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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皇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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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鬼堂晚

听说只要紧紧牵住她的手,就不会在梦中迷失喔(?

听说只要紧紧牵住她的手,就不会在梦中迷失喔(?

五鬼堂晚
小女孩和她的熊熊!! 这对真的...

小女孩和她的熊熊!! 这对真的cp感满满
太真了

小女孩和她的熊熊!! 这对真的cp感满满
太真了

龙井桑
机皇组合志的图解禁啦,我永远喜...

机皇组合志的图解禁啦,我永远喜欢他们.jpg

机皇组合志的图解禁啦,我永远喜欢他们.jpg

wei

之前帮机皇合志画的图解禁了...!><
感谢老师们用爱发电一起做了本合志
p3是合志里没有的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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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莹Murphy

【机皇组】反向人

•原稿收录在机皇组合志《SYmbiotic》中,现已解封。

•采用双结局的玩法,和本中的文有不同的结局(本中为7.1,这里放出的是7.2)。所以看过本子的小伙伴也可以来体会一下不同的快乐喽。没买到本子的小朋友也可以私戳我要另一个结局!

•意识流产物,轻喷。

•求蓝手和红心,能赐我一份长评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那,开始咯?


0 Reverse Man

“世界上,总有一个人和你刚见面,两人就互相吸引,莫名觉得是一个整体。

这就是你的反向人。

为什么叫反向人呢?

你们的运气是共同的整体。两人相加是一百,那么你占五十,那么他也占五十。如果你占九十,那么他就只剩下十。...

•原稿收录在机皇组合志《SYmbiotic》中,现已解封。

•采用双结局的玩法,和本中的文有不同的结局(本中为7.1,这里放出的是7.2)。所以看过本子的小伙伴也可以来体会一下不同的快乐喽。没买到本子的小朋友也可以私戳我要另一个结局!

•意识流产物,轻喷。

•求蓝手和红心,能赐我一份长评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那,开始咯?




0 Reverse Man

“世界上,总有一个人和你刚见面,两人就互相吸引,莫名觉得是一个整体。

这就是你的反向人。

为什么叫反向人呢?

你们的运气是共同的整体。两人相加是一百,那么你占五十,那么他也占五十。如果你占九十,那么他就只剩下十。

当然,如果他占一百,那么,你就快死亡了。

你加薪那一天,说明世界上有另一个人,可能刚掉了钱包;在你绝症突然痊愈时,说明世界上有另一个人,可能刚刚高速失事死于非命。

如果你每天锻炼身体,招财进宝,那世界上有一个人,他将会体虚多难,穷困潦倒。反之亦然,所以你的一生,都在同他争夺生命的质量。

从你出生起,这个人就与你休戚相关,而你们永远都在看不见的战场。

所以,要是永远碰不到也好。要是碰到,是个同性也好,大不了各自竞争。

就怕碰到了,还是异性。

可怕死了,赶紧吃个消夜睡个好觉,不求及格,好歹能过五十。”

——张嘉佳


1 Birthday

女孩的双手规矩的平放在桌边,在烛光明灭的闪耀下下显得纤细而白嫩,如同艺术品。她微微探身,“呼——”吹熄了那唯一的光源,瞬间,世界陷入黑暗。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 Helena——”有些参差的歌声霎时响了起来。

被称为海伦娜的女孩勾起了唇角,侧耳倾听。

那个有些沙哑,没有一个音在调上的歌声源自父亲。尽管与热爱文学的海伦娜不同,

父亲丝毫没有艺术细胞,但这并不能阻挡父亲对她的爱和她对父亲的爱,从这次父亲从千里之外归来给她过生日就可以看出。

母亲的声音很柔美,只不过比起唱歌更像是深情的朗诵。她还记得母亲曾用这样美好的声音在一个个夜晚将年幼的海伦娜哄入梦乡。

另外一个声音与父母的歌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每一个音节都落的恰到好处,声音更是像泉水一般沁人。这位,就是海伦娜万能的家庭教师了。

三年前,海伦娜的父亲本想分别找来教授她文学、礼仪、盲文和音乐的家庭教师,没想到这位小姐笑着对他说:“我一人足矣,这些我都可以教授给令爱。”当时父亲自然是半信半疑,但如今看来,海伦娜确实被教导的很好。

她看不到父母和老师的容颜,但她能够听到他们的声音。她看不到明灭的烛火,但她能感受到那灼热的温度——今年刚满十八岁的少女海伦娜,是个盲人。


今年的生日,海伦娜照常收到了不少精心准备的礼物。父亲的是一根崭新的盲杖,底端附上了一层金属,敲击声更为清脆明亮。母亲是几本盲文书籍,进来盲文书越来越难买到了,可谓有价无市。

至于老师的礼物,她牵起了海伦娜的手,带她走了颇远一段距离。她说:“小海伦娜,我想了很多礼物,但却找不到最合适的那种,所以,说说你想要的吧。”

她说,说说你想要的,海伦娜的耳边回响着这个声音,能够改变她从今往后生活的声音,只是彼时的海伦娜,还不知道罢了。

“许愿么,”海伦娜微微依在盲杖上“老师,说起来你可能不太相信,我觉得现在的生活虽然不那么美好,但也不算糟糕。

“书中说,人应知足,知足者常乐,贪心者不得。

“但,如果,我可以被允许贪心那么一下下的话,我想要有一个朋友,一个,和我同龄的女孩子。”

老师的手轻轻的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掌心,声音温柔的像多瑙河畔的晚风:“是什么样的女孩呢,海伦娜?”

她得到了鼓励,深呼了一口气:“她应该和我大不相同。她也许是理性又聪明的,像太阳花那样温暖而不致于晃眼。对,她有一头砂金色的短发,很干净纯粹的绿宝石般的眼睛,纤细的身材,然后——她想事情时会一本正经的抿着嘴,不开心时会微微的把嘴嘟起来。

这么说着,她嘴角上扬,笑意蔓延开来,又霎时抿了抿唇:“老师…我觉得,我或许见过这样一个女孩子,好像,是在梦里似的。”

她也知身为一个盲人说见过这样的话实在是荒谬,但如此真实的画面仿佛印在脑海。

然而,年轻的女教师还是那样温柔的笑着:“海伦娜,你可以试着相信你的直觉。”

很久之后,海伦娜才在寡淡的回忆中领悟过来,有些人的相遇,本就是命中注定的。有些事情,还未开始,也就注定了结局。

与君初相识,似是故人归。



2 Mechanician

距离生日已经过了近半年。海伦娜倒是没怎么在意当初许下的愿望,她现在的人生很美满,那时也不过是当初借此发一发牢骚罢了。老师那么问她估计也是存了省份礼物的心,但其实,能听她讲讲她每天的胡思乱想,已经是很棒的礼物了。

倒是最近有个有趣的事情,听说附近来了一位机械师,据说还是个孩子。

很好奇。


当海伦娜敲门的时候,她听到了一声清脆的“请进。”很好听,清澈如泉水击石。

“您好,机械师小姐。”她走进,随手合上了门。

“呦,难得,你眼神不错,是第一个首次见面就叫我小姐的人。”泉水又开始敲击青石“大多数人都要为我究竟是男是女纠结好一会呐。”

海伦娜在心底稍作思量,约莫这人打扮比较中性吧。她握紧了盲杖,声音却一如既往的冷静:“我是个盲人,是依靠声音判断出您是一位小姐的。”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撞到了她的面前,声音霎时变近:“盲女小姐啊,很高兴认识你,你可比一般人看得要清楚多了!我叫特蕾茜,特蕾茜.列兹尼克,如你所见,是个落魄的负债人。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海伦娜.亚当斯”她也报上名姓,她本意只是来见识一下所谓还是孩子的天才机械师,但也早已想好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听说您是一位高明的机械师。我想请您帮我制作一块表,一块我能够使用的表。您也许能猜到,我太需要了解自己还剩多少时间了。”

特蕾茜歪着头,看着这个明明可爱又紧张的少女努力做出冷静优雅的做派,她是看不见自己这般美丽模样的吧,真遗憾。

阳光下,少女抿着呈现半透明颜色的唇,一只手握着盲杖,一只手揪着裙摆,想用空洞的眼睛和对方对视,殊不知,她的眼底早已洒满阳光。被机油充斥当空气中弥漫开来少女身上浅淡的百合花香,却莫名的和谐。

真好啊,特蕾西笑了,她曾以为人生中的光只剩下三年前冰冷而绝望的冲天火光,但上帝何其怜悯,竟让她再次沐浴了温暖阳光。

“好啊,怀表什么的,我最擅长了。”



3 Pocket Watch

女孩子的感情经过酝酿升温和蒸腾,之前还是青涩的葡萄,转眼就弥漫起清甜的酒香,迅速的总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初见之后,海伦娜就对特蕾西产生了好感——爽朗智慧又有神秘感的女孩子,难免会多吸引人一些的。

开始海伦娜去见特蕾西会找一些借口,学习平日里没有机会学到的物理知识啊,监工一下怀表的进度什么的。特蕾西也会颇有兴趣的讲解一二,越是交流,越让人敬佩她脑中惊人的知识储备量和天马行空的想象。

