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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齐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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霨离

【照衡】吾王(十二)君须记

齐衡虽然没有再上朝,但是朱厚照越发繁重的政务让他觉察到了局势的紧张。

不过也只是感觉,他没有想到,刘瑾的落败来的这样快:不过十日,张永就设计联合了杨一清李东阳等这些朱厚照刚刚贬惩过的老臣,硬是将刘瑾拉下马来,投进天牢里,朱厚照当即朱笔一挥,判他千刀万剐。

是真的千刀万剐,齐衡很清楚,一万刀,一刀也不能少,若是没到一万刀刘瑾就死了,那执刀的刽子手就要遭殃了,据说十天后就会拉到菜市口去,分成三天执行,最后一刀才入他的心脏。

刘瑾死后,局势一时失衡,“八虎”之间权势的争斗激烈起来,不过朱厚照总是能将他们控制在很好的范围里,不叫他们惹出事端来闹得齐衡烦心。

齐衡也索性只做不知,默默地待在朱厚照...

齐衡虽然没有再上朝,但是朱厚照越发繁重的政务让他觉察到了局势的紧张。

不过也只是感觉,他没有想到,刘瑾的落败来的这样快:不过十日,张永就设计联合了杨一清李东阳等这些朱厚照刚刚贬惩过的老臣,硬是将刘瑾拉下马来,投进天牢里,朱厚照当即朱笔一挥,判他千刀万剐。

是真的千刀万剐,齐衡很清楚,一万刀,一刀也不能少,若是没到一万刀刘瑾就死了,那执刀的刽子手就要遭殃了,据说十天后就会拉到菜市口去,分成三天执行,最后一刀才入他的心脏。

刘瑾死后,局势一时失衡,“八虎”之间权势的争斗激烈起来,不过朱厚照总是能将他们控制在很好的范围里,不叫他们惹出事端来闹得齐衡烦心。

齐衡也索性只做不知,默默地待在朱厚照的身边,帮他整理杂乱的奏折,旁的事情他不能做,唯有陪伴,是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给予而朱厚照又恰巧最希冀的。

接下来的几年里,齐衡渐渐的淡出了朝局,平日除了日常在御书房行走,保护朱厚照,便是同他在御书房里或者在自己家里,分享同一块点心同一盏春茶的时候,听着那些朱厚照故意放出来的传言发笑:

譬如说,朱厚照愈发地宠爱六娘娘了,俨然是将她当做正宫娘娘的样子。
又如,朱厚照硬生生在宣府建了“朱寿”的大将军府,将他豹房里的美人们都送到了大将军府,谁说都不听,有人也想通过齐衡来说和,被齐衡轻飘飘的一句“外臣岂能干涉陛下的内宫事”给顶回去了。

不为别的,单为朱厚照为了不让他烦心,不让那些人在他眼前闹腾才折腾出来这么多事端的这份心意,就足够让他一心维护朱厚照了。

再比如,朱厚照又非要再一次亲征平乱,回朝路上还染了恶疾,回宫不久便一病不起,封刘氏为皇后,愈发的胡闹了。

之后,齐衡总是同朱厚照躺在一张摇椅上,听朱厚照字正腔圆一脸强忍笑意的样子地念着锦衣卫截获的那些大臣与内宫宫人之间的传信:

陛下身体已愈发不好了。

陛下昨日只有一个时辰是清醒的。

皇后娘娘开始与礼部议章程了。

陛下昨日只吃了半碗粥喝了些参汤。

每到这个时候,齐衡就很懂地去端一碗熬得浓香的肉粥来,朱厚照分明是在同他说:装病装得我实在饿了。

这些似乎格外漫长无聊又无趣的日子,对齐衡来说,是珍贵又惹他发笑的好时光。

很快,正德十六年三月,正德帝驾崩于豹房,葬于康陵。

正德十六年三月,守过大丧,齐衡在澄明皎洁的月色里,终于等来了他的陛下。

朱厚照这个计划刚提出来的时候齐衡是反对最激烈的一个,他以为朱厚照是一时兴起,谁知朱厚照将他的谋划一一讲明,甚至连继位的宗亲都选了出来。

齐衡听到之后,默了良久,才道:“终归是我误了陛下。”

“元若乱说!”朱厚照虎着一张脸说,“我对这皇位哪有半分的留恋,整日拘得我不得轻松,若不是元若,我没准早就跑出宫去了。”

“那真是难为陛下了,还好端端地在龙椅上坐了十六年。”齐衡闻言,转忧为笑道。

“不为难,不为难,”朱厚照连连摇头,老神在在地说,“区区十六年,换元若的一辈子,这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了!”

于是齐衡最终和朱厚照一起完成了这个荒唐又格外可行的计划,朱厚照终于摆脱了那拘禁了他前半生的身份,摆脱了紫禁城,也摆脱了给他的元若带来耻笑和骂名的可能。

这时才有朱厚照留下的诤臣宣读他的“遗诏”,舆论哗然:封齐衡为震泽王,封地江浙,也就是如今的太湖平原,无诏不得入京,三世以内不可废。

这实在是怪异的,若说是荣宠,可是让齐衡几乎无法再回京,可若说是贬黜,这可是本朝头一位的异姓王,从前朱厚照再怎么宠的宠臣都没有过的。有心思灵巧的,知道这是朱厚照在给新皇敲打:这是我要留的人,我不让他干涉朝局,你也不能动他。

齐衡倒是在众人上下打量的目光里从容不迫,同父母一一拜别后,甚至带上自己家中的一颗莲花子,悠悠然往封地去了。

一出京城,朱厚照在齐衡宽敞的马车里笑得酣畅淋漓:“哈哈哈,元若,你瞧那些人吃惊的样子,哈哈哈,我从前从没有觉得他们这样好笑,什么旨意都要拿在手里琢磨半天,像他们这样整日里钻营计较,难怪杨修要被曹操杀了。”

“陛下,哪里好笑了,这对他们来说,是关乎生死的大事,在其位而谋其事,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齐衡看着朱厚照,无奈地替他倒了盏新茶顺顺气。

“元若还叫我陛下!”朱厚照止了笑,正色道,“我已经是个白丁了,往后也只能靠元若供养着了。”

“是,元若养先生一辈子。”齐衡也随了朱厚照,同他调笑,这是他们从前开的玩笑,朱厚照说自己出了宫之后要当个教书先生,镇日里无所事事是要被人嫌弃的,齐衡曾一时兴起称他一声“先生”,朱厚照竟然觉得顺耳,格外的喜欢。

朱厚照一听齐衡温声叫他“先生”,觉得自己耳朵有些热,鼻子里发痒,忍不住凑过去同齐衡亲吻,低声说:“元若,往后就这样叫我。”齐衡顺从地抱住他,享受着难得的亲近。

毕竟从前那几年,朱厚照经常深夜里偷跑出来进他的齐府说会子话,等过几个时辰又要齐衡送他回去了,哪有这样大把的时间腻在一起。

齐衡一直以为朱厚照是放肆的,厌恶礼节的,可是同朱厚照在一处后他才发现,在某些事情上,朱厚照坚决地令人发指,比如:他坚决不在计划成功前与齐衡同房,而且说到做到,每日除了亲亲抱抱竟然没有碰齐衡一根手指头。

因为他不愿意齐衡就这样委屈的跟着他,硬是说回头要在齐衡的封地上拜过天地才作数。

其实说到底,是朱厚照自己心中的不安作祟罢了,他很怕,怕元若只是一时的兴趣,兴许日后想起来还会后悔,他死都不愿意成为让元若后悔的人,总要等一切都定下来,等元若的一颗心都是他的时候,才好把元若好好的吃进嘴里。

这真是冤枉齐衡了,齐衡可没有半分心思给了旁人,他倒是一半心思都在朝局上,朱厚照很清楚,他在位一天,齐衡就永远对他抱有一份忠君之心,抱有一个臣子应尽的职责,这样的职责和身份教元若和他都不得全然的真心,总是隔着一些距离。所以他必须摆脱自己的身份,才好教元若一心同他“谈情说爱”,而不是一张口就是谈论政事。

齐衡和朱厚照来到太湖,将清湖再一次放归到太湖里,朱厚照心中吃味,很是不屑道:“元若这样在意这只荷花妖,竟大老远的还要将她带过来。”

“她救了我,我方才将它带过来,可是大老远的,我不也带先生来了吗?”齐衡低声凑在朱厚照的耳边说。

“那怎么一样,她于元若有恩,我还与元若有情呢!”朱厚照说起来还颇为骄傲,“对了,我把东西都摆好啦,元若快过来吧。”

他拉着齐衡走到摆好的桌案前,对太湖潋滟的水光跪了下来,在太湖浩渺的烟波里,在这满湖的荷花前,朱厚照和齐衡拜过了天地。

齐衡很久之后想起来,仍然觉得那是他最紧张的一刻,朱厚照坚持认为他们不必拜过祖宗,因着他已经摆脱了皇室的身份,且成亲一事自然只应当自己做主,天地伦常管一管也就罢了,死去的祖宗要来凑什么热闹。

于是齐衡也随了他,带他回自己震泽王府里一早布置的新房,两个人安安静静的过着他们的新婚日子。

只是不知是沾染了什么毛病,兴许是话本子看多了,朱厚照每日醒来都要同齐衡说一句:“元若今日也得同我平安喜乐,往后好白头偕老。”

齐衡一开始哭笑不得,可是每一次,他都在灵台清明之后,同朱厚照对望着,温声说:“好,你既说了,我一定做到。”每日如此,从不改变。

这是曾经他对朱厚照的祈愿,如今,这成了朱厚照与他一并许下的承诺。

然诺重,君须记。

P.S.  嘿呀,和开头圆到一起啦!我果然不适合写结尾,写得这么乏味。                   

啊,写完了我一定要说一句:元若真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少年!所以我才把他写给最喜怒无常,史评物议也是最杂乱的朱厚照小盆友。

他总是愿意相信美好的,积极的东西,愿意相信人心向善,也愿意看见更好的一切,所以他才总是这样温和,愿意体谅和包容,也让人格外的心疼和喜欢。

他既有大宋文臣的风骨:那股还没有被乞丐皇帝的廷杖和八股文毒害过的封建王朝中最后的傲气;又有武将为山河永固肝脑涂地的忠义,甚至还有一些小小的侠气,他是这样好的少年,若是老天将试元若之心,恐怕他也无所畏惧。

所以,我希望他永远是那个春日里掀帘而入的端方君子,永远不用经受那些上苍的考验,接受那些让他作呕的阴暗恶意。

因为他原本就是残酷的现实里最好的少年。

好啦,照衡就暂且告一段落了,接下来要征求大家的意见啦:我有一个璧雪的娱乐圈设想和生面的黑道大佬设想,大致都有一个章程,都是HE,大家想先看哪一个?我看大家的反馈而定,最近不打算写古代文了,读工科专业书读得我已经没有那个语境了,写出来怪怪的。

霨离

【照衡】吾王(十一)彼采萧兮

第二日,齐衡穿戴整齐,动身进宫,只是随驾扈从之前,还要先去见过朱厚照,齐衡心中惶然,不知道应当以何种面目去见朱厚照。

只不过,他还没有见到朱厚照,先见到了刘氏,彼时他已经听说刘氏封了崆峒夫人,不日还将进封贵妃。

其实齐衡不是先见到刘氏,而是先听到的,就在乾清宫东南角,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竟架了凉亭和秋千,刘氏正坐在秋千上,齐衡甫一进乾清宫,老远就听到了有女子银铃般的笑声。

他先是心下愕然,旋即就回过神来:敢在乾清宫这样放肆,想必就是朱厚照的那位新宠了。他的手握了握,修剪的圆润整洁的指甲在在掌心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但他很快就松了手,也没有去看,正打算就这样直接进御书房,可是那刘氏也已经看...

第二日,齐衡穿戴整齐,动身进宫,只是随驾扈从之前,还要先去见过朱厚照,齐衡心中惶然,不知道应当以何种面目去见朱厚照。

只不过,他还没有见到朱厚照,先见到了刘氏,彼时他已经听说刘氏封了崆峒夫人,不日还将进封贵妃。

其实齐衡不是先见到刘氏,而是先听到的,就在乾清宫东南角,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竟架了凉亭和秋千,刘氏正坐在秋千上,齐衡甫一进乾清宫,老远就听到了有女子银铃般的笑声。

他先是心下愕然,旋即就回过神来:敢在乾清宫这样放肆,想必就是朱厚照的那位新宠了。他的手握了握,修剪的圆润整洁的指甲在在掌心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但他很快就松了手,也没有去看,正打算就这样直接进御书房,可是那刘氏也已经看到了他,她遥遥地冲齐衡招了招手,高声道:“请大人留步。”

齐衡只得停下自己已经抬起的脚步等在原地,心下再次感慨,到底是朱厚照宠着的,在乾清宫也能这样放肆。

刘氏疾步行至齐衡身前,齐衡低头拱手道了一声“见过崆峒夫人”,刘氏却很快地打断了他:“大人还请不必多礼。”

“敢问夫人有什么事情交代微臣吗?”齐衡直起身来,细细想了想,觉得两人实在没有什么交集,刘氏闻言轻声笑了起来,却并不说话。

齐衡看她这样笑着,觉得自己大致知道朱厚照为什么会中意这位刘娘娘了:刘氏不敢说容貌是一等一的,但在朱厚照的后宫里绝对是排的上的,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五官就更显得灵动,带着几分深宫里没有的烂漫。

好一幅亦嗔亦喜的美人图!齐衡叹了一声,却不知道心下应作何滋味,不为别的,只看她这通身的打扮就知道她有多受宠了:

不说那身勾着金线绣着大朵大朵紫阳花的蜀锦宫装,也不提那对打磨的浑圆的天山白玉镯子,更不用看那双嵌了大大小小让人晃花了眼的东海明珠的水红绣鞋,只她头上那支张扬得振翅欲飞的五凤钗,便足以说明她在宫中的地位。

刘氏虽说是在笑着,但其实眼中也打量着齐衡:面如冠玉,温文儒雅,偏偏是锐利的眉眼,让人觉得为人持重,可是一双璀璨的眸子又显得人格外的灵动,宛如天成的好相貌,当得起京城第一美男子的名头。

等她细细去打量齐衡那件御赐的飞鱼服时,她忽然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唇角以免自己发出惊呼:齐衡身上那件飞鱼服的妆花罗,足足有十六色!

她虽出身民间,到底也知道妆花罗配色繁杂,从四色至十八色不等,可一般也不过六色,顶了天的她也不过见过一个九色,那妆花罗上的秘辛她是略有耳闻的,知道九色已是极大的荣耀。

但是齐衡以未及弱冠的年纪,竟然生生受住了十六色的妆花罗,刘氏定了定神,心下对齐衡更多了几分敬重,也撇开眼去,知道自己不该再去看了。

等了一会,刘氏见齐衡的目光始终平平地看着她,便挥挥手让身边跟着的宫女太监通通退了下去,齐衡正疑惑着,刘氏开口道:“希望大人,与陛下......言归于好的时候,替本宫多美言几句。”她的停顿有些久,好像是在思索恰如其分的表达而不得法。

这话说的实在是突兀而怪异,齐衡心中一沉,张了张嘴,才勉强笑道:“娘娘这是在说笑了,陛下与娘娘之间何须微臣来说和?”

“大人何必与本宫打这个哑谜呢?”刘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已有些急促了,像是忽然恼怒了一样。

可是齐衡却不得不在她这样隐晦的怒气里茫然的问:“娘娘已是陛下心中的首位,难不成还想要插手别的事情吗?”他的语气说到这里已经严厉起来。

刘氏眨了眨眼,像是猛地明白过来了,“哈哈哈,”她就这样毫无顾忌地笑了出来,可是旋即她的目光就变得幽深,仿佛隔了淡淡的山岚看不真切,“陛下竟这样爱重大人。”

她幽幽地叹了一声,弄得齐衡的一颗心七上八下,他心中有一个模糊的念头一闪而过,但实在是太过模糊,以至于他没能抓住,只得对着刘氏拱手道:“还请娘娘明示。”

“大人,今日豹房里的人送来了两次九寒汤,三次红花,后宫送来了一次落子汤。”刘氏说这话的时候,紧紧地盯着齐衡的眼睛。

齐衡一头雾水,若是放在从前,他想必还能很快悟出这其中的意思,只是,涉及到了朱厚照的宠妃,单只宠妃这两个字,就足够让他心思凝滞了。

“唉,”刘氏又叹了口气,“大人没有听懂实在是幸运,本宫这样说的意思是,陛下的宠爱是双刃刀,能给人带来荣宠,也能给人带来麻烦和阴谋。”

她就这样毫不避讳的说给了齐衡听,丝毫不顾忌这里是朱厚照的乾清宫,甚至忽略了齐衡欲言又止的表情,不停歇地说了下去:“陛下想必是什么也没有同大人说的,如今后宫前朝都盯着本宫,可是本宫去和谁说,陛下的心思从来不在本宫这里。”

齐衡的呼吸猛地屏住了,他心思本就通透,刘氏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他心中百转千回,一颗七窍玲珑心已经想清楚了前因后果,可惜刘氏今日似乎下定了决心要讲完这些话。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悲哀又嘲讽的语气继续说道:“大人见过谁将自己的心爱之物日日放在外头招摇过市?那岂不是招来他人恶意?越是珍视,越应当藏的深深的不是吗?陛下日日歇在本宫这里,可有哪一次,陛下不是拿着卷经书发愣,偶尔要让本宫为他读几句,可本宫手还不曾碰到那经书,陛下就已经大发雷霆将本宫推开了去。每日到了夜半时分就和衣而眠,旁的人都传这是本宫在给陛下使小性,皇天后土在上,本宫哪有那个胆子?”

“娘娘,还请......放宽些心吧。”齐衡心跳的厉害,觉得自己眼眶和心中都酸涩不堪,声音出口,也格外的沙哑,安慰也只是干巴巴的,毕竟他的心思已经都跑到朱厚照那里了,哪还有精神来安慰刘氏。

不过刘氏并不在意,她缓了一缓继续道:“原本本宫只以为陛下一贯如此,可是后来,本宫拿着旁的人陷害本宫的证据去见陛下,陛下他,当即将人召了过来,拉着本宫在上头看着,当着众人将那人活活打死在人前。”

她复又抬头望着齐衡,口气平平地问:“敢问大人,当众打死尚且说是震慑,可是陛下硬要本宫在一旁生受着,这也是维护的意思吗?”

