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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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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主骑小钧

看你们都投票王恭妃,我就写了写看,你们康康



为啥我才更新的《何以寿宁》都没人理我(哭辽)

  假如你们喜欢这个小预告,就给我扣1,或者是爱心蓝手吧(5555)

  让堂主哭一会😭😭


【王淑蓉·朱翊钧】 泪雨霖铃

  引.

  万历三十九年,景阳宫中紧紧闭着的宫门终于打开,不出满宫的人所料,朱漆的宫门封锁着萧索与凄凉。惟一的景观便是廊下那疏疏地挂着白幡和几个跪着的有年岁的老仆。

  凄冷的宫殿,葬了幽寂的孤魂。

  这不同往日的动静惊动了在树上休憩的寒鸦,扑簌簌地飞跑了。

  临走前开嗓子叫了两声,似是告别,又像哀悼。

  朱常洛木然的看着乌鸦群七零八...



为啥我才更新的《何以寿宁》都没人理我(哭辽)

  假如你们喜欢这个小预告,就给我扣1,或者是爱心蓝手吧(5555)

  让堂主哭一会😭😭


【王淑蓉·朱翊钧】 泪雨霖铃

  引.

  万历三十九年,景阳宫中紧紧闭着的宫门终于打开,不出满宫的人所料,朱漆的宫门封锁着萧索与凄凉。惟一的景观便是廊下那疏疏地挂着白幡和几个跪着的有年岁的老仆。

  凄冷的宫殿,葬了幽寂的孤魂。

  这不同往日的动静惊动了在树上休憩的寒鸦,扑簌簌地飞跑了。

  临走前开嗓子叫了两声,似是告别,又像哀悼。

  朱常洛木然的看着乌鸦群七零八落地飞过了万丈宫墙。

  他静静地看着最后一只寒鸦飞过宫墙。紧紧攥住的拳头竟然刹那间松弛下来。目色平和地回头望了一眼内殿,平日里阴鸷的目光难得亮了起来。

  “娘……飞走罢。”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对他说的话。

  他当时只是想跪下,却还没有跪下去,就被母亲一双枯瘦的手紧紧箍住,他只是在颤抖,不敢看母亲那一双,已经不会转动,却依然闪着泪光的双眼。

  “哥儿……哥儿……”

   朱常洛喉头鲠住,一声数年没有叫出口的“娘”,仿佛带了血,带了泪。

  “娘、娘……”

  母亲的瞳孔在听到他声音后猛然一松,身躯虽然僵硬,却放松了紧紧抓住儿子的手。

  “哥儿…娘……弄疼了你么?”

  朱常洛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却想到母亲看不见,于是连声说着不痛。

  母亲的手很凉,她把冰冷的手覆上儿子那同样欠缺温度的脸,眼泪顺着那两道清晰可见的泪痕,再度流了下来。

  “儿长大如此!我死何恨呐!”

   母亲喑哑的嗓门陡然一利,平日里沙哑的嗓音荡然无存,发自肺腑,出于内心。

  话音刚落,她嗓子里的腥甜味道一下子翻涌上来,剧烈的疼痛感让她的身体猛然一顷,吐出一团血雾。

  “娘——”

  朱常洛飞快起身,帮母亲顺着气,拍着她的后背,母亲对她一笑。

那一笑,仿佛穿越了几十年的光阴,带着几十年的本应尘封的往事,三分悔,五分恨,两分……叹。

  “不是你的富贵,万万不要争呐……”

  朱常洛看着母亲在他的面前逝去,床前没有婢女,没有太医,只有她的独子,甚至没有……他的父皇。

  “娘……”

  朱常洛抱着母亲的遗体良久,想把自己身上的温度传给母亲,却发现,自己的躯体,自己的心,其实也是一样的冰冷。

  他在床前跪下叩首,额头上的血渍越来越深,磕头的声音越来越响。他逼着自己清醒,继续走完,这朝不保夕,却又诱惑重重的漫漫长路。

  “小爷,敬香罢。”

  王安布置好了灵台,俭朴的祭案,陈旧的祭品,供奉着的,是一缕崭新的幽魂。

  朱常洛拈了三炷有些微微潮湿的香,揖了三揖,平静的把香插了进去。

  他的反应出乎王安的意料,在短暂的发愣之后,王安急切地跪在了朱常洛前面。

  “小爷,您得哭阿——”

  朱常洛垂下眼帘,看着这个可能是天底下与他最风雨同舟的老奴,带了些同病相怜的口吻道:“王安,有时候,哭,其实很简单,笑,却比哭难。。”

  “小爷!使不得!您得防着,防小人叵测用心呐!”王安不理会朱常洛话里的弦外之音,他只知道,小爷走出了这道门,必须是涕泪纵横,穷极悲伤的。

  朱常洛牵扯去一丝苦笑,快步走到香炉前,把手心放在了三炷香上。

   “小爷——”

  因为疼痛,他的眼睛下意识的颤抖起来,他仿佛察觉不到,直到泪滴滚滚而出。

  “走罢。”

  他踏出了宫门,微微滞住了脚步,侧身扫视一眼满目的萧条荒凉。

  “娘,这么多年了,你不是一直在恨么?”

 

 


1.

  隆庆四年,王淑蓉才堪堪五岁。


 

 


堂主骑小钧

何以寿宁(万历寿宁公主视角)



我终于写到启祯了??自己先激动一波。要写朱轩媁的一生,明朝的灭亡是必不可少的,这是最大的悲剧所在,在国家的倾颓中,朱轩媁、朱由校、朱由检,其实,都是牺牲品。

  (有兴趣看前几张的,在主页。)


〈陆〉

  朱轩媁一大早便起来,穿上了近乎礼服那样繁复的常服,只为了显得庄重,她上了一乘小轿,并在皇城门口施施然下轿。

  她头上的纱巾随着一点微风轻轻扬起,守门的侍卫余光捕捉到一缕随风飘扬素白,只恨必须目不斜视,不然,窥一番公主殿下芳泽也好。

  轩媁生得小巧可人,小家碧玉的她最不喜欢衣裳太过复杂,倒也不是撑不起来,只是与她的气质并不甚相符。倒是自己的大姐,阿爹的



我终于写到启祯了??自己先激动一波。要写朱轩媁的一生,明朝的灭亡是必不可少的,这是最大的悲剧所在,在国家的倾颓中,朱轩媁、朱由校、朱由检,其实,都是牺牲品。

  (有兴趣看前几张的,在主页。)


〈陆〉

  朱轩媁一大早便起来,穿上了近乎礼服那样繁复的常服,只为了显得庄重,她上了一乘小轿,并在皇城门口施施然下轿。

  她头上的纱巾随着一点微风轻轻扬起,守门的侍卫余光捕捉到一缕随风飘扬素白,只恨必须目不斜视,不然,窥一番公主殿下芳泽也好。

  轩媁生得小巧可人,小家碧玉的她最不喜欢衣裳太过复杂,倒也不是撑不起来,只是与她的气质并不甚相符。倒是自己的大姐,阿爹的嫡长女,一身绣彩辉煌的冠服穿在身上,活生生就是母后的翻版。

  轩媁虽然羞愤,但仍然知道,不能让满宫的人看她的笑话,于是也没有放快脚步,只是小步微趋。在宫道上,如一只惹眼的精灵。

  踱到母妃郑贵妃的翊坤宫前,却发现翊坤门紧紧的闭着,朱漆的大门把轩媁挡得严严实实。

  周围空无一人,红墙肃穆而冷漠,黄瓦富丽而空洞。

  轩媁疑惑地挑眉。

  “母妃!”

  轩媁声音不大不小地唤了一声。

  无人应答。

  连个宫女太监也寻不到。

  轩媁知道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于是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缓缓垂下了头,紧紧地攥起了拳头。

  她跪下去,头上虽然没有炙热的骄阳,但轩媁心里有气,总觉得周围的空气让人憋闷的难受。

  她的膝盖已经有点痛,地砖虽无棱角,却也生硬。

   约莫跪了快半个时辰了,轩媁才知道自己的皮肉当真金贵,享了十几年的荣华富贵,稍微一跪就禁不起了。

  小时候父皇母后生气的时候就会怒喝一声“跪下”,但同如今相比,委实是小打小闹。

“嘎吱——”

  尽管宫门只是开了一条缝,轩媁仍是飞快地抬起了头,须臾,觉得自己太没面子,又低下头去,神色哀怨。

  “殿下……”

  小阉竖轻声道,生怕惹得正在气头上的公主火冒三丈。

  “皇贵妃娘娘传话儿,请您进二门。”

  朱轩媁冷冷瞧了一眼小火者,心里虽有满腔火,但又不想迁怒于人,于是淡然道:“儿臣遵命。”

  她起身时,膝盖的生疼让她起来的不太稳当,她轻声“咝”了一声,小火者伸手虚扶她,被她一个眼神吓得缩了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她入门。

  一道门之后,不出轩媁所料,又是一道紧闭的门。

  母妃不会无缘无故动了这样大的怒,轩媁见这样大的架势,心里也冷静了几分,主动跪下,膝盖的刺痛更胜刚才,但她慊然道——

  “儿臣不肖,惹母妃动怒,然母妃倘若因此伤了身体,儿臣则恐罪恶滔天。母妃虽恼,也请听儿臣倾诉衷肠,推心置腹,以剖寸心。母妃若愿见儿臣,儿臣甘领责罚。”

  她叩首下去,也没敢平身。

  殿内仿佛一个人也没有,安静的怕人,轩媁清楚,母妃一定在殿内,只是下了决心惩处自己,故此默不作声罢了。

  过了一顷,只听母妃身边的大宫女出来清了清喉咙,这是要传谕,轩媁跪直了身子,一点懒惫神色也不敢露,满心等着母妃传她进去。

  “传语寿宁公主殿下,贵妃娘娘道‘你这些年的礼仪教化可是白受的,圣贤之教也是白学么?名节廉耻不顾,如何垂范天下!为你择驸马良婿,为的是恪尽妇德,为天下树夫唱妇随之范。岂料你行宣淫苟且,颜面扫地,也敢来见我!倒不认你这孽障倒罢,速抄《女戒》二十遍呈来,去罢!’”

   五雷轰顶。

  轩媁被惊得脸倏然便白,眼泪已经下来数滴,仿佛从未如此狼狈仓皇,像想挣脱某种束缚一般的,飞快跑出了翊坤门。

  梁嬷嬷,是梁嬷嬷……

  她!

  她竟然恶人先告状……

  阿爹!对,找阿爹!

  阿爹最疼我,最是开明的,对,去找阿爹!

  她疾步至乾清宫,孙海在廊下亲自训一个小阉,于是近前。

  孙海面色诧异,却也飞速迎上去,朝轩媁施礼,轩媁很快就让他平身,急道——

  “孙伴伴,父皇可是歇下了?”

   孙海压低声音道:“回殿下话,不曾,三哥儿也在里边儿,皇爷传了三哥儿对弈,说什么‘观棋不语’奴才也不懂,便不敢在里面伺候了。”

  “阿爹近来心情可好么?”

  孙海愣了愣,停了几秒。

  “这……近来皇爷同皇贵妃娘子起了些口角…”

  “又有龃龉了?”

  “殿下聪慧。”

  孙海话音刚落,不等轩媁开口就主动去通报,只片刻功夫,就来迎她进去。

  “阿爹,洵哥哥!”

  朱翊钧闲敲棋子,朱常洵两指夹棋,一时倒是都不曾理会轩媁。

  少顷,朱常洵撇嘴道:“又输了,阿爹,总是下杀招,我如何能胜!”

  朱翊钧笑道:“你有心让朕,朕何乐不为,自当顺水推舟才好,轩媁这个小福星,她来了,朕便胜了。”

  轩媁这才上前行礼,常洵站起来自然而然地把位置让于妹妹,自己坐列下席,云淡风轻笑道:“瞧媁媁一头汗,找阿爹有急事罢?”

  朱轩媁提了一口气,点头道:“知我者,谓我心忧!”

  父子二人闻声一愣,常洵离座道:“女儿家的事情我听了也无益,媁媁还是说予阿爹听罢。你与妹夫,得了空儿,也来我府上坐坐。”

  轩媁倒也不很留,只朝哥哥一福,常洵朝朱翊钧一揖,便告退离去。

  朱翊钧用鼓励的眼神向轩媁示意,轩媁便滔滔不绝,用尽此生口才,来力陈梁嬷嬷之恶,朱翊钧偶尔蹙眉,但更多时候,又是叹气,又是苦笑的,倒让轩媁不解。

  “怎的,驸马不曾跟您禀明么?”

    朱翊钧疑道:“不曾阿?朕头一遭听你说起。”

  朱轩媁暗想,定是驸马迂腐,在那傻傻地等着层层通传呢,自己说明了也是一样的。

  “轩媁阿,这个嬷嬷,你母妃似乎是很是欣赏信任,朕也不好轻易发送了她,但你如此委屈,可见此人也留不得,便放逐了,可好?”

  轩媁刚想点头,却又动了恻隐之心,用商榷的口吻道:“打发她去南京罢,调教调教那处的小宫女儿,也是好的,蛮瘴之地虽然解了女儿心头之恨,倒也难为了她这个老婆子。”

  朱翊钧神色复杂,盯着女儿看了半天,发出一声长叹。道把轩媁吓住了。

  “妇人之仁,朕一直瞧不起。如今看来,这妇人之仁倒也没什么不好,轩媁阿,你到底是成了家的人了,很是有几分当家主母的气度了,朕允你所请。不过……”朱翊钧有点尴尬道,“你母妃也是动了火,你且顺着她,莫让她更生气了。”

  轩媁在心里笑出了声,果然能把父皇拿住的,阖家上下母妃说第二,怕是只有皇祖母敢说第一了。

  朱翊钧喝茶掩饰掩饰他的尴尬,却被轩媁一句话给噎住了。

  “听说阿爹和阿娘近来有些龃龉?”

  朱翊钧不轻不重地把茶盏一搁,哭笑不得道:“朕哪一天非揭了孙海的皮!”

  “阿爹!这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您又是为何同母妃拌了嘴?”

  朱翊钧不说话,良久又是一声叹。

  “父母之爱子……”

  轩媁接了一句“必为之计深远”,随后反应过来:“可是洵哥哥的事?”

   朱翊钧倒是不避讳同女儿说朝政上的事,便把苦水吐了出来。

  原是大臣们上奏,十个奏折里有一半都是建议福王就蕃之国的,朱翊钧思虑再三,就像郑贵妃露了风声,说了句“送走了也好罢。”郑贵妃便怒,同朱翊钧第N次因为这个话题而吵了起来。

  优柔寡断,薄情寡义之类的话劈头盖脸直说不讳。

  朱轩媁一直觉得阿爹阿娘酷似平头百姓家的夫妻,阿娘数落,阿爹向来是听的。

  “我也舍不得洵哥哥,但与其看洵哥哥在此地水生火热,不如去洛阳闲散闲散去。”轩媁道,“阿爹,您为何不喜欢大哥哥?”

  朱翊钧一愣,笑道:“越发饶舌了!”

  轩媁只好不言语,却听见孙海急匆匆跑进来,大急道——

  “皇爷,殿下,方才出宫采货的小火者来报了,说在棋盘街附近……瞧、瞧见了驸马爷,浑身……浑身是血的,头发也不成发髻了,连、连鞋都是少了一只,在市肆上六神无主的晃,好生吓人呢!”

  轩媁吃了一吓,起身就要告退,却被朱翊钧制止了。

  “阿爹!这都什么时候了!”

  朱翊钧冷静道:“驸马定是被人暗算,在市肆上已经很丢人,你身为公主在火急火燎成何体统。”他吩咐孙海道,“立刻找到驸马送他回府,命太医到府问诊。将公主府内的太监火者统统换了,打发梁嬷嬷走。”

  轩媁恍然,徐徐又落了坐,想到自己去了也于事无补,但也全然没了闲聊的兴致,于是便道告退。

  自己被罚跪,驸马又挨打,母妃又动怒,今日的命格到底是太差了。

  正在懊恼,就看见一个身影朝自己走来,再看是大哥,当今的太子朱常洛。

  平日里与他的交际很少,加之又不是同母的,生疏基本如陌路,对这个大哥,她的印象只有八个字——

  清癯瘦弱,悒郁冷漠。

  朱常洛也看到了她,朱轩媁知道是躲不过的了,于是主动去见了个礼,但朱常洛又不知道哪里来的兴致,竟主动邀她去慈庆宫坐坐。

  听说明年东宫就该添老五了,朱轩媁倒是妇人妊娠有些兴趣,便也恭敬不如从命。

  慈庆宫虽然是东宫,但规模,陈设,佣仆,均不如福王府,甚至一半都远远不及,尤其守卫少的可怜,倒是对这紫禁城的治安很是放心阿!

  于是轩媁道:“大哥哥不但崇尚节俭,更是宽仁待下,妹妹受教了。”

  朱常洛讪笑道:“妹妹见笑了。”

  坐下来喝茶时,轩媁发现身为太子的大哥竟然不大会点茶,与洵哥哥的高超技艺简直天上地下,估计也是师傅不曾好生教的缘故,再说茶也是陈茶了,倒是真的寒酸了些。

  “见过姑姑。”

  一声童声让轩媁有些莫名的惊喜,四岁的孩子有些戒备,有些探寻,倒莫名可爱。

  他身旁是他的母亲王氏,面容姣好,一脉温和,连声说孩子不懂事。

  轩媁唤了一声嫂嫂,就想逗那孩子玩,于是对朱常洛道:“校哥儿最是可爱,瞧瞧,还是那么喜欢捣鼓木头。”

  朱由校一下子警惕起来,攥紧了木头,奶声中竟然有些威严——

  “不许抢我的木头——”.