后来,海伦娜渐渐了解到,特蕾西比她还小一岁,很小的时候就展露出了惊人的机械天赋,而他的父亲,死于三年前的一场火灾,还为她留下了天文数字的负债。她提到这里的时候语气还带着笑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知道我父亲没什么负债,那群人就是点趁火打劫的流氓混混,哈哈,这么说来,还真是趁‘火’打劫呢。那会儿年纪小,不懂事,还真傻呼呼的还所谓的债,我现在离开了那里,不也什么事都没有么。”语调轻松,海伦娜却觉得鼻腔酸涩。

再后来熟了,海伦娜会带上几本书去找特蕾西,推开门就直接枕在她的膝盖上,一边听特蕾西制作机械的叮咣声,一边摸索着盲文书籍凹凸不平的表面读故事听,海伦娜继承了她母亲的好嗓子,声音温柔清澈,常常是读着读着,两人就一起陷入了梦乡。两个小女孩在一片杂乱的环境中歪斜着身子入梦,星光便随意的洒在她们的脸上。

在梦里,海伦娜拥彼时还只有十四岁的特蕾西入怀,背景是冲天的火光,她喃喃着:“小特,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好像这样,小小的女孩就不会再经历那么多的苦难挫折,承受小小年纪不应承受的苦痛,余生真的能够平安喜乐一样。


风和日丽。

海伦娜向往常一样推开门寻找可以枕靠的膝盖时,感觉脸上贴上了什么冰凉的东西,她下意识的拨开,却被人把东西塞到了手里。圆润的质感,沉甸甸的在掌心,很踏实。她摸索着,似乎有几个罗马数字。

“这是什么啊,小特。”

“是怀表,你摸摸,可以弄清楚时间吗?”

海伦娜依言开始认真的摸这块怀表,金属带来些微很舒服的凉意,不同于大多数怀表会有一个玻璃罩,这块怀表为了便于触摸没有装保护罩。指针是可以摸到的,细长的是秒针,最粗的是时针,一圈的罗马数字边缘都被打磨的光滑圆润,不会刺伤手,还有背面,花体的英文字母,是“Dear,Helena.Adams”——这是一块独属于海伦娜的怀表。

这表太精致,海伦娜一时满腹词语却找不到形容此时心情的词,她只是说:“谢谢你,特蕾西。”

“这块表我设计的是调不了时间的啊,为了防止你摸的时候把指针拨错。”特蕾西挠挠头,有些手足无措的解释:“我想说,这块表一开始走就不会停下,时间不会出错,只会不停的向前走。海伦娜,你要知道的不是你还剩下多少时间,而是已经走过了多少美丽的年华。”



4 Horizontal hourglass

齿轮,螺纽,扳手。

机械是有生命的,每一次钢铁的碰撞,都是机械的心跳,齿轮的摩擦,是它们在兴奋的歌唱。

海伦娜把玩着怀表:“其实我很小的时候是能看见的。蓝的天,清的湖,各色的花。后来,差不多五岁的时候吧,我生了一场大病,高烧退后,就再也看不见了。”她舒服的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好的陷在沙发里——大小姐近来越发没规矩了“不过这也没什么,看不见之后我的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锐,我能听到风声雨声,尝到食物不一样的美味。就是,小特,我要是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这样就能看见你的样子了啊。”

这位机械师依然在摆弄手里的事情:“那不可能。你五岁的时候我刚刚被我爸发现机械方面的才能,他正每天教我机械制作,我常年窝在家里,一个朋友都没有,更枉论认识你了。”

“不会孤独吗?”

“不会啊。”海伦娜听到了一声轻笑“我一向讨厌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一个人,不多不少,刚刚好,再说,不是还有我爸吗。那几年是我此生最快乐的时光,无忧无虑,可以做我想做的一切机械。”她叹气“孩子就是快乐啊。”

海伦娜点点头,将书翻了一页,莫名的想到,我最难过的时候我喜欢的人是快乐的,那也不错。


“哎,小特”她又拉了拉特蕾西的衣角“我听说天是蓝色的,蓝色是什么样子的呢?”

“唔……大概是那种凉丝丝,又不乏温暖的颜色吧。”特蕾西有点犯难,不知道颜色这东西怎么形容。

“那,小特的手是蓝色的吧?”

“当然不是!为什么这么说啊——”

“因为,小特的手,就是凉的像上好的冰丝,又满是温暖的感觉啊。”

滋……

“啊,小特!有什么熟了吗?”

“没有!看你的书吧!人的手怎么会是蓝色的!”


“我走啦。”晚风带着些许凉意,海伦娜起身,随手抚平裙子的褶皱。

特蕾西应了一声,不知为什么,摆弄了一下午的机械臂还有一点问题,无法自然的作出抬升的动作,一遍遍的检查已经另她有些烦躁,但她还是皱着眉摆弄起下一根电线。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什么东西摔倒的声音,她跑过去,看到海伦娜摔倒在了地上。心刹的收缩。

当她扶着海伦娜回到房间准备给她找药的时候,余光看到了那只机械臂,在缓缓的抬升。

她找来了棉签,蘸着碘伏给海伦娜的伤口消毒。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一个盲女说怎么不小心看路,显然有些残忍。纱布缠绕了几圈,打了一个漂亮的结,做惯表芯的手包扎也是灵活的。“

“我知道你家有更好的药,但还是先在我这里包扎一下的好。”特蕾西又帮海伦娜整理好外套,最后只是这样说“我送你回去吧。”

蝉鸣,香树,浅风。夏夜的美好是可以用心感受到的,为了防止海伦娜再摔倒,特蕾西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忽然有种就这样走一生也不错的想法。

最后,在家门口,特蕾西还是低声叮嘱了一句:“照顾好自己啊。”几次欲言又止后,忍不住加上了一句“别让我担心。”小姑娘乖巧的点着头。

然而,转身的特蕾西并没有回家,而是向图书馆走去,有些事情,是应该好好研究一下了。



5 Love song

“小特,来我家听听我弹琴吧。真的,不难听的。”海伦娜揪了揪特蕾茜的衣袖。她自幼练习钢琴,这是她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关于请特蕾茜去她家听琴的事,她已经提议很多次了,但每次都被特蕾茜无情拒绝。最近小特又不知道在查什么资料,每天翻书声哗啦哗啦个不停,这次估计又要被拒绝了。

“不去。”——你看,果然。

“来嘛来嘛,你都拒绝这么多次了。”

特蕾茜叹气,自从复仇之后,她的生命已经够污浊的了,何必再去玷污她居住的地方呢?

“真的不去。”她加上一句“我不想听音乐。”

“可是我想听啊。”小姑娘还在执着。

“想听也不…”特蕾茜的话戛然而止,她起身“你等一下。”

海伦娜听到她坐了回来,取了什么的样子,她听到了她的声音“你想听的话,可要听仔细了啊。”

她听到了雨滴落下的旋律,一声两声,清脆,干净,拨动心弦。

她听见了那女孩深深的吸气声,她听见了她开口,雨滴开始敲击泉底的鹅卵石。


“The way you move is like a full on rainstorm

And I'm a house of cards

You're the kinda reckless that should send me run

But I kinda know that I won't get far”


女孩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并不经常唱歌,却只是那样干净的唱着。伴奏的乐器不知道是什么,但莫名让人觉得温暖到想哭。

她似乎闻到了雨中淡淡的土腥味,很舒服,她贪婪的呼吸着。


“And you stood there in front of me just

Close enough to touch

What I was thinking of”


她开始发力,尾音染上了嘶吼的味道,却又那么克制,那样努力的、尽力的约束自己。是炙热的感情吗?


“Get me with those green eyes, baby 

As the lights go down   

Something that'll haunt me when you're not around 

cause I see, sparks fly whenever you smile”


她听到了指尖触碰和弦与空气碰撞的声音,还有那最后一句歌词——


“I love your smile,Helena.”


时间静止在了旋律停下的那一秒,世界 都是安静的。

是窗外鸟儿的啾啾啼叫打破寂静。

海伦娜最先找回自己的声音:“真好听,小特。”她重复着“真好听。这是什么乐器啊。”

“是吉他。”特蕾茜已经不再喘气“是一种弹拨乐器,通常有六条弦,形状与提琴相似。你要摸摸她吗?”