“...不是。”那分明是威胁,齐衡想起朱厚照一贯不愿意让自己看见他暴怒的样子,抿了抿嘴,低声问道,“可是娘娘凭什么就认定是微臣?”这实在是让他很疑惑的事情,依朱厚照做事做绝的性格,若为了自己,他应当不会透露出半句才对。

刘氏就又笑了起来,这一次,齐衡感觉她是真的笑了,笑得神采飞扬:“大人不必担心,本宫知道什么是自己的本分,一半是女子的直觉,另一半,陛下在人前给本宫的面子实在太大,以至于有人以为陛下对本宫言听计从,事实上许多事情也多半如此,于是本宫也昏了头,也曾在旁人授意下,提起过大人,想要说和,不过大人猜,陛下是怎么说的?”

齐衡知道绝不会是什么好听的话,可是以他的性格,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口的,刘氏见齐衡面露难色,掩嘴轻笑,“大人果然如众人所说,是最端庄的君子了。本宫头一次见陛下瞧本宫的目光不再是掩饰的缱绻深情或者敷衍的平淡,陛下的样子,仿佛本宫是什么教他难以忍受的东西,他冷冷地打断本宫,只说了一句,他与大人的事,本宫是没有资格提起的,连大人的名字,也是本宫沾不得的。”

齐衡不知道应当如何回答,今日刘氏说了太多他不知道的事情,让他心神已然大乱了,刘氏脸上依旧是一副骄傲的样子,不过并不是对着齐衡,继续说道:“不过那授意本宫的人实在打的好算盘,想借本宫的妒忌除去大人您,真当本宫是什么无知妇人了。本宫敢站着这里,便是能够挡下这些明枪暗箭,本宫享受着陛下赐予这份殊荣,自然就有能力守住它,往后大人自然也不必在意本宫,也不必担心本宫行什么阴诡之事。”

“恕臣直言,像娘娘这样通透的人在这深宫中总是格外的少见。”齐衡的嘴角带上了真切的笑意,他自然不愿意有一个几乎算是朱厚照枕边人的女子对朱厚照步步算计。

“本宫看得开才能活得这样久,本宫一向不大在意什么真情假意,只把自己的日子过好罢了,不然岂非要像从前承乾宫那位一样。”刘氏摆摆手说,“既如此,大人且在这里等一等吧,陛下知道大人进宫的消息很快就出去了,不知道这会在哪儿呢。”

她说完毫不留恋地回头朝承乾宫外走去,齐衡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刘氏说的那一位是清湖,他一时之间哭笑不得,却听见刘氏原本清亮的嗓音带着娇媚响了起来,“参见陛下。”

齐衡猛地回过头去,门口的人不是朱厚照又是谁?只是看上去格外的瘦削了,同他竟也不相上下,朱厚照没有看见齐衡,人前他与刘氏是一对爱侣,他亲手挽起刘氏问:“爱妃在这里等朕有一会儿了吧?”

可是马上,他想起了什么,轻轻偏头就看见了齐衡,一下子僵在了原地,脸色也青白起来,刘氏看在眼里笑盈盈地说:“陛下,齐大人已经等候陛下多时了,臣妾就先退下了。”

朱厚照瞬间就盯住了刘氏,那眼神仿佛凝成了实质,要将刘氏的心思活活地勾出来,刘氏却并不在意,她心中明白朱厚照介意什么,于是没有回头去看齐衡,略一俯身出去了。

朱厚照屏退了身旁诸人,快步走过来,他嘴唇蠕动着,仿佛是要说些什么,可是眼睛先一步地红了起来,最后一伸手,将齐衡直直地拉入怀中,面色才略略缓过来,齐衡离他离得近了,以至于都听见他牙齿间打颤发出的碰撞的声音。

齐衡就这样任由朱厚照抱着,直到朱厚照的四肢都活过来了,还不待他说话,朱厚照就拉着他往御书房里走去,一进去就猛地关上门,将齐衡整个人都压在了门上,停顿了一下,见齐衡没有任何的反抗,才将自己颤抖的唇凑上去,和齐衡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他的心在这样勉强称得上温情的气氛里平静了下来。

他哑声道:“元若,朕很想你。”

齐衡通身的力气忽地卸了下去,原本打算和朱厚照讲明的要事也被咽进喉咙里,他轻抵了抵朱厚照的额头,叹息了一声:“元若也一样的想念陛下。”

朱厚照的心松了下去,复又猛地提起来,才想起同齐衡解释道:“元若,你先听朕说,朕与刘氏并不是你方才看到......”

“我都知道了,”齐衡帮朱厚照慢慢拂去鬓边方才露出的碎发,温声说,“陛下刚刚不在,刘娘娘都同我说了,多谢陛下维护我的心意,我很高兴。”他的嘴角翘起来,很是喜不自胜的样子。

朱厚照看得抿了抿嘴,耳朵通红着,颇有几分委屈地说:“朕方才是想亲自出去接你,谁知道竟同你走岔了路,”说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元若方才说,叫崆峒夫人什么?”

“刘娘娘,怎么了?”齐衡不明所以,朱厚照皱紧了眉头拉住齐衡的手问:“你是不是还向她行礼了?”

朱厚照的眼神燃着隐隐的怒火,齐衡只得点点头说,“这是自然,她是陛下亲封的夫人。”

“她竟然也受了你的礼!她竟然敢!阖宫里朕都不知道谁竟有资格受你的礼了!”朱厚照咬牙切齿地说,“她这样张狂,朕回头...回头就教她来给你还礼下跪!”到底是还念着要用刘氏来挡一挡旁人的恶意,他总算没有说要废掉刘氏这样的话。

齐衡无奈地说:“陛下说的哪里话,单就刘娘娘为元若与陛下说和,又为元若挡下那么多暗箭,便当得起元若这一拜。”

“可朕也给了她地位和荣耀,足以让她一生无虞。更何况这是朕的事情,元若是不欠她什么的。”朱厚照皱起眉头,齐衡觉得朱厚照这几个月竟然稳重了不少,“她若是伺机搬弄口舌,朕总得让她知道厉害。”

“可是刘娘娘并没有,”齐衡笑得如沐春风,“她是个很聪明的女子,我很敬佩她。且她无端被陛下卷进来,竟也这样如鱼得水,可见是厉害的。”

“她跟元若说了什么,你竟这样夸赞她,”朱厚照心下不满,絮絮叨叨的说,“你总是这样觉得人心都是好的,谁也不肯斥责,一句坏话也不肯说,她说到底也是个精明算计的,不值得元若这样的话。”

“陛下,她只是想好好活着,她也没有伤害我,只不过是有些心计罢了。”齐衡无奈地反驳道,觉得朱厚照一碰上他就愈发小孩子脾气了。

“那元若呢?元若就不想好好活着吗?”朱厚照不同意齐衡这样心软的说法,他知道所谓的善意恶意在这深宫里,甚至前朝,说到底都不过为了一个“利”字。

“臣更希望陛下活得平安喜乐。”齐衡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但朱厚照听懂了,听懂了齐衡这话其中深重的爱意和包容。

他一面喜滋滋地搂住齐衡拿自己的鼻尖去凑齐衡的,一面却又委屈地闷声说:“元若心真狠啊,长久地不来看一看朕,朕若是不让人诓你来,你是不是还缩在齐府不出门?”

“臣是听闻陛下软玉温香在怀,向来是无暇顾及臣这一点小事的,所以识趣地没有来打搅陛下的好兴致罢了。”齐衡难得同朱厚照调笑。

可是朱厚照被齐衡说的一下子紧张起来,他小心地打量着齐衡的脸色说:“元若,都说了那是假的,元若不要生气,宫里人多眼杂,我不便与你明说,让你受了这么久的委屈,元若心里可怪我了?”

“陛下......”齐衡拧了拧眉,朱厚照怎么能自称为“我”?

“只同元若这样讲,我心里高兴,咱们与旁的人当然不一样,”朱厚照低下头去,对着齐衡已经被扯开些的飞鱼服,用自己的嘴唇摩挲着齐衡嶙峋的锁骨,“怎么这样瘦了,受了这样大的委屈,都是我的不对。”

“陛下还不是一样,”齐衡拍了拍朱厚照的背,“元若又不是没有眼睛,陛下过得如何,我怎么能看不出来,只是,从前的事,陛下...是怎么打算的?”

他不大愿意破坏此时温馨的气氛,可是此刻他不得不提,这本就是他今日打定主意要做的事,再多呆一会,他哪里还忍心同朱厚照开口。

朱厚照抬起头来,笑道,“元若不必担心,我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刘瑾我是不能放的,那些老臣我却也不会再升,毕竟倚老卖老的人需要敲打敲打,只是还需要些时日,元若只要安心等待便好。”

“好,我等陛下放手去做。”齐衡偏头亲昵地蹭了蹭朱厚照渐渐红润起来的脸颊,“明日我就上朝去,好教陛下早早的能看到我。”

“正是这个道理。”朱厚照满意地点头,心中总算松了口气,他今日本就是尽力一试,若是元若还是不肯原谅他,他真的吃不准自己能干出什么事情来,只是势必会让事情更糟糕。

幸好,元若总还是这样好,这样愿意体谅他。

他一抬手取下齐衡束发的玉冠,心满意足的把头埋进齐衡温凉浓密的发丝里良久,齐衡被朱厚照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他打趣道:“这样陛下待会是否要为我束发?”

“当然,元若自然应当由我来束发。”朱厚照倒是颇为自信。

只是这一天,最后也没让朱厚照束成,实在是他束得太差了,齐衡只得拆了自己重新束一次,他和朱厚照玩闹归玩闹,发冠是决计不能疏忽的。

当天晚上,齐衡睡了个好觉,朱厚照却失眠的格外厉害,不为别的,白日里元若那一头青丝被他握在手中酥酥麻麻的感觉,搅得他心中燥热不堪,实在难以入眠。

就这样挨到第二日的早朝,想到能再见到元若了,他心中才平静了些。

不过对于齐衡来说,他心中始终是从容的,哪怕他破天荒的上了次早朝,众臣的打量也不能教他面上显露半分的不虞,也只有朱厚照隐晦的注视让他的耳尖微微地发了红。

只是等下朝的时候,首辅大臣杨一清拉住了他,他吃了一惊,以为杨阁老依旧记着几个月前因他而起的风波,他才要拱手行礼,杨一清就连忙托住他说:“齐大人不必多礼,还请受在下一拜。”

“杨大人这是做什么!”齐衡觉得自己是万万受不起这个礼的,他极力地托住了杨一清问,“大人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齐大人不知道,几个月前您与陛下一番争执之后,我听闻您被陛下强行的赋闲在家,以为陛下还要一意孤行,可前些日子,”杨一清凑近齐衡悄声说,“陛下暗地里召了我们几位老臣,说想通了齐大人的劝谏,下定决心要革除刘瑾那厮,不再听信他的谗言,这都多亏了大人忘死力谏啊。”

齐衡愣了愣,撑起一个笑容连称“不敢”,送走了杨一清,心中却暖洋洋的,熨帖地他五脏六腑皆轻快起来。

真好,陛下这样用心地为他铺出一条路来,为他收敛多年的性子。齐衡抬眼瞧去,觉得今天的天色格外的明媚起来,这样想着,他停下了要先行出宫回一趟家的步伐,匆匆又转回宫,往乾清宫去了。

那里,还有他的陛下,他一定要同他说,他现下心中有多么欢喜。

P.S.

原本是想写一个破坏感情的女性角色的,但是想到了刘娘娘,干脆让她当了助攻。

我一直认为刘氏此人甚妙。

能从一个歌妓成为宠妃,她一定是机敏而聪慧的。

她的君主爱胡闹,她就在君王允许的范围内最大限度的胡闹。甚至在大军开拔时还与朱厚照以玉簪相约,不见簪子就不赴约,以致大军延误两三日。这几乎算得上是祸国妖妃了。

可那又怎么样,史书从不屑于为没有接触到权柄的女子留下笔墨,她又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这就是她的厉害之处了。

端庄贤淑的班婕妤已经像团扇一样被抛弃了,而飞燕还在金盆边上起舞,飞燕合德掌政,而班婕妤青灯古佛了却一生。这样的结果谁还看不懂呢?

如元若所说,刘氏也不过是一个想过的更好的普通女子。

君者,源也。摊上一个放纵任性的帝王,难不成还妄想做个贤后吗?

所以我对刘氏并没有多少恶意,我反而希望这些一生只能攀附帝王的女人活得好一些,肆意一些。

另外,紫阳花不是就是紫色,紫阳花是绣球花,迎春而开,显得一派繁荣,

妆花罗所谓秘辛原本是有一些说法的,说是锦衣卫传递消息用的,以花纹和图样代表不同的信息,这样说的话,十六色的就格外的复杂些。

本来标题准备的是“似此星辰非昨夜”,可是节奏一改,不合适了,就临时换了一个,你们知道的,我就只记得纳兰词,顶了天加上诗经的国风和小雅,为了不让大家审美疲劳,我就用了半句国风的诗句。

霨离

【照衡】吾王(十)当年拚却醉颜红

班师回京的路上,朱厚照都表现得并无异样,齐衡心下奇怪朱厚照竟然能这样安静,殊不知朱厚照专等回朝发难了。

一回到京城,朱厚照第一天上朝,就论功行赏:齐衡原本就是正二品的身份了,因为护驾有功,朱厚照又给他赐了爵位,这次还只是伯爵,顾着齐国公的身份,不好太高。

等一转头,众大臣还没来得及道一声贺,朱厚照就照着刘瑾拟的几项罪名发落了出征前刁难过他也刁难过齐衡的老臣,虽说并没有太过惩罚,只是从原位上官降一级,但是对于老臣的颜面来说,已经难以接受了。

更不用提几位年轻的臣子当场在殿门口被廷杖,满朝文武除了几位受了封赏的,其他人的头都埋得低低的,竟无一人求情。

惨叫声很快弥漫着血腥味很快充斥着整个金...

班师回京的路上,朱厚照都表现得并无异样,齐衡心下奇怪朱厚照竟然能这样安静,殊不知朱厚照专等回朝发难了。

一回到京城,朱厚照第一天上朝,就论功行赏:齐衡原本就是正二品的身份了,因为护驾有功,朱厚照又给他赐了爵位,这次还只是伯爵,顾着齐国公的身份,不好太高。

等一转头,众大臣还没来得及道一声贺,朱厚照就照着刘瑾拟的几项罪名发落了出征前刁难过他也刁难过齐衡的老臣,虽说并没有太过惩罚,只是从原位上官降一级,但是对于老臣的颜面来说,已经难以接受了。

更不用提几位年轻的臣子当场在殿门口被廷杖,满朝文武除了几位受了封赏的,其他人的头都埋得低低的,竟无一人求情。

惨叫声很快弥漫着血腥味很快充斥着整个金銮殿,仿佛这里不是什么皇宫重地,而是阴森可怖的天牢,齐衡感觉到,一股麻木和恐惧的气氛在朝臣中心照不宣的蔓延起来,可是等他抬头看的时候,所有人都只是把头低下去,再低下去。

而朱厚照坐在龙椅上,面色含笑,仿佛让人这样害怕和恐惧是一件让他再高兴不过的事情,甚至因为这次的动静太过寻常,他的脸色很快就带上了不耐烦,索性惬意的和齐衡对望着,等齐衡低下头去,朱厚照又打量他穿着朝服的挺拔身姿,只是这样就心中餍足。

至于那此起彼伏的呼痛声,并不能教他分出一点心神去留意,毕竟这已经是常有的事情了。

可惜对于齐衡来说,并不是。

齐衡不知道刘瑾什么时候拟的罪名,听着什么“不敬先帝”“不尊圣驾”这些莫须有的罪名,他的面色肃然起来,身体也绷得直直的,不得不拼命抑制着自己出列求情的冲动:那样会让陛下很没有面子,若是陛下暴怒,说不准还会给几位老臣带来更重的惩罚。

几位老臣面面相觑,心里明白朱厚照这是怪罪他们阻拦,有心思更灵活的更是发现若只是阻止陛下的人并没有受到惩罚,反倒是他们这些,硬是要齐衡护驾的人,受了惩处。

几道隐晦的目光钉在了齐衡身上,齐衡感觉到了,朱厚照也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一下子凌厉地巡视起来,不再像刚才一样散漫,整个人像是领地被侵犯的豹子,齐衡觉得自己几乎能看见他要露出的利齿。

于是齐衡还是忍住了,他知道朱厚照这是在为他出头,他默默地叹了声气,心里清楚求情这个头自己下了朝非出不可了。

他抬起头,看着眼神里带着扭曲的快意和残忍的朱厚照,心中惊觉这样的朱厚照他竟然从来没有见过,而众大臣却已经习以为常。

所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的陛下,又听信刘瑾的怂恿,或者只是因为被劝阻,这样任性妄为了多少次呢?

这是他从未见识过的朝堂,也是他从未见识过的朱厚照,他被陛下挡在身后许久,竟然连陛下真正的样子都没有认清过。

齐衡不是没有听说过的,可是他从没有亲眼见过,他所见过的朱厚照,都是在被朝臣逼得跳脚,或者被“劝”得无可奈何,疲惫不堪,所以他一直认为朱厚照厌恶文臣错处泰半在朝臣逼得太紧。

陛下,其实是刻意的避开他的吗?

等下了朝,齐衡随朱厚照进了御书房,一进去,朱厚照就带着畅快的笑意对齐衡说:“元若,你不知道朕的心里多痛快,那几个老头子仗着身份日日为难朕,这个也不让那个也不让,上次还硬要你立那劳什子的军令状,哼,不过是朕从前懒得理罢了。”

他说完,等着齐衡的回应。可是良久,久到他几乎以为齐衡没有跟在他身后不得不转身确认的时候,他的心忽然就坠下去了:这几日同元若朝夕相对惯了,太大意了,怎么能让元若看到他这个样子,这样残忍恶毒肆意妄为的样子......

不过,元若,应当会站在他这边的吧?

可惜没有,齐衡用他第一次听过的,沉痛嘶哑的声音说:“陛下原来,一向是这样的吗?”

“元若!”朱厚照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他迫切的希望齐衡忘记方才的场景,可是他的心却教他住了口:兴许元若是可以接受的?

