了一个微笑表情,没有把31号的另一场跨年点出来。

所以这一次也不够完美,似乎他们距离恰好永远差一些。

他对着屏幕莫名发了会儿呆。

过了一会儿,出现了一条新消息。

“对哦,你还有另一场跨年。”

“真的辛苦了。”

蔡徐坤不想动。

“如果我们可以一起跨年就好啦。”

空气被冻结,世界陷入短暂的停滞,大概有十几秒。

“虽然是私心,但出道后的第一个跨年想和你一起。”

“即使解散后,也一定不会忘记吧。”

又是几秒的沉默,对方点击了撤回。

蔡徐坤依然没动。

越线的话语似乎从未出现过,重新发来的祝福已经是礼貌友好的问候,一条一条,最后形成了端正规矩的小作文。

“坤坤一切顺利哦。”最后他这样结尾。

蔡徐坤在寂静里又干坐了十几分钟,倒数着时间仿佛过去了几个世纪。他在脑海中保持了无辜,选择成为隐瞒这次失常的共犯。

他若无其事地回复:

——“谢谢农农。”

——“心想事成。”

 

 

最后的记录就是这四个字,心想事成。陈立农不愿意表现的弱点,蔡徐坤可以视而不见。

他退出了下意识点开的界面,转身时却被另一个人的神情吓了一跳。隔着镜子时并不明显,灯光下英俊的男孩子脸色苍白,靠着椅背垂着眼睑,像是陷入了突如其来的白日梦魇。

所有纠结一刹那退了个干干净净,蔡徐坤几步走过去,蹲下身去看他的脸。

“还好吗?”

“……”陈立农缓慢地恢复状态,眨了眨眼睛:“一点问题都没有啊。”他露出一个浅笑,作势要起来原地小跳几下证明自己,被蔡徐坤按住了。

“你说谎吗?”

“……如果是善意的谎言?”

“举个例子?”

陈立农撇过脑袋装傻。

他不愿回答的问题永远得不到解答,而蔡徐坤也从不愿为难他。

蔡徐坤叹了口气,觉得不能留了:“我去确认一下场地,你坐会儿也赶紧回去。”

准备推门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陈立农的声音。

“新年快乐,坤坤。提前一点啦。”

蔡徐坤回过头,望见了那双弯弯的笑眼。

一些熟悉的片段在脑海中闪过,他的心头涌上巨大的失落,仿佛转瞬已错失咫尺可及的宝物。这痛感来势汹汹,才让他意识到方才过于隐秘的等待。

可他在期待什么呢?

或许也不是真正期待着结果。

复杂的情绪埋藏在说不出的灰色地带,无人知晓,连自己都几乎骗过。

Love Rush

Drunk Hush

Obsession

Pure

I know It's

You

那段旋律依然回荡在心头,但这一次,他不会停留了。

——“新年快乐,农农。”

 

 

 

 

 

 

 

 

 

 

 

 

……

“你说谎吗?”

“如果是善意的谎言。”

“举个例子?”

蔡徐坤背对他的时候,化妆室的灯光落在他的头发和肩膀,像破碎的太阳闪闪发亮。在他离他而去的几步路中,星辰升起又坠落,宇宙爆炸又重生。这是电影里时点与人物都完美的幕演,熟悉的冲动开始在心底冒头,蛊惑他至少一生一次去选择勇敢与放纵。

陈立农后仰了一些,让这个场景完整地停留在脑海中。

然后他无声地张口,将今年最后一个秘密说给全世界。

——“我永远爱你。”

 

 

END.

 


 ·下一棒 @煎饼人和火烈鸟 

 

卧槽写完去补舞台,弟弟的《一半是我》可以做本篇主题曲了吧?????小朋友干嘛老给自己苦情人设啊妈妈下手都难过【结果还不是下手了】

开头加粗的是弟弟生日会唱过的歌,结尾加粗的是哥哥的《It's You》。

临时抱佛脚的流水账,原谅神隐人士的赶工,写了以前没提到的片段,也加了新素材【特别感谢蜜声的紧急补课】

这里十四,好久不见,新的一年也要一起加油呀~


why莉丝酱

【期末颁奖礼/04:00】无理的同居

上一棒  @大佬神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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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十一,蔡徐坤战果颇丰。


哐哐开快递柜的感觉虽爽,但这些快递搬起来却远不如下单时那样轻松。一个人扛着小山一样的包裹在小区路上艰难的前行,蔡徐坤都能感觉到自己两条胳膊在微微颤抖,他叩问自己的良心,究竟为什么一时脑热就买了这么多东西。


真他XX的重,蔡徐坤暗暗骂了一句。等从电梯上下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一步也走不动了,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干脆叫个外卖小哥来帮自己搬。

虽然其实只有几步了,但人生不就是这样吗?他开始毫无由来的给自己灌毒鸡汤——离成功往往只剩几步,但是就是走不到啊。


“啊——那个—”


有人?毒鸡汤被打...

上一棒  @大佬神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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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十一,蔡徐坤战果颇丰。


哐哐开快递柜的感觉虽爽,但这些快递搬起来却远不如下单时那样轻松。一个人扛着小山一样的包裹在小区路上艰难的前行,蔡徐坤都能感觉到自己两条胳膊在微微颤抖,他叩问自己的良心,究竟为什么一时脑热就买了这么多东西。


真他XX的重,蔡徐坤暗暗骂了一句。等从电梯上下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一步也走不动了,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干脆叫个外卖小哥来帮自己搬。

虽然其实只有几步了,但人生不就是这样吗?他开始毫无由来的给自己灌毒鸡汤——离成功往往只剩几步,但是就是走不到啊。


“啊——那个—”

 

有人?毒鸡汤被打断,他挣扎着从纸箱子堆里探出头。

一个梳着学生头的男孩站在自家门口,呢子大衣妥帖的垂坠着,牛仔裤下踩着一双白色的AJ,看起来干净得体。


“您——”男孩脸上带着点试探的神色。


“诶,你刚好赶紧给我搭把手啊!”蔡徐坤被快递搞的崩溃,也不管来人什么身份,大声抱怨了起来,口气听起来竟带有有几分娇嗔。


黑发男孩挑了挑眉,被人指使也好脾气,顺从的把全部重量接过,靠近的时候蔡徐坤闻到了对方身上带着的奶香。


原来是个小毛孩子,他心想,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哦哦哦,你是来看房子的那个?”


“嗯?……哦,对的。”男孩从小山一样的快递盒后歪出头,笑着说:“我昨天有给你简讯。”


“嗯嗯。”蔡徐坤摁开密码锁,从鞋柜里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指挥道:“放在角落那就好,谢谢。”


-

蔡徐坤曾以为自己不是那种为五斗米折腰的人。


曾。


北京这个城市有三高,房价高、物价高、pm2.5指数高。


蔡徐坤大学毕业就来了北京,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交互设计师,工资——是很高,可惜还没高到足以让蔡徐坤容忍自己领导的所有傻逼行为的程度,所以在一个为case激烈争执过后的早晨,他安静的递了辞呈。


人资劝过,VP劝过,甚至连之前暴跳如雷喊着‘不愿意干就滚’的GM也好言好语的来沟通,奈何你蔡哥是真的软硬不吃,凭借一句“总经理给我当就留下”在公司里变成了传说。



“够酷,但是冲动,太冲动。”合住三年的室友听到之后连连摇头:“难得你也有这么冲动的时候。”


“我也是普通人好不好,有什么不能冲动的。”蔡徐坤一边跟舍友顶嘴一边盘算着以后,他其实存了点小钱,这次辞职之后也并不着急马上找工作,累了两年多,正好借此机会好好休整一番,社保可以自己交,唯一有点吃力的是房租。


本身还能撑一阵,奈何这位和他合租的朋友准备回老家结婚,如果短期内找不到合租的人所有的费用就要他自己承担,这高昂的价格纵使他还在职也难以承受,更别说现在只是待业在家。


“我介绍我学弟给你好了。”舍友大概是心里有着几分愧疚,在搬走的前一晚热情地介绍:“是个好孩子,你相信我。”


“不是别人好不好的问题,是我不好相处。”蔡徐坤带着一脸“我懂”的表情轻轻吮了一下开啤酒时蘸在指尖的沫:“不过这个房子真的很好——”


“是啊,”舍友点头:“……我媳妇上次来还说我俩家也要搞成这样。”


蔡徐坤翻了个白眼:“你学弟……什么情况?在哪工作啊。”


“X厂,是一个年轻的、尚未开始脱发的码农。”舍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那小子长的挺可以的,你每天放个帅小伙子在家看着也开心。”


“去你的,”蔡徐坤把啤酒一饮而尽:“那你叫他来之前给我发短信。”

 

 

-

“喝水吗?”