海伦娜点头后,特蕾茜默默的把吉他递过去。

“这首歌叫《Sparks fly》。至于弹吉他,是我在研究这种乐器的时候顺手学的。”她小声解释了一句。

海伦娜轻轻拨弄着琴弦,她多听长笛,竖琴和提琴,这样的民俗乐器还是第一次见。“好神奇啊,你弹的也好棒。

还有,小特,我也喜欢你。”

女孩抬起头冲着她笑,她能轻易的看到她脸上的绒毛,在夕阳的光芒下,她的脸侧一如初见时半透明一般。显得她像玻璃一样易碎。特蕾茜好想紧紧的握住她,又怕她像泡沫一样四散。

她所理解的喜欢和我不同吧,特蕾茜低下头想。

但这也不错。

或者说,这就足够了。



6 Countdown of parting

送海伦娜到家后,特蕾茜并没有回到她的工作室,而是径直去了图书馆。

她发现了一些异常的事情:比如当她发明成功的时候海伦娜刚好摔跤;海伦娜淘到了难得的书时,她有一个明明很好买的机械部件怎么都买不到;她童年最得意的时候海伦娜失去了光明;而那场火灾发生的时候,海伦娜遇到了可以改变她一生的老师。

就好像当一个人得到好运的时候,另一个人就会遭受厄运一样。

无论如何,这都应当是有些联系的。

她来到图书馆的时候窗外尚且人声鼎沸,现在已经连鸟儿的啾啾声都听不到了。桌边已经堆了好几摞书,却没有一本是她需要的。

她是足够耐心的人,依然拿出新的一本书,一页一页的翻过去查找,不慌不忙。就在这时,她突然往回翻了两页,在这本书名是《谬论的辩证和可实性》的简装书的角落,用灰色字体印着这样一段字——

“就比如说‘反向人’现象:世界上,总会有人在刚见面,两人就互相吸引,莫名觉得是一个整体。他们大概率彼此互为反向人。

反向人的运气是共同的整体。两人相加是一百,那么一方占五十,那么另一方也占五十。如果一方占九十,那么另一方就只剩下十。当然,如果一方占一百,那么,另一方就快死亡了。

这种现象似乎是有实践证明是真实存在的,但科学界尚无法证明,便姑且称之为‘反向人现象’。在一些社会……”

特蕾茜盯着这小半页字,似乎要用目光将其穿透一样,久久的盯着。


女孩握着扳手,盯着手里的仪器,却迟迟没有动作。年少的机械师少有的对着她的作品愣神了——这是一个视力恢复仪,虽然名字很lo,但是特蕾茜却对它给予厚望,它的功效不是缓解近视,而是真正让看不见的人重见光明。

这个东西从她见到那个盲人小姑娘的第二天就开始制作了,进度出乎意料的快,现在已经初具雏形,只剩下一个问题,如何与大脑连接。重见光明这种事情,如果不连接脑部的话是无法完成的,但只要用电就会对脑部产生损伤,很头疼。

这种因为一个问题而拖了几年甚至几个世纪的机械并不少,特蕾茜也深知这个视力恢复仪的意义,所以她本不着急,想着做上三五年也未尝不可。

但如今不同了,如果她的存在真的会给海伦娜带来威胁的话,那么留给她的时间就不多了。

要快,要准,要把光明送给她,要在自己离开前将光明送给她。她开始转动手中的扳手。

她的本子上已经画了十二种方法可能,当电火花发出滋啦声的时候,宣告了第十一次的失败。一般的故事里最后一次总会成功吧,特蕾西自嘲的笑笑。到她这里不太一样,这最后一种太天马行空,是先将映像投影出来再反射到大脑皮层,想想都不可能,这种方法纯属凑数。但也不差这一种,试试未尝不可。

当较为清晰的映像浮现在特蕾西的脑海中时,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自己现在最想完成的事情已经成功了,那海伦娜会失去什么?


夜半三更。当特蕾西跑到海伦娜家的别墅楼下时,天一片漆黑,看不到一丝光亮,好像在预示着什么。她是有这栋别墅的钥匙的,海伦娜把这串钥匙落在了她的工作室,但她大致能猜出来海伦娜是故意的,最近她的父母都不在家,她很希望特蕾西能来她家玩。

想不到是在这种情况下来到女孩居住了十几年的地方。

女孩在二楼,睡的正香。特蕾西探了探她的鼻息,应该没有生病或者受伤。

顺梦中的女孩合着眼帘,嘴角还带着笑,双手抱着被子,长发像云朵一样散落着。她一定是在做一个美梦吧。

特蕾西的嘴角也染上了一丝微笑,然后深吸一口气。她打开了海伦娜的衣柜,换上了一件海伦娜的衣服,有点大,她想。又翻出了一瓶香水,得盖住自己身上的机油味。

最后,她将刚刚制作成功的视力恢复仪放在床头。转身,又回头,落下一个吻在女孩颤抖的眼帘上。便走出了房间,下楼,也再没有回头。


她半躺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这里离门近,有什么事情她都能最先发现,而海伦娜那里有任何风吹草动,她也是能听见的。

然后,装睡,等待。

要是黎明能安然无恙的到来就好了。

滴答,滴答。

特蕾西等待了一小时二十五分又八秒,这是很漫长的一段时间,因为这是闭眼假寐的特蕾西一秒一秒数出来的。因此,听到门口发出剧烈的响声时,她的反应竟是松了一口气,终于来了啊。

她感觉到自己被很粗暴的从沙发上揪了起来,然后被蒙住了眼睛和嘴。

“不用蒙眼睛,这丫头是个瞎子。”她听到一个粗犷的男声。

“喂,你是不是姓亚当斯?”

她努力的点头。

“你叫什么?”捂着她嘴的人略微松开了手。

特蕾西装着细声细气的说:“海伦娜。海伦娜.亚当斯。”她记得初见时那女孩就是这样报的名字,当时的她连笑容都恰到好处。

“那就对了。”这个声音响起之后,她又被粗鲁的压上了一辆车。

幸好被这样对待的不是真的海伦娜,被塞进车里时特蕾西想,不然,我不得心疼死。


“亚当斯这家伙精明到了极点,偏偏忘了自己还有个闺女,啧啧啧。待会儿我们是管他要个百八十万,还是直接让他把公司转到咱们名下啊?”

“让他亲自来领人,再把他杀了一了百了的好!哎,别说,这小丫头片子长得真标志,比亚当斯那个混球耐看多了。”

“你别看上这丫头了吧!她可比你值钱多嘞,兄弟们吃饭全靠她呢。哈哈哈哈哈…”

特蕾西听着他们的谈话,大致摸清楚了事情原委:这帮人是海伦娜父亲生意上的竞争对手,明面上没争过,便背地里耍阴的想绑架海伦娜谋利。现在车上的应该是他们合伙的全部人了,正准备逃离。

这群人留着,后患无穷,特蕾西眯了眯眼。

她现在的鞋后跟里有一把弹簧刀和一些类似闪光弹的粉末,显然,硬拼是不可能拼过这几个大男人的。只能智取,巧的是,智取正是她最擅长的。

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她装作双眼无光的样子看向窗外:路过了田野,路过了丛林,远望的山丘,摇摇摆摆的车子开上了立交桥。

是了,立交桥。

对于一个未成年的盲人少女,他们自然没有太过担心注意。特蕾西轻手轻脚的取出弹簧刀隔断了绳子,她盯着窗外的景象,直到车开到了立交桥的最高处——就是现在!

少女快速弹身起来,手中粉末扬起,白色粉末在车灯下闪烁,几位壮汉立刻被迷了眼。一人本能的快速按住她,却被弹簧刀以更快速度划破胳膊,血腥味霎时在窄小的车辆内弥漫开来。

“她有刀!”这人大声喊道。

特蕾西没有向他吝啬一眼目光,脚在座椅后背上用力一蹬,借力跳到了前排的驾驶座上。一刀挥向驾驶这人的脖颈,一刀刺向手腕——那人躲下一刀,又避无可避的被第二刀刺中,曾经温热的血溅在特蕾西的脸上,现在属于它的温度是冰凉。两刀之后,那人理所当然的双手松开了方向盘。

少女跳上驾驶位,一脚油门,一手快速向左拨转方向盘,车的速度本就快,在加速的情况下,更是以惊人的速度向护栏撞去!

护栏霎那间破碎,汽车载着一车的壮汉和一个小小的少女,向破晓的朝阳飞去。

少女开心的笑了,这群人对于海伦娜是威胁,自己对她又何尝不是?

听说人死前会将一生的事情重放一遍,特蕾西一直害怕自己会再次看到那冲天的火光和爆炸的声响。但是没有,此时她的眼前,只有那个叫海伦娜的女孩,还阳光下冲她笑,她说:

“我也喜欢你呀,小特。”



7 Farewell song

第一缕光亮跳出漆黑的夜时,海伦娜就醒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觉睡的很不安稳,心脏跳的越来越快,不停的抽动,似乎又空落落的,好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好难受。

她捂着跳动的心,去摸床头的盲杖,却摸到了一个眼镜样的东西,和……一封信?