  “朱由校!”

  朱常洛喝道。

  朱轩媁倒是越发觉得他可爱,存心逗她,随口问道:“明年,大哥哥便要添老五了吧?”

  朱常洛忙说:“正是,是内人刘氏,妹妹可要见见?”

  “不不,有身子的人,不宜劳动,不知道,大哥哥给孩子想了名字没有?”

  朱常洛笑道:“检,‘池边新栽七株梅,欲到花时点检来’的检。”

  朱由检?

  轩媁柔声赞了一声好名字,又逗朱由校道——

  “校哥儿,你要有弟弟啦,把木头给弟弟玩好不好阿?”

  朱由校护住木头的手松了一松,神色犹豫纠结,终于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声——

  “好——”

  轩媁笑道:“以后这两兄弟必定和睦的!”

  朱常洛却一愣,担心她话里似有所指,忙道——

  “妹妹说的是,是兄弟,何曾有不和睦的呢!”

 

 


堂主骑小钧

何以寿宁(万历寿宁公主视角)

〈伍〉

  朱轩媁觉得自己当真是不一样了。

  翌日晨起时,本该如昨晚那般搂住她的驸马冉兴让已经不见。昨晚上没说完的体己话,却是没人说了。

  下身有些隐痛,  朱轩媁支着床沿侧身起来,婢子们忙不迭伺候她梳洗,嬷嬷婆子们却是忙着验看元红帕,梁嬷嬷更是当个宝似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瞅着,向府里其它婆子们夸耀朱轩媁的三贞九烈。

  “到底是我这老婆子一手看着长大的贵女,真是玉洁冰清!”

  这元红帕子,是要给郑贵妃亲自瞧的,随后便要珍而重之地封存在锦盒里,永生永世不可以取出的了。

  朱轩媁趁人不备,恋恋不舍地飞快瞥一眼白帕之中一点红,竟生发出...

〈伍〉

  朱轩媁觉得自己当真是不一样了。

  翌日晨起时,本该如昨晚那般搂住她的驸马冉兴让已经不见。昨晚上没说完的体己话,却是没人说了。

  下身有些隐痛,  朱轩媁支着床沿侧身起来,婢子们忙不迭伺候她梳洗,嬷嬷婆子们却是忙着验看元红帕,梁嬷嬷更是当个宝似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瞅着,向府里其它婆子们夸耀朱轩媁的三贞九烈。

  “到底是我这老婆子一手看着长大的贵女,真是玉洁冰清!”

  这元红帕子,是要给郑贵妃亲自瞧的,随后便要珍而重之地封存在锦盒里,永生永世不可以取出的了。

  朱轩媁趁人不备,恋恋不舍地飞快瞥一眼白帕之中一点红,竟生发出永诀的味道。

  冉兴让下了朝总来陪她,十次却有个七八次是连门都进不来的,梁嬷嬷形单影只的一把老骨头,竟比十个家丁管用,冉兴让唯有喟叹两声,揖礼之后便告退。

  “兴郎……”

  朱轩媁在一群婆子的簇拥下,想看一眼冉兴让白净秀气的脸,却发现自己被堵得严实,为防看门小厮看见,她戴着头纱,兼之孔武的婆子挡在前头,越发是影儿都瞧不得。

  “媁……”冉兴让轻咳了一声,“殿下。”

   朱轩媁敛衽朝他行了个家礼,眼波流转,颇有几分不舍道:“你退罢。”

  冉兴让拱手再揖,叹道:“臣告退。”

   “行了!”梁嬷嬷叉了腰,喝道,“青天白日的,又是家门口儿,在此作这等情态扭捏,叫小幺儿们瞧见成什么体统!”

  朱轩媁怔了片刻,看了一眼微微转身欲走的驸马,抬眸深深盯住公主府的院墙。

  真高阿……

  仿佛同紫禁城一般高的。

脑海里忽然萦绕起紫禁城宫女唱的宫怨词儿,才猛然发现,自己现在脑海里长得竟都是些离愁别绪,征夫怨妇的伤情诗。

   红酥手。黄滕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悻悻然回到房中独坐着,绣台上半成品绣得也敷衍,书桌上草草翻了几页的《女则》沾了几点墨迹。盏里的茶叶也陈了,不闻茶香。

朱轩媁把玩着一个定窑烧的小盏儿,绘图师傅手艺极巧,盏身上绘着一个堪堪几岁的小娃娃,戴一顶虎头小帽,穿赤色小棉袍,赤着脚丫,手里紧紧环着一个木球儿。

  朱轩媁笑嗔这小娃娃幼稚,却又替自己感到了隐隐的悲哀,因为她小时候几乎没玩过木球这些物什。

  本以为婚后,除了画眉点唇,俪影成双,就是夫唱妇随,齐眉举案。可以出入市井,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携着兴郎的手,在华灯下祈愿,在贩夫的小摊前馋嘴,吃一回正宗的京城美食,不知兴郎是否也如洵哥哥,喜糖噬甜呢?

  可是……

  如果说紫禁城是九重深邃,一如囹圄,她就是在囹圄之中被软禁了十几年的金丝雀儿。

  为什么婚后,她以为的日子并没有如期而至,相反的,像是从一座牢笼,到了另一个牢笼?

  公主府不像紫禁城,并不远市肆。有时一浪高一浪的叫卖声,真是让人想去一探究竟才好。

  思绪拉回,朱轩媁再看那盏儿,竟浑身凛了一下,如触电一般。

  这小娃娃……

  自己,会有小娃娃吗?

  想起初为人妻的那日晚上,兴郎的动作温和轻柔,她以为他要打架,双手护在胸前轻轻发颤,冉兴让环住她,于她耳际轻言道——

  “阿媁,你莫怕。”

    会有孩子吗?

    轩媁脸上忽然烫起来,分明的灼热感让她有些心燥。她很想再见见冉兴让,就今天晚上,一定要见见他。

  梁嬷嬷例行公事一般的,督促她的日常女红。

  本是平时把弄习惯的绣花针,今日却也不知怎么的,针眼一个又一个的在她的指节上安了家。殷红的血滴显些污糟了素白的绢面。

轩媁慌忙将手藏在袖里,轻轻蹭干净。

  脑子里越发乱了,一晃半晌了,居然都在想那日梁嬷嬷给看的小画儿。

  原来那些男女并非打架,只是是情到深处了,自是控制不住,难以把持。

  啧,当日匆匆一瞥,只见那女子柳腰纤纤,似是不盈一握。那男子貌似风流,却也枯瘦。不知……那女子可是初尝人事,是不是也像自己那晚似的,痛的很。

  “殿下!”

  听到一声竹篾子敲桌子的声音,清脆一声响,惊得轩媁向后一躲,看到师傅严厉的脸,方知女红课下了,该去学点茶。

  才贡的茶饼无比金贵。听说不少达官贵人都酷喜品茗,甘愿以金易茶。而点茶之艺又是不可不学的。

  只是轩媁的姿质确实不佳,师傅又是有心要给下马威的,第一节课便是以指拈杯,师傅再往盏中注水,水滚热难握,掉地了便是四分五裂,水溅裙摆。师傅冷着一张脸宣告着她的愤怒,再顺便告知了茶盏的价值,是某朝某代,某年月日所制的古董。又说公主当体量民脂民膏,莫暴殄天物。东西没学到多少,倒是平白听一顿数落。

  怎么天还不暗下……

  朱轩媁轻声念了偈语。

  阿弥陀佛,不可如此,不可想这些,不可如此市井,不可不可……

  好容易熬到黄昏时候,总算卸了一天的课业,轩媁命贴身婢子锁了房门。

  对着空气,朱轩媁壮了胆子,像学学母亲的气势,却有些画虎类犬的感觉。

  “梁嬷嬷!今天天气真好啊,你去唤驸马过来。”

  不行,不够硬气。

  “梁嬷嬷,你立刻去传驸马到府,不得有误!”

   哎……怎么像是在顺天府公堂似的。

  “梁嬷嬷,速速把驸马给我找来罢!”

  啧,活生生一个怨妇做派!

  绞着帕子,又展开来抚平,看着宫女儿来添烛加油,房里亮堂堂了,天色却逐渐沉暗下来。

  “来、来人!”朱轩媁捶了捶旁边的软枕,抚了抚心口,定了定神。

  少顷,门开了条半大不小的缝,一个身量未足,形容尚小的小婢子垂首进来听命。

  “殿下。”

  朱轩媁看她生得老实,眉宇间又总有挥之不去的怯意,猜到她是禁不住吓的,而正好自己也不会吓人,只能唬唬这种不禁吓的了。

  “我问你,梁嬷嬷在做什么呢?可是在二门守着呢?”

  婢女果然一怔,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头又垂低了些。

  “婢子……婢子……不……”

   朱轩媁一听有戏,又不知该怎么“威逼利诱”,于是灵机一动,学着她母亲道——

  “我数到三,你再不言……”

  朱轩媁自认为她没啥气场,语气也不凶不狠,谁知道那婢女立刻就跪了下来,颤颤抖抖不成语句。

  轩媁一下明白了几分,眼睛一亮。

  “可是在赌钱呢?”

   婢女飞快瞥了她一眼,又很快的低下头去,心想着皇帝的金枝玉叶还知道什么叫赌钱呢?

  “方……方才,奴婢过了二门,看、看见嬷嬷并两个小幺儿摇……骰子呢……”

  太好啦!

  朱轩媁离了坐,亲自引了那个婢女道:“你去棋盘街,把兴……把驸马唤来,我自会好好谢你,定不亏了你。”朱轩媁觉得自己又太过市侩了,又补了一句,“好么?”

  婢女又是受宠若惊,又怕的不行,看一看轩媁,又看一看地上,只是不去。

  “你去不去!”

   轩媁急了。

  婢女香肩一颤,连声说殿下息怒,奴婢遵命云云。


  约莫等了有小半个时辰了,朱轩媁一眨不眨地盯着窗棂旁的沙漏。看着它缓缓漏尽。却发现自己一点困意都无,反而有点担心梁嬷嬷今日赌兴不足,万一罢了手,岂不尴尬?

  窗外似有人影幢幢,轩媁飞快地站了起来,又觉失态,慢慢的,又坐下来了。

  “阿媁!”声音短促,又熟悉。

  “兴郎!”轩媁应声,“你来了!”

  再见到冉兴让时,距离初为人妻那一夜已经过了将近一旬。

  她主动环住了她的夫君,感受到他的反手回抱,她贴上他的胸膛,欲说还休道——

  “梁嬷嬷…赌钱去了。”

  冉兴让嘴角一勾,柔和道:“我知道。”

  房间里安静的很,却有不为人知的旖旎氛围,朱轩媁察觉到冉兴让的身体变化,她的脸霎时间红得发烫。

  “兴郎…你轻些罢……”

  衣带轻解,华服散散乱地迤了一地。

  冉兴让察觉到轩媁身上的轻颤,放在她酥胸上的手缓缓挪了下去,理了理她零碎的发丝,于她耳际轻轻言道:“阿媁,你莫怕。”

  正当他准备挺身进入的时候,却听到那脆弱的雕花木门被轰然撞开的声音。

  冉兴让一惊,轩媁更是眼泪都要出来,抓住冉兴让的胳膊,指甲一掐,让冉兴让更清醒了几分。

  他飞快先给轩媁披上了衣服,又不管里衣外衣的,给自己也罩了一件。

  “天杀的,在老娘眼皮子底下做些龌龊恶心的事情!”

  冉兴让才把轩媁护在身后,梁嬷嬷扬手便劈开了丝绸的帷帐。

  通身的酒气让轩媁有些想吐,冉兴让也下意识掩住了口鼻,神色警惕。

  “呸!”

  一口浓度很高的吐沫星子直啐在冉兴让脸上。冉兴让这次可没打算包羞忍耻,正准备讲道理,于是薄怒道——

  “嬷嬷,公主在此,您如此这般,也该注意些谈吐才是。”

   “我呸!老娘我吐你一口痰!你是头发情的畜生阿?公主传你了没传,你还敢在这里伤风败俗阿?还不给我滚!”

轩媁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冉兴让先被唾面,复被羞辱,已是怒在心头,遂怒道——

  “我与殿下,素敬你是长辈,这才礼敬有加,我与殿下二人,伤何风,败何俗?我二人,夫妻名实俱存,男欢女爱常情,上不悖圣贤之教,下不负天子圣恩,怎受如此对待,嬷嬷,你可有半分尊卑礼数?”

  梁嬷嬷冷眼听他据理力争,却是十分不屑地冷道——

  “可要我传男丁来轰你出去,这败坏公主名节之罪,你担得起吗?”

  冉兴让一愣。

  梁嬷嬷见又占了上乘,于是转移目标直斥朱轩媁道——

  “亏你还是皇家的金枝玉叶,自幼万岁爷和贵妃娘子小心教养的,怎么见了男人,就成了这副嘴脸,啧啧啧,真是不要了这张脸,我这老婆子都替你害臊。”

朱轩媁看了看自己身上薄薄的一件寝衣,再看看满地的狼藉,眼泪却是想压也压不住,眼看就要哭出来,可一看到梁嬷嬷颐指气使的模样,纵然朱轩媁这样的好脾气也忍不下。于是,她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疼痛感让她把眼泪忍了回去。

  我还算个什么公主!

  好,我不知廉耻,我愧对阿爹阿娘!

  我……

  “好啊——”

  朱轩媁大喊一声,也顾不得了,下床来怒道:“我不活了,我不做什么公主了,我不活了,你们……你们取绫子来,勒死我罢——”

  梁嬷嬷惊讶地张大了嘴。

  冉兴让握住了她的手,哑然道:“阿媁……”

  轩媁冷笑道:“你们怎么又来拦我?我自己臊得要死,你们怎么不来勒死我?好……好……”

  她开始扯幔帐,扯下来抓在手上,便去寻凳子。

  周遭人都呆了,一动不敢动,才来的婢女稀稀拉拉跪了一地,梁嬷嬷木鸡似的站着,兴让也讷讷无语了。

  “我今儿就吊死给你们看,你们把我收殓了,回阿爹阿娘去罢!”

  梁嬷嬷如醍醐灌顶,忙喝道:“你们都是死人阿?快把公主救下来——”

  冉兴让当机立断踢了凳子,轩媁侧倒,被婢子扶住,兀自抽噎。

  梁嬷嬷做了一脸的苦相,一个酒嗝噎在嘴里打不出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于是两手一拍,自顾自道——

  “是啦是啦,老婆子我何苦触你们小两口的眉头,明儿便回宫里伺候罢,哎哟喂,如今这世道……”

  她一面说,一面往外退,骂骂咧咧有说,愤世嫉俗有说,自怨自艾有说,有趣的很。

  冉兴让将轩媁搂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同时也下定了决心,喃喃道——

  “明日我就上奏九重,直达天听,如此行径实在可恶,岳皇不会坐视不理,阿媁,你放心,此事必有公道!”

  轩媁在他怀里抽抽噎噎,也一句一噎地说:“我明儿也找母妃去,可不是母妃选的好嬷嬷吗?我就不信,母妃如此袒护她!”

  小两口怨怼了许久,也是难得成双成对睡了一晚,殊不知,梁嬷嬷和宫里来的小阉竖们,也不曾闲着,商量对策呢。

  夜深了,只听偶尔几声蛩响虫鸣。

 


消失了很久,本来这个故事已经写完了的,复制了准备发,发现一个字都没了,我就很失望,想放弃,但是答应大家把这个故事写完的,重打我也会写完的,希望大家给我支持!

  前几章见合集“大明茶馆不打烊”

  鞠躬鞠躬。


无上道人

【申时行/万张】千霜月尽落梅寒(上)

写在前面:

        ✨  万张与万申 或许还有点张申(??)

        ✨  cp不明,也可以看成申时行个人向……

        ✨  剧情大概ooc,考据党勿喷


来磕来磕👇👇


满城飞飘絮,吹梦到姑苏。


画舫堆烟,小桥流水,琵琶轻轻弹。吴侬软语,轻跟唱……


少时的他,总是带着稚气的问那个略带了些书生气得爹爹——“为人子的...

写在前面:

        ✨  万张与万申 或许还有点张申(??)

        ✨  cp不明,也可以看成申时行个人向……

        ✨  剧情大概ooc,考据党勿喷


来磕来磕👇👇


满城飞飘絮,吹梦到姑苏。


画舫堆烟,小桥流水,琵琶轻轻弹。吴侬软语,轻跟唱……


少时的他,总是带着稚气的问那个略带了些书生气得爹爹——“为人子的本分为何?”


孝父母,亲手足。


那年登第,他从徐时行变为了申时行。


庵堂下的雨丝点点,漫上石阶的青苔,礼佛声声……只有紧闭房门外那一声撕心裂肺的——“母亲!”


微使紧敲的木鱼声一顿。


也是那一年,一叶扁舟,北去京华。离了水乡孔桥、离了江南烟雨、离了熟悉的吴语,也离了会在他看书时点他眉毛,笑他“呆鹅”的姐姐。


……


“阁老、阁老!”