男孩换下鞋子后整齐摆在门口的样子很是加分,于是蔡徐坤打开冰箱打算做个有礼貌的房东,细数道:“还有菠萝汁、可乐、咖啡、额,牛奶……”


对方此时已经脱下外套,一件稍微有些设计感的白衬衣勾勒出挺拔的轮廓,他没有迟疑的回答:“牛奶好了。”


牛奶?okfine。

蔡徐坤耸了耸肩,从橱柜里拿出一只玻璃杯,伸手招呼道:“坐过来啊。”


餐厅的桌子被做成吧台的样子,学弟双手撑在台面上握住玻璃杯轻声道:“啊,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陈立农。”


“蔡徐坤。”他给自己开了一瓶啤酒,然后又从冷冻室拿出冰桶放在桌面上,单刀直入的问:“——你之前住哪?”


对方说了一个小区,就在附近。


“很近啊,那为什么要搬?”


“合租的有一对情侣,偶尔会有点吵。”


wow~蔡徐坤轻轻笑了笑。


“不是——”对方赶紧解释到:“吵架,是吵架。他们比较爱吵架。”


我也没说什么啊,蔡徐坤心想,一边上下打量着一边开口:“我这个人其实琐碎的事很多,不过只要我要求的你都能遵守,我保证这个房子是附近数一数二的,我刚入住的时候花了很多钱整修过。”


学弟点头如捣蒜。


“房租什么的都不变,有阿姨每周来打扫卫生,这个费用均摊就好。我最近辞职在家休息,没事可以给你多做一口饭。锅碗你都可以用我的……”


“哈哈,我不会做饭。”

意识到自己打断了对话,学弟赶紧做了一个‘你继续’的手势。


“——那你外卖盒子及时扔掉。”


对方依然点头如捣蒜。


这个态度让蔡徐坤很是满意,他之后又讲了讲自己对于合租人的要求,学弟的态度一直非常随和——都是生活上应该做到的,对方理所当然的回答。


许是以前从没遇到过这么顺利的沟通,震惊之余,平时能说会道的蔡徐坤一下子竟语塞了起来。

“那你有什么问题吗?一直都是我在说。”


学弟摇晃了一下脑袋,似乎是在想什么,而后试探地问到:“也没什么,就是想知道最早什么时候能搬过来呢?”


“额,你收拾好了就行。”


“我收拾好了。”


“哈?”


“我行李就在楼下。”


????



-

“新来的小陈比你还爱干净呢!”


蔡徐坤半梦半醒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厨房到倒水时碰到了来家里打扫的阿姨,彼时阿姨正在用砂锅煲粥,嘴里念念叨叨的尽是夸奖陈立农的话。


“阿姨,我都跟你认识三年了也不见你这么夸我。”


“诶,小陈那孩子又乖又懂事,你刚来的时候脾气多冲,阿姨好几次都差点干不下去。”


蔡徐坤不满的瘪瘪嘴,至于嘛,哪有这么夸张。


“诶你看看,这花胶也是他泡好了嘱咐我做的,说你这两天肠胃不好,让你多喝点粥补一补。”阿姨把砂锅盖子揭开让蔡徐坤看了一眼:“品相好吧,小陈这孩子就是细心。” 然后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发烧了吧?哎呀,还好有小陈在,不然你说你发烧了都没人知道。”


“我自己也行的。”蔡徐坤不在意的甩了甩头,转身又倒了一杯热水。


“嘴硬,你这个孩子就是嘴硬。”




前段时间北京遇上寒流,蔡徐坤太过自信,仗着自己年轻少穿了两件出门嘚瑟,结果被老天爷教训,感冒发烧流鼻涕折腾了整整大半个月。


那是他头一次庆幸允许陈立农早早地搬了过来,在那个上吐下泻、体温飙到40度烧的满口胡话的凌晨,如果没有他在估计自己真的八成会被烧成傻子。


他很久没生过病,而且平时体温就偏低,一超40度整个人像是一壶沸水,被烧的迷迷糊糊。只记得浑身针扎般的不适,其他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人已经安安稳稳的躺在病床上,唯一值得在意的是满身上下不是消毒水味而是小孩身上那熟悉的、奶呼呼的香味。


“你弟弟说他下午再过来,感觉好点了吗?”

「一对超帅兄弟在急诊室」的消息在医院传得沸沸扬扬,整个急诊室的护士都跑来献殷勤。蔡徐坤想上个洗手间都有五个护士小姐姐送他去,最后一次怕他走路累,硬是找了个轮椅推他去。


他拗不过人家的人情,抱着‘我为鱼肉’的觉悟基本放弃了挣扎,但等到开门看到一脸惊讶的陈立农站在门外时他还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走的时候只是发烧,怎么这会路都走不了了。”他跟护士打趣,惹得一群小姑娘脸红红。


蔡徐坤一拳打在他身上,不疼不痒:“你都来了好意思让她们推我吗?赶紧的。”


“好。”小孩笑的眼睛弯弯,蔡徐坤看在眼里,心口倏地乱了节拍。


不得不说,陈立农这个孩子行事礼貌又有分寸,其实统共就挂了三天水,每次来他都带些零食奶茶的,净挑小姑娘们的口味买,那家排队一排几个小时的网红店,更是一买就二三十杯,医生护士们见到他就没有不高兴的。蔡徐坤顶着‘小陈哥哥’的名号,占了大大的光,住院时不仅常常被嘘寒问暖,出院那天更是但凡见过面的医生护士都跑来送,声势之大导致有的病人甚至以为他俩是什么小明星。


“坤,下次还来啊。”护士姐姐们心碎一地,顶着翘班的风险硬是要把两人送到门口才作罢。


蔡徐坤摇下车窗笑道:“下次他来,下次他来。”


等车开出医院大门两人才松了口气,蔡徐坤得空环顾了车体一眼,揶揄道:“深藏不露啊你。”

——没想到和自己合租的小男孩居然开的是大奔。


日落时分,陈立农鼻尖的弧线几乎要和夕阳融为一体。他脸上带着的是一如往常的笑容,说出的话却猛击蔡徐坤的胸口。


“要爱上我了吗?”



 

“满嘴小陈小陈的,阿姨你是想把小陈介绍给你孙女还是怎么样啊。”

那个满嘴土味情话的臭小子有什么好的??


“能介绍当然好啦。”阿姨拍了拍蔡徐坤的后背:“不过阿姨看小陈好像比较关心你。”


蔡徐坤一口水呛住,差点把肺咳出来:“阿姨你…思想挺超前啊。”

话音刚落他就瞧见自己放在桌台上的手机屏幕上陈立农的小头像在狂颤。

这个人,今晚不是说公司聚会吗,打什么电话?



“干嘛???”


“……您…您好,是小坤坤吗?”


“哈????”蔡徐坤青筋在头上爆开,搞什么,难道真心话大冒险?


“哥,我…我是陈立农的同事……他喝多了,一直让我们给小坤坤打电话来接他……”


小坤坤?

蔡徐坤手指在吧台的玻璃桌面上哒哒哒的敲,满脸小S冷漠。


“哦,丢在路边就好。”


对方被蔡徐坤这种冷淡的口气吓的不知所措,脑袋宕机却下意识的追问了一句:“就……就马……马路边啊?”


??

——要不怎么说什么人交什么朋友呢??陈立农的朋友能问出这种问题他怎么就一点也不意外呢?