她抚摸着信上的凹凸:

“海伦娜:

这东西是我的新发明,说不定能让你看见。不用谢我。

以及,我本来就是位废土旅人,浪迹天涯是我的归宿,原谅我的不告而别。

将功补过了啊。”

因为她的缘故,特蕾西学了一点点盲文,但写的很糟糕,能凑出这么一封短信实属不易。她抚摸着信末的落款Tracy.Reznick,落下泪来。

当她戴上那个眼镜状的仪器时,因为是由映像传输到大脑皮层,所以泪水并没有模糊图像,她看到了清晰的映像——湛蓝的天空。

特蕾西当时描述的“那种凉丝丝,又不乏温暖的颜色”是很准确的,只是 自己再也摸不到同样感受的 她柔软的手了吧。

真遗憾啊。



7.2 False End:Journey without destination

我是在雪山顶上初次见到那位女先生的。

她坐在雪山上一个未开发的天然温泉边,只着一袭朱红色的长裙,不远处散落着羽绒服和毛衣等衣物,再远一点的地方可以看到一顶小巧的帐篷。她的脚自然的垂在温泉里,红棕色的长发散落在身后的雪地上,她捧着一个笔记本,用蘸水笔写着什么,手晶莹的像半透明的珠玉,比漫天白雪好看许多。

她的旁边还有一个只高脚杯,盛着雪水和不知从哪里采来的朱果,当她顿下笔,用手衔起高脚杯轻轻摇晃思考着什么的时候,月光洒在了她身上,盛世倾城。

我不由得想起了中国诗人的一句诗: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我是知道她的,准确说,我是为追寻她而来。她叫海伦娜.亚当斯,是一位年少成名且誉满天下的女作家。她本是一位盲女,听说后来得到了缓解的方法,写出的文字清丽淡雅,干净的像清晨的绒花。后来她开始了独自的旅行,足迹踏遍世界各地,甚至很多人迹罕至的地方——在此之前,我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娇小柔弱的女孩子是怎么做到的。她今年应该已经32岁了,还是未婚,这正是女人最美丽的季节,成熟和灵动并存。

我是海伦娜小姐忠实的读者,偶然知道她近期要来雪山,便追随她而来。我知道她一向是美的,但从未想过竟美到这样惊心动魄的程度。

我只恨自己一身疲倦一身风尘,无论是着装还是状态都算不上优雅。

我走上前,向她行礼。

她有些讶异的抬起头,不算浓密却很纤长的睫毛轻轻煽动,她抿了一下没什么色彩的唇,微微颔首。

她启唇:“Good evening,sir.”(晚上好,先生)


恕我直言,这样寂寞的雪夜,面对着一个赤诚的读者,任谁也不会介意多说几句的,海伦娜小姐自然不例外。她捏着那只盛着大自然鲜露的高脚杯,虽然她的话语称得上寥寥,却是一个鲜为人知的故事:

long long ago(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盲女梦到了一个女孩,又在现实遇到了女孩,原来女孩是一个天才机械师。她们一起度过了快乐的时光,不知不觉间,盲女发现她爱上了机械师。但当时的盲女还不清楚自己的心意,直到有一天,机械师离开了,她留下了可以让盲女看见世界的仪器,却带走了她生命中最亮的光。

“她说她是旅人,要离开盲女去旅行。盲女便决定也去旅行,去寻找她生命中的光。盲女不知道她要找多久,也许一生一世,也许更久。”她抬起了眸子,看着我,但我明白,她是透过我看着别人,那位被称为天才机械师的女孩。

“我不知道我见到她后应该怎么办,也许会笑着问一句她记不记得我,更可能只是匆匆一眼就擦肩而过。我是不会告诉她我会爱她一世的,这简直是痴汉,一点也不罗曼丝。”她笑着“即使我早就知道我穷尽所有也找不到她。”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适合当一个聆听者,我只能当一个聆听者。

我把视线转向了她手中的笔记本:“这是您的新作吗?”

“啊,是的,游记和回忆录,关于她的。等出版了我可以给你寄一册。”

“太感谢了,能告诉我它的名字吗?”

“当然,”她笑出了一片月光


“Journey without destination,

它叫,

无终之旅。”

昼眠夕寐
模仿了阿凉老师在合志里的画风...

模仿了阿凉老师在合志里的画风 这个高马尾盲仔太戳我了 表白阿凉老师 @终南长安 

模仿了阿凉老师在合志里的画风 这个高马尾盲仔太戳我了 表白阿凉老师 @终南长安 

茉反转

【机盲/童话pa】听说西山的巨龙说什么也不会交出宝藏

*是机皇组合志的 解禁稿。

*完结于19.7.9,可能会有语法错误字打错等问题,看看就好。欢迎来捉虫。【草

*全文共15370个字,谢谢你想读完不足为奇的它。【合掌过头

*内含 机盲机无差[私心机盲] 空军佣兵军人组友情向。

背景私设+官方点金世界观。人物会有ooc,禁杠,我只是个小透明大佬放过我。【泣

*在这里感谢一下在合志末尾没来得及感谢的插画危危劳斯和主催白琛染劳斯!辛苦你们了我还拖那么久交稿真的非常不好意思【!】顺便危危画得龙特和天使海伦娜非常可爱我先吹为敬。【突然


1

今天是个好天气,

一倾泄下晨曦点亮了西森林的每...

*是机皇组合志的 解禁稿。

*完结于19.7.9,可能会有语法错误字打错等问题,看看就好。欢迎来捉虫。【草

*全文共15370个字,谢谢你想读完不足为奇的它。【合掌过头

*内含 机盲机无差[私心机盲] 空军佣兵军人组友情向。

背景私设+官方点金世界观。人物会有ooc,禁杠,我只是个小透明大佬放过我。【泣

*在这里感谢一下在合志末尾没来得及感谢的插画危危劳斯和主催白琛染劳斯!辛苦你们了我还拖那么久交稿真的非常不好意思【!】顺便危危画得龙特和天使海伦娜非常可爱我先吹为敬。【突然







1

今天是个好天气,

一倾泄下晨曦点亮了西森林的每一束枝叶,藻绿的叶脉沙沙轻颤,像在向近处高耸的崎岖躞蹀祈祷,偶尔三俩只枯黄野兔在芽丛蹿躲,像在逃避头顶清湛苍天布局的灰色。闪过的微稍霹雳替代了旭阳金照,白和槐黑分明可辨,馥郁的淡黄浅粉光濯流动,绚丽多彩。

“嗯,啊——”

坐在峭壁边的少女揉了揉疲惫的眼睛。小幅度荡双腿仰颅望向青蓝朦胧的苍空,习惯数无知小鸟一个一个撞进黑云不复返,转扭手腕扯直筋骨深深打了个哈欠。

待到发麻的手腕舒缓不少后便撑着岩土弓腿轻巧一翻身站起来,扎起来的小辫逆风向上翘了翘,手套上的机油味随被抖落的灰尘在身边顺风打转蹒跚。眼角隐隐约约闪过几缕暗金色鳞光,

她凝视地面遥遥青翠树冠发卷的叶角,像失去重心似的掉下高高的悬崖。

……

2

身为这个森林里唯一的巨龙,特蕾西还是有些洋洋得意,毕竟现在这个时代有好多龙都因没宝藏没财产而失业,流浪在金碧辉煌的王国城墙外。几乎是成天可以看到从酒馆里出来满身气泡酒的巨龙先生——因为醉醺醺得不省龙事的大龙角一览无余,手捏着个还有一点点红色酒精的褐黄玻璃酒瓶,摇摇晃晃晕晕乎乎……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屁股后面跟着几个乳臭未干半点大的小鬼,边拍巴掌边大唱:

“大巨龙先生,大巨龙先生,有大肚腩的大肥龙先生……”

还咯咯咯地笑,缩成一个颤抖的脏兮兮的球。这时,龙早就因为在红色的城门根撒尿而被守门护卫“请”出去,在大门外的混凝土上鼾声如歌,和小孩的笑声相互合奏呼应。

虽然说特蕾西的山和森林在离宫殿不知道多远的地方,多偏僻的地方了,而且西山这个名字不知道撞了多少山名了,

最主要的是,她根本没有宝藏。

王国那边不知道提醒过多少次了,每次请她出来谈话也是耗了一大杯黑樱桃摩卡和双人份巧克力芒果华夫饼,也什么没用。

就在刚才,那个挺优雅的蓝色兜帽男士第5次来找她(红色礼服小姐找过53次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她尽快找宝藏,不然会没收这座山和森林。

比起红色礼服的贝坦菲尔小姐,特蕾西叉起一半红草莓塞嘴里。她还是更喜欢这个先生,因为他上次悄悄跟特蕾西说自己其实不喜欢这样催,觉得很麻烦,而且又不是每个巨龙都要抓公主,只要让有才华的巨龙来城堡工作就可以省下山来,不是吗?为什么国王这都没有想到呢。

特蕾西连连点头,并把芒果块嚼嚼咽下,如果这样,她就可以天天泡在实验室里拧一天的螺丝没人打扰,虽然出来改善伙食也不错。

她看到了萨贝达瞟向远方,犹豫而坦率。

贝坦菲尔可比这凶多了,连摩卡都只点小杯,还很严肃认真地和特蕾西谈话,仔细分析利弊,从法律的重要性说到城堡的意义,从国王的衣饰到邻居家小狗的安危,说到高潮,还一手拍桌上,嘴唇微微颤抖,夹杂着几分恐慌和悲愤。末了,还来上一句:“列兹尼克小姐,请你认真对待这件事。”

这时特蕾西的蛋糕已经只剩下一个发凉的光盘了。

曾一次,特蕾西拉住转身准备走的她,问:

“你喜欢这样吗?”