“陛下!杨大人并没有犯下那些罪名,出征前劝阻陛下也不过是为陛下着想,陛下何至于......”齐衡见朱厚照十分紧张的样子,咬了咬牙将话说了下去。

“可是他们那样串通起来刁难你,元若!朕可以认自己的错!他们怎么就不能认错!”朱厚照急切地说,他想证明自己是对的,证明齐衡不需要站在他的对立面。

“陛下!没有人有错,臣已经说过了,几位阁老只是担心陛下的安危,臣从来都认为,这件事谁都没有错。难不成陛下希望在众臣的心中,元若比陛下更要紧?”齐衡在朱厚照这样恼羞成怒的态度里冷静了下来,他知道今天的事情恐怕是不能善了了,朱厚照的心思和他根本没有在一件事情上,他感觉到了。

“在朕心中就是这样的!元若,你说过的,只要于天道公理无关,你就会站在朕这一边!”朱厚照说这话时几乎是站在齐衡的眼前了,他寄希望于距离上的亲近能抵消齐衡渐渐疏离的语气,但其实不过徒劳。

“可眼下是朝政!臣说过,前提是不涉及朝政!陛下!这岂能混为一谈!陛下从没有像今日这样......过,”齐衡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才说下去,让人觉得他似乎忍住了什么,“不过兴许以前只是不让臣看到罢了。”

“那你现在看到了!你要反悔吗!”朱厚照猛地伸出手,抓住齐衡的胳膊,那力气几乎算得上是在掐,若是落在人的脖子上,想必连脖子都会扼出淤痕,可是朱厚照没有感觉到,齐衡也没有感觉到,他被朱厚照眼睛赤红的样子刺痛了,那是他心心念念放在心尖儿上多少年的陛下,他如何忍得下心让他受这样的委屈和痛苦。

朱厚照一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了,“回,答,朕!你会反悔吗!”这话说得实在太让人毛骨悚然,让人觉得齐衡若是说一句反悔,朱厚照就会猛地一口啮破他的脖颈。

齐衡回过神来,见朱厚照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觉得心中的气要叹尽了,他没有理会自己痛得似乎骨头都碎裂的左臂,伸出右手握了握朱厚照冰凉的青筋暴起的手依旧温和地说:“陛下,臣从不做后悔的事情。”

“你没机会反悔的!朕不会让你反悔!你只能支持朕!你,你不能这样,联合了别人,来,来指责朕,元若,你不能这样。”可惜这样的举动并没有安慰到朱厚照,他的口气依旧是惶惑不安的,因为他太了解元若了,他听得出在这件事情上元若对他的疏远。

明明霸道无礼任性的人是他,可是现在仿佛他才是那个受尽委屈的人,齐衡心里这样想着,觉得这实在是天底下最怪异的事情。

“是,”齐衡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抽出自己的手,慢慢在朱厚照面前跪下去,将自己的头垂了下去,强压心神说,“忠于陛下是元若的职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只不过是支持。”他不能纵容朱厚照,纵容刘瑾在他身后兴风作浪,这件事情,他绝不会让步。

“齐衡!你知道朕在说什么!”朱厚照愤怒的拍着桌案,可是齐衡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暴怒的朱厚照,眼里掩盖着一丝悲哀,他的声音依旧温润,仿佛和往常一样不过是同朱厚照念一些经书史书,“臣知道。陛下,您没有听懂臣的意思。”

他没有再问若是他像其他人一样反对朱厚照,朱厚照会不会也干脆的将他拖出去,这样的话太令人难堪也太过诛心了,他知道这对朱厚照来说太过残忍了。

所以他没有问,他清楚地知道不会,却不能阻止自己心中涌起一股兔死狐悲的感伤:抛开了是朱厚照的恋人,他还是朝廷的臣子。

他愿意成为朱厚照的伴侣,可是这不代表他会放弃自己作为臣子的原则,他依旧要忠于朝廷的纲纪,护卫无辜的百姓,这些,都要排在他的君王之前。

他可以忠君,可以痴情,但这都不能教他成为一个愚忠的臣子,他的感情教他愿意为朱厚照肝脑涂地,可是他不能成为怂恿陛下试图操控陛下的宦官的爪牙。

齐衡说完之后,朝朱厚照磕头行礼,他的头缓缓地,缓缓地,抵到御书房里柔软华丽的绒毯上,那原本是朱厚照怜惜他身子才好又总是非要行礼才命人铺上的。

思及此,他心中五味陈杂酸涩不堪,可是再也不曾抬头去看朱厚照,只像普通朝臣一样,像他无数次做的那样,拱手垂头一步一步退出去了。

朱厚照其实很想拉住他,说自己做错了,说自己不过是要出一口恶气,说自己什么都知道,只要齐衡抬头看他一眼,他就会有追上去的勇气。

只是齐衡没有,因为他也很怕自己一抬头,看见朱厚照受伤的眼神,就会放弃自己的原则,成为一个连自己都瞧不起的佞臣。

朱厚照原本是有很多话来拦住他:朕只有元若!难道那些臣子比朕与元若还要亲近吗......可是这样许多的话,他都说不出口:

他的后宫是充盈的,虽说他并不常有兴致去,他有什么面目说他只有元若呢?这也不是亲不亲近的事,而是他几乎是在倒行逆施无视纲常,难不成他还能拿他与元若的感情去逼迫他吗?

那岂不是将元若推得更远。

他心里清楚得很,元若是对的,可是元若站在了他的对立面这个事实让他不敢去面对:怎么才能面对呢?元若居然离他而去,怎么会这样呢?他不是都答应元若不能再任性行事了吗?

朱厚照在空荡荡的御书房里慢慢瘫坐在地上,知道自己把原本的一切都搞砸了。

接下里的几个月,在朝臣看来是风平浪静的,陛下虽说总是阴沉着没有笑脸,可是总算没有随意惩处朝臣们。

只不过,听说陛下新近宠幸了一个歌姬,还带进后宫里封了妃,宫里人人都要称一句刘娘娘,格外的不像样子,除此之外,便无甚大事了。

但对于齐衡来说,这几个月是煎熬痛苦的,他自从封爵后再也不曾出过府门,他不能向陛下低头,这是他的原则,可是他心中却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朱厚照,他封闭了自己的耳朵和眼睛,让自己不去看不去听,可是心中仍旧止不住的想。

外人看来,齐衡不明原因地瘦削下去,格外的憔悴,而陛下也命人送了一箱又一箱名贵的药材来,格外的荣宠,只是齐衡知道,朱厚照也不肯低头说一个字。

其实他觉得自己有时候也并没有非要见到朱厚照,只不过是在拿起一卷经书下意识地读出声来的时候,才想起来,听他读书的人原本不在这里,于是手中书卷便重若万钧,让他再也提不起力气拿起来。

齐国公府的夫人,齐衡的母亲,平宁郡主终于看不过去了,端着亲制的桃蕊糕来看他,齐衡的礼数是周全的,忽略一张苍白的脸,看上去依旧是翩翩公子的样子。

平宁郡主看着自己儿子食不知味地吃着桃蕊糕,心中既心疼又骄傲:她的儿子教养的这样出色,可是偏偏心思细密得可怕,以至于总是受到许多的伤害。

她做的这没有兑牛乳的桃蕊糕十分考验食用的人的礼仪姿态,手上的力道多用一分,或者只是晃神一下,那原本就松散的糕点就会弄的人狼狈不堪,可齐衡哪怕是在忧心忡忡满腹心事的时候,依旧一丝不苟不慌不忙,没有半分的错乱。

平宁郡主细细地看着,心中感慨,却不知从何说起。

可巧,平宁郡主只坐了一会,刘瑾就来传陛下的口谕,说是明日陛下带刘娘娘去狩猎,要齐衡随从护驾,因着齐衡与陛下的争吵,刘瑾知道齐衡这火其实是烧到了自己身上的,语气也淡淡的不甚热络。

领了口谕后,齐衡面色不动,坐回去继续吃他的桃蕊糕,甚至连捻着糕点的手都不曾颤动半分,仿佛刚才不曾有人来过一样。

平宁郡主静坐片刻,实在无法,只得起身,说来日再来看他,齐衡便点头称是。

等平宁郡主转过身后,齐衡站起身来,面色淡然地掸了掸自己月白衣袍的下摆,那里不知何时,沾上了些许桃蕊糕的碎屑和粉末,被齐衡掸过也不曾掉下去。

仿佛和其他的什么事情一样,成了摆脱不了的痕迹。

P.S.是晏几道的词,我很喜欢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只不过这个标题只取字面义,当然就算只是这样,我也觉得很好的,晏几道的词总是这样天真,不管他经历了多少艰难世事。

霨离

【照衡】吾王(九)黄沙百战穿金甲

说着容易,可是真正要实施,却还免不了一番周折,不为别的,单是一群大臣们吵嚷起来,就够让人受不了的。

这一日早朝,朱厚照刚把亲征的事情一说,众大臣就纷纷反对,御史台的人反对尤为激烈,不为别的,“土木堡之变”还未过七十年,他们这根敏感的神经实在经不起刺激啊。

六部尚书也激烈反对,户部尚书先出列说:“陛下亲征,此去山高路远,万一龙体......”

“你这是在诅咒朕吗?”这话说的就很诛心了,户部尚书连忙跪倒连说“不敢”,可是还是一副忠心死谏的模样,“陛下应当多为我朝江山安稳考虑,切不可......”

“朕的安全自有锦衣卫保护,不是尔等需要考虑的!”朱厚照一拍龙椅站了起来,还未来得及发作,内阁的...

说着容易,可是真正要实施,却还免不了一番周折,不为别的,单是一群大臣们吵嚷起来,就够让人受不了的。

这一日早朝,朱厚照刚把亲征的事情一说,众大臣就纷纷反对,御史台的人反对尤为激烈,不为别的,“土木堡之变”还未过七十年,他们这根敏感的神经实在经不起刺激啊。

六部尚书也激烈反对,户部尚书先出列说:“陛下亲征,此去山高路远,万一龙体......”

“你这是在诅咒朕吗?”这话说的就很诛心了,户部尚书连忙跪倒连说“不敢”,可是还是一副忠心死谏的模样,“陛下应当多为我朝江山安稳考虑,切不可......”

“朕的安全自有锦衣卫保护,不是尔等需要考虑的!”朱厚照一拍龙椅站了起来,还未来得及发作,内阁的首辅李东阳已经先一步跪了下去,“陛下,臣听闻锦衣卫的指挥使齐大人久病初愈,如何能保护陛下的安危啊?”

“陛下,臣等已经许久未见齐大人的身影,怎么能放任他们......”杨一清一见李东阳对着锦衣卫发作,便随着跪倒想要逼朱厚照改变想法。

两位首辅都跪下去了,其他的朝臣也跟着乌泱泱跪了一片,可是还不待杨一清讲话说完,朱厚照已经慢条斯理地将话插了进来:“哦?爱卿这是在质疑朕的决定?难道锦衣卫只有一位指挥使?”

若说是别的人,哪怕是朱厚照的父亲明世宗,杨一清也是敢说一句“指挥使中论武功和忠心自然只有齐衡可以”的,毕竟他们整天干的可不就是质疑皇帝决定的事吗?可是他要是敢应下朱厚照这一句,朱厚照多半要直接让人将他拖出去了。

于是众臣既不回答也不起身,只是直愣愣的跪着,等朱厚照让步,而朱厚照也再不愿意为了让齐衡不被针对而说一些贬低齐衡的话,那毕竟是他放在心尖儿上恨不得时时叼在嘴里的元若,他哪里肯。

大殿上的气氛一时就这样僵持着,直到齐衡着了他的飞鱼服端端正正地入了殿,跪拜的朝臣只来得及看见御赐可入金銮殿的绣春刀细长刀柄和飞鱼服上十六色妆花罗一闪而过,齐衡的身子便在他们面前矮下来。

齐衡挺拔的身姿即便跪倒也给人一种宁折不弯的压迫感,朱厚照直到齐衡跪倒的时候还在想,真是奇怪,这人明明因为这场大病瘦削的厉害,又这样直愣愣的跪在他面前,可就算是这样的时候,他仍然感觉:只要齐衡不愿意,没人能从他面前过了这龙椅前的台阶到达朱厚照的面前。

这让他刚才还焦灼烦躁的心格外安定下来,可是齐衡跪下来说出口的话却让他的心重又提得高高的,因为齐衡一字一句地说:“臣此行,若不能护陛下周全,自当回朝之际,自裁于我军阵前。”

朝臣们在这样清晰沉稳的声音里抬起头来,或惊讶或疑惑地看着齐衡,这是在立军令状了,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甚至齐衡的声音还在大殿上回响,朱厚照已经气得眼珠都泛起了赤红:“谁允许你这样做的!”

可是齐衡没有回答这句气急败坏的话,他只是转头对着首辅大臣们说:“诸位阁老无非是担心陛下的安危难以保证,如今,有在下这张军令状,大人可安心了?”

“陛下,可若是陛下真的遇到什么危险,就算齐大人...也无济于事啊!”还有不怕死的想要辩驳,看见朱厚照难看得骇人的脸色,总算把那句“自裁”咽了下去。

这句话一出,整个大殿都安静了,齐衡颇不赞同地皱起了眉头还要说什么,朱厚照先他一步,几乎咬牙切齿地说:“难不成,朕如今要做什么,你们还非要拦着?就算朕真的遇到什么危险,同齐...爱卿有什么关系?这军令状不过是他自说自话,朕什么时候答应了,你们竟也当真一样?”

最后还是杨一清站起来再朝朱厚照行了一个大礼说:“陛下,若有齐大人这军令状,老臣便再无他言。”这是他无奈权衡过后的办法了,算是给了双方一个台阶。

可是他没想到这句话才是朱厚照真正的逆鳞,朱厚照摄人的目光好像要直直地穿透杨一清的身体,将他活活钉死在这大殿上,“怎么?朕说的话,你也听不懂了?朕说,朕何时承认这张军令状了?”

“陛下,请陛下三思。”内阁的首辅们不再说别的,只是深深的跪下去,将头抵在大殿上,再不抬起。

“陛下,”齐衡的声音唤回了朱厚照几欲失控的神志,“请陛下恩准。”他眼神含笑的凝望着朱厚照,毫不退让。

朱厚照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心口生疼,原本是他兴起而为,最后还是要搭上元若来给他收拾残局,他忍下这口气,缓缓地点头:“好,好,传朕旨意,鞑靼此役,以保国公朱晖为征虏将军,右都御史史琳提督军务,大将军朱寿统帅三军,锦衣卫指挥使齐衡监军,随军出征。”

这一番颠三倒四的旨意下来,只有齐衡一个人听懂了,朱厚照不会以自己的身份亲征,他只称自己为朱寿,又哪里来的什么“护陛下周全”呢?

“陛下!”众臣还要再谏,朱厚照已经转身离去,临走还不忘让刘瑾带齐衡来,齐衡见朱厚照故意装作任性来维护他,心中五味陈杂,起身跟刘瑾一路往北跟上朱厚照,只留下众臣面面相觑。

朱厚照一回乾清宫,就面色阴沉的将齐衡拽进御书房,不许旁的人跟着,此刻他的神情几乎可以称得上疾言厉色了,可他还是按捺下自己的心绪,因为他的怒火无法对着齐衡发泄。

他只是格外疲惫的靠着齐衡的颈窝,闷声说:“元若,又是朕的错,朕总是把事情搞得一团糟,从前也是,现在也是,总是要你来收场,让你受这些酸气。”

齐衡回手抱住朱厚照并不宽厚的背,一下一下顺着他的长发:“陛下,这并不是你的错,没有谁有错。陛下刚才这样维护我,我心里高兴。”

“这样就高兴了?”朱厚照被齐衡顺了毛,心情也平复下来,他扣住齐恒的后脑,吻住了那双总是能说出动听的让他情动的话的殷红的唇。

他把齐衡抵到了身后的墙上,狠狠搅弄齐衡的口腔,直到解了他心中那点燥热的火气,才气喘吁吁地,一下又一下啄吻着齐衡的唇瓣,他轻声说:“你总是有办法让朕安心。”

他说这话时,气息灼热的喷到了齐衡的脸上,让齐衡莫名的有些想要躲避,可是他不愿意这样移开自己的眼睛,他愿意一直这样看着朱厚照。

齐衡的气息一向温和而悠长,他用自己的鼻尖和朱厚照的轻轻碰了碰,以这样格外亲昵的姿态说:“是陛下愿意让臣来安您的心。”

朱厚照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燥热被齐衡一句话轻易地挑起来,他几乎迫不及待地重新吻了上去,他急迫地想要探究,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人怎么就这样可怜又可爱,总是能说出让他欣喜又心疼的话。

齐衡没有反抗,反而顺从地微低下头,好让矮他一些的小皇帝不用累着,他轻轻抚着朱厚照的后颈,以此来安慰他焦躁不安的心。

所以最终朱厚照还是去了,而且为了一众为难他和齐衡的文臣,他一个文臣都没有带。

一直到出了京城,朱厚照心里都咽不下这口气,那些人那样无声又狠毒地逼迫元若立军令状,等他回朝,定要狠狠的给他们一个教训。

齐衡知道众臣只不过是为了朱厚照的安危考虑,可是他的私心叫他无法开口指出朱厚照的任性,所以他干脆地保持沉默。

于是朱厚照一边压制着自己的火气,一边担心着齐衡的军令状,只有在齐衡策马来到他身边,或者晚上安营扎寨随军修整时,齐衡坐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用膳的时候,他的心才能得到一时的平静。

等真的到了开战时,朱厚照这样的火气发泄的格外的痛快,因为没有人能再拦得住他,他顺利的亲自到了阵前,甚至在最后一天还亲自上阵杀敌。

可是杀敌的过程却并不教他喜悦,甚至还让他心痛难安。

原本他在一众敌军中格外勇猛,颇涨士气,甚至还斩下了一个敌军的首级,若是让旁的人来说,一定要说这是胡闹了,可是没有人敢质疑朱厚照,又有齐衡带着锦衣卫左右护着,可是就在他举着长枪要刺向下一个敌人的马肚子的时候,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暗箭射向了他。

“陛下!”不知谁一声惊呼,彻底暴露了朱厚照的所在,齐衡飞身上前,将朱厚照拉到他的马背上,翻身挡住那只暗箭,绣春刀在刺眼的阳光里挽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可惜没有人观赏,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都在朱厚照身上。

齐衡带着朱厚照左支右绌,朱厚照在齐衡的马背上勉强和他配合着扫除身边的障碍,总算是将朱厚照毫发无损的从重围里带了出来,所幸朱厚照也没有什么大碍,只是齐衡的小腿被划了一刀。

大军得胜,忙着庆祝之际,朱厚照已经将齐衡带回营帐里,喊来军医为他包扎,自己握着齐衡的手在一旁默默不语,等军医一走,朱厚照就坐过去,将齐衡整个人圈进怀里,齐衡以为他生气了,刚要开口劝扶他时,却敏锐的感觉到朱厚照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陛下怎么了?刚才吓到了?”齐衡不确定地问,朱厚照应当不是这样胆小来着,这是怎么了?