歪着脑袋如蜻蜓点水,支着头的细手一错,申时行悠悠转醒。看案前宣纸笔墨,竟又是在不知不觉见去问了周公。抬眼看去,便是堆笑讨好着的人脸,锦衣宫服——便是如今天子眼前的大红人,冯保,冯公公。


那人见他醒来,便是笑眯眯地迎上前,“申大人。”


申时行微笑还礼。


“圣上有请。”


两侧朱红宫墙,一路上众人的行礼作揖,无不提醒着他自己早已不是那个苏州来的小郎君。


那年自认的误打误撞,殿试第一。


天子点名到他时,正忆起千里外故乡那一小块绿豆糕。


京城盛夏三伏,便又更加怀念芳草碧于天。唱名的礼官报了两报,他被周围人几个提点猛地一炸,同学掩袖偷笑,而无上尊高的圣驾之上……微眯着双眸。


金口玉言,圣上的题目,总是刁钻。


别人总是深思熟虑、左右逢迎,他却只是将心中所想,心头所念娓娓道来。


不想,嘉靖四十一年,殿试第一。


此后的几年里,宦海并没有横空跳出一位呼风唤雨的人物。


倒是翰林院里,又多了一个众人嘲弄的对象。


苏州话轻软黏糯,说惯了吴语改口说起官话来总是带着一种他人带不来的柔软。要是是个女子倒也乐得趣味,偏偏是个肤白俊秀的苏州男子,又偏偏是新科状元郎。


要说状元,前途自当无量,有的是大人物要争相栽培、提拔也不是谁人都敢去招惹的。历来状元郎,飞扬些、跋扈些,恃才傲物些,倒也见怪不怪。旁人也只有暗自艳羡、嫉妒的份,哪有人真敢找去找状元的麻烦?


可这位苏州状元,脾气也随了生他长他的江南水乡,轻软柔和,别人故意开他的玩笑,拿他打趣,他也就是温温柔柔地一笑罢了。明明是翰林修撰,大好的前景,入阁怕成早晚,却偏偏气场排面连矮了他几个级的小官都不如,被人戏弄,却也不知申斥几句以下犯上。


那时总有人背后戏说他——“呆得像头鹅!”


直到后来,他遇到了老师。


……


“陛下不该如此。”


满地银白,晚来飞雪。


昆曲声声,尽是家乡味。


雪地之中的明黄雪棚仪仗分外扎眼。


申时行看着慵懒倚靠在御椅上,身后宫女服侍,侍从一众的明黄锦衣男子,微微皱眉。


男子随心闭眼往椅子上一靠,便立刻有内侍上前捏肩。


“先生不要如此无趣。”


戏台上的歌女依旧咿呀,此刻本无数次午夜梦回姑苏,引他泪落千章的乡音却无比刺耳。


“朕也对江南兴趣几分,几闻先生听昆曲几声愁肠尽断,便也想来体悟体悟这个中滋味。可惜苏州话朕听不大懂,先生随行翻译,倒也算尽了顾问之责。放心吧,朕金口玉言,无人敢置喙。”


申时行一语不发,却更皱紧了眉头。


“来吧,先生最喜欢哪一曲,哪一段?朕让人点了来唱。”


话音之下,便有内侍搬来黄花梨太师椅于天子近旁,却迟迟不见人落座。


那人只静静看着一片又一片的雪花,被风席卷而来,一片又一片覆盖在了木椅上。


半晌,锦衣男子终于抬起了眼皮,斜睨着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的官服男子。眼里明晃晃地凶光,警告道:“先生——"


还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不要学他。”


白茫茫中,红衣官服、瘦弱清秀的男子猛一下拜,“文渊阁要务紧急,臣请先辞!”


朱翊钧略带厌恶而又鄙夷地扫了他一眼,嘲讽道:“呵,对,你不是他。”


眼眸微垂,朱翊钧声音忽地小了,被北风一卷,便成了只有他一入知道的悄悄话。


又带了些许不易察觉的伤感。


“他只会问朕,要不要来一曲……《玉树后庭花》。”


……


北风轻卷,朱翊钧眼眸中卷来的,申时行脑海中闪过的,皆是那个不可说之人的音容笑貌。


申时行目露苍凉,一闪而过许多年前的一幕——


残灯如豆,在无尽黑暗中撕扯出一抹摇曳微光。


一声低咳,颇具威严的大人对着书案面前白净面皮的苏州书生,一坐一站。


大人手指微曲,一下又一下轻轻敲击着一篇新呈的奏疏。


“如今行不行不是你说了算,瑶泉……”


“入阁,非你不可。”


“便只是凑数,你也得给我把这个人头给填上。”


张居正说罢额头轻扶,似有几分头疼。


眼前的小书生依旧是一言不发,当真应了“汝默”二字。


张居正等了片刻,叹气一声,又作解释道:“你是状元出身,才干官能自然一流,却偏偏这性子太过于温缓了些……不然也何至从翰林院一步一步熬到如今。便是撇开别的不说,单论才干也非你不可,为何……”


话音未落,申时行薄唇轻启,短而促的清朗细声无不与他的故乡、长相、性格、声音相称,他急急打断道:“老师!”


“为官之道呢,为何呢?”


……


飞雪片片,满地银白。红衣官服锦帽斗篷,脸还是那张白净清秀的脸,只眉宇间的神情,不似当年那般青涩了。


换上了一种与苍茫天地相容的冷清薄淡,一种强撑着的威严。


步履轻踏过雪地留下点点小小的印子,朱红的宫墙两侧,过路宫人无不低头行礼——小书生早已是如今的内阁首辅。


如今的天子脚下第一人,群臣之首……


不管是是受命临危还是不得以而为之,终究是他了。


且不得不是他,只能是他,撑得起张居正离去的一片狼藉……连他自己都选不得。


宫道上见对面走来二红衣,分明是礼部的那两位不上不下的官。他们早早看到了申时行走来,却只是冷冷地斜睨着。


哪怕申时行已然走到了面前也没有一点谦卑礼节的意思,申时行笑了笑,“二位,早。”


两人对视一眼,再看向他,眼睛里分明的仇恨与冰冷,又是一片雪花落下,直到首辅大人话音都凉透了才不情不愿而敷衍地打了个虚礼。


申时行微笑颔首示意,而后静静地独自走向了前,不甚在意。身后传来点窸窸窣窣地脚步声,又是一阵衣料整齐而急忙翻动的声音,“王大人!”


申时行闻声回首,果见王锡爵一身绯色官服站在漫天苍茫中对着自己笑,额头上还有层薄薄的汗,他面露喜色,正欲说些什么,秀目斜扫那两个行礼姿势标准而面露恭敬地官员一眼。


王锡爵低眉作揖,一个深躬无不合乎礼制而又透露着尊敬恭谦,薄唇轻启——


“下官见过申大人。”


申时行噗呲一笑上前扶他,“你我之间何必来这些虚的。”


抬手扶上王锡爵平举的手腕,竟不动分毫!申时行有些奇怪看他一眼,却见他低垂眉眼,一言不发。


诧异一扫,见那两个未敢离去的官员,心下了然。


申时行收了笑,正色地按照礼制欠身还礼,王锡爵这才起身。


满地银白素裹,申时行王锡爵比肩而行。


“瑶泉,对你不敬者应当训斥。”


王锡爵皱眉劝道:“若使小臣凌大臣之上,国将不国。”


申时行闻言笑一声,“哎,我早说嘛,师相……”


转头看白雪纷飞,那人该是在洁白如雪,明如月,此刻一定也看着他。


白雪忽成了那人的化身,他对雪轻叹道:“我当不得元辅啊。”


……


海棠残败,草木萧索。


雪色苍茫中……一树寒梅带暗香。


满地狼藉,昭示着方才得雷霆震怒。在申时行走后的片刻,朱翊钧猛一脚踹翻了茶案,什么江南名瓷,千金茶叶,都喂给了一地白雪。


眼眸中挥之不去的怒意,粗喘着,昭示着他内心此刻的翻腾。


他想起了那个人。


那个哪怕他已然远去却依旧在无数次因那人而午夜惊醒。哪怕软玉在侧,哪怕正是鸳鸯和合,哪怕是郑贵妃的婉转承欢……


他总是会无端想起那张脸。


身下千娇百媚的美人总是会让他浮想出那个死都不愿哼出一声的男子,他小麦色的肌肤,忍耐着的粗喘还有皮肤上那一小层薄薄的汗……


张居正,你到底为何不肯放过我!


他的生命里,每一处都烙上了他的影子。


幼时的依赖敬仰,少年时的青春情动……无一不是为了那人,无一不是掺杂着那人的影子。


就连那树梅花……


朱翊钧眯眼看,又是一声怒吼——“来人!给朕拔掉!”


他又忆起那年除夕看雪,那个人入宫来拜年,小皇帝拉着心上人躲到了后花园远离人烟的一方,赏雪。


见红梅傲枝,那时的自己一笑摘过,递与那人。


“梅花,与先生很是相配。”


“傲雪凌霜。”


太监们听天子怒吼连忙要去拔树,有胆子大的小跑时回头一看。


朱翊钧赤红而满带怒意的眼眸中,分明带来一抹痛苦而不舍的泪。


……


文渊阁。


王锡爵申时行比肩而入时,才发现阁内已坐满了除他两外的其余三个阁臣,大学士许国双手反复地握着,见殿外与王锡爵一路说笑走来,跨过门槛的申时行才长长哼出一声——


“可算是来了……”


许国把手轻轻压在案台上的几本奏疏上,环视诸臣一圈,“今日叫诸位来也不为了别的。”


申时行与王锡爵裹了一身子寒气进了屋子,脸上笑颜未消。目光最后落在申时行身上,对着那不善的目光申时行的微笑终究是被冻住了。


许国转头道:“国本,总归是要争一争。”


堂主骑小钧

何以寿宁(万历寿宁公主视角)

朱轩媁的寿宁,既是她自己的,又是国家的。

  国家不寿,她何以寿?国家不宁,她何以宁?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她的人生到了起落的转折点,前月浮梁,往事随风,慧极则必伤,物极则必反。

(这是我觉得我写的比较好的一章,我真的很想写这个故事。我希望你们喜欢,希望你们都在,我加油!!我高产!!我立flag!)

  爱我请留下可爱的痕迹,么么么,爱你们!

  前两张见主页或合集“大明茶馆不打烊”

〈肆〉

  沉甸甸的大笄,绣彩辉煌的翚羽,正红色的婚服泻下华丽的裙摆,上面交织的龙凤呈祥金纹仿佛浴火重生涅槃般的美...

朱轩媁的寿宁,既是她自己的,又是国家的。

  国家不寿,她何以寿?国家不宁,她何以宁?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她的人生到了起落的转折点,前月浮梁,往事随风,慧极则必伤,物极则必反。

(这是我觉得我写的比较好的一章,我真的很想写这个故事。我希望你们喜欢,希望你们都在,我加油!!我高产!!我立flag!)

  爱我请留下可爱的痕迹,么么么,爱你们!

  前两张见主页或合集“大明茶馆不打烊”

〈肆〉

  沉甸甸的大笄,绣彩辉煌的翚羽,正红色的婚服泻下华丽的裙摆,上面交织的龙凤呈祥金纹仿佛浴火重生涅槃般的美。

  其实……女子嫁了人,何尝不是一种重生?

  她从没见过外面的世界,除了洵哥哥给她带得糖葫芦、芙蓉酥等等民间小食之外,紫禁城外面的世界,在轩媁的脑袋里,便如一张白纸。她只知道糖葫芦甜滋滋的还不错,不过她没有朱常洵那么爱吃甜,因此牙齿也不曾蛀,明眸皓齿的,可好看了。

  嫁了人,立了宅府,她是不是可以穿上好看的衣服,跟驸马一起,在贩夫走卒中穿行,然后买好多好多精致小巧的东西,不知道外面的东西怎么卖?一两银子实在是太少了,会不会什么都买不到?

  然后她也可以像洵哥哥一样,在茶楼酒肆中包一个雅间儿,要一盏新蠲的茶,几碟儿精致的小菜,听说书人拍案道惊奇,观歌姬起舞弄清影?

  多好啊!

  想到这,她嘴角的笑意渐渐藏不住,把为她挽髻的梳头嬷嬷弄得哭笑不得的,只得苦笑道——

  “公主阿,这女子嫁人,自然是要哭的,哭得响,哭得彻,这以后才能和和美美的,您笑可成个什么道理呀?不是奴婢嘴碎,您好歹哭一声罢?”

  朱轩媁有些茫然的看了梳头嬷嬷一眼。那恳求中带着期许的眼神让朱轩媁鬼使神差地“哦”了一声,然后开始干嚎。

  梳头嬷嬷虽无奈,倒也挑不出毛病,只得点了点头。

  “哟——”

  又是梁嬷嬷那尖细的嗓门儿了,朱轩媁这下倒是真的有点想哭了。

  “这哭阿,您得哭得发自内心,得哭得感天动地,就像一折深入人心的戏文才行。得让天下人都知道,大明的公主,是不愿意离开父母膝下的,您这叫什么?叫嚎丧!”梁嬷嬷又看向梳头嬷嬷,要啐不啐的鄙夷道,“不会教就别在主子跟前儿卖乖,头既打理好了,便没你什么事情了,去罢!”

  什么让天下人都知道,这阁中才几个天下人呐?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朱轩媁心中尚存一丝畏葸,便赶紧让梳头嬷嬷退下。

  梁嬷嬷将属于公主的大笄放在手里恋恋不舍地掂了两掂,撇了撇嘴,然后将之稳稳给轩媁戴上。

  朱轩媁感觉自己浑身一震,头顶一沉,略有不满地抿了抿嘴。

  真沉呐……

  这是公主之冠的份量吗?

  梁嬷嬷又神乎其技变戏法一般的,从袖子里不知道抖出了个什么玩意儿来,又用手指在唇上轻轻醮了一下,翻开一页,很自然地,就往朱轩媁的眼前一送。

  朱轩媁也不你知道是个什么阿物儿,但见男子女子赤了身在一处打架,时而男子打赢了在上,女子显然是打不赢,在男子身下似是讨饶模样。时而又是女子打得赢,把一个看上去瘦瘦弱弱连衣服都买不起,什么都没穿的男子压在了下头,男子似乎随时准备反击,把女子箍住了。

  真是有趣儿。

  朱轩媁还准备翻页,又不好夺手去抢,太失礼数了,只好在心里念叨道——

  打呀打呀,谁打赢了呢!

  愈是看着,心里就越犯嘀咕,梁嬷嬷乜了她一眼,把这位未出阁的黄花闺女的小心思瞧得清楚明白,故意把手一抽,猛然把小本子一合,迅速拢到了袖里,咳了一声道——

  “点到为止!”

  朱轩媁不搭理她。

  到了坤宁宫去拜嫡母王皇后,轩媁一字不落地说了好一通,原原本本的一个字都没错。倒是母后有两句话错了顺序,自己都说得比母后顺溜。

  阿爹,不,成年后是不当唤阿爹的,得叫“父皇”才是贴合礼数的。父皇和母妃在一处,母妃哭得伤心,父皇还是老样子,哄母妃哄得驾轻就熟,逗得母妃破涕为笑不说,还挨了母妃一记重锤。

  “女儿都要嫁人了,做爹的还是这么没正形!”母妃一句话三抽噎地道,“媁媁阿,前儿母妃听了一出《打金枝》,你可千万别忍气吞声,要是你夫家吃了豹子胆敢打你,母妃一准儿回他好几顿板子给你出气!”

  “朕亲自打!”朱翊钧补充道。

  看着阿爹阿娘,朱轩媁本该如往日般明媚的笑容忽然就不见了,她深深盯了父母几秒,看着他们藏在冠帽里却还是藏不住的白发,忽然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也哭了出来。

  父老得书知我在,小轩临水为君开。

  “爹——娘——”

  她重重地跪下。

  一如长姐出嫁的那夜,紫禁城为朱轩媁点着华灯,成双成对的,送亲的全都来了,一个缺席的也无。

  人群中有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的,有说郎才女貌好登对的,有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不一而足,纷纷芸芸。

  而她的驸马就在那里。在一乘喜轿之前。

  礼官赞者未示意,她此时尚且与夫婿隔着一箭之遥。

  朱轩媁觉得这是天下间最远的距离。

  那个身影看着挺拔端正,比她高出了一个头。

  是倾慕的高度吗?

  好想去看看阿……

  “吧嗒”。

  紧接着众人传来一阵惊呼,吓得朱轩媁赶紧从天在飞仙般的深思又回到了凡尘俗世。

  她手里捧着的“寿宁公主”之印,就这样没留神地掉在了地上。

  好在送嫁的嬷嬷老练,使出了平日里摸牌的速度,手快如闪电,抄了起来。

  朱轩媁却也不在乎什么吉利不吉利之说,只担心远处的驸马觉得她是个毛躁的姑娘那才叫一个才丢人丢大发。

  “这样大的日子,怎的毛手毛脚?”

  朱轩媁猛然擞了一下,熟悉的梁嬷嬷的公鸭嗓简直是人间恶咒。

  她不是送嫁的嬷嬷?!

  她也要去公主府?

  不是吧?!