她看到了她肩膀上的霞旎光流似乎更加璀璨夺目,但那双红褐色的眼睛却暗下来,仿佛就是那装饰吸取了双瞳的繁点。

“我会忠于这样。”

3

不一会特蕾西就把对萨贝达先生的喜爱和贝坦菲尔小姐说的话抛后脑勺,转身踏入实验室拧螺丝,吃下东西的有机物当留给脚印里的草籽了。

就在撞死在黑云里平均一天99个的kola堕在西森林的烤鸟肉达到大概693个时,像是挖炭回来一样的特蕾西随意抹开护目镜镜片上的油漆,准备去自己的森林逛个圈,顺便捡捡鸟肉补充一下空匮的存粮。

说实话,

她不是不想找宝藏,友人已劝她随便找个东西当宝藏好多好多次了。

她还是个布满青纹的龙蛋时,父亲告诉缩躲在里面的她宝藏的美丽珍贵和无比重要。

当她第一次举起扳手仰望他时,父亲摸摸她头,眼中尽是对宝藏一样的温柔。

她渐渐长大,她问他要不要见见外面的精彩纷呈,父亲回头看向暗处,笑着摇了摇头。

她哭泣握着父亲皱纹如涟漪的手,轻轻摩擦着湿润的老茧,恍惚间父亲开口:

“小特,宝藏是一生一世,最不能漠视的东西……”

……

她从高高的悬崖上掉下。

身后展开龙翅,骨连肌皮,梆硬而骨骼突出,黑如桑葚的双膀刺破空气和近在眼前的叶柄,扑棱抵开重力,微微眯起蓝眼,冲上遥遥高空。

龙角尖端刚刚好划过厚重的云底,使棕榈色环绕上丝丝缕缕白灰。她向地面看去,一抹从深渐变浅的绿色,上千树叶层层叠叠柔和的温阳参差披拂,有一点枯黄或暗棕一逝而去,栖栖遑遑。

特蕾西没飞几下就得转弯,因为这座森林真的太小了,不小心就会冲进别人的领地,很久以前就因为闯到隔壁差点被当作诈尸被烧死,喔,原来人家一直把她当失踪的龙。

猛得上下跌浮展开双手消遣疲倦困倦的大脑,待鼻尖仿佛一直围绕的铁锈味被透剔干净的氧气冲尽,她缓缓收起翅膀落在地面上,鞋底轻轻敲按硬土壤陷下几毫分。往前迈出几步,稍感疑惑郁闷,突然意识什么似的缩小竖瞳不由自主小小抿唇,照鞋印后退回原处,倏尔惊讶得咧开了嘴。

远处半英里,七点钟方向,离地面一百米有一点白缓缓下落,那点像素点一样的白色夹杂一丝胡珊棕和米褐色,甚至淡蓝。

特蕾西看得不清,只能觉得一团模糊的色彩块在飞,她开始痛恨为什么这几天做实验又不开灯——不然她可以看清一英里以外的东西,这就可以有时间考虑要不要接住这玩意,而不是在这瞪着眼干着急。

仅仅一愣就让远处白色再下降十米,高树顶部突出的干枝像张牙舞爪瘦骨伶仃的魔手想接住那个羽毛一样的东西。

像一颗白似昼颜的陨石流星,她甚至来不及驻足。

“嗖——嗤!”

埃粒蓦然纷纷扬起,脚印后出现了延长痕迹,一瞬间某方向上的枝桠被拦腰折断,青翠片角竖直向上刮过一个圈,落坠少许露水和泥泞点砂。

特蕾西侧了侧身,避开半截藤条。总算把那坨色彩块分开了,她眯了眯被风刺得睁不开的双眸,那是一个有着棕红色头发的白衣少女,并没有看见想象中如羽如幕的黑色睫毛,好像有什么东西挡住了那对眉目。

“咵啦!”

这次看清了额下一尘不染的白绸,左侧白色蝴蝶结让她想起飞起来的折纸千纸鹤,轻柔的长裙角围绕一圈淡金十字架花纹,让特雷西的心颤了颤。

“呼呼——”

特蕾西俯下身,渐渐减小角度离匀速滑坡下降,伸出了手。

她好像看见了发间的蝴蝶结松了松。

“啪。”

下落的手腕被一只手拉住,然后捏紧向上抛,特蕾西慢慢减速,怀里抱住了那抹白。

离地面不过一尺,她蜷缩了下腿,鞋底着到了底表,站起身后第一反应看了看轻得像片纸、连特蕾西这种只能举起扳手的羸弱怪都抱得起的少女,她的睫毛抖了抖,好像要睁开眼了。

睫毛?

特蕾西回头一看,便瞥到了还在飘落的绸带。

“我的眼罩呢……你好?”

很好听的声音,让她想到了小绵羊在草原上细细碎叫,或是一只大天鹅理着绒毛浮在清洚翠湖中,温柔又籁霖。

她兀然回首,看到了一片蓝。

“……你好。”

4

那是一片海蓝。

是这个王国里最清溸的汪洋恣肆也比不上的繁邃,是仲夏夜滂沱大雨洚溅起最易碎的一串泡珠,是冰糖和玻璃球相撞发出脆细的咔嚓声,礁渊里面璀璨得一塌糊涂,耳边仿佛传来了唱诗班的低吟。

没有聚光焦距的盛世宝石,和她的眼睛竟如出一辙

……

特蕾西坐在山洞里高高的架子边,警惕不安上下打量空广地面中坐在木凳里的姑娘。那个名为海伦娜•亚当斯的女孩乖巧地并拢腿双手搭大腿上,一言不发得好像刚自我介绍完后就失声了一样。

特蕾西自认为不是什么颜值协会成员之类刚学到的新词,但好像从看过那双神仙级别眼睛后怀疑就少了不少,来着。

她轻轻打开一点翅膀,倾身下飞离开座位滑翔到亚当斯小姐周围上空,悄然无声绕了一圈来仔细观察对方。

洁白无瑕的衣服,头上隐隐约约的金环,还有那代表性的淡金十字架花纹,即使只是听说过的传说神话,也能猜出七八分大概来下实论。

“你……是不是天使?”

特蕾西意识到什么,顿时带点小心翼翼的语气,她站在亚当斯小姐旁边,如坐针毡地绞着手指,抱上恳求心理等待回复,接近手足无措地开口。

“……我是说,如果……是精灵的话因为和天使太像了,很漂亮……”顿了顿,喃喃道:“天使大概不可能了。”

可特蕾西还是有些侥幸,她一瞬间回想起自己的父亲。

亚当斯小姐慌张了一下,将垂下的鬓毛挑夹回耳后,头向下低了些,唯诺嗫嚅半晌,究是叹了一口气,咬了咬嘴唇:

“是的,我是从天堂逃出来……”

特蕾西惊异的看着她,似乎有些怀疑的盯着对方的脸,像在确认似的眯了眯眼睛,至到黯淡的光环闪了闪,才张了张嘴。无言沉默良久,五味杂陈在脑子里回荡,她稳了稳的身躯,思考片刻小声说:

“哦,天使小姐。我能问问,关于天堂的事吗?

……我是一名虔诚的信徒。”

她在干什么啊。特蕾西在心里咒骂自己,怎么刚见面就说这种无礼的话,说不定人家在心里埋怨我呢……

亚当斯像是疑惑了半晌,用手拂去裙子上的小皱褶,抬头提问到:

“是吗……那,能给我一块干净的手帕和一杯牛奶吗?”

笑了笑,她继续说:“可以的话,在牛奶里面加碎麦片就更好了。我从高空掉落很久不得不疲倦,你想知道的事我会一一诉言的。”

她补上

“小姐,别再惊异了哦,这真不算什么。”

“好、好的!我现在就去准备一番,稍等一会,请!”

——

特蕾西曾经听过一个传言。

她抱了把凳子,端坐在亚当斯小姐面前,她想着反正对方也看不见,可以多看几眼天使真容真是太好了。托着下巴盯着天使小姐的发髻,到鼻翼,虽然自己都觉得像个痴汉,但真的只是自己好奇,真的。

亚当斯小姐当然知道她的视线,那炙热的目光对比温热的牛奶,于是她决定不计较,况且天使的脾气一直很好,她自己也不例外。

“呼——”

她放下只有一点点残余未溶解砂糖的玻璃杯,用又长又白的宽袖擦了擦嘴角一点奶胡子,但意识到这在别人面前显脏,就开始有点懊恼自己的习惯。

“那个……亚当斯小姐……”

“噢,没关系,可以呼我为海伦娜。”

“唉,海伦娜小姐……”

海伦娜觉得有点好笑,但不打算提议去掉“小姐”之类的,她觉得这样叫挺好听。

“恩?”

“我听说……”

特蕾西定了定自己的决心,稍微抬头刚想说什么,才发现对方手臂上布着几道红红的伤口。

哎、啊?为什么我刚刚没发现……啊?

什么嘛,果然一直盯着人家脸看,根本没看手臂。

“……啊啊啊!”

“嗯?哈?

特蕾西小姐……能冷静一下吗——”

海伦娜觉得手臂上的绑带越来越多,以闷的程度,估计是不是成球了?