“元若,朕不胡闹了。”朱厚照头一次这样沮丧,他瘪了瘪嘴说,“你瞧,每次都是元若受到伤害,而朕好好的躲在元若身后。”

“这是元若心甘情愿的。”齐衡笑起来,可是朱厚照这一次却没有那么好被安抚,他紧紧搂着齐衡,齐衡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他嵌到身体里。

朱厚照稳了稳心神才说:“元若,朕刚才想明白了,朕每次落入险境,元若总有本事将朕救出来,或者总有人能将朕救出来,那是因为朕是皇帝,没有人会放弃朕。”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来,稳了稳齐衡的眉眼,第一次用这样温和的沉稳的声音说:“可是元若,你不一样,若刚才是你,朕就无法立刻赶到你身边,朕刚才才发现,朕身为帝王,才是最无力的,人人都要保全朕,就因为这样,朕竟然不能保全你,这不是很可笑吗?你不知道,刚才那样凶险的时候朕都想好了,你要是为了保护朕有什么差池,朕就屠尽了鞑靼,再将自己给你做陪葬。”

他用这样温和的语气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齐衡却感觉到朱厚照这平静下还惶惑的心情,他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继续安慰朱厚照:“陛下怎么样都好,不用担心我,我不会让自己出事。可是陛下,有一样,我是要说的,”他推了推朱厚照,正色道,“陛下对不起的,应当是今日因为保护陛下流血伤亡的将士们。三军主帅本不应该如此的‘身先士卒’,这是大忌,那些无辜的将士们,本不会死,也不应该死,是臣没有劝阻陛下的一时兴起,这是臣和陛下的责任。”

这是齐衡第一次指出朱厚照的错处,可是朱厚照受用得很,他知道自己犯了错,甚至为了自己一时的发泄让许多人身犯险境,包括他宝贝得不得了的元若,元若这样指出来,就是又和自己亲近了一层的意思,他都明白。

于是朱厚照的头很快的低了下去,朝齐衡认错,“元若说的是,朕回头就让朱晖好好犒劳将士们,抚恤亡故将士们的家人,朕下次不敢了。”

他垂头丧气的样子让齐衡有些心软,齐衡捏了捏朱厚照的后颈,企图让他放松些,“陛下知错肯改就好了,至于我自己的安危,难不成我连自己都保护不好了?那我要如何护住陛下和陛下的江山?”

“是,你护得住,”朱厚照和他额头抵着额头,像是小孩子说悄悄话一样,两人的气息都打在对方的脸上,气氛格外的暧昧,“可你那些大灾大难,全是因为朕。你放心,等回了京城,朕会让你好好的,什么都不用担心,你只要相信朕,相信朕这一次......”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因为他低下头去咬齐衡的耳垂了,他经常看见齐衡的耳垂红得要滴出血来,所以一向格外留意,这时终于尝到了,他心里觉得:这样软和,比御膳房里的奶冻还要馋人。

齐衡被他闹得无力思考,何况用过药之后本就昏沉沉的,便任由朱厚照胡闹了,以至于他没来得及想清楚,朱厚照要他相信什么。

P.S.我真的努力了,可是我开不出车来,dbq我是弟弟。

哎,提灯看刺刀写的真好啊,感情戏怎么就那么有感染力呢?膜一膜淮二不知道我会不会进步啊。

霨离

【照衡】吾王(八)黑云压城城欲摧

注意,朱厚照时间线全盘打乱,打应州南巡什么的都提前了(不提前没办法啊小声哔哔,难道要我哼哼崽儿等他十年咩)......

等齐衡以为他已经笑得疯魔了,朱厚照凑过来,牵过他的手,小声说:“元若,你且在宫里住两日,等荷妖的花芯养好了,取来做了药,朕就让你带她回齐府。”元若的心都在这儿了还怕什么,朱厚照美滋滋的想。

齐衡不解的问:“陛下,您刚才不是还......”还一副吃人的样子吗?

“那有什么,元若到时候住到宫里来,府里爱养什么养什么,左右元若是见不着的。”朱厚照觉得自己实在是大度了。

可是齐衡一双剑眉已经高高皱起,看上去颇不赞同:“陛下,臣怎么能长住在宫中呢?”

“怎么不行?你不住在宫里...

注意,朱厚照时间线全盘打乱,打应州南巡什么的都提前了(不提前没办法啊小声哔哔,难道要我哼哼崽儿等他十年咩)......

等齐衡以为他已经笑得疯魔了,朱厚照凑过来,牵过他的手,小声说:“元若,你且在宫里住两日,等荷妖的花芯养好了,取来做了药,朕就让你带她回齐府。”元若的心都在这儿了还怕什么,朱厚照美滋滋的想。

齐衡不解的问:“陛下,您刚才不是还......”还一副吃人的样子吗?

“那有什么,元若到时候住到宫里来,府里爱养什么养什么,左右元若是见不着的。”朱厚照觉得自己实在是大度了。

可是齐衡一双剑眉已经高高皱起,看上去颇不赞同:“陛下,臣怎么能长住在宫中呢?”

“怎么不行?你不住在宫里,朕去哪里找你?整日出宫多麻烦,你从前在暖阁住的也很好啊,回头朕给你换成...你就直接住朕的乾清宫吧!哪儿也别搬了!”朱厚照心里美滋滋的,往后天天都能见着元若,多好啊。

“陛下,”齐衡的语气已经变得严肃而郑重,“臣不能长久的住进宫里,更不会住进您的乾清宫,还请陛下三思。”

“元若,你这是为什么呢?你...”朱厚照自己回过味来了,怪不得呢,若是这样住进来,外头的人还不知道要怎样议论元若和齐氏一族,他心疼元若,想不到是想不到的事,既然想到了,怎么能让他受这样的委屈。

可是,可是...朱厚照原地转了两个圈,他一向是放肆又叛逆的,从没有想过什么正经的守礼的法子,这一时半会只剩下焦急和烦躁,若是处理别的事,他大可放手去做,这可是元若的事情,他如何才能守得住他呢?

齐衡看着朱厚照着急的转圈子,不禁笑了起来,朱厚照一抬头,见齐衡又笑了,就站着傻看:元若真好看啊!朕真喜欢他啊!

朱厚照被齐衡笑得心里发痒,可是他心里有几分委屈:“元若,你看,朕要是非把你带进宫来,旁的人总会有这样那样的议论,可若是不带进来,朕又总要麻烦你进出宫城,说到底,都是朕的不是。”

“不怪陛下,”齐衡正色道,“心悦陛下,是臣自己的选择,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若是因为受了些委屈就怨恨陛下的真心,那便是臣的心思不纯,臣在意陛下,从来也不打算要什么回报,陛下肯给臣一份真心,已经是臣天大的幸事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满心满眼都是满足和荣幸,让朱厚照真的有一种错觉:元若被他喜欢着,是件极好的事情。

可是朱厚照明白,错觉也不过是错觉,元若受了委屈是他心甘情愿,可自己要是也觉得天经地义,那就是自己太没心肝了些:人家是心悦自己,又不是犯了什么错,何至于要受这样的委屈?没有名分不说,没准还要忍受种种非议。

但齐衡只是安静的笑着看着他,硬是把他心中的愤愤不平颇多微词给看的消了下去,朱厚照眼珠转了转,一把拽过齐衡对折齐衡微肿的双唇又狠狠的亲了一口,才拽着齐衡到御案边安心看他的折子去了。

齐衡被这样暧昧安静的气氛弄得颇不自在,可是朱厚照这样开心,他们又刚刚确定了心意,若是让齐衡离开,齐衡也是舍不得的,他难得地坐了下来,没有像往日一样默不作声的站着,而是随手拿起一本朱厚照搜罗来的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等朱厚照从繁琐的国事里抬起头来,看见的就是齐衡在窗边专注地看话本子,果然美人做什么都是好看的,齐衡连翻书页的姿势都格外的雅致有礼,余晖打在齐衡的半边侧脸上,给他整个人都罩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朱厚照就觉得元若一定是天上的小神仙下凡来了,他悄悄走过去,还没有俯下身子,齐衡已经从话本子里抬起头来:“陛下忙完了?”

朱厚照被逮个正着,偏他脸皮厚,毫不在意的起身说:“是啊,元若陪朕用膳吧。”

还不待齐衡拒绝,他就拉着齐衡走到桌边坐下了,净了手之后,朱厚照忍不住感慨,“元若,你不知道啊,朕很早就想让你陪朕一起用膳了,可你每次都说君臣有别,半点也不肯逾越,后来朕总是梦到,从前朕登基的时候,你也朝朕伸出过手,可惜朕竟然没有看出来,若是朕当时牵住了你的手,会不会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

“可是陛下如今也牵住我的手了,”齐衡细细地安慰朱厚照,“已经这么久了,陛下,难道不是现在的一切才最重要吗?”

“是,是,元若说的都对,快吃,这是元若爱吃的酥饼......”朱厚照很快就被齐衡安抚住了,然后又马不停蹄的去给齐衡夹菜,他现在一点也不像是那个气得朝臣要辞官的荒唐皇帝,看起来也只不过是像讨好心上人的毛头小子。

齐衡也不点破,他等了太久了,所以如今,无论什么样子的朱厚照,他都觉得无比珍贵。

又过了半月,齐衡已经得到了花芯,饮下解药,并将清湖带回了自家花园的小湖泊里,朱厚照对此还格外的不满,可是自己当初一时被美色迷了眼答应的事情,也不好再反对了。

所以,他只是在齐衡回来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地问:“元若,你到底为何那样待见那只小妖?朕总觉得不只是赠药的恩情呢?”

齐衡被朱厚照这样努力不在意可其实每个动作都透露着紧张的样子逗笑了,他抿了抿唇说:“她很像我。”

“哪里像了?元若这样好,她不过是一只小妖,哪里可以和元若比!”朱厚照显得比齐衡本人还要气愤,看上去硬要齐衡给一个说法。

可是齐衡只是笑着不说话,他的眼帘垂了下去,看上去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哪里不像了,那样让人心悸的献祭似的姿态,哪一处不像他?

朱厚照自己却在这样的沉默里咂摸出些许的味道来,觉得自己的心又揪疼起来,这几日,他总是对齐衡心疼的厉害,越是相处的久了,他越是感到从前齐衡的感情有多么的深重而不易。

“陛下!”门外小太监打破了此时的静默,“陛下,边关加急文书!”

朱厚照因为齐衡的“思绪”被打断了刚想降罪于小太监,可是齐衡已经先他一步拿过文书,挥挥手让小太监退下了。

朱厚照不大在意,齐衡的眉却渐渐皱到了一起,“陛下,鞑靼军犯我边境......”

“真的?”朱厚照并没有多少惊怒,反而格外的兴奋,“朕要御驾亲征!往常都在宫里,没有机会出京,这次,可没人能拦着朕了!”

“会有的。”齐衡泼了朱厚照一盆凉水,“朝中的大臣们,断不会让陛下身犯险境。”

“他们?朕何曾听过他们的意见?”朱厚照对这些镇日墨守成规的大臣很是不屑,他自幼聪颖,是有不屑的资本的。

“陛下打定主意了?”齐衡看朱厚照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要御驾亲征?”

“那是,元若身子才好,就好好在宫里等朕的消息!”朱厚照越想越兴奋,可是还不忘嘱咐齐衡,“朕不在宫里的时候,元若要记得,太医开的温养的方子......”

“陛下,臣请求与陛下一同前去!”齐衡一撩衣袍朝着朱厚照跪了下来,“只要有臣在,绝不会让陛下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元若,太危险了,朕怎么能让你身处那样的险境......”朱厚照自己先说不下去了,他不愿意元若受伤,可是元若于他又何尝不是呢?难道元若想要做什么事情他只会一味地去阻止吗?

他低下头去,齐衡正仰头望着他,他的眼神坚定又专注,仿佛他的整个世界里只容得下朱厚照一个人,就是这样的眼神鼓励了朱厚照。

“哎,”朱厚照硬是托起齐衡,“去去去,一起去,难不成朕还护不住自己?护不住一个你?这地上这样凉,朕都说过了,莫跪了,你偏不听,让你不要与朕君臣相称,朕也愿意与你‘你我’相称,你硬是不肯。”

他这样絮絮叨叨的说着,可是齐衡硬是从这样带着责备的语气里听出了朱厚照的窘迫,他拍了拍朱厚照的肩膀,“陛下放心,朝臣那里臣也会去说服的,陛下要做什么,元若一定帮陛下达成。”

“那元若有什么愿望,朕也帮元若达成好不好?”朱厚照亲昵地凑过去同齐衡小声地说,“难道元若就没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臣最想做的事情已经做成了,臣原以为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的。”齐衡温和地注视着朱厚照说,是的,这就是他的心愿,除此之外,别无他求了。

朱厚照看着齐衡君子端方的样子就忍不住要狠狠地咬他的唇一下,把齐衡弄得神情困窘慌乱才算一回。

他把头埋到齐衡的颈窝里,良久才闷闷地说,“是,朕都记得了,朕帮元若一辈子。”

P.S.我很多次的描写到,这样真的是我认为很好的伴侣关系了:

无论你说什么,只要不违法违纪,只要我能做到,我就会帮你做,

我不会帮你做出任何的判断,好比冬天下雪要出去玩也好,我可以帮你加一件外套,可是我绝不会说:“太冷了不许去。”

这是我对你的尊重,也是我的自信,我相信无论如何我都能让你好好的,相反的,我如果护不住你,那就是我该反思自己该进步了。

另外,今日份碎碎念:

我曾经以为的勇敢的屠龙少年,原来一早就成了恶龙——看一份股份分配图有感。(不是崽崽,是从前喜欢过的某一位)

许你浮生未歇

照衡2(这一章照照在线骗人,同样剧情废!)

齐衡在宫里被精心养了几日,伤口才算好了个大概,御医每日诊脉,精心调理,见已无大碍便去回禀了圣上。朱厚照坐在御书房那垫了毯子的椅子上,奏折一摞一摞的堆在桌子两边,批了这许久的折子,好容易得了这一个空,闭上眼睛细细品着今年新进的茶,待御医絮絮叨叨事无巨细的讲完,颇为满意的点点头,又随口赏了许多东西,吩咐道:“每日的诊脉还是不能停,补品也挑好的叫御膳房做了送过去。”老御医一一记下,又拜谢皇恩,才退下了!

  朱厚照伸了个懒腰,又添了一杯茶,低下头去批奏折。

  待桌子上的折子批完了,总管悄悄的走过来倒了一杯冷热适宜的茶水,笑道:“皇上今日多喝了这几杯茶,怕是秋日里冷暖多变使龙...

齐衡在宫里被精心养了几日,伤口才算好了个大概,御医每日诊脉,精心调理,见已无大碍便去回禀了圣上。朱厚照坐在御书房那垫了毯子的椅子上,奏折一摞一摞的堆在桌子两边,批了这许久的折子,好容易得了这一个空,闭上眼睛细细品着今年新进的茶,待御医絮絮叨叨事无巨细的讲完,颇为满意的点点头,又随口赏了许多东西,吩咐道:“每日的诊脉还是不能停,补品也挑好的叫御膳房做了送过去。”老御医一一记下,又拜谢皇恩,才退下了!

  朱厚照伸了个懒腰,又添了一杯茶,低下头去批奏折。

  待桌子上的折子批完了,总管悄悄的走过来倒了一杯冷热适宜的茶水,笑道:“皇上今日多喝了这几杯茶,怕是秋日里冷暖多变使龙体不安,不若召御医前来诊平安脉?皇上这几日事务繁忙,平日里的例行请脉也停了,奴才看着很是心焦呢!”朱厚照伸了个懒腰,眯起眼睛喝了口茶,又吃了几块总管递上来的精致点心,整个人懒懒的,听了这些话不由笑道:“朕不过是多喝了几杯茶,你便这样着急忙慌的,若是朕真的病了,你岂不是要寻根绳子上吊了?”总管急道:“皇上哟,这样不吉利的话怎么能说出口,呸呸呸!”朱厚照看着他这副煞有介事的样子撑不住笑了,道:“罢了,明日便叫御医进来请脉吧!”总管得了这句话连连应了,又弓着腰低声问:“皇上要先传膳还是摆驾后宫?”朱厚照原先有些饿,如今吃了几块点心胃里也舒服了不少,现下正喝着一碗精心熬制的一丝腥味也无的燕窝,想了想道:“现下不饿,去看看他吧!”他?总管犹豫了一下,道:“刚才才有奴才报了小公爷传了膳,现下正在沐浴呢,此时过去,怕是诸多不便。”朱厚照不由得莞尔一笑,“也罢,不过去了,传膳吧!”

  总管笑道:“正是呢,这会子用膳可是头等大事。”一边转头传膳,不多时,一桌子的菜都摆了上来,待朱厚照用好了,又摆驾豹房。

  皇帝倚在柔软的靠枕上,身边贴上来的嫔妃宫女全被赶了下去。朱厚照扶着额头假寐,总管悄不声的拿了毯子盖在他身上,便听朱厚照问道:“他现在在干什么?”这宫里的“他”现下没有别人,总管低声答:“小公爷沐浴好了,刚才找了几本书,如今正在他的小书房看呢!”朱厚照不爱看书,也理解不了这些书呆子日日看书的趣味所在,便道:“书有什么好看的,既他无其它事可干,便把他叫过来,朕好好带他见识一下温香软玉的好处,以后看还有谁在朕面前说起他的好处。”总管领命而去,不多时,齐衡就被一顶小轿子带了过来。下了轿,便有人迎上来行礼、带路,其实也不用带路,进了精致的角门后拐了个角便是豹房了。前面带路的小太监只走到门口就行礼退下了,齐衡整理好衣服发冠,掀开帘子踩过门槛就想跪下请安,却发现里面一个人也无,连伺候的太监也没有。

  “……”

  对皇帝不敬是死罪,但是齐衡心里总觉得皇帝是个爱戏弄人的。齐衡大着胆子在心里编排了朱厚照几句,到底不敢乱逛,只站在原地等着。在皇宫,一步行差踏错都是死罪,齐国公府如今并无实权,只仰仗官家恩宠,自己自然要更加谨小慎微。齐衡是这样想着,奈何还被一阵小动物低叫吸引了注意力,一低头竟然是一只小豹子,正踩着他的靴子朝他呲牙咧嘴的咆哮呢!齐衡从未见过真正的豹子,当下看左右无人,便忍不住低头左右审视了一番,这豹子实在是可爱的紧,齐衡忍不住蹲下去伸出手去想摸,那凶巴巴的呲牙咧嘴的小豹子却吓了一跳,一下子缩了回去。齐衡最受不住这样的柔软的生命,又看了看左右,实在没有人,便放下心来低声安慰道:“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莫怕,我就是想摸摸你。你可爱的紧。”看着豹子渐渐安静下来,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齐衡心都要化了,声音更加温柔,还带着自己不曾意识到的少年天真“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可是皇上的豹子,那你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豹子了,你别怕,别怕。”顿了顿,齐衡莫名有些羞涩的说:“我叫齐衡,字元若,你呢,你叫什么?”