  朱轩媁抓紧了手中的印鉴。

  “时辰至,公主至辇——”

  朱轩媁身旁的宫女已经伸出了手,朱轩媁将手心轻轻覆上去。

  “拜——送亲——”

  朱轩媁走在连个土沫沫都寻不到的华丽的地毯上,小步而趋,庄重自持。

  恍惚间,朱翊钧觉得,她走出的一步,就像一条成长的道路。

  从呱呱坠地,到垂髫稚子,到成年加笄,终于到秦晋连理。

  至少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可以给她一个干净的婚姻,单纯的夫家,若这孩子有造化,还可以求仁得仁,求一段齐眉举案。

  大明,不会有和亲之拙计。

不会有安危托妇人的荒唐。

  更不能将玉貌花容委了区区胡尘。

  自知非明君,然则为老父。

  媁媁,你长大了。

  “跪——迎亲——”

  所有的人都跪下了,唯独驸马未跪,沉沉夜空之下,点点星辰之中。唯有他们二人。

  驸马冉兴让从袖中伸出了他的手,修长,白净,轻轻掀开了轿帘。 

  四目相对仅仅一瞬,他笑得温润和煦,身形依旧站的直,喜袍下,仿佛掩着俊逸的身形。

朱轩媁一下就沦陷,目光想在他身上多就连一会,却不得已地,进了她的婚轿。

冉兴让骑着雪白的玉骢,手不紧不松地把住了缰绳,他想看看公主会不会微微掀开帘子看他,但透过随风轻摆的帘儿隐约可以看见她规规矩矩并拢着的双足。

  她该是矜持的罢。

  真好看。

  朱轩媁的手指上绕了三圈她精美绝伦的喜袍,想揭开轿帘的手轻轻抖动又原封不动地收了回来。

  他应该是郑重的罢。

  真好看。

  轿轻轻颠了一下,金旒子叮叮当当的撞了一阵。

  “慢些,莫颠着。”

  她听见他的叮嘱。

  她无心观赏游览华丽的府邸,无心感念一下父母的尽心,她在洞房之中,绡帐之后,等着那个身不沾酒气的男子来掀起那遮挡视线的累赘。

  可令她意想不到的是……

  进来的是梁嬷嬷!

  梁嬷嬷引着他进来,凶神恶煞的模样真让朱轩媁反感,她在想,梁嬷嬷嘴里那挥之不去的味儿,可会吓着了他?

  “退……退下!”

  朱轩媁决定先发制人了。

  梁嬷嬷却浑然不理他。

  “驸马爷!去罢!”

   冉兴让温和,但架不住梁嬷嬷身上浓郁的市井气,气场是拼不过的。

  “有劳!”他朝梁嬷嬷轻揖。

  小君子……

  朱轩媁一呆。

  “有什么劳!今日洞房花烛,自然得行方便,但以后您要想见这千尊万贵的公主阿,得掂量着点!”

  冉兴让一懵。

  待到梁嬷嬷终于退下。她同他饮交杯酒后,轩媁明显觉得身上有些热。

  直到她的一痕雪脯露在驸马眼前时,她才恍恍惚惚地想起梁嬷嬷给她看得小画儿。

  “你……要打架吗?”

 

堂主骑小钧

何以寿宁(万历寿宁公主视角)

寿宁公主朱轩媁,万历最宠爱的女儿没有之一,她的身上,经历了由盛转衰的起落。前半生无忧无虑,后半生无心无力。

  我准备写她的一生,是我早就想写的一个故事。虽然没有什么cp在里面,可能看的人也不多了,不过谢谢每一个支持我的人,知道你们一直在!

附上前两张的链接:

  http://duyue992.lofter.com/post/20238035_1c706bc76

〈叁〉

  冉兴让……冉兴让……

朱轩媁一整天都在想这个名字。

  她从嬷嬷们口中嚼得碎话中听过这个名字,从每日晨昏定省中听母妃也念叨这个名字,从洵哥哥一脸戏谑的眼神中顺嘴说过这...

寿宁公主朱轩媁,万历最宠爱的女儿没有之一,她的身上,经历了由盛转衰的起落。前半生无忧无虑,后半生无心无力。

  我准备写她的一生,是我早就想写的一个故事。虽然没有什么cp在里面,可能看的人也不多了,不过谢谢每一个支持我的人,知道你们一直在!

附上前两张的链接:

  http://duyue992.lofter.com/post/20238035_1c706bc76

〈叁〉

  冉兴让……冉兴让……

朱轩媁一整天都在想这个名字。

  她从嬷嬷们口中嚼得碎话中听过这个名字,从每日晨昏定省中听母妃也念叨这个名字,从洵哥哥一脸戏谑的眼神中顺嘴说过这个名字。

  可当这么个名字代表了自己的未婚夫婿时,她的内心总有些忐忑。

  她动手描绘起这未婚夫婿的模样,每画两笔都会神游天外,回过神,再画,再神游,再画……

  直到画完,她定睛一看时,吓得扔了笔管道——

  “何处来的钟馗!”

  金鱼眼,莲蓬鼻,蒲扇耳,水桶腰,长短手,鸡胸狗肚真猥琐,猪脚熊掌好粗俗!

  没眼看了,天呐!

  朱轩媁刚想一下子把这“鬼画符”撕个粉碎,就听见中气十足的一个中年女性的大喝道——

  “公主今日的礼仪学得如何阿?”

   是梁嬷嬷!

    朱轩媁一愣,下意识地起身道:“都、都习练过了……”

  走近了,再看那梁嬷嬷,是整个公主阁中的下人们里穿得最体面的一个,明眼人都知道她得脸儿。

  她有一双能一眼把人望到底的丹凤眼,鼻子虽然塌,倒也并不影响气场。嘴尤其大,好像能把人生吞了,尤其嘴里飘出的葱蒜混合物的味道,闻闻就可以让困倦之人神清气爽,为之一振。

值得一提的是,她在赌钱之路上真可谓是过五关斩六将,有好多能赌的宫女太监们都折在她手上。她也是有心计的,有一柄绣了春宫画的纨扇,上有男女千奇百怪或坐或卧各种姿势,每当她有意无意地在那些宫女儿太监们跟前那么一晃,趁他们神思倦怠,心有旁骛之时,就是梁嬷嬷绝杀之时。最后她赢了对手,夺过钱财,总要啐一口道——

  “小蹄子(阉竖)们,你们呐,还太嫩!”

  朱轩媁便是很怕梁嬷嬷的,连朱常洵小时候,都有些心里发怵。 

  “习练过了?习练过了就来躲懒吗?让奴婢瞧瞧您这是画得什么好家伙,也开开眼。”

  “别……”朱轩媁伸手去捂,却也挡不严实。

  梁嬷嬷的手劲不输给男人的,轩媁的手劲可连个小宫女都敌不过,自然被抢了去。

  本想偷偷带出宫去卖,毕竟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价钱也相当可观。

  可这画的也太丑了?

  梁嬷嬷眼见断了销路,心里自然是不痛快了,斥道——

  “公主已经快要嫁人了,过几日就是定封号,加笄礼的大日子了,一天天的不知道胡闹什么,这么盛大的典礼,那是一点问题都不能有,皇爷花了这么多银子,这石头扔水里还能有个声响,更何况是个白花花的银子。您呐您...把民脂民膏踩在脚底下糟蹋,啧啧啧,幸亏是托生在了皇家……”

  朱轩媁本应该早就习惯梁嬷嬷刻薄的尖酸话,但今天心里就是一通无名业火直往上撺掇。

  “那……”朱轩媁微怒道,“我若不托生在皇家,又怎么样?”

  梁嬷嬷也是嘴快,说道:“您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贵命,要是落在了民间,想要营生,便只有……”

  梁嬷嬷说到这里忽然不说了,朱轩媁却感到了分明的屈辱感。

  一种身为女儿家,独特的屈辱感。

  “紫禁城是我阿爹的,财帛就算是天下百姓的民脂民膏,你也没出力气,本公主也不曾使你的银子!”皓齿一咬,下了决心,朱轩媁葱根般的手指猛然指向了梁嬷嬷,“掌事呢?给本公主……”朱轩媁顿了顿,“给本公主打、打!”

  从不发脾气的公主殿下忽然转性了,掌事太监一懵,感觉这次哄不好了。

  “打……打多少?”

  朱轩媁一怔,心里先不忍了起来,脑海里浮现出两个手臂那么粗的实心枣木棍打在人身上的场景,心里忽然觉得自己简直是个残暴的公主。刚准备说“罢了”,又不甘心,得证明一下本公主也是有脾气的!

  于是朱轩媁挺起了腰板,倒真有了那么几分气场。

  “给我打五下!”

  “五下?”掌事太监一愣。

  “对,五下!”

  难道五下不痛吗?

  朱轩媁背过身去,觉得再犹豫的话自己也不忍心了。

  “罢了……三下罢!”

  朱轩媁终归不忍心。

  “公主怎么打奴婢?奴婢说您懒怠还说错了?说着了您的痛楚吗?贵妃娘娘要是知道您不尊重长辈,能不斥责您吗?”梁嬷嬷被掌事太监并两个小火者按住,心里慌得很,要知道,她是公主府里最阔气的一个,公主府里的火者宫女都是债台高筑的,她梁嬷嬷,就是最大的债主。

  万一她们把自己这个债主打死了,岂不是一了百了,大家干净了?

  梁嬷嬷怕起来。

  “打罢,打过了莫来告诉我了!”朱轩媁涨红了脸,回了自己寝殿里,自顾自轻轻跺了一下纤纤玉足。

  掌事太监同两个小火者们换了个眼神,当真准备下死手了,反正打死了,公主也不知道是多少下打死的,还省了还钱。

  “梁嬷嬷,您到了阴曹阿,小的多给您烧点纸,也算还了阳间的债了,阿,您放心,我们麻利点儿啊!”

  “你个没根儿的,你再敢胡吣你……”

  “把嘴给我堵实咯,省得污了公主清听!”

  “是!”

  两个小火者把枣木棍子在地上重重敲了两记。

  “你们……你们反啦,造反了……唔……唔……”

  “麻溜着点!”

  “得嘞!”

  从不信神佛的梁嬷嬷把什么佛阿道的,不管是她听说过的,还是没听说过的,凡是好听的,能保命的,在心底念了个遍。

  “传皇贵妃娘娘的话儿——”

  “传皇贵妃娘娘的话儿——”

  “传皇贵妃娘娘的话儿——”

  火者的木棍刚在空中画了一个优美的弧儿,就听见二门外传来了郑贵妃身边的刘成刘老公公的声音,梁嬷嬷瞬间仿佛有了力拔山兮气盖世般力气,掌事太监估摸着时间也来不及,肠子都快悔青了的时候,朱轩媁已经听了风声,急急迈了小步子出来。

  “快别打了,刘伴伴来了!”朱轩媁迎出去,准备跪迎母亲的训导了。

梁嬷嬷如蒙大赦,嘴里的巾子才吐出来,一颗豆大的吐沫豆子直往掌事太监脸上啐。

  “今儿晚上之前,你要是还不上钱,老娘把你脑袋割下来当夜壶!尸体大卸八块剁碎了喂给宫里的狗!”

   梁嬷嬷自然不好受,今儿差点小命都难保了,想着怪道说是天道好轮回,有机会捏了公主的短儿,也得攥住不放作一番文章了。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朱轩媁按照礼节行三叩首。

  朱翊钧的眼里忽然有了点点泪花,想起朱轩媁是最让她母亲省心的一个孩子,生她的的时候就是最少让她娘遭难的一个。作为自己的老来女,既省心又娇悄,心思最是纯善。终于也到了加笄成人的一天了。

  至于封号……

  朱翊钧给孙海递了下眼色,孙海会意,前跨一步,庄重地展开圣旨,朗声念道——

  “诏封皇女朱轩媁为公主,赐号‘寿宁’从此尔后,垂范天下,谨君父之教,恪母后之诲,钦哉——”

  寿宁!

  朱轩媁猛然抬起了低下的头。

  享松鹤之寿,与国同安宁!

  是为“寿宁”。

  郑贵妃不能同朱翊钧比肩而坐,但女儿的封号却是两个人共同拟来的。因为朱翊钧与郑贵妃早年曾经育有一女,取“静女其姝”一句,赐名“朱轩姝”。也是顶顶讨人喜欢的孩子,也是朱常洵的姐姐。生八岁而殇,是朱翊钧与郑贵妃夫妻俩永远的痛。

  因而,希望这个女儿,朱轩媁能活得长长久久。故此用了“寿”字。

  至于“宁”,是希望她安安宁宁,不要命途多舛的,快乐一辈子。

  朱轩媁昂起头,举手加额,恭恭敬敬地拜下。

  仪式仿佛也不再繁琐,台词仿佛也不再枯燥,她眼中也噙了眼泪,与父亲对视,彼此清清楚楚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晶莹。

  “儿祇承父母大命,恪守女德,谨遵圣训,修己之私德,明众之大德!恭祝父皇母后千秋,大明千秋——”

  行过册封礼后的那天晚上,内务府按超固定规模足足两倍多的份例赐了厚赏。朱轩媁并不是特别在意这些物事,只是感叹于阿爹和母妃的心意,命好生收到库房里了。

  躺在床上本该好好歇歇,朱轩媁却辗转反侧愣是没有睡着,十八个年头里,她头一次明白,脑袋里,是可以装这么些心思的。

  听宫里的老人们说过,父亲的妹妹,也就是自己的小姑,永宁公主朱尧媖,是天下间最不幸的女子。

  按照大明一贯的规矩,驸马爷必须是平民百姓出身,且族中一个人是驸马爷,则全族不得在朝为官。阖族除了务农经商外,则全靠一个“驸马都尉”的虚职勋爵养着,实在不是特别划算。所以,大多诗礼簪缨之族,多是不愿意如此的。唯有想以此发家致富的草莽平民,或者是世代经商,不入仕途却想和皇家沾亲带故的商贾之家,才会走这条路。倒也不失捷径一条。

  而这项规定,正是小姑——永宁公主朱尧媖一生不幸的,一个开始。

  万历十年,彼时朱轩媁还未出生。当时的朝廷里,炙手可热的当以两人为主:元辅张居正,司礼监冯保。

  而张居正当时身染沉疴,委实身体不好,公务繁忙之余实在无暇管婚娶之类的闲事,于是差事理所当然落在了冯保的头上。

  敲门踹门,不如拿银子砸门。这在选驸马这条道上,可谓是屡试不爽。

  只要银子使得好,公主她也跑不了。

  拜堂结婚的仪式上,大家所期待的如传闻中玉树临风,家世清白的公子梁邦瑞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登场了,却是个身染痨病,走路咳血,几乎连仪式都不能完成的病秧子,这场婚姻,不过是梁家为了在商业市场上提高自家门楣,趁此机会提高价格的一种手段。

  而驸马爷,结婚不到两个月,便撒手人寰一命归西,为旌表天下节妇,公主当以身作则,再嫁根本就是痴人说梦。所以,万历二十二年,小姑在孤独寂寞中死去,偌大富丽堂皇的公主府,葬了渺小如斯的一个孤魂。而朱尧媖,至死都是处子,不知男女之事。

  朱轩媁想到这里,不由把被子裹得更紧了,把身子也绻了起来,这下非但没有睡着,反而更加清醒了。她两只手用力抓住了被子,微微叹了口气。

  那自己的驸马……

  他是秧子?痨子?还是呆子?

  会不会身比晏婴矮一寸,貌赛钟馗丑三分?

  自己这桩婚事,不会也是用银子堆出来的吧?

  好不容易不想这个了,朱轩媁又想起梁嬷嬷的话来。

  “您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贵命,要是落在了民间,想要营生,便只有……”

  会流落民间吗?

  假如有一天大明没有了……

  阿呸呸呸!

  想什么呢!

  朱轩媁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她想起洵哥哥的话,任何同大明做对的人,都会老掉,都会老得透透的,真是多虑了……

  还想什么呢?

  睡罢……

堂主骑小钧

何以寿宁(万历寿宁公主视角)【含万张】

寿宁公主朱轩媁,万历最宠爱的女儿没有之一,她的身上,经历了由盛转衰的起落。前半生无忧无虑,后半生无心无力。

  她是一个矛盾的人。

  我准备写她的一生,是我早就想写的一个故事。虽然没有什么cp在里面,可能看的人也不多了,不过谢谢每一个支持我的人,知道你们一直在!

(末发完,待续…)


何以寿宁【万历寿宁公主视角】

<壹>

  万历二十七年闰四月丙戌,以平倭诏告天下。

  “若使弱者不扶,谁其怀德,强者逃罚,谁其畏威——”

   “永垂凶逆之鉴戒,大泄神人之愤心——”

  “义武奋扬,跳梁者,虽强必戮——”

 ...

寿宁公主朱轩媁,万历最宠爱的女儿没有之一,她的身上,经历了由盛转衰的起落。前半生无忧无虑,后半生无心无力。

  她是一个矛盾的人。

  我准备写她的一生,是我早就想写的一个故事。虽然没有什么cp在里面,可能看的人也不多了,不过谢谢每一个支持我的人,知道你们一直在!

(末发完,待续…)


何以寿宁【万历寿宁公主视角】

<壹>

  万历二十七年闰四月丙戌,以平倭诏告天下。

  “若使弱者不扶,谁其怀德,强者逃罚,谁其畏威——”

   “永垂凶逆之鉴戒,大泄神人之愤心——”

  “义武奋扬,跳梁者,虽强必戮——”

  虽强必戮!虽强必戮!

  朱轩媁穿了一身崭新的堇色宫装,躲在父亲的仪仗之后,亲眼瞧着数十名大汉将军笔挺笔挺地立在那里,手持物也各不相同,刀枪剑戟各色兵器都有。

  阳光下的盔甲闪闪的泛着光,大汉将军们一个个壮实的紧,朱轩媁觉得他们就像参天大树似的,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得像他们这般高的。

  爹爹朱翊钧端坐在金灿灿的龙椅上。明黄色伞盖比头顶的太阳还要金灿灿的,躲在下边也不很热了,身后还有掌扇的宫女轻轻挥着翎扇,上面的翠羽可好看了。

  阿爹虽然肃穆的很,但嘴角也噙着笑,想来应该很开心罢。

  朱常洵并没有像妹妹一样悄咪咪地猫了来,他已经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在父皇身后。他已经十五岁了,连议亲也可以的。他牵着妹妹的手,时不时帮她理一理头上两侧的小发鬏。

  “壮哉!”朱常洵摩拳擦掌,舞了舞拳头,“我大明当真威武!”