感知如波浪般晕旋开,在黑暗的脑幻世界中带来金色的回音,波动不同弧度高低的细微末节变化带来信息足够让她辨别分析想法。

特蕾西顿了顿,迅速包扎的双手停了下来,看着像重度骨折的绷带厚度顿时一窘,脸上开始发烫,很不好意思地拆开成薄薄一层打好蝴蝶结,向对面的人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我,我怕你……”

“没关系。这点小伤,不会影响我的活动的哦。”

“咦咦?你怎么知道我想……”

等等,天使不会有读心术吧,嗯?太可怕了。

“你不会认为我有读心术吧……

哈哈,不用紧张。上帝关上了眼睛的门,”

她隔着白布点了点眼睛的地方:

“却给予我听觉和辨别的窗口。”

“我的回声定位,仅仅是张合眼睛就可以听见。但也只是一米开外地方的形状起伏。”

她顿了顿,继续说:

"我从没看过任何颜色,

尤其大海的色彩。"

她遗憾地摇了摇头,苦笑了几声。

特蕾西眨了眨眼睛,微咧开嘴,轻轻对海伦娜小姐说:

“……海伦娜的眼睛!就是大海的颜色啊!”

是蕴育古老气息和无数岁年,涩苦而温柔的大海颜色。

“是、是吗?真的吗?”

对方神色一惊,不可思议轻轻惊叫一声。

“从来没人看过我的眼睛,是的话,真是太好了。原来我期盼的一直就在我眼睛里。”

得到肯定后,微微歪头欣慰而开心地向特蕾西微笑,又伸出手抚了抚她微反翘的金发,沾上点点期待的语气开口。

“谢谢你,特蕾西小姐。那,你的眼睛也是大海的颜色吗?”

特蕾西心怦然动了一下,思维被搅得乱七八糟,迷迷糊糊开口回复:

“啊啊,我的……好像比大海浅一些。”

“喏……那就是天空吧?听说,湛清,明朗,青柠般的色彩,一定是吧?”

5

特蕾西最近工作很不认真。

有时候用锤子敲着铁板,敲着敲着,就走了神,盯着把手上的木纹,然后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前额的头发,不察觉下乐呵呵傻笑半晌,才回过神急急忙忙补上几锤,然而头上却留下一团黑漆。

那么大坨黑很是显眼,但山洞里除了海伦娜就没其他任何生物,她就这样顶着黑漆走了好几天,直到海伦娜忍不住了,拉住她的衣角,不好意思的说了句:

“你……头上是不是有东西啊?觉得……凹凸面不太平。”

她愣了愣,跑去一年半载都没看过一次的镜子前,才发现那块早已干了丑陋的机油,

丢脸丢大了。

她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让海伦娜擦干净黑块块,感受轻柔的承压和偶尔碰到细腻皮肤,她眯了眯眼,抿嘴勾了勾嘴角,在心里唱起了小曲。

“特蕾西小姐?”

“嗯?啊。”

“冒昧问一下,你的日常生活,都这样……有点凌乱吗?”

她五雷轰顶,在心里责备自己,为什么不像个干干净净的小姑娘一样喜欢整洁自己的房子。一琢磨,谁叫家那么大一空间,才会望而生畏不想打扫,而房子又是谁的?是父亲。她开始埋怨起自己的父亲。

“我一般喜欢把时间打发在机械制造上,就不怎么喜欢打扫房间。说起来,我资金来源还是靠王国每个月给的津贴。自己制作的机械?哦……也只是给自己看看罢了。”

“喔……”

海伦娜暂住在这个山洞,特蕾西觉得自己的房间全是机油味,就请海伦娜睡在父亲的房间里,虽然也有机油味,但还是比较淡一些。

她来了后生活倒是没什么变化,就是出来时会互相打下招呼,偶尔坐下聊聊天,特蕾西有时想说什么,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

次日,她最近难得在10点之前起床,哈欠连天打开门,就被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刺得睁不开眼。

唔啊——!什、什么东西?那么夺目!该死……

难道天使带宝物来了吗!天,我该怎么卖……不,处理呢!

噢噢!这个宝物是棕色的,滑亮的……

……原来是我家板凳。

她噎咽了一下,顺着凳子看到了同样透亮的桌子,这次不用再顺着了,她才意识的。

“是我的开门方式不对吗?”

她嘟嚷,不再看这个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发着圣洁光芒的地方,准备关上门再去睡觉。

“啊,小特……”

她下意识偏头看声音发源处,就看到拿着抹布用手臂擦汗的海伦娜小姐。

衣服还是一尘不染,头发还是那么柔顺,配上那闪闪发光的地板,看起来像个贤惠的……天使?

这使她想起以前一个来自东方国家的精灵,给她讲过牛郎织女的故事。

“啊,我看你好像需要帮助,需要让这个房间整洁一点……就,我没偷看任何东西!”海伦娜乖乖地鞠躬,抱歉地偷偷看特蕾西有没有生气,仓皇地捻住抹布。

“……天使小姐,这没关系的。倒是给我图了个方便,我很开心。”特蕾西深深吸了口气,感激地扶住对方,轻轻握住她的手:“谢谢你啦。”

“嗯,不客气……”措不及防使海伦娜一惊愣,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张口结舌半天,才想起自己要说什么:“啊,我是想说,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也不想吃白食,想了想后觉得要不,我帮你打扫之类。我也会烹饪一些食物,只要你不嫌弃的话……”

“哦,天哪。当然不嫌弃了!我这房子里也没什么隐私值钱的东西……”这时,特蕾西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拉着人家的手,不由脸一红,迅速放开,顿了顿才继续补完:“……至于后者。虽然不知道天使的饮食习惯,但我由衷希望海伦娜帮我准备食物,那么,能邀请你和我一起共进肴餐吗?”

她极力友好礼貌地干巴巴说了一大堆,捏了捏背在后面自己不争气在颤抖的手指,看着海伦娜小姐。

“当然,荣幸至极,谢谢你的允许。”亚当斯从容收回手,略带欣喜地轻轻祝福了一声,继续开口:“那么,现在可以去准备了吗,如果你饿的话。”

特蕾西努力想了想自己冰盒,除了一堆coka肉还有几个鸟蛋和野菜,便犹豫地说:“当然可以……不过我想,我的存粮有点匮乏……”

“没关系,小特就先去洗漱吧,我马上就好。”

特蕾西被推去洗手间的时候在想东方国家的朋友有没有说过那啥织女怎么做饭的,魔法?

不过那个织女肯定没海伦娜好看,是真话。

……

炒得油汪汪的青翠菜叶盖在深红色烤肉上,本是熟焦的肉块稍微把外观切整齐了些,再加工得温热酥软。另一个碟子上摆着嫩黄米白相间的煎蛋,底下铺了满满的碎碎菜花,一掐无蕊小紫花覆住三分之一的蛋白。桌子上黑黑黄黄的留迹被一张米白的布掩住,那是老早窗帘上不小心扯下来的碎布,特蕾西一直忘了处理,现在一看被剪得整整齐齐倒是有点好笑,不过真的很好看。

这是一个看起来温馨又整洁的早餐。

特蕾西略生疏地拿着叉子和小刀,斜斜歪歪切下一块肉,塞嘴巴里,鼓着腮帮子使劲嚼。脆软带甜咸的肩胛骨肉,细滑的淡甜味蛋白,蛋黄戳一下露出糯芯,好像是加了点蜂蜜水,她舔了舔嘴角。

“我看柜子里还有一点蜂蜜,就加进了几滴。”海伦娜把一杯热奶轻轻放在特蕾西面前,注意到了小细节,有点紧张地解释道:“我看特蕾西好像,偏爱些甜食来着。”

“有劳你用心了。”特蕾西赞叹到,她又咬下一口。自从父亲不在,她就再也没吃过好好的一顿饭,日常就是无味的干烤肉。淡淡的蜜香和融融油盐味令她立马眷恋上这一切,况且真的很美味,软脆适中,普通的食材竟做得那么可口。

海伦娜坐在她对面,摇摇头拒绝特蕾西问候是否要吃一些,表示自己已经用过餐了,饮下少许牛奶,托腮眯眼看着对方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后张开嘴打了个嗝,下一秒不好意思地捂住嘴涨红了脸,她笑出声,感知特蕾西越来越窘迫才止住。

特蕾西咕噜咕噜喝水,偷瞄着天使忙着收碗筷的身影,肚中的饱腹感和空气中淡淡的残留菜味和水凉声,全身摊在椅子上,舒服得她几乎化为一滩水,有一点点,一点点不想去实验室拧螺丝。

啊啊,这种慵懒的生活真好……

天使做的东西真好吃……

都,舍不得让她走了

……

“特蕾西?”

“呃……啊?”她差点睡着了,一惊得快速睁开眼。

“啊,我是不是打扰到你……”

“没关系。”她揉揉太阳穴,抬头看着重新坐回她对面的海伦娜小姐,疑惑问:“怎么了吗?”

“那,我看特蕾西好像这时不想去工作,正好我也没什么事来着……不是想知道天堂的事吗,上次忘记了。我想,这次可以和你讲,想了解什么吗。”

特蕾西其实是故意的,但她不说。

她在逃避这个话题,大概是因为开始矛盾了。

“……啊,我问问。我曾经听过一个传言,在天堂有一种花。”

她吸了吸气,不明白为什么一开始很想问和拜托的东西,开始有点不舍了。

“只要伴随入眠,就会梦到一直想念着的人。”她咬了咬嘴唇:“即使是逝去,还是在世,可以梦到转世。还是一起生活。我有一个关系很好的故人……伤好了,你回去了后,可以帮我向神明大人问问这种花吗?”