思量的档口蔡徐坤恰好瞅见陈立农的大奔钥匙挂在门边,一阵手痒。

开着大奔在北京的夜里狂奔是什么滋味他还没尝试过。人生,不就是要多尝试吗?

不管了,反正是去接酒鬼,肯定要开酒鬼的车啊。

就算罚款、扣分都算他的,美滋滋。



-

等蔡徐坤裹得跟只熊一样的出现在电话里被告知的地点时,陈立农已经吐了一轮了。


刚才还被阿姨夸得开花的小孩这会已经喝的脸红脖子粗,爹妈都认不出。蔡徐坤最见不得人这样,上去直接脸蛋上啪啪拍了两下,问道:“认得我是谁吗?”



陈立农今天工作项目刚完,心里也开心,再加上家里那位病人也好的七七八八了,少了负担就多喝了两杯。平时对自己酒量有分寸的他没想到今天大家玩的大,烧酒啤酒掺着弄深水炸弹,没有深浅的他几杯下肚立刻就交代了。


北京的深夜,冷的呼出的气仿佛都能立刻结冰,他方才肚子里翻江倒海、火烧火燎,来来回回吐了好几次,只觉得难受,十分想回家。他怕自己打电话讲不明白,硬是把手机塞给同事,借着酒劲指名要‘小坤坤’来接。这会八成是人到了,耳边突然出现熟悉的声音,灵魂有了反应,牵着肉体拼命往那个方向靠近,谁知迎来的是脸蛋被袭击。


他拼命让眼睛聚焦,瞅见了蔡徐坤的睫毛上有几颗呼气结住的水滴,借着夜晚的霓虹,在酒精的驱使下像是万花筒一样的映在陈立农的眼底。

“认得我是谁吗?”他恍惚听见那张喋喋不休的嘴里又要吐出什么张牙舞爪的话来。


不能给他机会!

这是陈立农脑子里唯一剩下的念头,他突然出击,捏住了蹂躏自己脸颊的那双手,腕部的皮肤细嫩,即使是零下十几度也透着令人感到愉悦的触感。


然后,他轻轻吻住了对方那颗睫毛上最亮的星。

如愿以偿的将瞳孔因为过度震惊而放大的每一秒都录在了脑海中。



-

要了命了。


那张就算喝多了也英俊的脸在企图靠近的时候就被识破了意图,蔡徐坤再傻也知道他不是想看自己毛孔的大小而是想索要一个亲吻。


推开吗?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企图用力,感性却仍在在撕扯。眼前闪过相处的点滴,蔡徐坤觉得自己好像并不排斥。这个可爱的、喝的晕乎乎的男孩子,如果用力嗅,依然能闻到他那仿佛与生俱来的奶味。


反正他已经喝多了,明天醒来也应该并不会记得。

蔡徐坤这么安慰自己。


站在一旁的小孩的同事已经惊讶的张大了嘴。

——没见识的家伙。蔡徐坤嫌弃的收回目光,轻轻在唇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然后那混合着奶和酒气息的、温暖的唇紧紧的覆在了眼睛上。



啊,蔡徐坤想,真的是疯了呢,明天,还是不要告诉他的好。






END.

下一棒  @ShizuChen 

happy new year and hope everything you wish can come ture.

love you guys always.

我的短篇一直都不咋地 但我希望你们新年能够比沙雕文还甜!!!

我把之前锁的山河还有番外都重新放出来了,有看不了的告诉我哈

新年会把之前的文捡起来继续写的哈哈哈 

祝你好梦


大佬神太君

【期末颁奖礼/03:00】流浪记

上一棒:刀具店老板娘 @深森寻夏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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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悬浮在半空失重的感觉,身下车轮无声而迅疾地转动,偶尔轧过路面某一处的凸起,整个人便被短暂地抛起落下,落回那个人温暖的臂弯。


蔡徐坤在半睡半醒之间,意识在困倦中沉沦,随着颠簸偶尔清醒。


车厢里堆满杂物,唯一的空间只容得下两人侧身相对。陈立农的呼吸平缓而均匀,在蔡徐坤的头发丝间起伏。


皮卡不知行驶到了何处,掀起前所未有的震荡。蔡徐坤感觉自己被颠飞,腾空中吓得他瞬间恢复神智。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陈立农把蔡徐坤拽回怀里,下一秒便贴上嘴唇。


陈立农的吻不带着一点儿性的意味,倒是...

上一棒:刀具店老板娘 @深森寻夏雀 


————————————


那是一种悬浮在半空失重的感觉,身下车轮无声而迅疾地转动,偶尔轧过路面某一处的凸起,整个人便被短暂地抛起落下,落回那个人温暖的臂弯。


蔡徐坤在半睡半醒之间,意识在困倦中沉沦,随着颠簸偶尔清醒。


车厢里堆满杂物,唯一的空间只容得下两人侧身相对。陈立农的呼吸平缓而均匀,在蔡徐坤的头发丝间起伏。


皮卡不知行驶到了何处,掀起前所未有的震荡。蔡徐坤感觉自己被颠飞,腾空中吓得他瞬间恢复神智。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陈立农把蔡徐坤拽回怀里,下一秒便贴上嘴唇。


陈立农的吻不带着一点儿性的意味,倒是像确定对方在自己身边的安心措施。


两人的嘴唇都因长久缺水而有些干燥,下唇结了些硬痂,互相磨蹭着倒有些痒痒。蔡徐坤探出舌去舔舐对方的唇缝,陈立农却不解风情的牙关紧闭,不肯让他进去。


蔡徐坤生了气,用牙齿咬磨陈立农的嘴唇。陈立农嘴角带笑,轻拍蔡徐坤后背,示意他别闹。蔡徐坤不服输,搭在陈立农胸口的右手挑逗式缓慢上移,勾住恋人脖子。


车的晃动戛然而止,伴随着尾气的一声叹息,他们到达了未知的旅程终点。


趁着司机离开去找人卸货的空档,两人迅速行动。陈立农掀开遮布,身手矫健地跳下车厢,伸手去接应蔡徐坤。蔡徐坤显然还在闹脾气,对陈立农的照顾视而不见,从旁跳下车。


老城区寸土寸金,居民楼瘦削又拥挤,此时半夜三更,光源只有能见度半米的昏黄路灯,黑黝黝的楼洞仿佛连接异界的隧道,阴森凉风从里吹出。


蔡徐坤是第一次来澳门,这里的一切跟他早年间看的老港片没有出入。狭窄细长的水泥马路,只需要迈上两步就可以到街对面。一楼的小商店铁门紧闭,只有些霓虹招牌亮着,上面写着繁体字和葡萄牙文。


猪扒包,鸳鸯冻,蛋挞…繁体写出来的食物光是看着就感觉好吃了许多。蔡徐坤馋得吞了好几口口水,只可惜店家已经歇业。


陈立农从背后抱住站在店门口看呆了的蔡徐坤,后者反应过来,挣脱着却被抱得更紧。


「生气啦?」陈立农轻声哄着,热气钻进耳朵里,腻得人全身软化。


蔡徐坤撇开头,不理他。


「好啦,我那时不睬你,是担心杂物太多,万一把你弄伤了,点办?」


一番温存软语说得蔡徐坤脸红到脖颈,但他还是假正经不肯看陈立农半眼。陈立农继续安抚,却从胸腔深处爆发出一阵突兀的咳嗽,陈立农放开蔡徐坤,转过身努力压抑,但还是弯了腰,咳得惊天动地。