  朱轩媁不解地看了眼哥哥,她的耳朵已经要被震聋了,哥哥怎么一脸的神往,仿佛有糖吃似的。

  洵哥哥还骗了她的糖豆吃呢,三个瓷茶盏里只有一个有糖豆,她让哥哥猜时,哥哥总哈哈大笑,一猜便是个准。哥哥让她猜时,茶盏仿佛长了腿成了仙似的,飞快地动,自己眼前儿只眼花缭乱的看着精美的花纹晃个不停,等杯子终于不动了,哥哥笑着问——

  “糖豆在哪个盏里呢?”

  朱轩媁才猛然一愣,眼神仿佛是要把盏子看穿了,也得不出个答案来,只能挠了挠光溜溜的脑门儿,随口猜道:“这个!”

  朱常洵抬手揭开,地下空荡荡的哪来的糖豆儿,下一秒,哥哥就炫耀似的,在嘴里嚼起来,直喊甜。

  “又输了……”

  朱轩媁越想越气,直挺挺地站起来,嗔道:“洵哥哥!阿爹收了你宫里糖糖,你怎的天天来吃我的糖糖!我要告知爹爹,告知母妃,打你一顿才好!”

  朱常洵被她逗得笑得前仰后合,左一个揖,右一个躬,直说好妹妹息怒,都是哥哥的不是。

  “万岁——万岁——万万岁——”

  城楼下一群人扯着嗓子齐声一吼,声音之大把朱轩媁吓得猛然一个激灵。

  “洵哥哥…我怕……”

  她下意识抓紧了朱常洵的手。

  “媁媁,肃穆些,这是我们把倭寇打跑了,告诉天底下所有的人们,谁要是同大明作对,那都是死……老路一条……”朱常洵反手握住朱轩媁的手,低声道。

  朱轩媁倒吸了一口凉气,讷讷道:“不论是谁,都会老掉吗?”

  “嗯。”

  朱轩媁记住了哥哥的话,和哥哥那种无比自豪,意气风发的脸。

  “大明千秋——”

  “陛下千秋——”


 



典礼结束,朱常洵牵着妹妹的手在宫道上慢慢踱着,朱轩媁发觉哥哥的手上涨了几道青筯,想必还在激动着,没缓过神呢。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朱轩媁忙道——

  “倭倭们都被打跑了吗?”

  朱常洵云淡风轻,似乎很是不屑一顾——

  “跑得远着呢。”

  “都老掉了吗?”

  “老得透透的。”

  朱轩媁微微发白的脸才有了些血色,愤愤道:“那我就不用嫁予倭倭了!”

  朱常洵瞪大了眼睛,驻足道:“你?嫁给倭倭?你尚不足十岁,你嫁给倭寇去?”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是啊!”朱轩媁一本正经地点了头,“那日我没胃口,不想吃饭,嬷嬷说,我在家里吃饭的日子已经不多了,我便问为什么,嬷嬷说,我要被送给倭倭去,生小倭倭!”

  朱常洵神色越发凝重了,低吼道:“这起子奴才混账,你懂什么叫生小倭倭?”

  “我懂!”朱轩媁挺直了腰板,似一个小学究“那天我看见爹爹和母妃躺在一处,躺在一处就有了弟弟了。”

  这…… 

  朱常洵扶了扶额头,岔开话题道:“阿兄替你训那这个婢子都人去,是哪个混账?”

  朱轩媁犹豫了片刻,有些底气不足道:“洵哥哥你不敢的,是梁嬷嬷!”

  朱常洵石化了三秒,仿佛是遇上了灭绝师太一般的,讪笑道——

  “媁媁,其实有的时候吧,我们也得学会宽容别人,你知不知道?”

  朱轩媁还准备再说什么,朱常洵赶紧高声道:“媁媁阿,你看你发带都松了,还不回去绑绑,宫绦穗子也不好看,咱们赶紧回去罢,阿?”

  朱轩媁摇头道:“不成,回去便又瞧见梁嬷嬷,每次见到梁嬷嬷你都溜得快,留我一个人遭罪。母妃欢喜嬷嬷,我可不欢喜!”

  朱常洵根本有苦说不出。

  这嬷嬷简直就是夜叉一个,又因是长辈,皇家的孩子礼数都是周全的,便是挨了长辈的训斥,也是要受着的。

  但这梁嬷嬷可是丝毫不顾你是不是一位哥儿,除了不像训小火者那样掴巴掌,其他倒是没多少区别。

  玩久了是耽于逸乐,吃多了是饱食终日。穿多了又是奢侈无德,话起说多了又是油嘴滑舌。朱常洵碰上梁嬷嬷在的时候也得顾得男女大防,不得她同意,也不敢贸然去找自家妹妹,在阿爹跟前嘴皮子都磨破了,只恨自己不是毛遂,又没有张仪那三寸不烂之舌,也是枉然,

  “你若不赶紧回去,梁嬷嬷可就把你送给倭倭当公主,你就做不成爹爹的孩儿了。”

  为了防止玩的久了梁嬷嬷训斥他们耽于逸乐,也只能出此下策了。朱常洵可不想被吐沫星子淋个满身,这个嬷嬷,只会在母妃跟前儿卖乖,平日里说话的时候,嘴里总飘出一股似蒜非蒜的味儿,只有母妃传召,她才会涤齿漱口,含上一片鸡舌香去去味道。

  “阿!洵哥哥,我怕!我不要被送给倭倭,我要做爹爹的孩儿!梁嬷嬷恁地坏,我打赌,她定是大明最坏的嬷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朱轩媁被吓得不轻,越发抓着朱常洵不肯放手了。

  “媁媁,你放心,嬷嬷好赌,我们就祝她早早的把钱输光,掣签子永远是下下签,掷骰子永远押不中,叶子戏永远和不成,如何?”

  兄妹俩一击掌。

  但朱轩媁仍然怕,告诉朱翊钧她要被送到东瀛去了,朱翊钧一怒之下问是谁说的,打了朱常洵十棍子,三个脑瓢。

  “阿爹——洵儿冤枉啊——”





  <贰>

  万历三十六年的腊月,紫禁城里冷的紧。

  屋檐下的冰棱子排的倒有几分整齐,约好了似的往下滴着水。

  朱轩媁坐在阁中,手里拢着一个半新不旧的手炉,眼神有些游离,手炉冷了大半,她也没留神儿,空空地瞧着眼前儿铜镜里自己那张脸。

  明明正当年纪,也算得一等一的一个美人儿。一双剪水双眸虽也清亮,却仿佛有隐隐愁云化不开似的,点了浅浅眼影,脸上施微微铅华。唇未涂朱,却不显怏怏,其美容止,有些像其母郑皇贵妃。

  就连阁中养得鹦哥儿也娇贵,轻易不肯学舌。在架子上啄来啄去,不知道白忙活些什么。

  朱轩媁这辈子也没忘了长姐朱轩媖出嫁时候的模样。

  她从没见过这般好看的衣裳,长裾迤地,密织的金线,轻垂下的玉珰明晃晃的让她睁不开眼。

  衣裳上绣出的翚羽,代表了她公主的身份。朱轩媁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还算应景的陪服,真是精巧有余,大气恢宏却是远远不及的。

  阿姐端然秀颀地站在那里,霞帔上的坠饰发出如佩环般恰到好处的声响,她在垂旒后表情有些难辨,大抵像姐姐平日里一贯的骄傲那样。神情应该是带着皇室的雍容气度的。

  那日阿姐接受阿爹还有母后亲赐的醴洒,听说那醴酒十分甘甜,回味无穷,可朱轩媁躲在珠帘后,分明看见阿姐的头虽然倔强地扬起,脸上带着牵出的淡笑,但一滴眼泪,不偏不倚,被朱轩媁瞧得十分清楚。

  那样骄傲的阿姐,时刻都不会放低嫡长女风姿的阿姐,终于离开了住了十几年的紫禁城,纤纤足,莲步缓,踏出宫门,与她的驸马结了缡。

  轿帘拉开的一瞬,阿姐回了头,再深深凝了一眼华灯璀璨的紫禁城,上了轿后,便再未回首一顾。

  那时朱轩媁太小了,并没记住姐夫的面容,后来年岁渐增,加之时常听人说起,说姐夫是个君子,虽相貌没有十分的俊美,但也可以说得上清秀,难得的是通身的气质,举手投足,透出一股正气,颇有古君子之概。

  果是与阿姐相配。

  那……自己呢?

  待过完了年,加过笄礼,再行过册封礼,正式定了封号,也该嫁人了……

  既见君子……

  云胡不喜……

  只盼着自己也能得一位好夫君。

  她随手绞弄起随身的宫绦来。

  手中拢着的手炉忽然被人直直地提了起来,铜镜中,是阿爹朱翊钧的脸。

朱轩媁喜欢爹爹,就像爹爹也很疼她一般。就连洵哥哥也没享受过坐在爹爹肩膀上,被爹爹背着满宫里跑得待遇,朱轩媁则不然,连九五至尊的阿爹也给她当过马骑,洵哥哥都有些不遂意,阿爹却毫不介意地,直说自己老了,脚力不好了。把母妃笑得前仰后合的。

  “哎……老太太,我原以为谁都降不住你呢,看来还是媁媁有本事些,你说是不是?”

  “怎么着儿?朕呐,前几年被你降着,这几年被媁媁降着,朕呐,算是栽了……”

  朱翊钧背上的轩媁忽然灵光一闪,抓住了朱翊钧的发冠说道——

  “阿爹!母妃!媁媁要变成大马马,长大了驼着您!”

  哎……终于有一天,是要离开阿爹的吗?

  “阿爹!”朱轩媁娇声唤了一句,“您怎么来啦!”

  朱翊钧笑道:“来了好一刻了,是什么事儿,惹的媁媁显了小女儿娇态了?”

  朱轩媁下意识地躲闪了朱翊钧的目光,脸上烫了一下,讷讷道——

  “阿……没……没有啊……”

  好在朱翊钧不是寻根问底的人,牵起了轩媁的手,笑道:“阿爹带你瞧个稀罕,走,随阿爹来。”

  朱翊钧带轩媁到了御湖边上,这个季节除了品种繁多的梅花儿之外,便是丝丝缕缕淡淡的梅香。御湖上泊着金瓦为舱顶的龙舟,朱漆的船身,乌黑的船桨,若是近了看,还可见龙纹。

  一只不起眼儿的小船饶是显眼,麻蓬的船顶,木头打出的船身,半新不旧的船桨,还有些被水浸着了,显得有些古旧。

  “阿爹!”朱轩媁笑着小跑了两步,“这是何物?孩儿从没见过!”

  朱翊钧卖了个关子,看闺女急得紧,使出了杀手锏要来扯他的胡子,由于轩媁小时候最喜欢扯爹爹的胡子,这也成了当年奶爸朱翊钧的带娃阴影之一。

  “莫扯……”朱翊钧护住自己的胡子,“这叫乌篷船,媁媁,你瞧,顶子可不是乌黑的?”

  朱轩媁和她爹爹甫一踏上船,船身的逼仄摇晃让轩媁不大适应,伸手去扶舱。一个船夫打扮的内侍一手扬了扬竹笠,一手把竹篙在水里轻搅了一下,漾起微波和涟漪。

  “孙伴伴?”朱轩媁委实吃了一惊,“你怎的这样打扮?”

  孙海也不大习惯,不习惯身上的糙麻布,于是讪笑道:“皇爷要奴婢撑船便撑船。”

  天微微蒙了下来,飘下来些许冰碴子和雨点儿。

  朱翊钧盘膝坐在舱里,摆弄着叫孙海备下的贡品白茶,从容煎茶。

  煎茶之艺,于陆羽《茶经》之中,记载早已有之,王公贵族,士家公卿,多以茶道为乐。

  朱轩媁也跪坐下来,坐于朱翊钧对面,一手撑着腮帮子,一手醮了水在木桌上写字儿。

  朱翊钧本在专心点茶,等着茶沫缓缓浮起。无意间瞥了一眼闺女,见她在桌上写道——

  “多愁多病身”。

  “倾国倾城貌”。

  朱翊钧愣了一下,神色有些复杂,盯了女儿几秒,见女儿也没反应过来,遂敛了神情,咳嗽一声道:“咳!”

  朱轩媁身形一缩,朱翊钧明显察觉出她的紧张,见她脸色微白的模样,反倒心软了几分。

  “这是哪里的词句?倒有几分雅趣。”朱翊钧沉下眸子,“循循善诱”道。

搞的谁还没看过这劳什子似的!

  你阿爹当年可是行家里手!

  朱轩媁下意识挪了挪,鲠了喉咙,怯道——

  “这……这是……是《女则》……”

  朱翊钧激灵了一下,差点碰到烧滚的水。

  “好一个,好一个女则阿!朱轩媁!说诨话也不是你这般说的,都诨到阿爹头上来了,是不是?”

  见闺女的脸上又白了几分,朱翊钧觉着她煞白了一张脸,倒与这乌篷船对比十分鲜明,于是亮了底牌,唱道——

  “若共你多情小姐同鸳帐,怎舍得你叠被铺床……”

  孙海听得,手中长篙险些不稳了。

  “阿爹!”朱轩媁羞道,“您怎么……怎么……”

  朱翊钧斟了一盏茶,茶咬了盏。朱翊钧闲闲喝了一口,却是语重心长道——

  “你阿爹啊,从不把这些劳什子视作禁书,反而颇为欣赏。你瞧瞧整日里满口仁义道德之语,行事却是鸡鸣狗盗之流的鼠辈大有人在。圣人教化,需放在心里记着,却又不能完全拘泥了。人生在世,这条条框框,这规范准则,往往是可以压死人的。是非自在心中,但求无愧于天地就好,人言虽可畏,可畏了又如何?人之口舌如川,哪有那么容易堵的住的……哪怕人人都说,这些书是禁书,是不当看的,只要你自己觉得此书开卷有益,可悦心怡情,那读之何妨!”

  朱轩媁呆了,讷讷道:“阿爹儿时也看这些么?谁人教阿爹这些话儿的!”

  朱翊钧默然,只是又斟了一杯茶。

  “阿爹少时,得遇良师。不愧于己,不畏于人,不期修古,不法常可,不一以贯之,亦敢冒天下之不韪,只可惜……”

  朱轩媁有些发懵,抬头用探寻的眼光瞧着父亲。

  “没什么…”

  朱翊钧笑了。

  他拍拍朱轩媁的头,感慨道:“媁媁也长大啦,有道是‘经时未架却,心绪乱纵横。’我儿貌不输李冶,只愿在这婚事上,可别如李冶一般。这些欢爱恋书,看看也可,反正你洵哥哥那多得很呢,是不是?”

  “是……”

  惨了!

  朱轩媁下意识堵住了自己的嘴。

  朱翊钧给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

  船外雨渐渐大了,茶也有些凉,雨点顺着乌篷轻轻地滴落,好似一道水帘,水面上涟漪点点,还漾开船行过的痕迹。

  轩媁早趴在桌子上睡着,朱翊钧一手抚一抚她的背,一手摩挲着茶盏的釉色,自己都快半百了,儿女们大多成婚齐家,就这个闺女还是被宝贝的小女儿家。

  该议亲了……

 

 


晚来风祐

最近极度厌学😣

迷之,鬼畜,无厘头,我也不知道画的啥(摸头)

最近极度厌学😣

迷之,鬼畜,无厘头,我也不知道画的啥(摸头)

堂主骑小钧
我定制的《平倭诏》竹简终于到了...

我定制的《平倭诏》竹简终于到了
我爱钧胖,爱他的诏书。
  爱那一句——
  “义武奋扬,跳梁者,虽强必戮”
不过遗憾的的是没有从右往左……
  我还是很喜欢!

我定制的《平倭诏》竹简终于到了
我爱钧胖,爱他的诏书。
  爱那一句——
  “义武奋扬,跳梁者,虽强必戮”
不过遗憾的的是没有从右往左……
  我还是很喜欢!

堂主骑小钧

【芳菲尽】(第二弹)(万张,洛洵,启祯会陆续登场)

朱翊钧个人向【芳菲尽】(含万张、启祯)

自万历十年张居正故去之后,朱翊钧觉得自己已经站在盛世之颠。

  少时读诗一首,其词曰——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那时他与太岳站在门前,晚风习习,被夕阳照耀的紫禁城有些晦暗不明,一个当今天子,一个位极人臣,定格在一个时空间,仿佛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二人。

  朱翊钧本以为,太岳身故,芳菲尽。亲自秉政是始盛开。

  可又过了数年,在桃花树下,绛桃色的殷红色如血般灼眼,朱翊钧于桃花树下,闭上了自己那双早就没有了光泽的双目,如一潭死水般,扔一块石头都不会有多大波澜。

 ...