  小豹子听不懂人话,只觉得这个絮絮叨叨的两脚兽温柔又好玩,就伸出一只小爪子去够他膝盖上的布料,齐衡想伸手去抓。藏身在屏风后的朱厚照看够了热闹,看齐衡当真去接那野豹子的爪子便出声道:“若被它抓伤,小心得瘟症。”齐衡闻声下意识转头看他,脸上的笑意和眼睛里温柔又愉悦的光还未来得及散去,不似前几日的冷淡和死寂,端的是少年绝色,意气风发,天真无邪。朱厚照只觉得心口一跳,愣了一下,待齐衡过来请安告罪,又慢慢从头到尾审视美人,勾了勾唇,朱厚照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话到嘴边却改了口,不动声色道:“朕叫你来,只是刚才听嘴碎的奴才说了一句话,便想问问你。”

  “朕听闻,你恋慕一位姑娘,可有此事?”

  齐衡心里一惊,官家耳目通天,齐衡自然不敢撒谎,又怕污了心上人的名声,犹犹豫豫半响,低声说:“臣一厢情愿,死缠烂打,失了读书人的风骨,与她无关!”

  “哦”朱厚照仿佛听到了什么令人松了一口气的事情,微笑着说:“既如此,那顾侯求的婚事,朕准了也不算棒打鸳鸯!”

  “什么?”齐衡除了那一日在盛家门口求见盛明兰无果,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过关于盛明兰的消息,此事更是从未想到过更没有听说过,咋听之下,齐衡几乎连仪态都保持不住,瞳孔放大,忍不住确认道“可是顾廷烨顾侯和……和盛家的姑娘?”

  朱厚照看着终于失态的齐衡,心情诡异的飞扬起来,“难不成满朝上下还有另一个顾侯吗?还是元若竟有另一个心上人?”最后的希望破灭,齐衡顿时心乱如麻,满脑子六妹妹怎么能嫁给顾廷烨,“皇上,顾侯他……”浪荡之名传遍汴京,实非良人,怎么能娶不谙世事的六妹妹?

  朱厚照挑了挑眉,低头看着面色变化阴晴不定的齐衡,“顾侯怎么了?难不成此事另有隐情?”

  六妹妹是心上人,顾廷烨是……二叔啊!

   “顾侯自是忠心纯孝,只是并非……并非……的良配,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朱厚照装作有些头疼的样子,道:“这可如何是好?朕今天早上已经允了顾侯,天子一言九鼎。此事也只能如此了,只可惜了那位姑娘,不过既是求了朕,想必顾侯会珍惜那位姑娘的,元若不必过于执着了。还是……元若想要朕失信于人?”

  齐衡跪在地上面色苍白,哑口无言。天子一诺,千金不换。自己既非圣人,又无大功在身,有什么资格要皇帝收回成命?拿什么换这一个圣旨?齐衡像是被抽了脊梁骨一样失了所有力气,但仍是恭恭敬敬的跪着,用低不可闻的声音求道:“求皇上收回成命。”

  朱厚照看着仍是礼仪丝毫不错的齐衡玩味一笑,没说答应也没让人起来,半响才笑着慢慢道:“齐衡,你知道的,天子一诺,四海皆知。想要更改,不容易啊……”

   齐衡心底有些害怕,头上出了一层薄汗,声音愈发低沉,但仍是哀求:“臣自知罪该万死,但是……求皇上收回成命。”

   “怎么?”朱厚照俯身,用一根手指头挑着齐衡的下巴逼着他抬头,看着那双干净漂亮到极致的眼睛问,“为了心上人连齐国公府都顾不上了?”

  齐衡瞬间通体发寒,拼命摇头,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急声道:“不是的,不是的,我,我只是想……想求皇上成全。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求皇上明鉴啊!要责罚,只罚臣一人便可,与他人无关啊皇上!”

  “那你拿什么来换朕的成全?”朱厚照冷冷的说,“无功不受禄,你该知道吧?”

  齐衡此时早已方寸大乱,满心满意是六妹妹和齐国公府,此时听到这一问,一张嘴便是:“除了齐国公府和……,我什么都可以给皇上,我……臣以后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皇上肝脑涂地排忧解难。”

  朱厚照压住嘴角的弧度,仍是冷冷语气,反问道:“除了齐国公府和你的心上人,什么都可以给朕?”

  齐衡毫不犹豫,“是。”

  朱厚照俯下身来扶起齐衡,手上一用力将人直接抱在了怀里,低头轻声一笑道:“那朕要你。你给不给?”

  齐衡一下子愣住了。方才朱厚照句句有余地,自己顺着他的话头说话,满以为事情还有转机,没想到他话锋一转,忽然把路堵死了。事情发生在一瞬间,齐衡愣了好一会才想起推拒,厉声道:“皇上自重。”

  朱厚照见他好半日才反应过来,心里好笑,用力将人扣在自己怀里,含笑道:“朕哪里不自重?”“你要朕成全你,”齐衡虽然是个文弱书生,竭力抵抗之下朱厚照将人困在怀里颇废了些力气,只是声音仍是四平八稳的,“你一个读书人,应该……元若……别动,应该知道无功不受禄这一句话。你想要你的六妹妹,你就得拿你自己来换。”

  齐衡何曾受过这样的轻薄,当下急得双眼发红,偏偏力气又抵不过朱厚照,百般挣脱不出,几近力竭,哪里还听得进朱厚照在说什么。朱厚照见他这样小兽一般的挣扎,心里好笑又心疼,便将手松开,看着急忙退开好几步的齐衡,调笑道:“朕不过是想与你亲近一二,何必如此?”

  齐衡眼睛发红,厉声道:“皇上此行,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后人又当如何评定皇上品行?还望皇上以史为鉴。”

  朱厚照脸上笑意褪去,面色发冷,道:“真是好大一顶帽子,连后世评定都拉出来了,朕可受不起。”

  朱厚照冷声道:“求朕收回成命的可是你?”

  “……”

   朱厚照“哑巴了?”

  “……是”

  “除齐国公府和她之外,什么都可以给朕,是你说的不是?”

   齐衡面色苍白,恨不能将刚才胡言乱语的自己一巴掌抽死,但现下对着天子冷漠的脸,只得咬牙道:“……是”

  “欺君之罪,灭九族。你认是不认?”

  “我……”

   齐衡整个人如同掉进冰窟里,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口中仍是道:“皇上知道……我并非……这个意思。”

  朱厚照道:“除了这个,你还能给朕什么?”

  齐衡抬头就想说皇上要什么都能给,但一想到刚才的情形却不敢轻易许诺了,顿了下低声道:“臣往后必当忠心耿耿,为皇上肝脑涂地,只要不是刚才那样的事,齐衡纵使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推辞。”朱厚照淡淡一笑:“为朕肝脑涂地的不少你一个,你可有什么过人之处,能帮得上朕?能让朕为你失信于天下人?”说到这里朱厚照忍不住笑了出来:“朕的小公爷,你能帮朕做什么呢?”

  齐衡哑口无言。

  朱厚照淡淡一笑:“你看,你自己都想不出来。既如此,朕便挑自己喜欢的要了,为何不自重?”

  朱厚照走近了一步,看着面色苍白,浑身发抖的齐衡,放软了声音道:“齐衡,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一,你想要你的六妹妹有一门好姻缘,拿你自己来换。朕保证往后她的如意郎君必是她自己选的,往后的荣宠也少不了她的,一世富贵少不了。二,你从这里出去,刚才的事情朕不计较,只当没听过,到了大喜之日她便一轿子抬过去,往后如何,只看她的本事。朕不行强盗之事,你自己选。”

  齐衡迷茫的看着朱厚照,两条路,说的好听,可自己真的有的选吗?

  朱厚照丝毫不回避齐衡的眼睛,他早就将齐衡的心思看透了,他软声道:“朕知道,那姑娘还不值得你这样,是朕爱慕于你,过于孟浪了,如此,朕便叫人送你回去罢。”

  齐衡自嘲一笑,是啊,自己在想什么,高高在上的皇帝怎么可能知道那些儿女情长的细枝末节,眼下自己伤了六妹妹的心,又损了她的名节,如今用此事还了,倒圆满了。

  齐衡浑身上下失了力气,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朱厚照哑声道:“皇上……请一定言出必行,让她一世美满。”

  “你放心,”朱厚照走近失魂落魄的美人,将他慢慢扶起来,轻轻的搂了,又低头亲昵的吻了吻他的耳畔,齐衡没动,朱厚照嘴角上扬,柔声道,“齐衡,把你自己给朕,朕什么都依你。”

霨离

【照衡】吾王(七)莫,莫,莫

接下来的几日,齐府格外的平静,至少在外人看来是的:齐衡只专心养他的病,朱厚照心里憋着那口气,一心在宫里养那只荷妖。

于是每日传出来的风声就成了朱厚照带回来一个民间女子,专宠于她,各种珍贵的药材不要钱似的送进承乾宫,朱厚照当日随手就将清湖扔进了承乾宫,于是放在外人眼里,清湖的身份就更加的贵重。

至少在府养病的齐衡,耳中听到的就是这些了。其实去太湖的时候,他没有半分的把握,谁也没有见过荷妖,若不是清湖自己自愿出来,恐怕他们还在太湖茫茫的水面上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齐衡清清楚楚的记得,清湖从水里冒出头来那一天,他几乎已经绝望了,清湖的小脑袋就在他们准备返航的时候忽然钻出来。

她问得忐忑而腼腆...

接下来的几日,齐府格外的平静,至少在外人看来是的:齐衡只专心养他的病,朱厚照心里憋着那口气,一心在宫里养那只荷妖。

于是每日传出来的风声就成了朱厚照带回来一个民间女子,专宠于她,各种珍贵的药材不要钱似的送进承乾宫,朱厚照当日随手就将清湖扔进了承乾宫,于是放在外人眼里,清湖的身份就更加的贵重。

至少在府养病的齐衡,耳中听到的就是这些了。其实去太湖的时候,他没有半分的把握,谁也没有见过荷妖,若不是清湖自己自愿出来,恐怕他们还在太湖茫茫的水面上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齐衡清清楚楚的记得,清湖从水里冒出头来那一天,他几乎已经绝望了,清湖的小脑袋就在他们准备返航的时候忽然钻出来。

她问得忐忑而腼腆:“公子在找什么?清湖可以帮公子的忙。”

齐衡身体里封印着的玉连环光芒大盛,明白是怎么回事的他几乎要恶意地揣测清湖是不是要逃跑了,可是清湖笑了,笑得坦荡又自然,“公子是来找太湖的荷妖一族的吗?”

“正是。”齐衡迷惑了,这只小妖竟然这样傻,她的族人放心她自己出门?

清湖欢喜地原地游了个转儿,她欣喜又骄傲地说:“清湖就是啊!公子是不是需要花芯入药?来太湖找荷妖的人都是这样的,可是他们什么都找不到!”

“那么你,你不怕我们害了你?”齐衡迟疑着问,这荷妖实在太天真了,他几乎要怀疑这是不是他们的保护色了。

“可是清湖愿意啊,清湖愿意跟公子走,只是一份花芯,五百年的道行,要是公子愿意带清湖走清湖不怕啊!”清湖天真地说。

清湖看起来不像荷花,像是黄鹂,齐衡默默心说。

“那清湖姑娘,跟我们走吧,等治好了在下的病,在下一定......”齐衡一向是温润有礼的,以至于人们时常怀疑他是个书生,而不是那劳什子的锦衣卫。

清湖还不带齐衡说出来,就紧赶着打断他说:“公子把清湖重新种回公子家的荷花池里就好了!”

“不是种回太湖吗?”齐衡疑惑地问。

“清湖既已化形,就不需要在太湖温养了,清湖不要公子什么报答,公子只要让清湖留在公子身边就好啦!”清湖说完,齐衡身边的几个锦衣卫表情暧昧地哄笑起来:“大人!你又惹来一桩桃花债!这次陛下也护不住你了!”

齐衡只得跟清湖说:“清湖姑娘这说的是哪里话,在下孤身一人惯了,还请姑娘放心,在下一定会尽力报答姑娘好意。”

“清湖不要公子报答,”清湖跑到齐衡眼前,认认真真地说,“清湖愿意为公子治病,这都是清湖自己的事,公子不必心存感激,也不要来报答,公子若是不愿意,只管把清湖扔进荷花池就不用再操心了。”

齐衡看着清湖专注的眼神久久不能回神:多像啊,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和他看着陛下的时候并没有多少分别,他什么都知道,为了一个人奋不顾身,甚至要把自己整个人都搭进去,却始终不要什么回报。

不是清高自持,是一早就知道,自己想要的那份回报,永远也不会得到。齐衡终于垂下眼去,默许了清湖的话。

时至今日,齐衡依旧是感激清湖的,哪怕不算他对陛下的心思,只为了清湖这一份恩情,他也不会让清湖陷在深宫里去,这毕竟是他惹出来的,若不是他,清湖还好好地待在太湖里,不会被陛下强硬地关在宫中。

宫里的清湖为了齐衡,心甘情愿的吃下了那些气味怪异的药草,整日各种药浴,朱厚照每日都会来承乾宫看着清湖吃下这些药草才能放心。

他原本就是没有礼法可言的,这样专宠一人也绝不敢有人多嘴多舌,直到齐衡终于能起身进宫谢恩。

这一日,齐衡还未进乾清宫,就被人告知朱厚照正在承乾宫,齐衡在原地愣了一会,才重新转身往承乾宫去。

他心中充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理智上他既不应该埋怨陛下贪恋美色,也不应当怀疑清湖,可是他的心却教他不能平静下来。

直到进了承乾宫,他还没有进殿去,朱厚照已经一转身出来了,齐衡稳下心神,迎上前去行礼:“陛下,臣叩见陛下。”

“齐衡!你身子才好了也敢往这样凉的地上跪!”朱厚照吓得一惊,赶紧把还没跪到地上去的齐衡一把拉起。

齐衡只得起身,朱厚照已经别扭的收回手去,继续往前走了,齐衡嘴角挂着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跟着朱厚照往外走去,于是两人又回到了乾清宫。

一进正殿的门,朱厚照就按耐不住的转过身来问:“元若来找朕可是有什么事情?”他其实并不在意齐衡是怎么回答的,他说这话时,眼睛正痴迷的望着齐衡。

可巧,齐衡确实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想一想,他只不过是病好了,病中不能见客,以至于数日未曾见到朱厚照,病一好便忍不住来见他一面,其实也并没有什么非见不可的理由。

他迟疑地回道:“臣只是觉得这几日身子好些了,特意来回禀陛下,以谢陛下特派御医照顾微臣的恩典。”

朱厚照延迟多年的情商忽然在这一刻上线,他打量着齐衡:那耳尖红得几乎透明,指节都泛着白,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紧张。

朱厚照了然地笑了,心里总算有了一丝甜味,他凑过去安慰又亲昵地拍了拍齐衡的肩膀说:“你放心,等你的病治好了,那只荷妖你要杀要剐都随意,别胡乱听信了外头的那些人。”

齐衡猛地抬头,好看的眉眼都皱到了一起:“陛下,您误会了,臣没有打算伤害清湖姑娘,臣已经答应了清湖,待伤好之后,就把清湖姑娘养到家中的荷花池里。”

“你说,什么?”朱厚照心中的甜味还没来得及品一品,就被齐衡这句话兜头一盆凉水浇下来,什么叫养到自家荷花池里!

“臣已经答应了清湖姑娘,要......”齐衡以为朱厚照没有听清楚,打算再重复一遍。

可是朱厚照已经暴跳如雷地打断了他:“不可能!要么把她放到太湖里!要么朕就把她一辈子囚在宫中的锁妖阵里!让你这辈子也别想见到她!”

朱厚照一贯是不愿意当着齐衡的面这样暴戾,可是最近他频频失态,眼下更是收也收不住,他猛地揪过齐衡的衣领,两只眼睛赤红着。

齐衡猛地挣扎起来,论力气三个朱厚照也制不过一个齐衡,但巧就巧在朱厚照此刻暴怒而齐衡又不曾防备,他这样一挣扎,朱厚照心中的怒火像是猛兽一样冲了出来。

他死死抵住齐衡的额头,可声音意外的平静,平静的让人心生恐惧,“元若,你待如何?你还想和那小妖朝夕相对,日久生情?呵呵,你想都不要想。”

空旷的大殿里,朱厚照诡异的笑声久久回响,可是当他细细地看着齐衡的眉眼时,齐衡并没有害怕,他只是用奇异而迷惑的目光注视着朱厚照,像是在思考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朱厚照就是被这样天真而朦胧的眼睛蛊惑了,他缓缓地凑过去,却在接近的刹那难耐地猛地吻上了齐衡原本苍白此时因为惊吓而殷红的唇。

味道很好,比他想象的还要好,比冰酪还要香甜,朱厚照心想。原本心中十分的怒火已经降成两分了,他甚至还想着,想养荷妖就养着嘛,偌大的皇宫总不至于养不下一只荷妖。就这一走神,他已经被回过神来的齐衡推开了。

推开朱厚照之后,齐衡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只能想一句话:刚才陛下这是做什么了?

被推开的朱厚照还有些委屈,可是看着僵住的齐衡,他的理智回了笼,他试探地说:“元若,你听朕说,朕是真心喜欢你的,朕和那只荷妖可没有关系,你,你......”