「冇事吧?」蔡徐坤立马变了脸色,贴过去轻抚陈立农后背。


陈立农挥手示意没事,脸却涨的通红,有些喘不上气。


蔡徐坤着急得声音里都带了点哭腔:「阿农,你别吓我,我其实根本都冇生气啦,你……」


蔡徐坤话还没说完,陈立农就转脸在蔡徐坤脸颊上“啵唧”一下。蔡徐坤反应不及,陈立农就笑着跑远了。


「你个混蛋,又耍我!」蔡徐坤捏紧拳头,气势汹汹地追杀过去。


陈立农拐进一条小巷,蔡徐坤紧随其后。刚一踏进暗处,陈立农转身摁住蔡徐坤的肩膀,把他推在墙上吻了个结结实实。


缱绻的雾气从地底渐渐升腾弥漫开来,不远处的路灯因接触不良半明半灭,发出缠绵的电流滋滋声。


绵长的吻落幕的时候,两人的睫毛上都多了些细小的雾气凝成的水珠。巷子深处一家24小时的快餐店还亮着灯,电视机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老细阿妈,两碗猪脚粉。」


这么晚了,快餐店里却坐满了人,陈立农和蔡徐坤挑了墙边的两人桌坐下。


电视机还是老旧的型号,信号连接不好,声音也断断续续。此时正在播放夜间新闻,播音员的声音像从另一个时空传来。


「下面系警方发布嘅最新通缉令,陈姓男子和蔡姓男子涉嫌故意杀人罪,两人正在逃亡當中……」


几乎同时,店里的桌椅一阵响动。正在低头吸粉的两人感受到了众人齐刷刷看过来的目光审视,两人并未抬头,继续吃着。末了,陈立农放下筷子站起身,离得最近的大叔身体忽然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大叔,你冇事吧?」陈立农担忧地俯身询问,并咧开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秃头大叔愣了片刻,然后屁股从凳子上直直摔到了地面。蔡徐坤将大叔扶起,顺带着给他拍拍衣服上的灰。


整个过程中,所有人都不发一言,连呼吸声都听不见。陈立农将钱递给缩在收银台后面的老板娘,和蔡徐坤十指紧扣着离开了。


一走出店外,陈立农就抓着蔡徐坤奔跑起来,两人边跑边笑。海边城市,海水蒸发成云,低到触手可及,载着两人的笑声,游向更高更远处。


两人的命运交汇点,在半年前。


湿热闷人的广州城,伊甸园足浴城的厨房后门,是小姐们聚众抽烟的窝点。阿诗瞧见垃圾桶旁站了个瘦高细挑的长发妹妹,眼生得很。


「你新来的?」


长发妹妹将烟掐灭,转过身来。阿诗看见她的脸,心中小小的惊叹了一下,一瞬间竟然以为她是混血儿。这妹妹虽化着大浓妆,但还是看得出来底子十分好。


「是啊,第一天上工咯。」长发妹妹笑答。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跟随其他人一起进了足浴城。资历较深的姐妹已陆陆续续被点钟,很快休息室里就只剩了新人。长发妹妹却看不出来半分着急,四顾无人之后,她进了存包室,从头发里取出一根黑发卡,轮流打开柜门。从钱包里拿出现金后,她抬起一条长腿,将钱折了数道,塞进黑丝袜里。


屋外一阵动乱,有男人在大吼:「不准动,警察查房!」


长发妹妹只惊慌了一秒钟,便恢复了冷静。先是将门反锁,然后去了卫生间。取下黑色假发,脱去侍者衣服,洗掉脸上妆容。再抬头时,镜子里是一个黄色短发的清秀男孩,眼尾处点着一颗泪痣。


蔡徐坤自觉不会被人发现,却还是在即将溜出后门的时候,被一身警察制服的人叫住。


「你是这里客人?」陈立农眯着眼,将蔡徐坤上下打量。


「阿sir啊,你睇我边度像大款咯,我只系个跑腿送外卖嘅。」蔡徐坤对陈立农谄媚地笑。


「你叫咩名?」


「阿坤咯,隔壁奶茶店散仔嘛。」


蔡徐坤与陈立农对视,眼神没有半分躲闪。陈立农看他一张无辜脸,便挥了挥手,放他走了。


蔡徐坤做戏做到底,捧住陈立农双手,一迭声地道谢:「多谢阿sir,你来,请你喝茶!」


陈立农只觉得蔡徐坤双手柔软无骨,倒像是个女孩子的手。


过了十天半月,陈sir巡逻到附近,记起鬼灵精怪的阿坤,到了奶茶店,却不见那个瘦削少年。


「阿坤在么?」陈立农来了好几次,都没有见到蔡徐坤,店老板以为自己犯了事,吓得要死,陈立农只好开口问询。


「邊個阿坤?」店老板一头雾水。


「你家散仔,黄头发。」陈立农想了想,又轻点自己眼角,「这里还有颗痣。」


「散仔?冇呢個人。」


听见这个回答,陈立农既不惊讶也不生气,反倒是意料之中的微笑起来。


再见到蔡徐坤,是在警署。二组抓了一批偷鸡摸狗之辈,陈立农刚从门外走进去,就在一排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的人中,认出了蔡徐坤。


「阿sir,蹲的好累啊。」蔡徐坤哼哼唧唧,向一旁的豪仔抱怨。


豪仔一个栗子就敲在了蔡徐坤头上:「给我收聲!犯了错还理直气壮。」


陈立农走过去,将自己刚买的宵夜递给豪仔:「豪哥,吃点东西。」


蔡徐坤抬头瞥见陈立农,立马变了脸色,全身转了个方向,背朝着对方。



等豪仔走远,陈立农弯下腰,用只有一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家奶茶好好味,我好中意。」


蔡徐坤的皮肤刷的一下从发际线红到了锁骨,不敢看陈立农,只好讪讪回笑:「阿sir,你,认错人了吧。」


陈立农也不多话,转身走了。蔡徐坤这才敢偷偷回头看他,剪裁合身的硬质衣料、束在腰间的宽皮带、扎进裤子的上衣、露出脚裸的长裤,将陈立农的宽肩细腰长腿展露的一览无遗。蔡徐坤喉头动了动,咽下一大口口水。


自那以后,蔡徐坤不知道是点背还是道行太浅,隔三差五总被抓住。蔡徐坤只好想着,那里至少管吃管住,倒也不赖。


轮到陈立农值班的时候,他总会叫蔡徐坤陪他打扑克。两人对战,对方手里的牌都一清二楚,但即使这样,陈立农的牌技还是烂的要死,蔡徐坤每次都嚷嚷着赢了就放他走,陈立农摇头,要别的什么都行,走不太可能。


蔡徐坤因此狠狠敲诈了陈立农好几笔,他没吃过的,没玩过的,都如愿以偿了。陈立农也不恼,照旧找他打牌,蔡徐坤有时候禁不住想,这家伙原来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傻瓜。



这次,依旧是陈立农值班,蔡徐坤正想着今晚要什么礼物,却见走进来的是豪仔。蔡徐坤有些惊讶,但还是讨好的笑着。

「豪sir,是你。」见豪仔没搭腔,蔡徐坤眼睛转了一圈,假装不经意地说:「陈sir尽忠职守嘅,也会翘班呀。」


豪仔这才瞟了一眼蔡徐坤,道:「进医院去咗……」


「他出咩事?」蔡徐坤一屁股站起,双手抓住铁窗栏杆,声音有些发抖。


「老毛病。」豪仔耸耸肩,又指指胸口,道:「这里有粒子弹碎片……」


蔡徐坤不再问,跌坐回铁架床上,缓缓将自己蜷缩在一起。


豪仔嗜酒,整晚一听又一听,两打啤酒很快被他饮完。豪仔起身在所里跌跌撞撞转悠找酒,却见蔡徐坤双手抱着双腿,样子十分乖巧,走近看,蔡徐坤一双眼里溢着些雾气及水花,有种楚楚可怜的娇弱感。


不知是酒精上头还是天气原因,豪仔只觉得浑身燥热,他推开了铁栅门,并下意识地将门反锁。


「你做咩啊?」蔡徐坤嗅见一股强烈的酒气,抬眼又见豪仔双目血红,下身硬梆梆地鼓起,起身往后退。


豪仔不回答,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哪里敌得过身怀擒拿之技的条子,蔡徐坤眼中落下一行清泪,心里念着:「阿农,救我。」