她歪了歪头,觉得哪里不适,但还是继续说出下一句话:“有的话,可以替我索求一下吗,我知道国家和天堂关系不好,要不到也没关系……但我真的好想他啊。”

“可以啊。”

“嗳?”

她没想到天使小姐那么爽快,本来垂下的眼瞳,折射出讶悦的光芒,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真的吗?……你会不会觉得……”

她憋了半天,想到牵强的理由来解释自己刚刚的问题:“不会觉得,我这样像赶你走,我还有点觉得,这样有点唐突。”

“没有啊。”不怒不哀,淡淡的语调令特蕾西心里一紧,抬头看见对方面孔刹那闪过的迷茫,又恢复祥和温柔的淡笑:“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哦,宽厚大方的神明当然会答应你的需求。而且,信鸽也可以连接两界,送达给你。”

安慰似柔和的声调让她瞬间安心,她咽下一口口水,虽然有可能没这种花,但她还是很激动。

惊喜冲昏了原本的想法,特蕾西再次道谢过,本就还想聊几句,但渐渐跌入回忆,两人陷入沉默。

“特蕾西还要去工作室吗?我先出去走走,你加油咯。”

海伦娜站起,对她笑了笑,拿起靠在墙上捡回的木棍,权当盲杖一点一戳走出门。

那种不适又重新袭来。特蕾西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仿佛回到了几天前,空空荡荡的所有。

……

“早上好,小姐。”

“早安。”

这是天使寄人篱下的第二个星期,她和她的交流止于问安,见面止于餐桌。

特蕾西想扯出一些话题,她开始头一次除了考虑机械制造以外掐下巴想了几小时,甚至觉得如果有人出一本《怎么和天使交流》她会感激涕零的当宝藏。

于是身为情商负之王,她左思右想,突然想到什么:

“天使小姐,讲讲天堂的事吧!”

“抱歉。我想我还要去洗碗。”

这招不管用了!

她于是开始重新想,边想边上头地敲钉子,敲了几天才猛然发现已经一星期过三天了,扔下锤子急急忙忙赶出去。

天使小姐坐窗口的凳子上对着远方发呆,一只手撑着下巴。窗外乌云密布,一直凝固在下雨前夕的景色,不过也只属于这座山,更远一点就是蓝天。

她收敛气息,踮脚偷偷走上去想看看海伦娜的表情,回忆?想事?还是思乡?

“特蕾西,怎么了吗?”海伦娜掂起不知什么时候取下的眼罩,重新带回去。

还是被发现了吗。

特蕾西意料之内的作罢,兜着圈走到天使小姐旁边,惋惜着没能赶上再次看到她的眼睛。

“海伦娜,我这里刚好没事……可以邀请你一起去森林散散步吗?”

“好啊。”

这,这么快就答应了吗!

她傻呵呵看着海伦娜站起来,摸索着木棍差点摔倒,顿时清醒过来,急急忙忙笨手笨脚拿起木头盲杖交她手心,这才半搀扶着走出去。

……

只要下了山,进入森林没走几步就可以到光明之下。可那山却蛮陡峭,虽然海伦娜拿了盲杖,就比正常人视力差了那么一些,但还是屡屡差点踢到石块,开玩笑,这摔下去可是要滚成一团变形虫啊。

特蕾西只好牵着海伦娜手,专心致志一步步引导对方往比较平坦的地方走,边默念感知应该感觉不到温度吧,比如她的脸。

森林里一股清淡的气息,就像刚出冰柜的沙冰杯,而落一地的白花瓣红枫叶黄银杏果就像是淋上面的蜜桃果酱,在这一片亚麻色中贴上满满的暖色系,利利索索。

特蕾西才惊厥不知不觉过了一季度,这是她以前最喜欢的季节,喜欢这里所有盈晴爽朗的成分,像一瓶冒泡加冰的橘子波子汽水。但这叫什么来着,哎?

宅久易忘事,是真的。

“初秋了啊。”

对对,秋……天。她理所当然地为自己的记性鼓掌,欣赏着所谓美景,故作文艺范儿,看着萎芽感到一股子悲凉味,后面的海伦娜悄悄拉着她衣角,不动声色的跟着她走,特蕾西回过头,特想放声嚎叫这什么可爱天使,一点点的悲伤瞬间化零。

她躲在自己的心里研究机械,害怕一有空就想到很多很多事情,无论看到什么景色都红了眼眶,即使过去多久都会残留那天的画面,她甚至想再看到自己所痛恨的龙。

痛恨而尊敬的龙。

她兴致勃勃向海伦娜说自己以前的小事,有时候会卡顿,但天使还是笑出了声,毕竟特蕾西本是一个幽默的孩子,海伦娜肯定这样认为。

好像看看景色也不赖。

她的森林有好几个果树,通红的果子摇摇欲坠,鲜艳欲滴,是特蕾西小时候最喜欢吃的,以前举手碰不到,现在……也碰不到,但她郁闷一会后被天使点了点翅膀,才想起自己原来可以飞。

才,她更郁闷了。

摘下好几个红果用围巾包着,和海伦娜一起去河边洗洗就咬,果然像以前一样甜,脆得嘎嘣嘎嘣响,俩人都满足得咧开了嘴。特蕾西总算在笑声中明白为什么几年前吃很苦涩了。

“咔嚓咔嚓。”

“好甜啊,就像天堂最甜的蜜糖。”

“真的吗?那我这片森林真是不得了的幸福。”

“那糖可贵了,我也是不得了的幸福啊。”

“噗呲,哈哈哈哈哈哈。”

……

日落之前,她们带着一堆果子和鸟肉返回。在特蕾西帮海伦娜打开门请她先进的时候,天使小姐好像对她笑了笑,不仅仅是礼貌的微笑,大概。

她们的感情好像友好了不少,特蕾西想。

……

特蕾西喜欢在实验室无人打扰时待上四五天,海伦娜最近只待了俩三天,有时候吃饭都要人家端进来才惊觉肚子空空。海伦娜看着她把自己嘴塞成仓鼠咳嗽不停,不禁觉得有点好笑,递上一杯凉开水拍拍她背,待到仓鼠龙(新品种)小姐舒出一口凉开水的气,再打了个起司味的嗝,保姆天使(也是新品种)小姐向她鞠了一躬,揉揉她头离开,特蕾西牌仓鼠呆愣愣压了压自己的头发,才把断线的思路接回来,不知道是因为饱满的肚子还是头上残留的体温,特蕾西能更加精准和清晰地捕捉蛛丝马迹的灵感,有时会稍微出下神。

她会孤独吗?

特蕾西开始时不时这样想。

……

她在图书馆转兜子,各色线钉牛皮装的书本满满当当,让特蕾西头晕脑花,她不明白为什么书都没卖出去为什么还要进货那么多。拿起几本铁皮书就一溜烟奔向对面蛋糕店,顺着焦糖味飘飘欲仙。

实验当然要做,拧螺丝和海伦娜俩不耽误啦。等等,我不是叫海伦娜拧螺丝,是叫螺丝拧海伦……呸!海伦娜看书!

她这次专门来买盲文书的。

谢过贝雷帽店员,捧着准备带给海伦娜的巧克力核桃小西饼,左顾右看小偷小摸似的轻轻打开纸袋一个小口,吧唧一个,幸福地嚼着脆脆香香的饼干,又系好细麻绳,当做没碰过。虽然海伦娜一定不介意,但怎能送人家吃过的东西呢?至少别让人家知道。

她越想越不对劲,自己轻轻打一下嘴巴,甩甩头准备快点回家,眼角好像瞟到一抹暗蓝,回头却只看到棕色贝雷帽店员对进门的紫衣绅士微笑致敬。

四处看了看,也只是白衣医生,红外套小丑,亚麻夹克淑女来来往往,嘈杂而回绕的吵闹声如黄油滑入耳蜗,一激灵,一毫毛骨惊悚和诡异攀上她的大脑,又被扯下来。她用书压了压帽子,尽量忘却似的赶紧逃离这里。

……

特蕾西回来的时,天使小姐正在擦窗,她听见特蕾西给她买了书自是喜悦溢于言表,接过书仔细蹭着一个个精细尖锐的字体。

海伦娜非常感谢她,并和她一起享受了一袋巧克力核桃小西饼。听说特蕾西去了城市,海伦娜急切拜托她下次一起去,可以买些蔬菜水果改改口味,并见见喧闹繁华的大城堡是怎么样的。

特蕾西看着对方期盼和迫切解释的面孔,还是答应了,毕竟她也是很想尝尝新美味的。

海伦娜的手有些凉,还比较细瘦。特蕾西看了看窗外有些阴暗的天空,琢磨着最近要不再休息一下,帮海伦娜买件衣服。

她数了数自己的存款,肉痛了一下,还有一批原料器材没买,螺丝刀也要换换了,下次补贴还有,好多天……

她悲伤的看向床头,伸手捞过父亲的卡其色格子大衣埋里面蹭了蹭,毛茸茸的粗糙感令她安心,她弯下腰,久久盯着温暖的旧大衣。她发现最近并没有再抱着它睡觉,大概是在海伦娜来这里的第一个星期左右。