朱翊钧个人向【芳菲尽】(含万张、启祯)

自万历十年张居正故去之后,朱翊钧觉得自己已经站在盛世之颠。

  少时读诗一首,其词曰——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那时他与太岳站在门前,晚风习习,被夕阳照耀的紫禁城有些晦暗不明,一个当今天子,一个位极人臣,定格在一个时空间,仿佛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二人。

  朱翊钧本以为,太岳身故,芳菲尽。亲自秉政是始盛开。

  可又过了数年,在桃花树下,绛桃色的殷红色如血般灼眼,朱翊钧于桃花树下,闭上了自己那双早就没有了光泽的双目,如一潭死水般,扔一块石头都不会有多大波澜。

  “白圭?何诗也?”

  朱翊钧不会忘记自己当初的狡黠,想看看张先生尴尬却不得不解释的模样。

  张先生从来如此,见招拆招地让朱翊钧觉得完全不是对手,举手投足的从容让朱翊钧很没有成就感。

  “知我罪我,唯其春秋……”

  朱翊钧忽然猛然睁开眼,眼里有了决绝的寒意。

  “你又是何必呢,早该让你知道的,我做不得唐宗宋祖,给不得你海晏河清的。”

  朱翊钧漠然地冷笑,眼皮却不争气地颤动了一下,他想压抑那一点晶莹,却发现,早就藏不住了。

  “你何必呢——”

  朱翊钧忽然发泄似的吼了一声,握住树干的手加了力道,摇下几朵脆弱没福的花儿来。

  “你要唐宗宋祖,你要辅佐盛世明君,是不是我……从来都不重要,是不是?”

  朱翊钧的手颓然地垂下,内侍们早就心知不妙退到一边。

  只剩下他一个人……

  “爹爹——爹爹——”

  朱常洵趿着鞋子探出个脑袋,看到朱翊钧甚为颓唐的模样,小步缓缓朝他走近,诧异地看了眼开的繁盛的绛桃,又看了看自家爹爹,诧异道——

  “这个花花惹爹爹生气了么?”朱常洵折下一枝桃枝,把桃枝朝树干上抽去,打得花朵零落,破败不堪。“我打你!我打你!我打老你!叫你惹我爹爹生气,我打你,我打老你!”

  宫中讳言“死”字,儿子要说又不能说的样子让朱翊钧哭笑不得。但看了看地下的残朵,朱翊钧喉头微鲠,竟有些想哭,低斥一声道:“洵儿!”

  朱常洵微微一凛,回头看着爹爹。

  “花,你任意折罢,但……莫折枝了。枝断了,便回不来了……”

  朱常洵咧了咧嘴,轻轻“噢”了一声。

 

  万历二十年,呵气成冰的冬日。

  紫禁城屋檐下的冰棱闪了一点光,“滴答”一滴水轻轻点在了水塘里。

  朱常洵伸出手,小手轻轻捧起,去接屋檐下落下的冰碴儿。

他的指节轻轻点了一下冰碴儿,便化干净了。

  朱常洵虽然年幼,可帝王家的孩儿岂有真痴的。他知道父亲心里藏着很深的隐秘,是悼亡,是缅怀。

  可有些事儿,不就像冰碴儿,一碰就没了,也就是在这冬日,凝成冰棱,在阳光下才会夺目些。

  “三哥儿!”

  朱常洵听见内侍孙海唤了他一声,忙看向他打了个招呼。

  “孙伴伴。”

  孙海提了个手捂给朱常洵,朱常洵却从袖里掏出一个小的,不过他手掌心大,笑道:“母妃有给我做的,伴伴也冷,暖下罢。”

  孙海眼前一亮,情不自禁俯首更低了些,把皇三子打量一遍。

  眼下两个皇子俱已长大,但凡是个没瞎的,稍微有点眼力劲儿,都知道皇三子的恩宠胜过皇长子数倍,要不是祖制如山,皇三子,一定是大明毫无疑问的太子爷。

  除非……皇爷有愚公移山的精神。

  “长哥到——”

  孙海条件反射一般的与朱常洵拉开了距离,手捂也滑到袖子里藏着,一派严肃。

  远远走近一个稍微有些清癯的少年郎来,年未及束发,然眼神中的冷漠忧郁却显得老成的很,更明显的,当是他身上的那种不属于天家的怯意,叫人不知是该畏,还是该怜,又或者想躲。

  “长哥儿。”孙海迎上去施了一礼,目光瞥过,见男孩儿的手略略有些发红,枯瘦指节微微发抖。愣了一下抖出了袖里的手捂。“天冷,蒙皇爷宣召,想必您也是着急,加之您也孝顺,大抵是不愿皇爷等着,便连保暖都顾不得了,也得多顾及些您自个儿不是?”

  朱常洛看了一眼孙海,面容竟然有些感激。

  他没有手捂,没有多少炭火汤婆子,只是住在母妃的宫殿里无人问津的皇长子罢了,何来这些官方的溢美之词?

  朱常洛点了点头,有些底气不足地道:“孙公公……过誉了。”沉默良久,试探般问道,“父皇,圣体何如?”

  孙海微微垂首笑道:“圣躬安。”

  孙海将手捂递给朱常洛,面带歉然道:“奴才这个手捂太糙,您皮肉金贵,望您莫弃嫌,才是奴才的福分呐!”

  朱常洛默然,少顷低声说了声谢,想着身为皇子,是要有架子的,面子丢不得,忍了忍发抖的手,推诿了许久,方才接过了手捂。

  朱常洵被晾了这一会,早就耐不住了,凑上来对朱常洛松松行了个礼:“大哥哥。”

  朱常洛有些躲闪朱常洵赤 裸直接的目光,头微微偏了偏,牵了一抹笑,回道:“洵弟。”

  朱常洵其实觉得这个大哥哥很陌生,爹爹不怎么提,母妃却提的不多不少,但是几乎人人都说大哥哥老实巴交,宅心仁厚,可是为什么他不喜欢小动物,把爹爹给的小兔子给割刈了喉咙,淌了好些血,可是第二天,他还是抱着一只小兔,到底是不是爹爹给的小兔呢?我不管,反正我才是父皇的宝贝蛋儿,大哥哥也是不可以和我比的!

  “长哥,三哥儿,您久等,皇爷传召了!”

  朱常洛整了一下衣襟,抬脚时,猛然瑟瑟一阵冷意,让他不由得轻轻打了个寒噤。

  朱常洵寻思着母妃叮嘱的这这那那,瞟了一眼朱常洛,抿嘴重重点了点头。

  殿内不冷,暖如仲春,金瑞脑徐徐吞吐淡淡熏香,地上铺就了狐裘的绒毯,都加了厚。朱翊钧换了一身新裁的宫装,虽不如缂丝的华贵精美,倒也暖和细致。

  “儿臣拜见父皇。”

  他二人俯身拜下,朱常洛飞快地瞄了一眼父亲,神色也算慈和,心里松了一口气。

  “平身罢。”朱翊钧笑道,“难得见你两兄弟来,想必《谏太宗十思疏》背出来,也是小菜一碟了,常洛,便是你先来。”

  朱常洛轻舒了一口气,想着自己快两个月没见着父亲了,只叮嘱他好生读书罢,可是出不得错的。

   不好!

  朱常洛咽了一口唾沫,一瞬间想的太多太杂,开头一下子便想不出来了,脑子里“嗡”的一声爆炸,甚至不敢看朱翊钧的神情,垂了头不知所措。

  朱翊钧抬眉盯了他一秒,看上去并未动气,只提醒了一句,便让他继续背了。

  满打满算,朱常洛不过十岁出头,中间难免有想不出的,又怪紧张,不是结巴就是忘词,其实其中旨要,他是不解的,不过死记硬背,但求堆砌。

  “怨不在大……大……可畏惟人;载舟覆舟,所宜深……深慎。奔车朽索,其可忽乎?”

  朱常洛一口气要喘不上来,他前面背的错漏已经很多,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了。

  “住了罢。”朱翊钧抬手的一霎那,朱常洛便如蒙大赦一样的飞速住了口。

   “常洛啊……你如何看待唐宗啊?”

  朱常洛搓了搓手指,飞快忖了一番,答道——

  “孩儿十分崇敬唐宗宋祖,然虽唐宗宋祖,不及父皇文治武功。”

  朱翊钧轻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轮到常洵时,他个小娃娃倒也不怯,张嘴便道——

  “臣闻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思国之安者,必积其德义……”

  朱常洛的手心有些渗汗,禁不住拿指甲掐了自己的掌心。

  为何不出错,为何他背得这般流利,若是他出了错,方显得我没有那么差呢……

  朱常洛的祈祷或许果真有些效用,朱常洵也卡着了。

  “君人者,诚能见可欲,则思知足以自戒……戒……戒……戒戒戒…”

  朱常洛猛舒了一口气儿,紧握的手遽然一松。中指指腹轻轻摸了摸被掐出了指甲印的掌心。

  “戒什么呀?”朱翊钧哭笑不得道,“你这小小年纪能戒得什么?每回吃药还要佐蜜饯儿,天天嚷着吃甜瓜糖豆,吃烤饼还要搅和些许子砂糖在里面。我看你呀,啥也甭戒了,就你这馋嘴,可好生戒了。”

  “哦。”朱常洵嘟囔了声,“这不得戒了……”

  朱翊钧以有所感,啧啧玩笑道——

   “常洛呢,是记得后边不记得前面儿,只怕是先苦后甜的命格儿,这洵儿啊,是记得前面儿忘记后边,只怕是个先甜后苦的命格儿,你们兄弟,到更像是冤家托生的。”

  朱常洛笑道:“回父皇,我与洵弟哪里是冤家,父皇言重了。”

  朱翊钧静默看了他一晌,那样洞察一切的眼神让朱常洛发怵,只好以矗立无言来回应。

  “罢了,常洛啊,你今日书背得甚好,回去好生歇歇罢,也万不可渐次疏懒,圣人教化忘不得。这般,给你祖母请安去吧。”

  朱常洛只得举手加额,抱拳为揖,说了句告退。

  朱常洛甫出了门,朱常洵就憋闷坏了,坐在椅上玩起精致的瓷盏,顺着花纹纹路画圈圈。

  朱翊钧站起来盯了三儿子一会儿,忽然蹙起眉头来,斥道:“洵儿!”

  朱常洵停下动作抬头应道:“喛,爹爹。”

  “背了《谏太宗十思疏》可喜欢这唐宗宋祖吗?”

  唐宗宋祖……

  朱翊钧心口绞了下。

  “不喜欢……可不喜欢了!”

  “怎的?”

  “这文章实是难背,唐宗天天都得看这起子东西,孩儿喜欢做什么。”顿了顿,“爹爹,孩儿想吃糖……”

  “哎……”

  朱翊钧叹了口气,寻思着孩子就该是这么成长的,何必唐宗宋祖呢。

  难道是因为,这孩子自小没有好的老师吗?

  为什么……

  元辅,唐宗宋祖有什么好呢?

  可是,我做不到的海晏河清,洵儿可不可以做到呢?

  元辅等不到皇长子出生就故去,导致了立长之说并没有板上钉钉。可见这孩子并不是天命所归。

  立长之说,是可以动摇的……

  “洵儿,你现在就在这儿,把今日背不出的,记不牢的,统统背熟了方许睡觉!”

  “啊?”

  眼见朱常洵可怜巴巴去背书的模样,朱翊钧也不是很忍心,但同他儿时比起来,实在相去甚远。

  “洵儿……你知不知道,唯一对抗立长的方法……”

  便是立贤呐……

 

 

 

 

然光龙翼

脑洞记录

油漆龟太岳与熊孩子朱翊钧的故事

一个现代AU,小宅(zha)男的养龟史。

能不能坚持写下去不知道,灵感会不会突然断了也不知道。

(以及,突然想起某东楼的“也曾养过好大龟”???)

油漆龟太岳与熊孩子朱翊钧的故事

一个现代AU,小宅(zha)男的养龟史。

能不能坚持写下去不知道,灵感会不会突然断了也不知道。

(以及,突然想起某东楼的“也曾养过好大龟”???)

堂主骑小钧

朱翊钧个人向【芳菲尽】(含万张 )
今日朱翊钧格外得闲,不然也不会亲自来问问宝贝洵哥儿的功课。
在这个孩子面前吧,九五至尊的权威,一国之君的威慑,君臣父子的伦常,仿佛轻而易举的,就被这个臭小子一声奶声奶气的“爹爹”,给融化的渣都不剩了。
没出息的老太太!朱翊钧常在心头骂自己。
都过了而立之年的人了,人生七十古来稀,半辈子都过去了,还拿一个三儿子没辙呢。
  朱翊钧踱去洵哥儿的宫室,怕是孙海这个刁奴早就透露了一下朱翊钧的行踪了罢,不然就凭洵儿这天字号大懒虫,能起这么个大早?
  有心叫内侍不要通报,朱翊钧看着平日里一贯洒脱的老三,手持一管青玉狼毫笔,在一方端砚里边饱蘸了墨,架势端...

朱翊钧个人向【芳菲尽】(含万张 )
今日朱翊钧格外得闲,不然也不会亲自来问问宝贝洵哥儿的功课。
在这个孩子面前吧,九五至尊的权威,一国之君的威慑,君臣父子的伦常,仿佛轻而易举的,就被这个臭小子一声奶声奶气的“爹爹”,给融化的渣都不剩了。
没出息的老太太!朱翊钧常在心头骂自己。
都过了而立之年的人了,人生七十古来稀,半辈子都过去了,还拿一个三儿子没辙呢。
  朱翊钧踱去洵哥儿的宫室,怕是孙海这个刁奴早就透露了一下朱翊钧的行踪了罢,不然就凭洵儿这天字号大懒虫,能起这么个大早?
  有心叫内侍不要通报,朱翊钧看着平日里一贯洒脱的老三,手持一管青玉狼毫笔,在一方端砚里边饱蘸了墨,架势端的很足。
  只可惜这字嘛……也就不过尔尔了,可惜了一张上好的澄心堂纸。
  一张纸……两张纸……三张纸……
朱翊钧虽然不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但毛拔多了也是会心疼的肉疼肝痛的。所以内侍孙海知道,如果万岁爷哪天肝火旺盛了,想砸东西了,只要把贵重宝贝搁他眼前一排边儿,在他想砸的时候不着痕迹地把价值那么一说出来,保准皇帝马上没脾气。
  当朱翊钧看到第不知道多少个澄心堂纸的纸团被丢在地上的时候,终于不想看下去了,咳了一声有些不满地诘责道——
   “李后主甚爱这澄心堂纸,此纸之价不可估计,好你个洵哥儿,才华文气不及李后主,这糟蹋本事却不可小觑啊?只怕你将来啊,也是个享乐的主哦!”
  朱翊钧七分调笑,三分诘责,朱常洵闻声惊喜,连青玉狼毫笔也丢了,像一溜水蓝色的烟一般飞快地朝朱翊钧奔来。
  “爹爹!您来啦!儿臣给爹爹问安啦!”
  洵哥儿一贯伶俐,嘴像抹了蜜,又爱打扮,加之生的俊俏,就像天上掉下来的小官人。
  但朱翊钧这次硬了心肠,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觉着是时候好好扮演一次严父了。
  “朱常洵,将你弃下的这些澄心堂纸拾将起来,好生练习,再肆意丢弃,爹爹饶你不得。”话音顿了顿,对着皇子身边的一干内侍们冷冷说道,“莫帮他,下去罢。”
  朱常洵嘟了嘴,却也听话,把纸团一个个拾起来看,有些纸上甚至才划了一笔,有些纸上连一笔都没有,只是零零星星几点小墨迹。有些只是略微有点褶皱不好看,便都弃之不要了。
   朱常洵自己脸上也烫起来,不敢直视爹爹的脸了。
  朱翊钧的神色缓了几分,语气也柔和了些许,说道——
  “七八岁的娃娃就如此铺张断然不可,你要知道朕如你这般大的时候啊……”
  朱翊钧住了话,对三儿子道:“去,洵儿,写一幅字给爹爹看看罢。”
  朱常洵一点儿也不拖拉,抓起毛笔就下了笔。
  他也不知当写什么,就写爹爹常挂在嘴边的那一句罢,虽然每次爹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小小的,但是小孩子啊耳朵可灵光呢!
  洵哥儿在纸上落下最后一笔,还煞有介事地盖上了一枚“洵”字的玉章。
  “嗬!”朱翊钧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调侃道,“洵大师,快来给朕一观。”
  朱常洵挠了挠头,促狭地说道——
  “爹爹,写得不好您会打我吗?”
  朱翊钧坐在雕花椅上的身形一颤,哭笑不得道:“打啊!”
  “就像您上次打母妃那样打吗?”
  朱翊钧挑眉,疑道:“我几时打过你母妃?”
  “您说的,和母妃,在床上打架的呀!爹爹,是您赢了,还是母妃赢了?”
  “咳……咳……”
  好不容易混过了这个话题,朱翊钧接过澄心堂纸,到底洵儿有些天赋,字写得也算规整,笔锋初现,大致可见端倪,来日方长,好好练是可以练的甚好。只是笔力虚浮,间架结构尚欠缺明显,生硬刻板没有多少神韵。
  诶?
朱翊钧微拧了眉,瞳孔下意识地缩紧了,凑近了看,再近些。
  “知我罪我……”
  朱翊钧仿佛被电了一下,下意识把纸拧成了一团,他重重地喘息了一声,将纸丢了老远。
  眼前的洵哥儿,仿佛一下变成了当年的朱翊钧。
  “陛下……”
  “陛下……”
  飘飘渺渺,忽远忽近,似乎他早已离开散去,似乎,他又一直都留在原地。
  朱常洵不解,只是咯咯咯笑了几声,脆生生道:“爹爹,不可以,不可以浪费纸的哦!”
  朱常洵看到的,是朱翊钧仓皇离去的背影。