陈立农看着自己的报告单,已无心再听面前医师的絮絮叨叨,药也不拿,起身出了医院。


今晚无一丝风,空气胶着凝结,令人胸闷。路边卖凉茶的小贩拿着扇子不停扇,陈立农站在街上发愣,本来空无一物的脑袋中忽然出现了蔡徐坤的身影,紧接着一种不安的感觉噬咬攀爬全身。


一声枪响,蔡徐坤眼见着豪仔表情痛苦,嘴中漫出鲜血,滴落在自己脸上。蔡徐坤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陈立农手中的枪还在冒着硝烟。


陈立农收了枪,打开门:「你走吧。」


「你怎么办?」蔡徐坤顾不得衣衫凌乱,径直扑进陈立农怀中。


陈立农笑笑,轻轻擦干蔡徐坤脸上血泪混合的冰凉液体:「我殺咗人,走不了,亦冇必要走,我已经……」


蔡徐坤没让陈立农说下去,他搂住陈立农脖子,踮起脚,在其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吻。


「我们一起走。」


自己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疯狂过,陈立农从小就是理性如精准程序的人,情绪从不外露,也不做出格的事,也没想过会有一天成为逃犯四处流浪,更没想过会有一个人的出现,让他觉得这样不亏,人生值得。


两人跑了好远,澳门的路弯弯扭扭起起伏伏,两人呼啦如风,一口气跑到坡下的商业街,各自弯着腰大喘气。


蔡徐坤眼前是一家花鸟店,玻璃橱窗前摆着一个玻璃鱼缸,蓝色的热带鱼在水中游动。


陈立农喘了几口气,忽觉嗓子中冒出甜咸之感,紧接着便呕出一小团鲜血。陈立农不动声色,用脚抹开,地面上看不出一点痕迹。


「阿农,快来睇!」蔡徐坤一阵惊呼。


陈立农转身走去,橱窗里,那一群蓝色的小尾巴鱼,正在声势浩大地集体自杀。它们争先恐后地从玻璃缸口高高跃出,在半空画出短暂的抛物线,纷纷跌落在桌上或地面,宛如破败凋零的枯花。


两人屏住了呼吸,静默地看着这场无声的悲剧,怀揣心事。陈立农只觉得鱼儿仿佛预示了自己不久之后的命运,蔡徐坤透过玻璃,已然看到了结局。两人什么都没说,只是两只手缓慢靠近,相扣,握得用力。


街道对面就是海,海风吹得清凉,撩拨蔡徐坤额前碎发。陈立农在一家服装店前驻足,回首看了眼蔡徐坤,蔡徐坤身上的衣服已经皱皱巴巴,还有些干涸已久的污渍。


「你做咩?」蔡徐坤看陈立农抬手扛起了路边的灭火器。


「送你礼物。」陈立农回道,将灭火器重重砸向玻璃。


玻璃和警报器同时尖叫,陈立农踏过满地的碎晶,剥下模特身上的丝绸衬衫,递给蔡徐坤。


蔡徐坤虽然笑着,眼里却闪着几滴泪:「傻瓜。」


天色渐明,他们需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庇护所,白天睡觉,夜晚逃亡。两人在私人码头找到了一处废弃仓库,蔡徐坤用铁丝几秒钟就打开了生锈的铁门。


铁门钝钝地响,陈立农拖过木箱挡住。仓库不大,遮光玻璃有些已经碎掉,透进几束清晨阳光。陈立农扯过盖着木箱的绒皮布,在箱子堆积的隐蔽处铺上。蔡徐坤在一旁好奇宝宝似的掀开木箱盖,在箱中搜检。


陈立农专心拾掇两人的宿眠小床,就见蔡徐坤背负着双手笑眯眯走来。


「你做咩笑咁開心?」陈立农也弯了眉眼,起身去瞧蔡徐坤背后的秘密。


蔡徐坤不让他看,面对面转着圈,只顾着笑:「有好东西。」

陈立农故意去跟他抢,两人嘻嘻哈哈一阵,蔡徐坤终于将背后的东西拿了出来,不过是一小尊雕像。


「呢個系咩啊?」陈立农皱起眉头,认出这尊像是澳门供奉的媽祖。


蔡徐坤仔细将雕像上的灰掸尽,恭恭敬敬地摆在高处,道:「你懂咩啊,好灵嘅,保姻缘。」

陈立农懂他意思,笑着开玩笑:「唔知她保不保佑做壞事的人。」


「讲咩胡话!」蔡徐坤白他一眼,拉着陈立农在小像前跪下。


蔡徐坤闭着眼睛,双手合十,表情虔诚而认真,嘴里喃喃絮叨,不知在许些什么愿望。陈立农睁开眼偷瞄蔡徐坤,却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倒下,陈立农双手撑地,唇边一阵湿热,用手蹭去,手背上一道血迹。


蔡徐坤睁眼时,见陈立农还在许愿,忍不住笑道:「你许咩愿,这么认真?」


陈立农不理他,等说尽心中所念,才抬眼看蔡徐坤,眼神温柔如水:「不告诉你。」


两人睡到半夜,媽祖像却突然跌落在地,碎成瓷渣。被吓醒的两人一骨碌翻身坐起,蔡徐坤正要发问,陈立农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蔡徐坤学着陈立农屏息静听,屋外似有人悄声走动,还有些汽车发动中造成的地面震感。


「有人。」陈立农压低嗓音,拉起蔡徐坤。


蔡徐坤攀上几个木箱,躲在暗处往外看去:「是条子。」


两人摸黑沿着仓库墙壁走,打算绕开包围从侧面窗户翻出去。陈立农跃上窗台,环顾四周无人,便伸手将蔡徐坤拉上来。两人齐力打开窗户,依次跳出去。


哪知蔡徐坤刚一落地,就有人在远处大喊“在那里”。陈立农扶起蔡徐坤,两人拔腿就跑。身后枪声响起,陈立农和蔡徐坤顾不得躲避,一口气直往前跑。远远的,道路两侧围过来闪着红光的警车,两人被逼换了方向。


蔡徐坤本落后于陈立农半步,只是眨眼之间,陈立农就栽倒在地。


「阿农!」蔡徐坤弯腰去扶陈立农,将对方身体转过来的一瞬间,蔡徐坤只觉得五雷轰顶,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陈立农浑身痉挛,正大口大口往外吐血。蔡徐坤托住陈立农的下巴,鲜血装满了掌心,再一路顺着小臂从手肘处滴落。


「阿农,你……」

「坤,聽我講…… 」陈立农抓住蔡徐坤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呼吸,「我活不住了,你同他们講,系我,绑架你……」


「不,我不同意…… 」蔡徐坤拼命摇头,将陈立农抱紧。


警车围成半圆,空中射出一道光束,精准地照在两人身上。


蔡徐坤看了看身后,咫尺远的海洋起了浪,撞在码头上散成一朵朵花。


「阿农,坚持住」蔡徐坤说着,将陈立农半拖半抱,往海面去,「你睇,系海呀,我们可以走哇……」


陈立农已经说不出话,眼皮耸拉着,视线早已模糊,他也感觉不到身体拖在地上的摩擦生痛,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冷。


又是一阵子弹齐发,美丽的丝绸衬衫上多出几个弹孔,血慢慢沁出。蔡徐坤也感觉不到疼,他已经到了陆地边缘,可以闻见海的清凉,感受到水的迸溅。


蔡徐坤忽然看见了那一群蓝尾巴鱼,正在壮烈地跃出束缚住它们的鱼缸。


两人沉入水中,陈立农再也抬不起胳膊来抱住他的爱人,但没关系,蔡徐坤抱住了他。


「媽祖娘娘,我蔡徐坤从小坏事做尽,没脸拜你。但只要陈立农早日康复,无病无灾,我什么都愿意做,命给你也成。」


「媽祖娘娘,我陈立农已是将死之人,我愿意认下所有罪,只求蔡徐坤不受牵连,让他今后,一生幸福快乐。」


——————THE END——————


下一棒4:00 :可爱又迷人的 @why莉丝酱 


深森寻夏雀

【期末颁奖礼/02:00】心有鱼而力不足

上一棒 @四月湫 


Chapter1.