他说不出来了,因为齐衡的眼圈红得吓人,乌黑的眼珠旁都是通红的血丝,朱厚照觉得自己说不下去了,他这样喜欢元若,这是中了什么邪要这样委屈了元若。

“元若,你别生气,朕可以道歉,你别生气啊!”朱厚照说的颠三倒四的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可是齐衡笑了,不是勉强的,安慰的,不是任何一种的笑,哪怕眼里还带着泪光,看上去怪异又可怜,可是朱厚照很清楚的知道,那是他很久没见过的,足以让他喜极而泣的笑容。

他真的很久没见过了,至少在那一日宫变之后,他再也没见过:笑得这样灿烂的,照亮了他在宫里每一个漫漫长夜的笑。

齐衡笑得畅快真切,朱厚照看着他又哭又笑的样子,也跟着他傻笑起来,于是两个人在这原本寂寞的没有一丝人气的寝殿里,笑得像两个疯子一样。

没人知道他们有多高兴,所幸他们也不需要别人知道,没人有资格来分享他们的快乐,没有人,朱厚照和齐衡有志一同地这样想着。

P.S.今日份的碎碎念

一个人的善良是从他的言行举止里透露出来的,诋毁别人,口出恶语,并不会教自己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更重要的是,

是谁给这些人的错觉:杀了熊猫他们就是国宝?

霨离

【照衡】吾王(六)瞒,瞒,瞒

大噶啊,实不相瞒,这个清湖见到小公爷是个啥心情,想必大家都是有所了解的,我就这个心情,颜狗的春天,不接受反驳!.................

等齐衡好不容易有机会抬起头来看向朱厚照,朱厚照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

齐衡看着已经等候多时的朱厚照,皱了皱眉才说道,“陛下,您长久的的呆在宫外恐怕会有危险。”

朱厚照的心中蓦地腾起一阵气恼:怎么,难道这是嫌弃朕在这里碍事了?

他闻言果然转过身去,不去看身后几人的姿态,缓缓地吐出一句:“那么,就请清湖姑娘随朕回宫去吧。”

几人的脸色大变:

齐国公夫妇是清楚朱厚照的恶习的,难不成这位帝王看上了清湖姑娘,不顾元若的病了?

齐衡的脸色却一片惨...

大噶啊,实不相瞒,这个清湖见到小公爷是个啥心情,想必大家都是有所了解的,我就这个心情,颜狗的春天,不接受反驳!.................

等齐衡好不容易有机会抬起头来看向朱厚照,朱厚照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

齐衡看着已经等候多时的朱厚照,皱了皱眉才说道,“陛下,您长久的的呆在宫外恐怕会有危险。”

朱厚照的心中蓦地腾起一阵气恼:怎么,难道这是嫌弃朕在这里碍事了?

他闻言果然转过身去,不去看身后几人的姿态,缓缓地吐出一句:“那么,就请清湖姑娘随朕回宫去吧。”

几人的脸色大变:

齐国公夫妇是清楚朱厚照的恶习的,难不成这位帝王看上了清湖姑娘,不顾元若的病了?

齐衡的脸色却一片惨白,他并没有担心自己的病,可是他担心的是朱厚照喜欢上了清湖,这么些年,他亲眼看着朱厚照游戏人间,豢养他的后宫,他的豹房,可没有哪一次,让他这样难过。

他自嘲的笑了起来,不过是受伤时被朱厚照看顾了几天,竟然也敢觉得自己有所不同了?

清湖已经失去了她全部的端庄得体,她尽力地向朱厚照解释着:“陛下,清湖只想留下来照顾公子,清湖既不会跑,也不会伤害公子,还请陛下放心。”

可是这位年轻的帝王第一次对着他温柔以待的元若露出了凶恶的獠牙,他转过身,没有看齐衡惨白的脸色,因为他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次带走清湖的机会,他不能心软。

朱厚照露出残忍又真诚的笑意,一字一顿地说:“清湖姑娘,朕没有不放心,朕只不过是想请清湖姑娘进朕的皇宫一游。”

“陛下!”齐衡猛地起身,他的双目赤红着,声音嘶哑地说:“清湖姑娘不是普通人,您怎么能......”清湖是荷妖,清湖是个好姑娘,清湖不会害他,可这,都不是他能对清湖放心的原因,朱厚照若是喜欢一个温婉清丽的妖,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吧。

可是朱厚照第一次以一种近乎强硬的不顾一切的森冷语气打断了他:“元若这是,对朕,不放心吗?”

齐国公夫妇面上不敢露出不满,只心说那难道能对您放心吗?

可是齐衡听不到,朱厚照也听不到,朱厚照只专注的盯着齐衡,他心中那点暴虐的因子压也压不下去:元若这是要为了一只荷妖和他翻脸了吗!

良久,齐衡默默地叹了口气,他长久以来的坚持,他一厢情愿的恋慕,他经年不见天日的爱意,让他再一次对着朱厚照低下头,“陛下,您清楚臣并不是这个意思。”

这次,仍旧没有人提醒朱厚照齐衡这一句自称里不动声色的疏远,可是已经极度敏感的朱厚照自己先听出来了。

他心中冷笑:好啊,为了一个妖,已经要和朕划清界限了吗!

怒火攻心的朱厚照一把拉起不知所措的清湖疾步离开,留下齐衡和齐国公夫妇面面相觑。

齐衡最先回过神来,他看向一脸忧心的父母,安慰的笑了笑:“陛下不过是年轻了些,不会有事的,父亲母亲也先回去歇息吧。”

在齐衡的一再宽慰下,忧心忡忡的齐国公夫妇总算答应回家,不去进宫面圣。

可是等齐国公夫妇一走,齐衡就把自己整个人缩进了锦被中,牙齿止不住地打颤,他太冷了,齐衡紧紧攥着自己的拳头,太冷了。

他慢慢哈出一口气,明明锦被中黑乎乎的一片,他硬是觉得自己看见了哈出的白霜,没有办法,他觉得自己的整个人都冷透了。

他打算为之生为之死的君王,他爱慕了十几年的陛下,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带走了清湖,抛下了病重的他。

齐衡知道自己不该这样自怨自艾,他早在两年前就知道陛下的答案了不是吗?他早就该死心了不是吗?

可那又如何呢?

“可那又如何呢?”齐衡低低地,像是梦呓似的问自己,“那又如何呢?”

不如何,齐衡勉强呵出一口气,他心里清清楚楚,不如何,哪怕知道了又怎么样呢?他对于陛下,从来不要一份回报。

他为了陛下,为了陛下过的幸福开心,一直勉励自己,让自己变的更强大,这都是他心甘情愿为陛下所做,自始至终,他都不求回报。

他把自己的整颗心,整条命给陛下,难道是为了让陛下收下的吗?他只不过是让陛下不要疏远他怀疑他罢了。

不是没有难过伤情失意的时候,可是每当他问自己后不后悔的时候,没有哪一次,他觉得后悔的。

齐衡固然知道这样把自己整个人都搭进去是多么可笑的事情,知道自己是偏执的,不理智的,过于感性的,这一切都教他不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指挥使,可是等第二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的那些理智,那些压抑,又统统抛到脑后了,因为他脑中又会清晰的浮起一个念头:

今天,齐衡也得保护他的陛下。

只不过怒气冲冲回到皇宫的朱厚照并没有领会到齐衡这样的沉痛心情,他一出齐府,就低下头阴狠地威胁清湖:“你乖乖待在皇宫里,元若的伤,是朕要操心的事,你若是敢偷跑回去......”

他没有把话说完,这样给人留以遐想的话才最让人心惊,至少对付初出茅庐的清湖是足够的,清湖一心惦记着齐衡,当然不敢再企图逃跑。

朱厚照一边满意清湖的识趣,一遍又恶狠狠地吓唬她:“你难道不怕朕是想要纳你为妃,或是干脆拿你炼了药!”

“清湖不怕,”清湖不知是被什么力量支撑着,硬是没有低头服软,“陛下担心公子,清湖是看得出来的,无论清湖是生是死,陛下都不会伤害公子,这难道还不够吗?”

朱厚照哑口无言,他自问对齐衡的感情绝不会比清湖的少,可是要让他做到这样近乎圣人的地步,他是断断做不出来的,他喜欢齐衡,就一定会想办法让齐衡也喜欢上自己,他不会把算计带进这份感情里,可是他总是要计划一下的。

回到宫里,朱厚照对着迎上来的刘瑾说:“你马上让刘志和徐闻去齐府守着元若,元若什么时候好转了他们什么时候来回朕,不,他们要日日来回朕元若的伤势,元若若是不能起身,朕一定要了他们的脑袋。”他说这话的时候口气稀松平常,仿佛是在说:要变天了,收衣服吧。若是旁的人听见了,必定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可是刘瑾知道,这位杀起人来,可不就跟下雨收衣服一样寻常吗?

“是,那这位......”刘瑾不敢去看清湖,谁知道这是哪尊大佛呢?

“随便找个地方安置了,离朕的寝宫近些就好,别让她跑了。”朱厚照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再去理会清湖了,清湖反而松了口气。

朱厚照郁郁寡欢地回到乾清宫,心中又烦躁起来,他并不是要同齐衡这样争吵的,齐衡回来之前他有许多事情要问他,可是,可是他怎么就忍不住呢?

想到自己就这样把清湖带回宫,且不说元若会不会担心他的安危,万一元如以为他是看中了清湖,那他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想到这儿,朱厚照就坐不住了,好不容易挨到晚上,趁着月色,他带着几个锦衣卫,匆匆赶到了齐府,朱厚照一直提着一颗心,等会见了元若,一定要好好同他请罪,断不能让元若误会了。

可是这颗心,直到见到了昏睡的齐衡也没能放下来,不为别的,齐衡也不知是不是身子虚弱,睡得大汗淋漓,也不见有个人在一旁照顾着。

朱厚照心都揪疼起来,亲自在一边拿着帕子给他拭汗,等他醒过来。趁着齐衡昏睡,朱厚照总算是纵着自己仔仔细细地观察齐衡:脸上瘦了些,可见在外吃苦了,过些日子还得给他补回来,眼下也乌青着,想必安稳觉也睡得不多。

这样一点一点细细的看着,朱厚照缓缓低下头去,在齐衡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克制而隐忍的吻。

所幸齐衡是不知道,朱厚照悄悄告诉自己,不能轻易地告诉元若,他身子正虚弱着,总不好惊吓到他。

过了一会,齐衡醒了,一睁开眼就看见朱厚照,他迷蒙的眼神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正要挣扎着起身,朱厚照连忙按住他:“元若,不讲这些虚礼,你好好躺着。”

齐衡只好又躺了下来,他试探地问道:“陛下可是有什么事情?”

“没有,朕来是想跟你说,朕带回荷妖,只不过是用药养花芯罢了,元若你,你不要多想。”朱厚照说这话时局促又无措,实在不像他平时的样子。

他说完,拿眼偷瞄齐衡,见齐衡呆愣不语,急忙又加了一句,“元若若是不放心,可以随朕一起回宫,不过,朕是不会让荷妖离开皇宫的。”朕可不能让她来勾引你。

齐衡的眼睛闪了闪,良久他才说:“陛下要如何做,元若都不会干涉的,元若是外臣,不会自仗身份去插手陛下的内宫。”

这话若是放在以前,是识情识趣的意思,可是现在在朱厚照听来,就格外的刺耳:不干涉,就是觉得朕的所作所为都是无谓的,你是不在意的!

可是齐衡并没有这样的意思,他在意极了,可是他能怎么做呢?朱厚照也说了,绝不会放清湖出来,大约是为了让自己安心,不要以为陛下会因为宠爱一个妖而放弃自己。

这样就够了,齐衡扯了扯嘴角,这样已经够了,他一个臣子难不成还敢要求什么吗?

朱厚照本来看着齐衡勉强的样子就颇不是滋味,他心里是有些怀疑齐衡对自己的心意的,可是要是说这不过是一个近臣对帝王的忠心也无不可。

他实在吃不准,看到齐衡努力扯出笑意的样子心中更是惊疑不定,他猛地出手,死死握住齐衡瘦削的手腕,咬牙切齿地问:“元若,你心里,莫不是想着那个荷妖?!”

他说这话时,已经俯下身子,距离齐衡不过一指之遥,齐衡被这样亲密的姿势震慑到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是父母一板一眼教养出来的世家公子,何时同人有过这样逾矩的时候?

可是就是这样的迟疑,落在朱厚照的眼里,已经成了默认,他的心坠坠地疼着,嘴上却硬是一口气也不松,“朕,绝不会同意,朕不会动这只荷妖,元若,你更是想也不要想!”

他阴翳的神色倒映在齐衡清澈的眼眸里,骇得他猛地松开了手:这是怎么了,他怎么敢在元若面前露出这样的神情!元若岂不是更疏远他了!

他低头去看齐衡的手腕,长了老茧的虎口下已经起了细碎的红痕,他心疼的给齐衡揉了揉,皱着眉无措的说:“元若,朕刚才......朕不是故意这样吓你的......朕是说...朕......”

“陛下,元若没有责怪陛下,陛下是元若的君主,食君之禄,这是为人臣子的本分,陛下不要过于责备自己。”齐衡知道,礼节是他压制自己最好的方式,越是彬彬有礼,心中的巨浪就越是滔天,他死命地抑制心中的悲哀,拿着朱厚照刚才的道歉安慰自己,至少自己在陛下心中不是一点地位都没有的。

朱厚照被齐衡这样疏离的态度弄得又急又恼,想要开口却又总是不得法,就这样呆愣地坐了半个时辰,最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齐府,终归没有听见齐衡那声浅淡的叹息。

后来后悔的时候,朱厚照常常想,若是当时听见了齐衡一星半点的表示,他是不是就不会作出后来的种种?

P.S.怕人询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哼哼小可爱当年不是十五岁的时候被朱厚照忽略了心意吗?在哼哼看来他是被拒绝了的,所以一直不认为朱厚照会对他产生什么感情,大家肯定也有这种时候,下意识的逃避和否认一件事情的时候,就会忽略与之相关的种种反常现象并认为这些现象是正常的。

四千字,哈哈哈,感觉自己棒棒哒!

霨离

【照衡】吾王(五)天不绝人愿

蛇妖已更改为荷花妖。。。。。。。。。。。。。。。。。

齐衡是清醒的,这是他唯一的选择,且不说除了玉连环,别人压制不住荷妖,荷妖没有抓回来,他就是废人一个,就是让他这样乖乖等死,他也是不肯的,这本就不是齐元若应当的样子。

齐元若应当为他的王战死在沙场上,阴谋里,火光里,而不是悄悄的在这样的阁子里腐朽着等待死亡。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是要争一争的。

朱厚照却不能容许他的元若有可能悄无声息地死在妖邪的手下,而不是留在他的身边,陪他面对接下来的未知变数。

可是齐衡这样看着他,眼睛通红着,喘着粗气,原本红润的嘴唇也苍白着,朱厚照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不忍心拒绝这样的齐元若,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蛇妖已更改为荷花妖。。。。。。。。。。。。。。。。。

齐衡是清醒的,这是他唯一的选择,且不说除了玉连环,别人压制不住荷妖,荷妖没有抓回来,他就是废人一个,就是让他这样乖乖等死,他也是不肯的,这本就不是齐元若应当的样子。

齐元若应当为他的王战死在沙场上,阴谋里,火光里,而不是悄悄的在这样的阁子里腐朽着等待死亡。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是要争一争的。

朱厚照却不能容许他的元若有可能悄无声息地死在妖邪的手下,而不是留在他的身边,陪他面对接下来的未知变数。

可是齐衡这样看着他,眼睛通红着,喘着粗气,原本红润的嘴唇也苍白着,朱厚照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不忍心拒绝这样的齐元若,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他连老臣死谏都轻飘飘的略过,却不能忽视这样坚定希冀的眼神。

朱厚照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三天,元若,朕给你三天,你若是能恢复到不被发现,从这里到朕寝殿的屋顶上,朕就答允了你。”

“是,臣,谨遵谕旨。”齐衡终于低下头,接受了朱厚照的让步,已经很好了,陛下总算没有认为他已经成为了废人。

刘瑾在朱厚照身后欲言又止,想要提醒他齐衡语气里的疏离,可是此刻朱厚照正心慌意乱,刘瑾又哪里敢触他的霉头,索性只做不知。

接下来的几日,朱厚照总是天不亮就到齐衡的门口站一会,抬抬手想要进去,可是心里又憋着一口气,觉得齐衡实在太逞强了些,不愿意先去同他和解。

只不过,等朱厚照刚入夜听到自己寝殿顶上的“笃笃”声时,就知道,自己又晚了,齐衡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要求,随时可以出发了。

他沉着脸朝顶上喊了一声,“齐元若,你给朕下来!”

齐衡飞身从屋顶上翻下来,脸上挂着汗珠,还带着几分苍白,却格外精神,朱厚照本想再推诿几句,可是看见齐衡这样,他又不忍心了。

于是朱厚照只好带着这样别扭的神色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元若,你看看你,你身子根本没好全,也敢这样出来乱跑!你若是再出什么事情,你看朕怎么降罪于你!”

“陛下,元若已经做到了您的要求,明日便可启程了。”齐衡笑了笑,不去理会朱厚照这样的刀子嘴。

朱厚照听着心里酸涩不满:几日不见,竟也不来同朕说上几句话,就想着出去,可见是在朕这里呆腻了。这样想着,朱厚照便朝齐衡格外忿忿地挥了挥手,背过身去生闷气了。

可皇天后土在上,齐衡不过是想尽早治好自己的病免得迟则生变罢了。齐衡知道朱厚照是自己别扭着,也不知该作何解释,便只作了一揖默默地出去了。

第二天,锦衣卫天还不亮就悄悄的出发,齐衡本以为朱厚照尚在睡梦中,殊不知朱厚照已经穿戴整齐,坐在自己床前懊悔。

他絮絮叨叨地朝刘瑾自我反省,“你说朕同元若闹什么脾气呢?他此去这样危险,朕明明还有很多事要嘱咐他,那太湖之行不知何等凶险,朕这是发什么昏呢?”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实在是犯了浑,刘瑾只得安慰他说,“陛下不急,待天亮了,您再找齐大人来好好交代一番就是了。”

“对,等天亮了,朕要好好同元若道歉。”朱厚照死死握着拳头,刘瑾觉得自己冷汗津津:您道歉?那不是让齐大人不自在吗?

可等天亮了,刘瑾就知道齐大人没有不自在的机会了,朱厚照望着空空的暖阁,几欲崩溃,他死死顿住值夜的太监吼道:“元若呢!他去哪了!”