   春寒料峭,御花园内新开了绛桃,朱翊钧舞了舞胸口,顺了顺气,孙海要给他披上鹤氅他也不要。
  “七八岁的娃娃就如此铺张断然不可,你要知道朕如你这般大的时候啊……”
  朱翊钧扶着桃树枝干,微微嗟叹。
  “爷,奴才瞅着,您这字儿已经很好看啦!什么‘翩若惊鸿,婉若大龙……’多好看不是?”孙海可是困得眼皮能把眼睛打肿了,巴不得主子金口一开就下去睡觉,可字练了这么久了,愣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十二岁的朱翊钧不曾理他,只是手已经颤了,练了许久有些酸软,写出来的字竟然是一个不如一个了。
  小朱翊钧很喜欢他的老师,张先生生的俊美,又有泼天的才华,听母后说,这当是上辈子积大德,被天地所钟爱的表现呢。
  临摹了这么多张先生的奏折了,怎的一点进步都不曾有的?
  是了,定是纸不好,定是纸不好!
  “孙海,取朕的澄心堂纸来!”
  可是还是不好看……
  地上的澄心堂纸揉成团扔了一地。
  写什么好呢……
  小朱翊钧想了半天。
  就写张先生最喜欢的那一句吧,听他常说,以为我听不见吗?他说什么我都听的!
  “知我罪我……唯其春秋……”
  他把这幅字赐给他的时候,张太岳的手轻轻接过,似乎打算珍而重之地留存起来。太岳柔和地把字藏在袖中,看朱翊钧的眼光依旧温和柔软。
  “陛下,澄心堂纸奢侈,所费不赀,还望陛下断然不可如此奢靡……”
  下了学,经筵已止。天色都已暗了下来,夕阳微沉,日薄西山。
  朱翊钧站在宫殿门口,看着现在他身后的太岳,在夕阳之下,张先生仿佛画中人一般。朱翊钧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渴求。
  “张先生,可以教朕读诗吗?”
  张居正的儿子张允修今日生辰,今日路过坊市时顺手买了一本诗集准备给张允修做生辰礼的,诗可养心呐……
  张居正从袖子中掏出一本书来,递给朱翊钧。
  朱翊钧眸光一亮,笑着问道:“送予我么!”
  “好。”
他也笑道。
朱翊钧信手展开一页,缓缓念道——
  “人间四月芳菲尽……”
 


朱翊钧忽然回过神来,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了泪痕了。
  他站直身子,几绺头发被风徐徐吹动,杏黄色的衣袍与莹白的玉带与绛桃呼应。
  太岳已去,便是芳菲尽。
  再看如今,桃花始盛开。
  元辅,张先生……
  你如今……还好吗?

来着优秀的 @東坡豆腐 给我的画和灵感!久等咯,周末,开始撸文!哦耶!
 

晚来风祐

堂主,堂主,久等啦 @钧胖家白玉堂的堂主
想了想,还是今晚上画出来了,刚好明儿没有早课
(画着画着就给画瘦了呢???)
——————————————————
直觉做壁纸莫名好看

堂主,堂主,久等啦 @钧胖家白玉堂的堂主
想了想,还是今晚上画出来了,刚好明儿没有早课
(画着画着就给画瘦了呢???)
——————————————————
直觉做壁纸莫名好看

堂主骑小钧

万张【一君】

那日睡着,听见了你细不可闻地唤了我一声“钧儿”。

我真的很想卸下君臣的包袱的。

可到头来,我连一声“太岳”都叫不出口。

我一天是皇帝,你便一天是霍光。

奈何?

你唤一声朕的名字罢。

朱翊钧,翊钧。

一国之君。

翊钧。

这一国,从来只得一个君。

不是你,就只能是朕。

那日睡着,听见了你细不可闻地唤了我一声“钧儿”。

我真的很想卸下君臣的包袱的。

可到头来,我连一声“太岳”都叫不出口。

我一天是皇帝,你便一天是霍光。

奈何?

你唤一声朕的名字罢。

朱翊钧,翊钧。

一国之君。

翊钧。

这一国,从来只得一个君。

不是你,就只能是朕。


风小明明在咕咕√

【极地起风24H/11H】万张:他们

【极地起风24H/11H】万张:

#拉低全组质量的第十一棒。

#我也不知道是刀还是糖……

#ooc重,私设如山。


万历十一年冬。


“江陵其人,蔑皇极,专职弄权,乞上开其棺鞭尸,抄家以示天下。”


朱翊钧坐在御案前,放下手中的奏折,恍惚间发现自己脑中的张先生——张居正,早已有些模糊。


他放下朱笔,窗外已是墨色一片,白雪如梅瓣纷飞,檐上积白,偶有白絮落下。冷啊,只剩香炉上的烟袅袅升起,飘来飘去。


万历十年六月,帝国内阁首辅,上柱国,正一品太师兼太傅,中极殿大学士张居正卒,年五十八,谥文忠。


这人是万历九年大明的元辅,如今已是万历十一年了。


朝内的诸位大...

【极地起风24H/11H】万张:

#拉低全组质量的第十一棒。

#我也不知道是刀还是糖……

#ooc重,私设如山。


万历十一年冬。


“江陵其人,蔑皇极,专职弄权,乞上开其棺鞭尸,抄家以示天下。”


朱翊钧坐在御案前,放下手中的奏折,恍惚间发现自己脑中的张先生——张居正,早已有些模糊。


他放下朱笔,窗外已是墨色一片,白雪如梅瓣纷飞,檐上积白,偶有白絮落下。冷啊,只剩香炉上的烟袅袅升起,飘来飘去。


万历十年六月,帝国内阁首辅,上柱国,正一品太师兼太傅,中极殿大学士张居正卒,年五十八,谥文忠。


这人是万历九年大明的元辅,如今已是万历十一年了。


朝内的诸位大臣这一段时间以来,日日上书,内容不外乎就是“抄家”“戮尸”“充军”这些字眼。


——他们也是看准了朱翊钧的心思,迎合皇帝上书。


朱翊钧听说张先生的死讯的那一瞬间他很难过,他的那位张先生陪伴了自己那么多年,现在突然去世了。那种感觉,就像他一直依赖着的一座大山突然倒下了。


他悲痛万分,给他上谥号,为他举行极尽哀荣的葬礼。


而短暂的悼念后,朱翊钧坐在龙椅上,俯视着殿下众臣,终没有了那个红衣长须之人,他笑了——一直碍着他的大山,终于消失了。


从这一刻开始,这把龙椅才真正地属于自己。


可当他准备大干一场时,却发现张居正的影子依旧时时刻刻存在于朝堂上。


他的一条鞭法,他对朝堂的影响,他的……似乎他做任何一事都会有人将朱翊钧与那位张先生作比较,而每次去李太后处请安时,她也时常念叨“……张先生……”


他难道要日日活在张居正的影子下吗?


万历十一年,朱翊钧打开下一份上书,不由得笑了。


而后,他下诏夺上柱国、太师,再夺谥。而张居正生前所举荐者,斥削殆尽。召还中行、用贤等,迁官有差。


——朝中大臣,有时也是十分机敏的。


在江陵故相逝世之后,那不满的怨气似乎都爆发了出来,众人皆是余怒未歇,言其专职弄权,扰乱朝纲。乃奸臣也。在下诏夺官后,仍止不住各方愤懑,甚至一度想要抄家,开棺,鞭尸。


次日,帝命司礼张诚及侍郎丘橓偕锦衣指挥抄家。


那日,元辅府无数人被锢进门中,而子女多遁避空室中。饿死者十余辈,带着怨气被埋葬在茫茫大雪中。


张居正的长子受了酷刑之后上吊自杀,二儿子受了酷刑投井自杀被人救起。


——他的张先生,从爱过到怕过之后,终于转化到了恨的结局。


此后终万历世,无敢白居正者,世人皆讳莫如深。


出于爱,朱翊钧并没有在张居正死前表现出对他的厌恶和反感。


由于恨,朱翊钧要抄他的家,杀他的儿子,让他身败名裂。


深刻的爱和恨,以及千百年来永远是人心最大的猜忌——权权力。


为了权力,他们中的一个亲手毁了另一个。


于是啊,这几十年官场的风风雨雨,劳累之苦,最后由他亲自收尾。


“先生有无所求?”


“臣只望大明河清海晏,开创国之盛世。”


那也是朕的想法。


“为了一个信仰,他们中的一个杀死另一个。”


如此……只能用下半辈子来忏悔了。






END

prophet

【明朝】无欢【申时行/万历,含万张】

《无欢》

by prophet

配对:申时行/万历,隐万/张(斜线有意义)

一句话简介:万历最喜欢申时行的一点,就是他一点也不像张居正。


(正文)


  月朗星稀,黑夜沉沉,朱翊钧已然说不清是第几次倚柱凝望着文渊阁,可今夜,他终于鬼使神差走了进来。紫禁城的走廊如飘荡着千古黑侗侗的鬼魂,夜里更冷。冯保原细心替他备了一件披风,可朱翊钧还是没带上他。他让唯一跟来的张宏呆在阁外,嘎吱一声推开了门。

  大堂地面上映出他狭长的影子。

  熟悉的似是而非,陌生得令他心驰神往。可摆设和挂画分明大都换了,一道巨大的“慎独”屏风摆在主座后,边上是徐阶所书的“还威福于主上”六字。原是高拱上台后...

《无欢》

by prophet

配对:申时行/万历,隐万/张(斜线有意义)

一句话简介:万历最喜欢申时行的一点,就是他一点也不像张居正。


(正文)


  月朗星稀,黑夜沉沉,朱翊钧已然说不清是第几次倚柱凝望着文渊阁,可今夜,他终于鬼使神差走了进来。紫禁城的走廊如飘荡着千古黑侗侗的鬼魂,夜里更冷。冯保原细心替他备了一件披风,可朱翊钧还是没带上他。他让唯一跟来的张宏呆在阁外,嘎吱一声推开了门。

  大堂地面上映出他狭长的影子。

  熟悉的似是而非,陌生得令他心驰神往。可摆设和挂画分明大都换了,一道巨大的“慎独”屏风摆在主座后,边上是徐阶所书的“还威福于主上”六字。原是高拱上台后就挂去角落,现在又大大方方挂回了正堂中。朱翊钧照例避开空空荡荡的主座,他亦说不清为何在此地流连。这里的空气很冷,冷到他往披风里悄然蜷缩了几分。可心底却似有把火在燃烧。

  那些丹漆壁画里游荡的影子又回来了,席卷起他的思念,化作潮水淹没了他的头顶。如溺水片刻惊悸喘着,他发出一声微弱得惊叫,身子微颤。

  忽得朱翊钧的耳边响起一阵脚步,一道影子提着灯出现了角落。朱翊钧余光望去,猛然抬头,厉声问:“谁?!”

  那身影站在远处,闻言走到灯火里。竟是听到细琐动静,从值房里走出来的申时行。

  今日本是他值夜,眼下远远得站着,朦胧灯火黡翳的神色里既是震惊,却又有几分无措。

  不料在此地见到皇上。

  更不料看见朱翊钧蜷缩在椅子上,细长眉间是微汗,申时行从来没有这般长久得直视龙颜,眼下望见那灯火里微红的眼角,忽然觉得失去了口舌。

  他不知该不该认错请罪,朱翊钧也缩在原地,可一时间竟然谁也没有说破。于是安静的几息功夫,本就黑夜沉沉的阁堂里,忽然泛着一丝沉甸甸的燥热。

  朱翊钧慢条斯理得道:“原来是次辅。”

  只是最后那二字,竟有一份难言的古怪。

  申时行反应过来,走进了一步,欲要行礼。一靠近他手里的灯火更亮,须臾照出朱翊钧通红微散的脸颊。他没有问皇上为什么会在这儿,也不提他看到了什么。玄色披风与龙袍遮掩了些许凌乱的衣衫,可却遮不住那宫廷里的淫乱往事。

  他默不作声低头之余,只听朱翊钧淡淡道:“扶朕起来。”

  申时行拿着灯的手又是一颤。挨着跟前才见朱翊钧半眯着眼睛,也正仔细打量着他。

  果真…一点也不像。

  那样的眼神里,申时行只觉得有一盆冰水浇到了头顶,可朱翊钧却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来,递到身前。

  申时行往前走了一步,弯着腰把人扶起来。朱翊钧搭上他的手,披风不由散开,申时行瞄见那里头散乱的龙袍,忽然转过眼去,仿佛被一股佚乱淫昵的火焰烫伤。

  艳姿狼藉倩谁收。

  朱翊钧的手很凉,似是因深夜而冰冷。他攀住申时行的背,抓着后脊衣服稍稍借力。

  申时行头更低了,眼前却晃过那领口白皙的肌肤。

  他冰冷的双脚微微一动,回过神来,方觉心底转过的妄念近乎大逆不道。

  恰好此时,朱翊钧站稳了抬眼看着他。申时行偏过头一望,烛火流连到少年天子冷峻的脸上,似是温柔了片刻。

  他忽然心底一热,鬼使神差得凑近几分要吻去,反应过来,却堪堪停在三寸之遥。

  朱翊钧竟没有避开。

  “皇上,”申时行嗓音不自觉喑哑,有几分紧绷。

  踟蹰的这片刻,朱翊钧细细看他,忽然靠近,身子贴了上来。他的手抬起来,扣住了申时行的脑后,披风忽然又滑落些许,露出肌肤上方才冷却的一层细细薄汗。

  申时行的身子很暖,立在原地,那凝视里的摇摆不定,骤然化作一股说不清的情欲。空中还留恋着那冰冷的燥热,犹如绷紧的弦。他顺从得吻了上去。

  朱翊钧由那股陌生的气息卷在唇角,片刻后,终于动了,轻轻松开唇,申时行低头吻的更深,将舌尖含入,缠绕着轻轻搅动。却那么缓慢,似是小心翼翼,又似是柔旖缠绵。

  先前的渴望犹如悬空已久的剑,葬送了朱翊钧的理智,还有一丝模糊的界限。眼下骤得真实紧贴的身子,比冰冷空气要热,让二人情不自禁凑得更紧,更热切,似是分开的每一喘息都在提醒他这般的陌生。

  朱翊钧松开申时行,看见他喘息间黑沉沉眼睛,亮亮的。

  “次辅,如何今夜还在阁中?”朱翊钧低着头半看他,却没松开勾住他肩头的手,模糊间感到大腿内一阵热意耸动。

  跌落在地上的油灯恰恰朦胧了申时行的脸庞轮廓,衬着一种世故,又夹杂着书卷气的美。

  欲念一起,朱翊钧总是从不分场合地点便要了的。只是张居正几乎不会给他如此热切的吻。他只会麻木得任他施为,到最后也不过说:“是臣自作孽”而已。可那股渴望在朱翊钧心底燃烧,他曾得到过。但他最后,也只是在床第间遮住那双悲冷的、似是看穿一切的眼睛。

  他多习惯着渴望那道目光的注视,可现在他永远不会再拥有了。自朱翊钧出生至今二十年,他曾有多么追逐那目光的停留,现在的他,就有多么漫不经心那些注视的目光。

  但申时行不同。他永远会看着他。

  就像现在,他无需去阻止那一向温良的目光深处,陡然掠过的一道热焰,如惊雷。申时行回答说:“皇上,今夜乃臣值阁。”可朱翊钧勾起唇角,他忽然凑近去封住他的后半句话,由缓转急,勾舔齿龈,更勾起那郁郁未平息的欲火。申时行下意识扣住了他的头,把朱翊钧拉得更紧,二人撞在一起。喘息间,申时行松开手,抚摸着朱翊钧的脖颈。

  “次辅,”朱翊钧偏头靠着他的手,那只手很稳,也很暖。他慢悠悠得说,含了下申时行食指的指尖,“你若想在这儿弄,朕也不介意。”

  申时行身子纹丝未动,但朱翊钧瞧见他眼底一沉。

  朱翊钧微微一笑。申时行目不转睛看着他,温和得道:“阁中夜冷,如此呆下去,皇上恐要着凉。”他的瞳中闪烁着,看不出情欲,却替朱翊钧裹紧了披风。

  “至少值房里烧着些炭。”他说着,修长的手指忽然勾了下朱翊钧的下巴。

  朱翊钧勾起嘴角,转身间,倏尔想起阴影里张居正颤抖得垂下的睫毛,次日倒果真病了。

  “皇上,”申时行唤回他的思绪,捉住了他的手腕,在他掌心一勾。轻轻得,和他无数次叫他时一样,却完全不一样。

  这次他微微低头俯视着皇帝。朱翊钧对视了一眼便电光火石得恍悟。那股目光似是含着沉甸甸的热意,流转到他的脸上,瞬间在那肌肤上烧起了几缕红霞。

  申时行并非在不安,或等待他的同意,他在等待朱翊钧明白。

  明白此刻,朱翊钧几乎缠在他怀里,依偎间衣衫散乱。君臣的界限均数被如漩涡般的深夜吞没,深秋浓浓的露气凝结在二人间湿热的体温上,化作眼角轻盈的潮红。

  “申先生的值房,朕还没进过,”朱翊钧喘息着隐忍着下身的抽动欲望,挑眉一笑。“不知是否布置都一样?”