年底了,各个事业单位催一催员工,拼一拼业绩,都是合情合理的。


脾气暴躁的灵魂事务所招生办底层员工陈立农,为了拼一拼业绩,在寺庙口大排长龙等了三个小时,期间镰刀举起又放下,放下又举起,透过闪着金属光泽的刀面,左右看了看自己英俊潇洒的脸蛋,确保刘海没有乱。


自己虽然不是这条街上业绩最火爆的仔,但一定是长相最火爆最靓的仔。


扯起自信的嘴角一秒,陈立农放下镰刀,又恢复了死人脸。


排在前面的人类大叔虔诚地抛了个硬币,朝着池子里的一堆锦鲤拜了拜后,离开了。...


上一棒 @四月湫 


Chapter1.


年底了,各个事业单位催一催员工,拼一拼业绩,都是合情合理的。

 

脾气暴躁的灵魂事务所招生办底层员工陈立农,为了拼一拼业绩,在寺庙口大排长龙等了三个小时,期间镰刀举起又放下,放下又举起,透过闪着金属光泽的刀面,左右看了看自己英俊潇洒的脸蛋,确保刘海没有乱。

 

自己虽然不是这条街上业绩最火爆的仔,但一定是长相最火爆最靓的仔。

 

扯起自信的嘴角一秒,陈立农放下镰刀,又恢复了死人脸。

 

排在前面的人类大叔虔诚地抛了个硬币,朝着池子里的一堆锦鲤拜了拜后,离开了。

 

“下下下下下……一个。”严重口吃的锦鲤万事屋员工蔡徐坤在水里摆了摆尾巴,打着哈欠抬起头的一瞬间,整个鱼头一震。

 

“死死死死死神!?”

 

“唔,同志,我是来求愿的。”陈立农收起巨大的镰刀藏在袖子里,他有预感寺庙的锦鲤看到自己会是这个反应,毕竟这里是佛光照耀的圣地,他一个晦气的死神跑过来还是不太吉利的,所以陈立农稍稍收敛了一些自己的死人脸,语气变得委婉了些。

 

锦鲤同志蔡徐坤左右看了看,拉了个员工过来顶自己的班,随后对着陈立农神神秘秘地说了句:

 

“跟跟跟跟跟我来”,

 

然后钻到了池水引流的后院池塘里。

 

陈立农眉头一皱,觉得事情不简单,跟着跑到了后院池塘。

 

“死死死死神大人我我我我有一个愿望。”锦鲤同志在池塘里露出半个鱼头,两只黑溜溜的眼睛闪着诡异的光。

 

???

 

不是他来求锦鲤的吗??怎么这位锦鲤同志反过来求他啊??

 

“不你先听我说我也有一个愿望。”陈立农摇了摇头。

 

“不不不不你你你先答应我一个愿愿愿愿望!”

 

“你先听我讲好不好呀?”

 

“不不不不不好。”

 

“先听我讲。”

 

“不不不不行。”

 

……

 

陈立农低下头,盯着脚下非常严肃认真地口吃着的黄金锦鲤,沉默了半分钟。

 

“我想在年底多收两百条灵魂拜托了!”

 

陈立农一溜串儿没带喘气地一下子念完了。

 

“啊啊啊啊啊啊过过过分我我我我还没说我我我我的!!!”锦鲤同志在水里扑腾来扑腾去以示十二分的不满。

 

“好了你可以说你的了。”陈立农好整以暇。

 

“……哼。”锦鲤同志抬起头瞥了一眼陈立农后,嘀嘀咕咕地念出了自己的愿望,

 

“给我一刀,让我死吧。”

 

Chapter2.

 

“哎哎哎你能不能理清这个先后关系啊你听我说,你先帮我收两百个人头,我再给你一刀让你去极乐升天,咱们不就两全其美了吗??我要是先让你去了,我的愿望谁来实现啊?”脾气暴躁的陈立农难得的压着自己的性子用“和善温柔”的语气对锦鲤同志进行思想洗脑。

 

“不不不不行你们死死死死神可以接接接我们寺庙的单子,我我我们万事屋不可以乱接死死死死神的单子的。”锦鲤同志还颇有原则。

 

“我懂我懂,你们鸿喜云集百福具臻佛光照耀普度众生嘛,但是我们灵魂事务所也是挂牌子的事业单位,我们这个也是正儿八经的工作,不算违规不算违规。”陈立农好说歹说。

 

“……哼。”

 

很显然,锦鲤同志不吃这一套。

 

“这样吧,我留最后第200条灵魂给你,我们一起完成对方的心愿,行了吧?”陈立农脸上挂着春风拂面照耀大地的笑容,心里盘算着等大爷我完成了愿望就把你煲成鱼头汤。

 

锦鲤同志转过身子背对着陈立农,轻飘飘的鱼鳍在水里浮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半晌,才一脸勉为其难地回过身子,

 

“加加加加……”

 

加油?

 

陈立农眼睛一亮。

 

“加价。”

 

陈立农两眼一黑。

 

Chapter3.

 

“我我我我带你去我一个朋朋朋友那里,他他他那里应该有很多灵灵灵魂。”锦鲤同志趴在池子边,露出娇俏的鱼头。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他金黄色的鳞片上,陈立农舔了舔口水,点了点头。

 

“你先转转转转过去我我我换个衣服就来。”鱼头潜入水中转悠了一圈,池面泛起涟漪。

 

陈立农比了个OK的手势,转过头去环着胸,看着天,一边腹诽这条事儿妈鱼还要换个衣服真逗,一边闲来无事地吐槽,

 

“你们这叫推诿懂不懂,自己办不成的事儿推脱给别人,要放在我们事务所,是要被拿出来公开嘲讽的……”

 

感觉身后似乎闪过了一道光。

 

陈立农话音未落,回过头去,

 

“哐当”一声,镰刀落地。

 

推诿个屁,真他娘的想推倒。

 

锦鲤同志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肤白貌美,唇红齿白的黑发美少年,精致秀气的五官,白皙细腻的皮肤,修长纤细的腰身,他眨了眨黑曜石一般的瞳仁,看到陈立农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后,小巧的脸颊上浮起了两团红晕。

 

“啊,同志你鱼鳃露出来了。”陈立农凑近了些,看到他泛红的脸颊,坏笑着打趣道。

 

“……”锦鲤同志低下头捂住了双颊,有些气急败坏,

 

“那不是鱼鳃!还有!我叫蔡徐坤啦!”

 

“哎?你怎怎怎怎么不口吃啦?”陈立农挺回腰板,学着他的样子说话。

 

“…………╬”

 

Chapter4.

 

市立医院的病房里,养着一缸慰问病人的鱼。

 

最近沉迷于星座学的温州金鱼贾斯汀就是鱼中之一。

 

陈立农打了个响指,病房里的病人们都沉沉地睡了过去。

 

蔡徐坤走到鱼缸前,又摇身一变,蹦进了缸里。

 

“哦我的老伙计,是什么风把你刮来了?”贾斯汀绕着蔡徐坤转圈圈,用不知道从哪个房间的电视机里学来的播音腔问道。

 

“我我我我有一个个个个个个……”

 

陈立农弯下腰,趴在鱼缸前,听着蔡徐坤“个个个个”地打着碟,感觉自己一口气快提不上来了。

 

“……个个个愿望。”

 

陈立农点了点头,期待的视线一起落向贾斯汀。

 

“哦我的老伙计,是什么风把你刮来了?”贾斯汀绕着蔡徐坤转圈圈,用不知道从哪个房间的电视机里学来的播音腔问道。

 

……

 

陈立农眉头一皱,意识到问题不对。

 

“我我我我有有有有有有有一个愿望望望望望……”

 

陈立农面如死灰地听着蔡徐坤这次是小狗叫的声音,自己的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冒不出来。

 

……

 

“哦我的老伙计,是什么风把你刮来了?”贾斯汀绕着蔡徐坤转圈圈,用不知道从哪个房间的电视机里学来的播音腔问道。

 

“卧槽你能不能七秒内讲完啊他可是条金鱼啊!!”陈立农崩溃地朝着蔡徐坤吼道。

 

“我我我我……讲话就是这这这个样子的嘛,……哼。”显然,黄金锦鲤小蔡同志恼羞成怒,钻到底下水草里自闭了。

 

“……对不起我太凶了我道歉。”陈立农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吼了这条肤白貌美小锦鲤,有些懊恼,赶紧道歉。

 

黄金锦鲤小蔡同志哼哼唧唧地嘟囔着,从水草里钻了出来。

 

“哦我的老伙计,是什么风把你刮来了?”贾斯汀一眼望到游上水面的蔡徐坤,十分惊喜地绕着他转圈圈。

 

………………

 

Chapter5.