“陛下,陛下,齐大人天不亮就出发了,说是回来再跟您好好请罪。”小太监被吓得直哆嗦,无他,朱厚照此刻的眼神实在是凶恶了些,他从没见过这样要吃人的眼光。

朱厚照颓然松开手,喃喃自语:“真是,连个告别的机会都不给朕。”小太监知道自己听见了不得了的东西,不知作何反应,所幸朱厚照也不打算理他,只默默遮住自己的眼睛,长久地沉默着,才缓缓的吐出一句,“那就是说,总能回来吧。”

接下来的几日,后宫的娘娘们,太监宫女们,个个皮都绷得紧紧的,连朱厚照养的几只野兽都不敢大声吼叫。

只因朱厚照整个人都阴云密布的,朝堂上大臣们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要被朱厚照廷杖。

大臣们私下都议论纷纷,说朱厚照实在喜怒无常了些,可面上谁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不说别的,只朱厚照那随意瞧过来的一眼,就谁都吃不消。

过了足足三个月,皇宫里刚下过初雪,朱厚照还非要吃冷酒的时候,有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的进来,说齐衡回来了。

这小太监也是可怜,话音还未落,就被朱厚照一脚踢开,回过神来时,朱厚照已经大步飞奔出去了,全然不见从前的死气沉沉。

朱厚照一路上想好了各种问候的话:“元若此行可还顺利?”“元若连信都不肯给朕来一封。”

元若!

元若!

朱厚照轻快的步子连宫门口的护卫都没能阻挡住,却生生止在了齐衡的房门前,齐衡自打加冠之后便被赐了府邸独住,可是此时,齐国公和郡主都在门外紧张地不知所措,而门内,一个穿着水红长裙的女子正照料着齐衡。

齐国公和郡主还未及行礼,就被朱厚照一把托住,逼问道:“元若这是怎么了!”顿了顿又问道,“那女子又是何人!”

“是元若带回来的,说是奉了陛下您的命令,元若说完就昏迷了,一直是这位姑娘照料着,说是回来的时候一路上都是如此,我们也不知如何是好。”齐国公格外为难,陛下这吩咐的是什么事呢?

朱厚照自己却明白过来,这女子多半就是那荷妖,他冷静下来,压制着心中的妒火,进去问道:“你便是那荷花妖?”

那女子转过身来,仪态万方,深深行了一礼,“是。”

朱厚照皱起眉来,这女子竟然并不是他想象中那样妖艳的女妖,反而格外的清丽雅致,端庄大方,若不是她承认,他几乎以为这是齐衡不知何时定下的未婚妻。

看着女子又要去给齐衡渡妖气,他心下不快,冷冷地问,“那你难道不知,元若将你捉回来,所为何事?”

朱厚照将“捉”字咬的格外的重,他之所以敢这样问,完全是仗着齐衡的府邸是他特意请人布过的大阵,绝不会有妖邪能从中逃出,也不能闯入。

可那女子却嫣然一笑,毫不在意,“是,公子都告诉清湖了,清湖什么都明白。”

“哦?”朱厚照心中五味陈杂,他自然愿意齐衡好好地活下去,可是他不能容忍别人来这样觊觎他的宝贝,“那你竟也愿意?”

“陛下有所不知,清湖自太湖浩渺的烟波里望见公子的眼睛时,就知道自己绝不会忍心拒绝公子,无论如何都会心甘情愿为公子献上一份花芯。”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竟闪着绮丽而美好的光芒,仿佛想起了什么让她神往的事情。

朱厚照哑口无言,他知道清湖没有骗人,无论齐衡将他清澈而纯良的目光望向谁,都是不会被拒绝的,可是他心中却格外的烦闷,一份花芯自然不会要了荷妖的命,顶多是要她几百年的道行,可这样的恩情,若是元若他,他记一辈子,或者,这桃花妖长得这样美,元若会不会......

朱厚照的想象正信马由缰,齐衡的咳嗽声将他拉回了现实,他正要上前,清湖已经轻手轻脚地扶起了齐衡,朱厚照脚步一顿,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所幸齐衡一睁眼就看见了朱厚照,并缓缓地笑起来:“陛下,臣不负所托。”

“什么不负所托,你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朱厚照全然不顾齐国公夫妇还在外头焦急等待,他几乎是在嘶吼,“你这样让朕如何,如何......”

他说不下去了,齐衡的脸色还这样苍白,笑容又这样浅淡,他怎么忍心说下去,齐衡见朱厚照哑火了,只得安抚道,“陛下,还请让元若同父亲母亲道个安好。”

“元若,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不说还好,一说郡主就连忙奔过来,紧紧牵着齐衡的手,连仪态也顾不得。

“不打紧,这一路上全靠清湖姑娘照顾,元若也没想到一去这样久,连妖毒都发作了。”齐衡勉力安慰着父母,还不忘朝清湖点头致意。

清湖很快欣喜地摇头回应:“清湖是甘愿随公子回来的,还请公子不要记挂这些小事,清湖不是为了挟恩图报的!”

她这样说着,脸因为过于激动红润起来,手无措地摇着拒绝齐衡的谢意,可一双璀璨明眸里的情意怎么也盛不住。

齐国公夫妇的目光颇有些奇异起来,显然看出这位来历不凡的姑娘的心意,至于朱厚照,他的目光已经随着清湖的举动阴沉起来。

不为别的,这样深重又热烈的情意,他是见过的,在过去的三个月宫里那面镜湖的水里,在他低头瞧见自己的倒影的时候。

他时时都在愧疚自己逞一时意气没有同元若好好道别,可是三个月,他没想到,竟也有人敢用这样的眼光去瞧他的元若!

他的心里扭曲着,嫉恨的毒汁争先恐后的涌出来,手里也掐出深深的印子,就连仅存的理智也在叫嚣着:杀了她!杀了觊觎元若的妖孽!元若只能是朕一个人的!朕要把他好好的藏起来!对!藏起来!

齐衡正忙着安慰自己的父母,清湖也只一心瞧着齐衡,竟无人看见,朱厚照全然不复在齐衡面前的温和,一双眼睛里可怕的杀气和狠戾正直愣愣的刺向清湖。

P.S.想了想,我甜甜的he的哼哼,决不能吃又苦又腻味的蛇胆!吃香香的花芯才符合我哼哼崽儿的身份!哼唧

霨离

【照衡】吾王(四)月移花影约重来

哈哈!我终于回来啦!手动分割................

最后齐衡还是被朱厚照接进了宫里去,朱厚照看着无奈住进暖阁的齐衡心满意足,可怜的齐大人在病弱之际被狼子野心的陛下圈进了自己的地盘。

于是,对于朱厚照来说每一个原本普通的一天,都变得不普通了,对齐衡来说也是一样,毕竟,朱厚照日日都要到他这里守着。

譬如今日,朱厚照天还不亮就摸黑到齐衡门外等着,身后刘瑾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要熬不住了。

等齐衡一起床,朱厚照就提着个小食盒,跟在自己寝殿里似的进屋坐下给齐衡“报菜名”,刘瑾倒是没什么,他知道朱厚照就是这样,他践踏礼法,高兴捧着谁就捧着谁,别说放在心尖上,放在头顶上都敢。...

哈哈!我终于回来啦!手动分割................

最后齐衡还是被朱厚照接进了宫里去,朱厚照看着无奈住进暖阁的齐衡心满意足,可怜的齐大人在病弱之际被狼子野心的陛下圈进了自己的地盘。

于是,对于朱厚照来说每一个原本普通的一天,都变得不普通了,对齐衡来说也是一样,毕竟,朱厚照日日都要到他这里守着。

譬如今日,朱厚照天还不亮就摸黑到齐衡门外等着,身后刘瑾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要熬不住了。

等齐衡一起床,朱厚照就提着个小食盒,跟在自己寝殿里似的进屋坐下给齐衡“报菜名”,刘瑾倒是没什么,他知道朱厚照就是这样,他践踏礼法,高兴捧着谁就捧着谁,别说放在心尖上,放在头顶上都敢。

不怕别的,就怕小公爷一哆嗦客套一下子,这位主敢给摔得多重他都不敢想,可是也巧,齐衡居然也适应良好,他也知道朱厚照的脾性,甚至还问朱厚照:“陛下要不要一块吃?”

“好啊,正好朕等了一会也饿了。”朱厚照正巴不得呢,刘瑾隐蔽的翻了个克制的白眼,合着来之前那一顿说“已经饱了的”不是陛下您啊?

只是刘瑾这放到肚子里的心等齐衡开口的时候差点停了,齐衡吃完了之后对着朱厚照打量再三说:“陛下,臣僭越了,只不过,往后陛下还请不要这样在门外等着了,且吃得太撑了对您的身体也不好。”

其实朱厚照一举筷子的时候他就心道不好,朱厚照一旦吃好了就绝不动筷子,非得动筷子的时候筷子一向是漫无目的,爱吃的不爱吃的一通乱塞,他今天居然还塞了这样多。

刘瑾闭紧了眼,就等着朱厚照下一步摔筷子走人了,可是朱厚照却愣了愣才说:“那朕下次来的时候就不吃了,专来陪你吃,这样就不会撑到了。”

他笑得狡黠又惬意,像是一只偷吃到了鸡的狐狸,齐衡自然知道他这故意忽略一半的回答是什么意思,只好无奈的笑了笑也就按下不提了。

偏偏朱厚照出门之后还心情颇好的同刘瑾炫耀,“你听见了吧,刚才元若跟朕提要求了,还会反驳朕了,又这样关心朕,跟朕亲近了不少啊。”刘瑾点头应和:您开心就好,不用管老奴死活。

如果有明眼人在,一定要提醒齐元若一声:朱厚照此人居心实在恶毒。这几日身上穿的,腰上戴的,吃的喝的都是朱厚照亲自吩咐的,活活给齐衡打上了他的标记,病弱的齐衡未能及时发现这一阴谋就落入网中了。

齐衡整天被朱厚照关在暖阁里,哪里也不能去。所幸晚上的时候朱厚照还难得大发慈悲让他出来逛一逛御花园锻炼锻炼身体。

其实齐衡觉得朱厚照太过小心了,可是他从心里不愿意拒绝这种照顾和善意,他自甘沉沦,并且甘之如饴。

眼瞧着御花园里的凤尾兰要开了,朱厚照早早就命人准备好了夜宵,他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对齐衡百般照拂的意思点到了,元若这样聪明剔透的人,应该知道他的心意了吧。

等到了晚间,眼瞧着月明人静,齐衡硬是被朱厚照拽来赏花,说是硬拽来,不过是朱厚照自己的感觉,其实齐衡再愿意也没有了。

等人坐定了,朱厚照只引着齐衡看花,也不说其他的话,弄得齐衡摸不着头脑。

直到朱厚照命人上酒的时候,齐衡实在忍不住了,他试探着问:“陛下,怎么今日兴致这样好?是有什么喜事发生吗?”

朱厚照特意让人点亮了四周的宫灯,生怕齐衡摔倒了,这会齐衡尚有些苍白的面孔,在宫灯的映照下,显得朦胧神秘,倒真有几分灯下看美人的意思。

气氛实在太过和谐,朱厚照不愿意打破这一时静谧,便只一味劝齐衡饮一点酒,这酒是他特意问过御医的,并不打紧。

齐衡拗不过朱厚照的意思,便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了,朱厚照一心想着等齐衡晕陶陶的时候,他再表明心迹,哪怕齐衡吓坏了,他也好圆回来说是同他吃酒说笑罢了。

可是,好不容易等到朱厚照觉得齐衡上头的时候,朱厚照不过回身紧张地搓个手的功夫,身后咚的一声,等再回头的时候,齐衡已经一头栽倒在石桌上。

于是一阵手忙脚乱,朱厚照好不容易把齐衡抱回暖阁里,找来御医,结果白胡子御医颤颤巍巍的收回手说:“陛下,臣无能,还是请锦衣卫的药师来吧,这恐怕不是药石可及。”

这话一说完,那白胡子御医几乎觉得自己看见朱厚照身后腾起的阴霾,朱厚照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吩咐人去找来药师。

结果等药师好容易来了诊断一番得出结论,朱厚照身后的阴霾已经要凝成实质了,无外乎是药师说:“齐大人这并不是病,而是中了妖毒,原先都以为是瘴气。如果,如果找不到化了形的荷花妖的花芯入药,玉连环也压不住这妖毒的时候,那大人就会......”

不是药师故意要停下来的,只不过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朱厚照凶狠的目光让他想起了从前随锦衣卫外出时遇到的狼群,那种要啮破他的脖颈的残忍的目光。

“会找到的,”朱厚照缓缓地说,他仿佛很冷静的样子,“让那些和尚道士都去找,让锦衣卫带着他们去找,杀了也好,活着也好,无论如何都得把荷花妖带回来。”

“陛下,不能是死的,那荷花妖须得活着的时候浸入药力,或者说那妖须得活着拿药喂养,所幸大人现在不过是多饮了酒,妖毒还不至于太严重。”药师战战兢兢地说,“另外,妖邪此物,若是有玉连环在,捉拿起来......”

“想都别想!玉连环只能待在元若身边,元若只能待在朕身边!”朱厚照强硬而冷静地打断了药师的话,药师再也不敢多言,他终于感觉到了别人同他说的这位年轻帝王的狠辣,他分明觉得那投过来的已经不是一位帝王的杀气,而是蛇阴冷致命的蛇信。

“陛下,齐大人醒了!”小宫女跑来跟朱厚照禀报,朱厚照一撩龙袍就要飞奔进去,等到了门口,他忽然停下来,转头问刘瑾:“你来看,朕的样子,是否妥当?”

刘瑾抬头看了一眼,很快低下头去,“回陛下,并无不妥。”

朱厚照这才放下心来,深吸一口气,端出个和缓的笑脸来,重又奔了进去。

他看见齐衡仍旧苍白着一张脸,一颗心都揪疼起来,恨不得把前两天心里打着“好主意”揪出来迎头痛打。

可是当着齐衡,他只是笑着调笑:“元若身子竟还这样弱,吃几杯酒就醉了,早知道,朕就......”

“我听到了。”齐衡没有理会朱厚照的调笑,简短地说,说完就喘了几口气,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只说这几个字就格外吃力。

“元若在说什么?”朱厚照死不承认,“怕不是还醉着。”

“我都听到了,陛下”齐衡仰起头看着朱厚照,苍白的脖颈显得格外的脆弱,仿佛一用力就会被扼得无法呼吸,“请让臣去吧,过几天等臣的身体好些了,臣会亲自捉回荷花妖。”

“不行!”朱厚照大吼一声,但很快回过神来,他被这样脆弱的齐衡迷惑了,他不忍心斥责他的,于是低声劝慰:“朕会让锦衣卫全部出动,一定能捉回荷花妖,元若就留下来养身子。”

“陛下,我听到了!”齐衡加重了语气,他难得这样坚持,“我若不去,旁人去了不过是无谓的牺牲,请让臣亲自去。”

“元若......”朱厚照耐着性子还要劝他,齐衡头一次强硬的打断了他:“陛下,请让臣去!”

“你想都不要想!朕绝不会让你去!绝不会!”朱厚照几乎声嘶力竭地说,上一次就是这样,上一次就是齐衡低下头请求他,也是这样坚定的请求,他一时心软让他前去,回来人就成了这样,这一回,他绝不会心软!想都不要想!

可是齐衡的心意也这样冷硬了,他毫不畏惧的直视朱厚照的眼睛,“臣一定要去!只有臣才能捉得回荷花妖!”

这样的行为已经是大大的僭越了,可是没有谁敢说话,没有谁敢提醒他,刘瑾也不敢,整个暖阁静的仿佛被人定格了,只剩朱厚照气得直喘粗气的声音和齐衡因为说话太过费力的微弱的喘息声。

齐衡绝不敢想,自己有一天也会和朱厚照像角力的两头牛一样,谁也不让谁,身下的锦被被他攥得几乎破碎,可他硬是寸步也不肯让。

P.S.接下来我就会继续更新的,
 开学的事情都弄得差不多了
 已经准备在减肥了
 就是春天太容易过敏了
 几乎痒的活不下去
 另,今天院系里贴心的小仙男们送了发发和手写小贺卡,大家女生节快乐呀!

霨离

【照衡】吾王(三)冰轮为谁圆缺

等到了值夜的太监带了宫女来替朱厚照更衣时,却看见朱厚照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那小太监吓得魂不附体,以为自己误了时辰,只等着朱厚照降罪了。

朱厚照却大手一挥,梳洗毕,推开房门,却看见齐衡在门口假寐,他站立着靠着门框,阳光顺着他的睫毛在他脸上打下阴影,朱厚照只觉得自己一天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只是这样的好心情在看到御书房里的奏折的时候,又蓦地沉了下去,那奏折上明晃晃写着流寇勾结叛军作乱,请求锦衣卫驰援。

这要是放在以前,必然是要齐衡带人亲自前去,只是朱厚照刚刚确定自己对齐衡的心意,哪里舍得将人放出去。他默默将折子收起来,打算悄悄让锦衣卫其他人去。

只是到了下午的时候,齐衡就亲自来找他了。一...

等到了值夜的太监带了宫女来替朱厚照更衣时,却看见朱厚照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那小太监吓得魂不附体,以为自己误了时辰,只等着朱厚照降罪了。

朱厚照却大手一挥,梳洗毕,推开房门,却看见齐衡在门口假寐,他站立着靠着门框,阳光顺着他的睫毛在他脸上打下阴影,朱厚照只觉得自己一天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只是这样的好心情在看到御书房里的奏折的时候,又蓦地沉了下去,那奏折上明晃晃写着流寇勾结叛军作乱,请求锦衣卫驰援。

这要是放在以前,必然是要齐衡带人亲自前去,只是朱厚照刚刚确定自己对齐衡的心意,哪里舍得将人放出去。他默默将折子收起来,打算悄悄让锦衣卫其他人去。

只是到了下午的时候,齐衡就亲自来找他了。一见面就行大礼,拜倒请求道:“臣听闻流寇作乱,请陛下允许元若前去平乱。”

“你怎么知道的!”朱厚照一时惊怒,只以为是身边人不干净,将消息透露给了齐衡,但是转念一想就想起来自己特许锦衣卫有自己的联络方式,他不禁一时恨透了当时的决定。

只是这话落在齐衡耳朵里又是另一种意思,他以为朱厚照是在怀疑他私通内宫之人在他身边安排耳目,按下心里的酸涩,解释道:“陛下忘了吗,是陛下特许了锦衣卫的飞鸽传书。”

这话里委屈的意思实在太重,朱厚照又这样在意齐衡,一下子就听了出来。他拉起齐衡放缓了声音柔声道:“朕没有怀疑你,朕是觉得太危险了,这次就让别人去不行吗?”