  申时行揽住他的腰,朱翊钧任由他贴着唇烙下一吻,二人的步伐在动情间变得凌乱无序。回头一望,恰见那幽冷寂静的长长空廊的角落。那是张居正写的一副字,原本挂在正堂中央。一次张四维瞧见了,对人说:不甚妥。次日便挪到了堂外的廊上。

  那是张四维新任首辅的第三天。

  申时行凑来轻啄了他的面颊,低笑着:“皇上莫不更想在外头么?”

  朱翊钧收回目光,毫不留恋,他的腿间正紧贴着一个火热的东西。他移向眼前的人笑答:“不过几幅字画,远不及申先生好看。”

  连旖语低绻,都信手得很。

  只是蜜语甜言的虚话说多了,朱翊钧忽然发觉倒也有几分是真的。

  申时行不给他停留思索的片刻,揽着他朝房深处去。值房里的灯火亮些,书案左侧烛光下摆着一卷册字,右角堆着高高的台本奏章,却在朱翊钧视角余光里变得眩乱。

  申时行眉目难掩姑苏江南的秀丽,微微一笑,俯身子下来的吻,却有种沉淀的,竟让人无法抵挡的战栗。

  他摘掉朱翊钧发顶的玉簪,青丝如月华流下,而后是那披着的玄色银蟒披风,然后是本就散乱的龙袍。朱翊钧断续回吻着,迷失于那感官中的热切忘形,一波一波的热潮席卷而来,带走他内心的全部空虚和冰冷。他踉跄连着,膝盖后忽然一软,倒向身后的那张窄塌。

  “此地本是藏书阁,方圆小。”申时行含混的声音微微高过覆盖二人阵阵短促的喘息,如秋蝉最后一声悸鸣。

  朱翊钧忽然从没有那么渴望这般热切的触摸和混乱。如同流淌的月光,灯火将皎白的肌肤染上红霞。他听见申时行继续低声漫谈着,突然有几分恼火。国朝修了两百年了,房子老,隔音亦有些疏漏。不知怎么,偏偏朱翊钧也没想到,这恼火让他的欲火不降反升。

  “偶尔外头老鼠动静,也听得到。”申时行沙哑得说。朱翊钧颤抖起来,远远几案上昏晦烛火半打在申时行的脸庞轮廓,如三月温润暮色炊烟里的江南。

  申时行捉住了他,他的抚摸似是虚幻的雾气,悄然入侵他身子的每个角落,朱翊钧低低得喊了一声,再无暇思考,任由那夺魂摄魄的渴求炽烈流淌,轻易在他孤独又冰冷的身躯里燃烧。欲火总是容易的,但它也是那般真实。摩擦和触碰间,朱翊钧只听得见胸膛中急切的心跳。

  “动静若响了些,倘使旁人听到恐不美。”他曾附耳在张居正侧边说,自后头扣紧那双修长的,指腹留着经年伏案薄茧的手。

  果真,完全不一样。

  申时行亲吻他掌心的薄茧,朱翊钧粗喘着闭上眼,让自脊柱而上,自腹而下的汹涌战栗,扫去那那些刻印入骨髓的只言片影。只余得滚烫的欢爱占据他的世界。

  申时行沉身而落,他折腰汗若雨下,低吟出声。

  “申先生,”他仰着脖颈,嗓音里携着浓浓的情欲,咬唇冲他一笑。

  不知怎么,朱翊钧奇异般想起了那些日讲,原本他所有日讲的回忆中,只有那如日月般的一人影子。可这片刻他却想起了申时行穿着大红吉袍,温良安静站在殿中的样子。就和他如今绯袍站在奉天殿上一样。

  不知自何时起,竟这般清晰。

  朱翊钧浅浅弯起眼角,却被激烈的撞逐击碎。他似乎要笑,可侧转的半张脸庞,只有些狂乱狼藉的红昵。

  申时行低声喘息着,呼唤着皇上。朱翊钧闭上眼睛,任由狂潮卷走彼此,留下欲火带来漫长的沉闷,和片刻空虚的欢愉。

  自那之后,朱翊钧偶尔还会去找申时行,他不说话,申时行也不提,只是从亲吻至拥抱,至鱼水之欢。

  朱翊钧不知申时行要在自己身上寻找什么,或许是一种怪异禁忌的情欲,或许是一种虚幻的热烈。或许是和他一样的一种慰藉。

  但他从不费心思去凝视申时行,偶尔大殿上申时行抬起头来,也只是温良平静的移开目光。

  实则,朱翊钧找过许多办法,去寻求慰藉,他试过操练内监军演,收敛珍宝赏玩,或是张鲸进献的美女,可那心底空却的一块却无法填补。

  他在深夜荒芜的西苑策马狂奔,白日忙碌朝政和刀光剑影。毕竟,无人再能管得了他了。可他仍不知在寻觅什么。

  然后,朱翊钧恼怒了,他真正生气的时候并不是大发雷霆的样子,他把自己缩在暖阁的榻边,盯着那鱼缸里一尾红鲤鱼。这地方已经被张鲸弄来的奇珍书画装潢得奢华缭目,再也没有原先的简朴。

  朱翊钧大约花了半年扫除一切那道影子,他不再走到什么地方,都想起那个罪人。但尘埃落定后,朱翊钧凝视着新年的瑞雪,却是更寒冷的空虚。

  “明日留在阁里接旨吧,朕看首辅的值房一直空着也不是回事。”

  朱翊钧漫不经心得说,望着那副挂在值房里的画,申时行伺候替他披上一件件衣服。

  画没有提字,可笔法很熟悉。到底是那人的学生,朱翊钧想。

  那是唯一一次申时行喊他的名字,他揽住朱翊钧的腰,却什么都没说。

  朱翊钧却背对着他,仰着头,平淡无奇得说:“怎么?申先生动了心?”

  似是一语双关,但申时行看不见他蜷缩着袖中的拳头。

  朱翊钧也看不见申时行的表情,狂喜后余下些许复杂。


  直到张居正走后的第五年,朱翊钧厌倦了。

  他终于明悟,那令人遍体鳞伤的寒冷牢笼,就是紫禁城本身,是他木偶般年轻的躯壳。而纵使是他的中极殿大学士申时行,亦无可奈何。

  因把朱翊钧关进牢笼之人,正是他自己。


  朱翊钧决定不再试图寻找任何慰藉,去掩饰那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早已空无一物。

  开门的钥匙握在一个人手里。可张太岳已经死了。

  于是,直到朱翊钧死,那把门上的铜锁渐渐长满了斑斑锈迹。  

 

(完)


其他:口是心非朱翊钧,明明老申就是老张的学生,嘴上说着要扫除某人一切影子,偏偏把老申推上首辅的位置。

大致就是夺情之后老张对万历彻底失望,逆来顺受。万历过度依赖,老张死了,ptsd让他找和老张完全不一样的申时行,莫名其妙发展的一段无欢的关系。这么一讲真是雷文。欢迎抽打作者!咱们西市口见!

堂主骑小钧

嘴瓢了也是一种境界

我舍友居然没看过回家的诱惑这部剧,本着国庆节适当放松(xian de dan teng)的原则,我们一整个宿舍开始重温童年大妈年度苦情大剧。

然后发现这部剧在当时来说还挺超前的,剧情服饰台词,始终都有带入感,好的,我们紧接着开始上头了。

刷了好几集之后,我们开始cos里面的人物。

里面的名场面应该是“你好骚啊”,看到那一段的时候,我们一帮成年人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了(我我我我我闭嘴)

然后我对着我的同学,大喊了一声——

“万历,你好骚啊!”

说完了我自己懵住了。

我想说的是艾莉啊!

嘴瓢了嘴瓢了?

我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家钧胖!!

我舍友居然没看过回家的诱惑这部剧,本着国庆节适当放松(xian de dan teng)的原则,我们一整个宿舍开始重温童年大妈年度苦情大剧。

然后发现这部剧在当时来说还挺超前的,剧情服饰台词,始终都有带入感,好的,我们紧接着开始上头了。

刷了好几集之后,我们开始cos里面的人物。

里面的名场面应该是“你好骚啊”,看到那一段的时候,我们一帮成年人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了(我我我我我闭嘴)

然后我对着我的同学,大喊了一声——

“万历,你好骚啊!”

说完了我自己懵住了。

我想说的是艾莉啊!

嘴瓢了嘴瓢了?

我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家钧胖!!


君见青

明宗纪事 平患第三

(该章剧情魔幻,慎入!慎入!

没错,开头我就是在欺负少湖。)

——————————正文————————

明宗有一制度,曰“考成法”。

弟子需将每月修行反思总结递交文渊峰,由各脉负责人员审查。

恰好,本月轮到徐阶这一脉。

静室中师徒二人伏案疾书。因为赶着要去吃饭,很难像一开始那样用心,大多都是“加油”“努力”“有进步”。此时张居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懋修交上来的总结,横看竖看硬是一个字都认不出来,忍无可忍大笔一挥,批上“练字!!!”

起身走到徐阶那里,给他倒上一杯茶。

轻声问道:“师尊好像有些不高兴?”

徐阶的眉深深蹙起,心神不宁地将笔搁在架上,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说了一句:“严嵩那个……”又强行克制自己不把那最后两个字...

(该章剧情魔幻,慎入!慎入!

没错,开头我就是在欺负少湖。)

——————————正文————————

明宗有一制度,曰“考成法”。

弟子需将每月修行反思总结递交文渊峰,由各脉负责人员审查。

恰好,本月轮到徐阶这一脉。

静室中师徒二人伏案疾书。因为赶着要去吃饭,很难像一开始那样用心,大多都是“加油”“努力”“有进步”。此时张居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懋修交上来的总结,横看竖看硬是一个字都认不出来,忍无可忍大笔一挥,批上“练字!!!”

起身走到徐阶那里,给他倒上一杯茶。

轻声问道:“师尊好像有些不高兴?”

徐阶的眉深深蹙起,心神不宁地将笔搁在架上,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说了一句:“严嵩那个……”又强行克制自己不把那最后两个字说出来。但张居正往徐阶正在批阅的墨卷上一看,竟看到了那两个字。决定稍后肯定要把这张墨卷拿过来重批。

他心下了然,知道肯定是那件事。

正在前天,严嵩千方百计终于打听到了徐阶给他的剑取了什么名字。知道是一树梨花,就欣然把自己的剑改名为海棠。其实当事人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只是被某人八卦探测器捕捉到后,某人便在《明宗今晚报》上大肆宣扬,一传十十传百。从此:“分宜之心,路人皆知。”

太气人了!徐老师决定不干了,带着弟子去吃饭冷静一下。

(“师尊,还有几张没批完呢……”

“宗主又不查,夹在批过的那堆里封起来吧。”

“不是还要发下去吗?万一真的查出来怎么办?”

“不发了,就说被你养的鼹鼠吃了,不然就说这回应该是严嵩那一脉干的。”)

出了静室,清风拂面,令人精神一振。徐阶看着旁边的人,心情也变得好了很多。

直到进入明宗食堂。

徐阶看着他想吃的单笼金乳酥被放在柜子的最上面,不禁陷入了沉思。

“这真的对我很不友好。”

(少湖,够不到没关系,我可以替你吃!)

还是贴心的徒弟善解人意,为了防止师尊拿个食物还要动用法力把人笑死,张居正便伸手把金乳酥递给了徐阶。

徐阶表示很欣慰,徒弟没白疼。

只是没欣慰多久,看到戚继光来找张居正,笑容瞬间凝固。

勉勉强强地示意:“年轻人就应该和年轻人待在一起,你们去吧。”

得到徐阶许可,他们便真去了。

张居正与戚继光坐了一桌。

戚继光吃得很快,随即道:“你们文渊峰不久前给真武峰传了条信。”

居正一怔:“是妖兽进犯吗?”

戚继光点了点头。

“这次大规模调动真武峰弟子……那我回头找有钱峰算算开支。”

他看了戚继光一眼:“还有什么事吗?”

“有。”戚继光郑重地点了点头,同时又有些不好意思:“我……好像还有点饿。”

张居正于是把自己那份鸡腿夹给他。

过了一会儿……

戚继光发现某人好像没吃多少,抬起头来,居正反而十分慈祥地看着他:“要我再去给你打一份么?”

(“真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饿,只是看着太岳就情不自禁地想多吃些。”)

“东南沿海之地有一种妖兽名为倭寇……性残忍好杀……屡犯边境……”

申时行读罢卷宗,想到这是自己第一次下山做任务,不由有些紧张:“师兄,为之奈何?”

居正沉吟片刻,道:“这次的任务主耍还是真武峰去做,我们做好谋划就行了。”

申时行还是感到忧心忡忡:“师兄你倒是说清楚呀,为之奈何?”

“师弟,你是只会‘为之奈何’吗?”

“这……不是有师兄在吗?”

“……也是。”

下山的人比预定计划多了一位。

“钧儿,从我身上下来。”

朱翊钧完全不顾他阴森森的语气,抱得更紧了。

“先生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如果你还不下来,那么是的。”

“为什么?我还比不过这只鸟吗?他有我可爱吗?”

忽然被提到的金羽鸟:?

然后扑扇着翅膀飞到居正的头上。

他不悦地把鸟拎下来:“这里可不是你的家。”

“太岳相公,麻烦你下手轻点,我要受不住了。”

他疑惑道:“你之前不是一直叫我江陵仙师吗?”

朱翊钧立即告状:“我知道,是申时行教他的。”

他微怔,低低地笑了笑:“我养的鸟被师弟教坏了。”

居正最后还是答应了朱翊钧……由申时行带他下山,他去找戚继光。

(“我想他果然是不爱我了。”)

一行人乘飞剑到达事故发生地,当晚在客栈留宿。

戚继光好不容易争取到和张居正同睡一间房,觉得若是辜负此等天赐良机,是一定要遭天谴的。

一定要和太岳深入交流一番!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张居止先洗完澡,换了身衣服。

发梢时不时滴下水珠,素衫微湿。

领口半露,隐隐可见白玉般的肌肤。

低头看着卷宗。

戚继光眸光微暗。

“那个,太岳,如果我想在上面的话,你同意吗?”

“行,你睡上床,我睡下床。”居正头也未抬。

心有不甘,他又试了一次。

“太岳,长夜漫漫,不如我们……”

“你说的是!”张居正掀开被子,道:“你下来吧,我们仔细研究一下卷宗。”

“……也好。”

————————————————————

严嵩与徐阶那个梗来自:

苏轼所作

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

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瞎bb一句:我觉得最后一句形容少湖和老张比较合适。)


还有张申的“为之奈何”来自语文老师的犀利吐槽。

上《鸿门宴》的时候,她吐槽刘邦只会“为之奈何”,还说刘邦有一句经典的台词:“命都没有了,还要脸干吗?”

翻译项梁对韩信说的那句“毋从俱死也”,她看着黑板上同学写的翻译,说:“我还以为是:‘如果你不听我的,我就死给你看!’。”

我觉得没毛病,哈哈哈哈哈。


堂主骑小钧

改《大鱼》歌词,万张【当时寻常】

夤夜无声将宫禁深深淹没

少年提笔把奏本批过

太岳在阿钧的梦境里诉说

凝望我沉睡的轮廓

看万历中兴 察大起大落

太师柱国徒留下淡漠

钧儿的翅膀 已经太辽阔

君臣何以只剩下枷锁

怕你飞远去 怕你离我而去

更怕你永远停留在这里

每一滴泪水 都向你流淌去

倒流进曾经的旖旎

荒芜无声将张府深深淹没

漫过眼底落寞的恍若

元辅在梦境的缝隙里允诺

天下尽是繁华的城郭

看长河渐落 观日月如梭

执子手共剪当年西窗烛

太岳的翅膀 已经太脆弱

我松开猜忌的蹉跎

看你飞远去 看你离我而去

原来你生来就属于天际

每一滴泪水 都向你流淌去

倒流回最初的知遇

夤夜无声将宫禁深深淹没

少年提笔把奏本批过

太岳在阿钧的梦境里诉说

凝望我沉睡的轮廓

看万历中兴 察大起大落

太师柱国徒留下淡漠

钧儿的翅膀 已经太辽阔

君臣何以只剩下枷锁

怕你飞远去 怕你离我而去

更怕你永远停留在这里

每一滴泪水 都向你流淌去

倒流进曾经的旖旎

荒芜无声将张府深深淹没

漫过眼底落寞的恍若

元辅在梦境的缝隙里允诺

天下尽是繁华的城郭

看长河渐落 观日月如梭

执子手共剪当年西窗烛

太岳的翅膀 已经太脆弱

我松开猜忌的蹉跎

看你飞远去 看你离我而去

原来你生来就属于天际

每一滴泪水 都向你流淌去

倒流回最初的知遇


堂主骑小钧

不要被图一吓到。
我上头了。
b站上搜到有神仙up剪天下,我的被这个作品惊艳了,刷了好几遍。
刷完了看评论,告诉自己习惯了就好,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要有颗大心脏。
钧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瘸不瘸吧……
40年没出过皇宫,您在紫禁城里嗑瓜子嗑了四十年,看着皇帝一步没出过宫吗?
算了算了,不能上头。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剪的很好,很爱。
b站搜索朱翊钧,就可以看到这个视频(我是这么搜出来的)。
我爱钧胖,为之沦亡。
随便骂,还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就愿意为我大本命说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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钧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瘸不瘸吧……
40年没出过皇宫,您在紫禁城里嗑瓜子嗑了四十年,看着皇帝一步没出过宫吗?
算了算了,不能上头。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剪的很好,很爱。
b站搜索朱翊钧,就可以看到这个视频(我是这么搜出来的)。
我爱钧胖,为之沦亡。
随便骂,还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就愿意为我大本命说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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