 

得了,反正都到医院了,还怕没有灵魂拿吗。

 

陈立农和蔡徐坤皮笑肉不笑地同贾斯汀道别后,走在病房外的走廊里,寻思着哪里有快绝气的灵魂去收一个。

 

“等一下,我感觉有人在召唤我。”小蔡同志脚步一顿,转身走进了前方走廊左边的病房里。

 

陈立农纳闷了,怎么这条鱼变成人形的时候就不结巴了?

 

病房里的灯光有些昏暗,拉起的帘子后面,一群人围绕着一个老太太低声哭泣着。

 

老太太一生行善,未婚未育,收养了十个孤儿,如今弥留之际,当年收养的孩子们都回来送她最后一程。

 

“小俊……小俊来了没呀……”老太太迷离着眼睛,混浊的视线艰难地扫过目光所及。

 

“妈妈……他在努力地赶过来,求求您不要急着走,再等等小俊吧。”一个中年女子坐在床边,握着老太太的手,泪眼婆娑地说着。

 

“小俊……我最疼爱的小俊……”

 

迷离间,老太太的眼前出现了一道金光,暖融融的光芒从门口一路延伸到病床前。

 

“老太太最疼爱的第十个儿子小俊,在来的路上出了车祸,你可以同时收两个灵魂了。”蔡徐坤站在病床前,同一旁的陈立农说道。

 

“可是她好像有求于你……”陈立农有些沉默。

 

“算啦,我把机会让给你好了,毕竟先来后到,我要先完成你的愿望。”蔡徐坤拍了拍陈立农的肩膀。

 

“……”陈立农抬眼扫了一眼眼角噙着泪的老太太,手中握着的镰刀紧了紧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蔡徐坤有些不解地望着陈立农离开的背影,片刻后,微微扬起了嘴角。

 

Chapter6.

 

天台的风,叽儿哇啦地使劲地吹。

 

陈立农将镰刀靠在一旁的水泥墩子上,整个人坐在天台的边缘,望着底下灯火璀璨的人类世界出神。

 

蔡徐坤尾随而来,一同坐了下来。

 

“老太太如愿看到了小俊,但是你的愿望怕是落空了哦。”蔡徐坤撑着栏杆,两条腿在天台外晃荡着。

 

“嗯。”

 

“你不会就是因为这样,才总是收不到灵魂的吧?”蔡徐坤歪过头,好奇地问道。

 

陈立农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

 

“你们死神的感情也这么丰富的吗?如果不能狠下心来,那你岂不是永远不能完成你们事务所给的业绩任务了?”

 

“八年啦,反正自从我当上死神以来,业绩就永远不达标,无所谓啦。”陈立农耸了耸肩,笑道。

 

……无所谓个屁!!!

 

呜呜呜呜业绩不达标就不能升职加薪,就只能永远当个底层员工,连人都不做了怎么还是那么的倒霉啊!!!!

 

陈立农心里在滴血。

 

“八年……”蔡徐坤喃喃自语。

 

“算啦,不说我了。你呢?为什么你想要我给你一刀痛快啊?鱼生艰难?”陈立农转过头望着蔡徐坤问道。

 

月色下的少年,黑发被风扬起,殷红的唇瓣微启,白皙的皮肤映着月光,显得极其的不食人间烟火,和神圣不可侵犯。

 

陈立农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没有,做锦鲤很幸福,能够满足所有人的愿望……”少年嘴角上扬,眼里却落下一丝落寞。

 

能够满足所有人的愿望,唯独不能满足自己的愿望。

 

“吧唧吧唧”

 

……什么声音……

 

蔡徐坤微微蹙眉,转过头,月光下的陈立农,一本正经地盯着自己,磕着瓜子。

 

???

 

“你哪里来的瓜子!!!”蔡徐坤鱼躯一震。

 

“不知道,作者塞给我的,这里需要一个吃瓜群众,你接着讲,我听着就好了。”陈立农嘴上笑嘻嘻,继续吧唧吧唧地嗑瓜子。

 

蔡徐坤默了。

 

“我只是想要转世投胎,去找我的恩人。”

 

“恩人?”

 

“嗯,很久以前,我只是一条涨潮后搁浅的鲤鱼,我的恩人把我救了起来,送到了寺庙的池塘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受到了佛祖的光辉照耀,变成了一条红红火火的黄金锦鲤。但是,我很想念我的恩人,我想去找他……”蔡徐坤低下头,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来,你的恩人一次都没有出现在这个寺庙附近?”

 

“他……死了。”

 

“哈?”

 

蔡徐坤垂下眼眸,眼里有些悲伤。

 

“他出了一场车祸,去世了。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了,所以我想要自己去找他。”

 

……年轻人,你一旦转世投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更别说还记着什么你是一条寻找重新做人的恩人的重新做人的鱼。

 

陈立农停下嗑瓜子的手,有些不忍心告诉蔡徐坤这个残酷的真相。

 

“哎,咱俩这是什么孽缘呀。”陈立农双手放在身子两侧撑着,仰着头说道。

 

“?”蔡徐坤转过头望向他,眼里满是疑惑。

 

“一个想死,一个想活。”

 

“生老病死,万物有灵。”蔡徐坤无奈地笑了笑,低下了头。

 

Chapter7.

 

“你真的准备好了?我这可是从老天爷手里抢单子啊。”陈立农举起闪着阴森森寒光的镰刀,有些下不去手。

 

“嗯,我等这一刻,很久了。”蔡徐坤点了点头,笃定地回答道。

 

比起忘记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目的,还是求死不能一辈子活在思念的痛苦中更让人心疼啊。

 

陈立农微微叹了口气,这么一条肤白貌美喜气洋洋的小鱼儿,以后就要再也见不到了,人鬼殊途,除非小鱼儿又死了,不然这一遭去人世,只能是他看的到小鱼儿,小鱼儿永远看不到他。

 

“嘭——嘭——”

 

天台的不远处,夜色映着大地上璀璨的万家灯火,一束束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五光十色,醉眼迷离,繁华的人间,和绮丽的烟花,把新年的钟声提前敲响。

 

“对不起啊,没能实现你的愿望。”蔡徐坤望着不远处的烟花,眼里倒映着五彩斑斓。

 

“呐,你也不算是一个十全十美零失误的锦鲤,我也不算是一个不折不扣零业绩的死神了,我们都要新年快乐啊。”陈立农笑的双眼眯起,一贯毫无血色的死人脸上,映着烟花而变得温暖明媚。

 

“嗯,新年快乐。”

 

Chapter8.

 

“哇你还有脸回来?”

 

灵魂事务所所长从堆满纸张的桌子上探出头来,犀利的眼神透过800度近视眼镜而被放大800倍投射在陈立农略显单薄的身上。

 

“呵呵。”陈立农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一下天台就被传唤到事务所结算业绩,陈立农自知除了一贯的扣工资,还免不了被训一顿。

 

“骂你之前先告诉你个消息,之前你托人寻找前世的下落有些眉目了。”所长瞥了他一眼,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

 

陈立农眼睛一亮。

 

“你上辈子是意外死亡,阳寿未尽,所以被派来用阴寿弥补,如今八个年头正好,明年新春人间钟声一响,你就可以滚蛋了!”

 

“真的!?”陈立农恨不得原地蹦三尺抱住所长转圈圈!