齐衡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心里也颇不是滋味,陛下这样关心他他心里自然是十分受意的,可是其他同僚的命也是命啊。他只好摇摇头拒绝道:“陛下,齐元若永远为陛下,为我朝的江山而战。”

“朕知道,但是......”朱厚照顿住了,说什么呢?难道说自己是心悦他不愿让他以身犯险?那齐衡岂能同意,思及此,他只能无奈同意,“算了,你去吧,自己小心些,早去早回,刘瑾,去把我私库里的护心镜拿来给元若。”

齐衡松了一口气,知道陛下总算是改变了心意,自己心里也软得不像话,陛下到底是为了他让步了。他深吸一口气,跪下一拜到地行了个大礼,“请陛下静候佳音。”

“好,”朱厚照见他这样心里也激起了少年的豪气,他其实也颇为羡慕齐衡能够整日四处奔走,“朕等着元若的好消息。”

齐衡站起身来,慢慢退出去,终于转过身去,没有回头。

只是说的这样好听,朱厚照晚上用膳的时候还是觉得不大自在,平时齐衡多半是一旁站着的,自己兴起也会拉他坐在一旁,虽说十次有九次齐衡都要站起来强撑着君臣之别,但是如今连人影子都不见,到底是不一样的。

晚间的时候,他又睡不着,只好又往御花园里走,刘瑾在身后跟着不敢走近,偏偏朱厚照非要揪个人说话,他一回头问道:“你说,这会元若怎么样了,那起贼人据说很是凶残,他带那几个人行吗?”

刘瑾觉得自己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不敢应声,索性朱厚照也不是一定要人回他,就自己自顾自的接下去:“不过,朕的元若一向英勇善战,连戎狄都不能奈何他,想必小小流寇不成问题。”

这两句话接起来槽点实在太多,一时之间刘瑾竟然不知从哪一点说起,只好继续装聋作哑。朱厚照不负众望又说了下去:“只是他去的地方这样远,不知要几日才能回来,到时候,御花园最好的兰花已经谢了,不能与他同赏。”

“哎,你过来,朕问你,”朱厚照终于不满足独角戏,问刘瑾,“你说,元若会喜欢朕给他什么呢?”

刘瑾觉得自己吓得一哆嗦,这么些年让皇帝游戏玩乐都没让他这样心惊胆战,他想了想道:“这,奴才觉得,以齐大人的品性,陛下给什么齐大人都会喜欢。”

“嗯?是吗?”朱厚照觉得自己不信,元若肯定有喜欢的东西,只是这奴才不知道才这样说来诓他的。

刘瑾暗自腹诽道:“您要是把自己个儿送给齐大人或者给齐大人一个后宫的名分齐大人没准就高兴了。这么些年齐大人的心意也就您一个人没瞧出来吧,哎呦,这真是。”

朱厚照自己一个人想着,却觉得御花园里没有齐衡陪着,也怪无聊的,于是走了几步就回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刘瑾天天胆战心惊等朱厚照问他元若什么时候回来,问他齐衡喜欢什么,吃什么喝什么。以至于几天后锦衣卫来人回禀的时候,刘瑾只觉得自己见到了救星。

只是朱厚照觉得奇怪,就问前来回禀的人:“这一贯都是元若来回朕的,怎么今日换了你来?”

“这......”那人嗫嚅半天,也不敢开口,“齐指挥使一进京城就回府了。”

“大胆!你竟然敢欺瞒朕!元若次次都是先来见过朕才回府!”朱厚照一听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他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了,只觉得心中砰砰跳个不停,只恐齐衡出了什么事。

那人果然被吓坏了,只得回到:“齐大人受了伤,不便面圣,才遣小人来报。”

“朕要出宫去看他!刘瑾去给朕准备。”朱厚照砰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刘瑾一听就默默转身出去准备了,那人却还要再劝,“陛下,这使不得,您怎么能......”

“住口,”朱厚照眼神凌厉的扫了那人一眼,“朕与元若的事,几时轮得到你插嘴。”就算是元若的手下,也不可以。

这便是刘瑾的高明了,他永远只顺着朱厚照,从来不给他添堵,也不拿那些宫里的规矩来框住他,是以朱厚照用刘瑾用的得心应手。

只是等朱厚照来到齐府,却觉得不仅仅是受了伤那么简单了。不为别的,不仅宫里几位德高望重的太医都聚在这里,连锦衣卫自备的药师也在。

朱厚照分开众人走过去,来不及让众人起身就急急地揪住老御医问道:“元若呢?受的什么伤?”

可怜那御医颤颤巍巍一把年纪,只得强撑着回道:“启禀陛下,齐大人被贼人劈断了两根肋骨,这倒是不妨事的......”

“这还不妨事!”朱厚照一向是乖戾的,也只有在齐衡面前稍作收敛,如今他闻见这满府的血腥气,脑中早已乱作一团,不为别的,齐衡从没有受过这样重的伤的,他也没有见过齐衡这样虚弱,只能昏迷在床上任人摆弄的时候。

老御医只得堪堪住口,战战兢兢地说:“棘手的,棘手的是,那,南边的瘴气入了体......这......”他求助的把头转向锦衣卫的药师,药师接了下去:“现下大人体内阳气正盛,又有从前陛下赐过的受了供奉的玉连环,还能压着,并未看出什么不适来,只是不知日后会有什么变故。”

“以前你们不曾见过?”朱厚照一时有些茫然,不知从哪里问起,药师缓缓摇头:“这次据说是遇了妖邪,且已逾五百年,一心求死,连妖气都外泄,才让齐大人中了招。”

“那......那元若其他的伤?”朱厚照连手脚都有些忙乱起来,他有些害怕,齐衡这次的伤,有些不受控制,他心中实在不安。

“不碍事,”老御医连忙保证,“老臣已经及时为齐大人进行了医治,只要按时换药,按时服药,就不会有大碍,这也多亏齐大人年轻,才没有留下大患。”要是陛下您这身板只怕是不行。

朱厚照挥挥手让他们都下去,自己慢慢走到齐衡床前,他是有些害怕的,齐衡在他眼里,一向是那一夜在烈火里翻飞的身影,几时有过这样一触即碎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心疼的厉害。

“元若,朕就说过不让你去,你这样不听话。”朱厚照絮絮叨叨的说着,给他掩了掩被角,若是有旁的人在,一定要吓死了,朱厚照一向是乖张的,不守规矩的,狠厉的,何曾有这样温和的时候。

朱厚照自己也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好脾气都耗在齐衡身上了,“等你这次好了,朕就不能让你再出去了。哪怕是把你圈禁了呢?”他这样说着,又很快摇了摇头,“不过那样元若恐怕会很不高兴,朕自然也不会那样做,所以元若要好好留在朕身边......”

他正说着,齐衡就慢慢睁开了眼,朱厚照连忙咽下嘴边的话,俯身问:“元若?元若?还好吗?”

齐衡一睁开眼就看见朱厚照,他愣了一下才无奈挣扎了挣扎说:“谢陛下关心,元若......”

“你看看你!”朱厚照听着齐衡这样疏离,之前压抑的惊悸忧思全都发泄出来,“朕就说了不让你去,现在好了?受了这样重的伤!”

齐衡被朱厚照突然的发怒弄得不知作何反应,朱厚照却觉得自己有些过了,又格外的心疼齐衡,只好顿住了嘴,缓了缓才说道:“过几日,等你好一些了,朕叫刘瑾,不了,朕亲自来接你进宫里养伤去,”见齐衡又要拒绝,朱厚照笑了笑,“你若是不去,朕就天天来。”

“陛下,这样成何体统?”齐衡无奈的闭了闭眼,他心里是有朱厚照的,可是他不能拿朱厚照和齐氏一族开玩笑,他这样进宫养伤,只怕那些大臣不要命的来弹劾他。

朱厚照知道他不放心,只说让他放心,“元若放心,你为了朕的江山所伤,那起子大臣敢说个不字?朕把他们喂了朕的豹子去!”

朱厚照这样说着,又迟疑地看着齐衡,问道:“元若,你是否觉得朕做得有些过了?”他一向是不服从管束的,但如果是元若的话,他还是可以听的。

齐衡却摇了摇头:“陛下不愿意受拘束,只要于朝政无干,外臣岂可插手内宫事,陛下只管做自己想做的事,只要,只要不是违背天道公理。”

他说完这句话,朱厚照却有些吃味地问:“天道公理在元若心里比朕重要?”

“不是,”齐衡下意识反驳道,甚至来不及琢磨朱厚照问的这句话的意思,就一股脑的说:“元若只是希望若有身后和来世,陛下也能平安喜乐,不会被天道所扰。”

他说的隐晦,朱厚照却听得清楚,他缓缓勾起一抹笑意,觉得身心都熨帖起来,他拍了拍齐衡的被角温声道:“元若说的是,朕记下了,往后,必不让元若担忧,元若且歇着吧,朕在这里。”

这句话说的古怪,齐衡却疲惫不堪的闭上眼,无力再去计较,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心口也闷得厉害,不只是这床被太厚了还是怎么的,连呼吸也火辣辣的疼起来,无奈睡意袭来,他十分不舒服的睡了过去。

朱厚照看着齐衡毫不设防的睡了过去,看着他温润的面颊,忍不住低头,悄悄吻去了他鼻尖眉角的汗珠,“元若,朕在这里。”

P.S.私设成有妖魔的玄幻背景吧,后续还有很多精怪的戏份呢,嘿嘿嘿嘿

霨离

【照衡】吾王(二)照见人如画

朱厚照睡不着便不愿意再躺着,他唤来守夜的太监给自己穿好衣服要出去转一转,左右他今日也是不打算去上朝的,他的国事,做什么一定要在那间大殿上解决?

等他一出门,倚着门休息的齐衡立刻醒了过来,他低头道:“陛下,更深露重......”

“无碍,朕睡不着了,你来陪朕走一走吧,你,退下。”朱厚照招招手让小太监退下了,只留下了齐衡。

齐衡应了声是,便快步跟上了步履迅捷的朱厚照。只是朱厚照有意往御花园深处去,脚步自然是快一些的。

朱厚照见齐衡跟上来了,就落在他身后一步处,他想起自己夜夜的梦,便故意后退一步,和齐衡并行。

齐衡惊得猛地后退一步,“陛下,臣逾越了。”

朱厚照皱了皱眉,满不在乎的拍拍他的...

朱厚照睡不着便不愿意再躺着,他唤来守夜的太监给自己穿好衣服要出去转一转,左右他今日也是不打算去上朝的,他的国事,做什么一定要在那间大殿上解决?

等他一出门,倚着门休息的齐衡立刻醒了过来,他低头道:“陛下,更深露重......”

“无碍,朕睡不着了,你来陪朕走一走吧,你,退下。”朱厚照招招手让小太监退下了,只留下了齐衡。

齐衡应了声是,便快步跟上了步履迅捷的朱厚照。只是朱厚照有意往御花园深处去,脚步自然是快一些的。

朱厚照见齐衡跟上来了,就落在他身后一步处,他想起自己夜夜的梦,便故意后退一步,和齐衡并行。

齐衡惊得猛地后退一步,“陛下,臣逾越了。”

朱厚照皱了皱眉,满不在乎的拍拍他的肩膀,调笑道:“元若,你这是怎么了,朕从前与你还没有这样生分呢?如今你倒是越来越守着那些死规矩。”

齐衡是知道朱厚照的,他一向讨厌皇宫里的规矩,要不也不会常常不去上朝,硬是要在寝殿里批折子。只是,不拿规矩约束自己,他又能拿什么东西压抑自己不要去越过雷池呢?

齐衡这样想着,心里发苦,面上却不露声色,他低声道:“元若说过,元若永远是陛下的臣属。”

“君臣也有亲疏之分啊,朕与元若自然是与旁人不同的。”朱厚照调笑道,“元若,你不必如此,抬起头来,你低着头看起来可没有齐国公与郡主的气势。”

齐衡听到朱厚照的调笑,只觉得自己几乎无法忍住不流露出眼中的情愫,可是他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掌心,深吸了一口气,直起身抬头,那双眸子已经恢复了平静,这么多年了,他忍着,已经习惯了。

月光仿佛格外青睐齐衡,起码在朱厚照看来,在他抬起头的那一霎那,整个御花园的月光都在他身上了,愈发照的他面如冠玉,温润如水。

朱厚照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凝望着离他一步远的齐衡,觉得自己胸膛里升腾起从未有过的情绪,浓烈而陌生,可是他不愿意去压制,任凭那一团浓烈在自己的心中发酵。那都是因为元若啊,朱厚照这样想着,整颗心都温暖起来,怎么会愿意去压制自己呢?却不知自己的眼神已愈发热烈了。

“陛下?”齐衡迟疑道,被朱厚照这样看着,他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偏那人还不自知,眼神愈发的炙热,他只好出言询问。

朱厚照被这样打断,忽的醒悟过来,脸颊红的发烫了,幸亏夜色深沉,才没有让齐衡瞧见他的窘态,他握手成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却又忽然觉得自己这样不争气着实丢脸了,便转过头来正大光明的盯着齐衡继续看。

知道齐衡一向是脸皮薄的,他为了掩饰自己的失神,便故意朝齐衡说道:“元若这几年生的这样好看,也不知便宜了京城里哪家的贵女。”

齐衡正让朱厚照看得脸都烧起来,闻言脸色一下变得苍白,他嗫儒道:“元若,元若只想为陛下效忠,并无心成家。”

朱厚照看不清齐衡的脸色,却觉得自己被齐衡的回答说的心中一松,可他偏偏是极恶劣的性子,忍不住又是说了一句:“那可不成,朕还为元若挂心着呢,元若可莫要害羞啊。哈哈哈。”

他本是想说自己挂心齐衡,让齐衡不可“无心”,可听到此时已经心境大动的齐衡的耳朵里,却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齐衡觉得自己嘴里都是苦味,他沉默了片刻,才嘶哑着嗓子道:“元若,听从陛下安排。”如果陛下一定要他成亲,那他就当是为陛下再效忠一次好了。

朱厚照感觉到齐衡情绪不对,却以为是齐衡听出了自己的弦外之音,心生了排斥,登时心中也颇不是滋味,他挥了挥手道:“罢了,夜凉了,回去吧。”便皱着眉头疾步往寝殿走去。

齐衡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仍是落后一个步子,沉默得像个影子,他听出朱厚照的不悦,心里想的是陛下是不是听出自己的不情愿,觉得自己落了他的面子才生气了?

这样想着,心里却更加的苦涩,没有办法情愿啊,哪怕陛下拿着圣旨扔到自己面前,自己能做的也只有遵旨,却无法情愿的啊。

齐衡觉得自己入了魔障却醒不过来,只能紧紧跟着前面朱厚照的身影,告诉自己至少现在,自己还能跟在他身后,不会被他像丢掉许许多多的人一样丢掉。

朱厚照回到寝殿,却觉得自己更加恼火,齐衡刚才是不愿意接受他甫一出头的情意吧!自己一个人嘟囔个不停:“朕在宫里朝中胡闹,可自认对齐衡总没有半点不好吧,他怎么忽然抵触成那个样子?难不成是被吓到了?”

朱厚照这样说着,忽然眯起了眼睛,觉得自己想得是对的,他激动地一拳锤在床上:“元若平日里守礼得很,一定是被朕吓到了,对。”朱厚照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道理,方才心中的压抑也一扫而光。

不过是方才才起的心思,可是在朱厚照看来,这样的心思似乎已经存了很久很久,想要同元若在一处,他们自幼就亲近,他却是刚刚才察觉到自己对元若的心思,“不过,不晚。”朱厚照的眉头舒展开来,觉得心里的情愫也渐渐安稳下来。

他在床前踱着步子,他自己的性子自己是知道的,无法无天,暴戾起来又极为吓人,这样子虽没有对元若摆出来过,可是元若只怕是见过许多次的,思及此,朱厚照的眉头又皱起来:“元若,会不会因为这不喜欢朕呢?”

“可是朕又不会对元若这样残忍,”朱厚照的神情困扰起来,“罢了,往后好好同元若说吧,总不能让他对朕心存了畏惧。”

他就这样一个人嘀咕着知道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大明喜怒无常的,不循礼法的,让臣子们惧怕不已又无可奈何的正德帝,被这才起的情愫折腾的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喜悦又焦灼,不过,他也的确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罢了。

只是朱厚照这样心中像是猫抓似的翻滚着,不知门外,让他这样焦躁不安的人心中又是怎样一番煎熬痛苦。

齐衡想到也许有一天朱厚照会给自己亲自赐婚,就仿佛自己是被朱厚照扔掉了一样,他的剑眉紧紧地纠结在一起,狠狠地吸了口冷气,像是催眠似的说道:“哪怕这样,也要一直守着陛下,直到,直到......”

他神经质似的揪住自己的衣领死死地闭了嘴,哪怕不说出来,他心里也是明白的:

直到陛下不再需要他,

直到陛下有了新的锦衣卫统领,

有了新的护卫,

而他,

他将成为弃子。


霨离

【朱厚照齐衡】吾王(原《王侯卿相》前奏)

臣誓与君,共守山河

君生,臣生

君亡,臣亡

无论过了多久,朱厚照都记得,剑眉星目的年轻人,对他跪拜到底,说,“陛下需要元若冲锋陷阵时,元若就是陛下的一柄利刃,陛下不需要时,元若就是陛下最普通的臣属,元若永远是唯陛下是从。”

然后呢,然后他向齐元若缓缓伸出一只手,他看见那青年人近乎虔诚的捧起他的手,将自己的额头抵了上去,他至今仍记得那一刻的心跳如擂。

怼天怼地只对心上人温柔的朱厚照×忠犬暗恋小公爷

我一定要让有人疼疼我元若宝贝!!!麻麻的崽绝不认输!!

P.S.这原本是那个我无法继续写的衍生,现在发现和哼哼崽儿兼容度极高!就决定是你了!

臣誓与君,共守山河

君生,臣生

君亡,臣亡

无论过了多久,朱厚照都记得,剑眉星目的年轻人,对他跪拜到底,说,“陛下需要元若冲锋陷阵时,元若就是陛下的一柄利刃,陛下不需要时,元若就是陛下最普通的臣属,元若永远是唯陛下是从。”

然后呢,然后他向齐元若缓缓伸出一只手,他看见那青年人近乎虔诚的捧起他的手,将自己的额头抵了上去,他至今仍记得那一刻的心跳如擂。

怼天怼地只对心上人温柔的朱厚照×忠犬暗恋小公爷

我一定要让有人疼疼我元若宝贝!!!麻麻的崽绝不认输!!

P.S.这原本是那个我无法继续写的衍生,现在发现和哼哼崽儿兼容度极高!就决定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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