 

“在此之前,你先站在这里,接受一小时的罚站!”所长绷着严肃的表情,呵斥道,嘴角却是似有若无的向上扬了扬。

 

可把这心慈手软的祖宗送走了。

 

陈立农放下镰刀,笔直地站在桌子前,乖乖地罚站。

 

脸上却是咧着嘴笑着。

 

嘛,去他娘的被罚工资,我去赚人间的钱了!

 

……等等

 

那么,我会不会遇到我的小鱼儿呀?

 

被罚站的死神同志,眼里蹦出了希冀的光芒。

 

Chapter9.

 

新年的钟声敲响。

 

人间喜庆,欢乐满堂。

 

来寺庙求愿的人们络绎不绝。

 

“老老老天爷天老爷……你你你知道我喜欢男人不不不不喜欢女人的……拜托让我我我结束那堆破烂相相相相亲,赐我一个个个正儿八经的男朋朋朋友吧……”自打生下来就患有口疾的蔡氏集团大少爷蔡徐坤扯下手套,冰肌玉骨的手指合十,低下头对着一池锦鲤虔诚地许愿。

 

“嗤。”

 

身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嗤笑。

 

蔡徐坤微微蹙眉,睁开眼睛,转过头——

 

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脑袋的男子闭着眼睛双手合十,似乎也在许愿。

 

自己听错了?

 

蔡徐坤撇了撇嘴,继续低下头许愿。

 

“老天爷只管升官发财,姻缘的事情呢,还是要去求月老才行。”

 

低沉温柔的男声传入耳中。

 

蔡徐坤猛地睁开眼睛,自己没有听错,这家伙刚刚就是在嘲笑自己!

 

蔡徐坤转过身,气势汹汹地瞪着身边的年轻男子。

 

陈立农睁开眼睛转过头,似笑非笑地回望向蔡徐坤。

 

却在下一刻,心中涌出一股悸动。

 

这个很好玩儿又有些结巴的小帅哥,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边正思忖着,对面的蔡徐坤也困惑了起来。

 

面前这个190顶天立地的大帅比,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下一棒@大佬神太君


四月湫

【期末颁奖礼/01:00】吸引定律

上一棒  @Euskiy 

_

*纯情无车abo(认真

*私设奇葩的欧欧西

或许需要点“proceed”

看不了的同学点这儿

_

下一棒 @深森寻夏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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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棒 @深森寻夏雀 

:D

【期末颁奖礼/00:00】秘闻录

    
*bug很多

*我拖后腿了(db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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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将进行最后一件藏品的拍卖。”...

    
*bug很多

*我拖后腿了(db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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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将进行最后一件藏品的拍卖。”
        主持人话音刚落,拍卖场里的灯光再次变暗,留下几盏射灯把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转移到前面——拍卖台上放着一件陶瓷碗。
       
       
         而蔡徐坤坐在前排,看着陶瓷碗开始发呆。
     
                
         他不懂这行,也看不太出来刚刚拍卖台上大多数藏品的收藏价值,毕竟术业有专攻,他是因为跟拍卖行旗下的画廊有过合作,受到举办方的邀请才过来看看的。拍卖会终于到最后一件藏品了,蔡徐坤翻开拍卖行事先给出的藏品目录,却并没看见有提到这件陶瓷碗。
         “还以为是什么压轴大戏呢,一个官窑小碗就想糊弄人了。”坐在蔡徐坤旁边的人小声嘀咕起来,但很快就被主持人的声音盖过“这是一件北宋官窑出品的陶瓷碗,曾经被打碎过,现在得到了专业人士的修复得以恢复完整的面貌。它在不同的角度和光线下,瓷碗会呈现出完全不一样的颜色。碗身图案走笔流利细腻,奇妙的混色工艺究竟是何人所作,何以诞生, 仍然有待考证。”
               
      
         于是射灯位置稍稍移动,以便让所有人都看见主持人所言不假——原先碗身的深墨色绘图,随着射灯的移动变成了土黛色,最后甚至在一个特殊的角度里变成了浅青色。场内的赞叹声此起彼伏,不少人在连番感慨这件陶瓷的绝美。     
       
    
         “3000。”后排有人高声出价了。
         这种事先不在藏品目录的拍卖品不会设置底价,一般不是压轴珍品就是拍卖行的定向炒作。压轴珍品当然会被大家所争夺,但如果某种藏品较少出现在拍卖台上,最后却拍出不错的成交价,也能拉动同类型藏品价格。像这样的一些拍卖会潜在规则,蔡徐坤也略有耳闻。
        “4000。”开始有人加价竞拍。
        “8000。” “8500。” “9000。”陆陆续续又有人加入对陶瓷碗的竞拍。
         
               
         蔡徐坤来之前就对自己的定位有个清晰的认知,他是来拍卖会当观众的,没想过要拍下什么藏品。直到,他看见一道金黄色的光浮现在瓷碗表面。鬼使神差的,他举起了手里那个加价竞拍的牌子,喊出了全场轰动的高价。     
      
        
        拍卖行里的工作人员帮蔡徐坤把陶瓷碗仔仔细细地包装起来了,蔡徐坤拎着袋子感觉到有点沉。虽然还对自己拍下陶瓷碗有不真实感,但拿在手里却会有种说不出的安心。助理的车在停车场绕圈没上来,蔡徐坤口袋里手机震动,伸手去拿发现是自己的队友兼男友——陈立农。
        “坤坤在哪?怎么还不回来”消息后面还跟着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
       隔着屏幕,蔡徐坤都能感觉到台湾人的语气满是甜腻而关切。他偷偷笑出声,没有像平时那样揶揄自己的黏人小男友,只是飞快地在键盘上打字回复道“快回了。”
        然后又补了两个字“等我。”
    
     
        与此同时陈立农坐在大家合住的别墅沙发上,捧起手机又放在心口傻笑。真好。因为喜欢这个人,等消息的时候是快乐的,等他回来的时候也是快乐的。
      
       
        而那天晚上回去以后,蔡徐坤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梦到了自己的前世,从一罐颜料化成了精,跟另一个同样化成精的颜料在朝夕相处中相爱。
        那种只会在聊斋或电视剧里出现的情节仿佛成了真,他们在工匠的绘笔下,一起为官窑的陶瓷上色,到最后,却在检查的时候被视为不吉利的东西而被打碎。有一个工匠偷偷保留了一个破坏程度较小的陶瓷碗,历经周折又被修复。
        在梦的最后,蔡徐坤隔着薄雾,看见了最初的最初,另一罐颜料底下的字——“浓”,农。
           
         
         世人口中声声传颂的绝美之物,是我们千百年来永不分离,缠绵交融的证据。
         隔绝在玻璃外的仰慕赞叹,鉴赏家的连番感慨,也未能窥得一分一毫的真相。

                 
         第二天早上陈立农揉揉眼睛醒来,凑近了睡在一旁的蔡徐坤,伸手抱住以后蹭着蔡徐坤的脖子,嘟囔着跟他说话“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原谅春秋不改,秘闻录记载入梦。
    
        
         我还是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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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棒 @四月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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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颁奖礼] 1231跨年活动预告

    

一年,一期,一会,

在2017-2018的第一学年中,纽扣女孩们在农坤tag中表现优异,特此奖励期末奖状24张。

颁奖典礼于2018年12月31日0点0分准时开始,诚邀各位纽扣女孩参加,并领取固定时间段掉落的奖状。

...................................................................

      

本次参与活动的颁奖人有写手、画手、剪刀手和饭制手共24位产出er,他们分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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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     @Euskiy 

01:00     @四月湫 

02:00     @深森寻夏雀 

03:00     @大佬神太君 

04:00     @why莉丝酱 

05:00     @ShizuChen 

06:00     @十四行诗 

07:00     @煎饼人和火烈鸟 

08:00     @白日银河 

09:00     @自深深处 

10:00     @君小渠 

11:00     @卡西莫多 

12:00     @MiSheng0628 

13:00     @Justqiq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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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0     @丫丫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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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0     @微微会变大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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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报制作: @微微会变大魔王 

海报原图授权 @ShizuChen 

策划/文案: @Euski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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