特蕾西思考一下,发现她很想完成一个想法,竟没一点犹豫。

过几天。

她上上下下看着手中一团的格子布,眼皮跳了一下。把针插回毛线团,一撑开布块,她的嘴歪了歪。

虽然不是破破烂烂,但外观依然一眼难尽,粗糙又宽大的披风。本来是想把父亲的大衣缝小一点,剪着剪着就把袖子剪没了,衣角剪歪了,领口剪圆了。迫不得已做成了披肩,比了比,刚刚好可以遮住海伦娜的手背,只要无视那缝得歪歪扭扭的纽扣和打得一边高一边低的蝴蝶结,大概还是可以看看这笨拙的手艺。

她刚向海伦娜递出衣服时,就后悔了。因为在她心目中,海伦娜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天使,比起那个丑陋的像桌布一样的披肩,特蕾西就在想剁掉自己的手……指甲。她的灵感还没搞完呢。

特蕾西更嫌弃自己了,她盯着海伦娜手捧着的衣物,像个太阳下放大镜几乎把它盯穿。

“啊,真是抱歉……我这个是外面买的来着,刚开始还不知道那么丑。”她给自己找了个拙劣的借口。

海伦娜好奇的抚摸揉搓着质感,把脸埋在披肩里蹭了蹭,又抬头看了看特蕾西的方向,在特蕾西一愣神间拉过她的手,在她的掌心和指间轻轻揉了揉,不可置否的笑了笑,才温柔的说:

“天,原来这衣物是那样令人伤痕累累。”

她松手,扯着前襟拉开,向后扬披上,拍了拍褶痕,把淡蓝色的领围拉出遮住扣结,掂起脚尖扬开裙摆转一圈。

“不过,我可不怕,毕竟是我最可爱的小特送的。”

特蕾西的脸越来越涨红,她一开始鼓起了腮帮,更像个仓鼠了。但是最后在海伦娜的一圈一圈中,“哧——”的漏气,笑出了声。

该死的,天使小姐根本不明白自己有多可爱。特蕾西晕乎乎的想。

……

这是天使降临的四个星期。

早上起来开门会看见鲜花,海伦娜说这样会给这一天一个好心情,事实也是如此,我很感谢她。

我的生活习性改变了不少,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漫画里那些被拯救的肥宅,但人家是越来越瘦,我是越来越胖,有时候海伦娜还会要求捏捏脸,有时很纳闷。我得多出去外面走走了。

ps. Escort没时间做了,晚上入睡前想的也是明天外出的计划。再拖拖吧。”

——取自特蕾西日记。

……

特蕾西蹲在峭壁边,呆呆的看着一望无际的天空,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很久以前在这里待到了深夜,妈妈居然没来叫她回去,是爸爸拉着她手离开这里的。

好像到后面,她开始不怎么和邻居来往,友谊到了尽头。再后面,她就把自己关到实验室里不出来了。

她转念一想,这次对于友情,为什么会有些不同?因为人家更漂亮?等等,这是什么肤浅想法。

她站起来,拍拍自己发麻的腿,又开始飘到明天早上吃什么上面了。

对于明天吃什么,明明是海伦娜做的吧,她又不是什么保姆机器人……是保姆天使?呸,没心没肺!果然舍不得她走因为做饭好吃吧。要是那个华夫饼比我多吃俩份的萨贝达先生来了的话,估计海伦娜会累死……不不不,我才不给萨贝达。好像,他很久没来过了?浮光小姐也是……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吧。

“特蕾西。”

猛得转过身,海伦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没带盲杖,双手背身后,总觉得有一点,透过了一身圣洁的无奈。

“啊,你什么时候来的。这里风大,快回去吧!”

她慌张的本就想和海伦娜一起往回走,不知道为何会有一点心虚。但天使却躲过她迎向前的搀扶,站在她原本的位置,面朝风扯下自己的眼遮。

“哈哈,其实我很早以前就知道这里了。这里的风真的很舒服呢。”

她顿了顿,无言一会再开口:

“不知不觉,就一个月了啊。”

“是啊——时间真的很快。”

“天堂可没这样的大风,那里的风呀,只是又细又轻。我真是有点舍不得。”

“那,你再慢点走吧……舍不得的话。”

她很小声的说。但海伦娜还是转过身,闭眼对着她,丝丝严肃散开。

特蕾西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她慢条斯理说,掌心却攥满了汗。

“不,我的意思是……”海伦娜招手打断,继续说:

“特蕾西。我……”

……

这大概是她见过最俗透的剧情,看着海伦娜向后仰,睁开的眼睛满身无助和惊恐,手向前,仿佛想抓住救命稻草,但还是一停留在空中,然后掉落下去。

特蕾西在断一小缺口的悬崖边抓空,她痛恨自己,咒骂自己为什么没离天使近一点,再近一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对方有损失,不为父亲,不为任何东西。

她脑子里闪过一句话,连她自己都感到吃惊和震撼。

“要是海伦娜不在了,我也和她一起算了……”

特蕾西撑开翅膀,连坠落都比不上的速度的往下冲。

石头砸在脸上刮出道伤口。她也抓住了海伦娜的手腕。

她喘气,久久凝视着天使小姐的眼睛。大概因为受到了惊吓,本是无神的瞳孔亮了几度,蔚蓝的眼睛荡起圈圈涟漪,倒影着天空【特蕾西的眼睛】,引起丝丝瓦蓝,里面收纳了无数砂糖。

真的,好漂亮啊。

她愣了愣,才如履薄冰吃力的抬高手臂,揽住海伦娜的腰,横抱住然后鼓动龙翅,缓缓的升高,伴随呼呼声和灰尘颗粒散开,她向地面落足。

简直像极了第一次见面。

她发现的对方早已展出来准备扇动的羽翅,柔软而无瑕,也使特蕾西的眼睛被刺痛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啊……我的眼罩,没拿稳,掉下去了。”

海伦娜恢复了瞪圆的眼睛,渐渐失光。她仓促的闭上眼,小声又带点后遗颤抖,眼角泛红,慌乱的捏出裙裾。

特蕾西好像看到她的眼睛有点异常,但没细想。

“啊……没关系,我们下去找找吧。”

她摆摆手,心里却有股说不出的复杂,紧迫得几乎把她压爆,杂成一团草稿纸,连下山的步伐都乱了许多。

“我找这边,你去那边看看吧。”

她尽力去缓和擦除些烦躁,在草堆中翻找,却觉得自己无能又古怪,扯开一段枝叶泄愤。

“特蕾西?”

一段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猛地回过头,愣神一下。

“嗯?啊,伍兹小姐……”

是邻居,艾玛伍兹。前几天她们还打过招呼。

“我是来还东西的。”伍兹笑了笑。她伸出手中的铁板手。

“谢谢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没关系,下次有什么需要的我也会尽力而为。”特蕾西接过,礼貌地回应。

伍兹小姐歪了歪头,打量一会儿说:“特……列兹尼克小姐,你好像在寻找什么?”

“哦,海伦娜地眼罩不小心掉下来了,我和她下来找找。”特蕾西有所隐瞒,所以避开了对方的目光,左顾右盼。

“也许我可以帮助你。”伍兹若有所思地压了压自己的草帽,目光转左。“我记得好像有个白色的东西掉在那里。当然,我也不确定。”

特蕾西疑惑地看了看,小跑过去一摸索,果真找到了。“非常感谢你!伍兹。”她仔细地拍了拍布面的沙土和枝条,感激地握住了伍兹小姐的手。

“等一下,小姐。”伍兹叫住了准备去找海伦娜地特蕾西,扯了扯自己地手套。“唔……小姐,我想,你大概是爱上了亚当斯吧。”

“没有!天哪。”特蕾西条件反射地说出,她震悚的看着对方。

“不,巨龙怎么可以和天使……这是不可能的。”她喃喃,眼睛里满是慌忙和否认,心里的记忆却裂开流出,印合了心中某一种幻想。

“哦,哦。亲爱的,别太激动。”伍兹连连说道。“我从第一次就发现你看见天使小姐时,眼睛中就闪烁着某一个情柔的光芒。即使对于你的父亲,也不曾有过这种。我想大概,她对你是特殊的吧。”

……

“特蕾西!啊,你找到了吗,谢谢你……你的走路有些摇晃,真的没事吗?”

特蕾西回头看了看海伦娜充满担忧的面庞,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眼中流出无奈:“没事的,海伦娜。对了,你的翅膀,是快要痊愈了吗?”

“嗯……我认为快了吧。”海伦娜轻轻说道。两人不约而同沉默下来,专心踩石头上山。特蕾西抬起头,看着越来越密集的乌云。

“快要下雨了啊。”

……

“轰隆——”

“咔擦。”

特蕾西在惊雷中被惊起。她猛地扯过被子蒙住头,死死地捂住头,试图阻挡雷声入耳。丹轰鸣依旧穿过厚厚的棉被,塞满耳蜗和听觉神经,又一点点侵入她空白的大脑。

“小特,你要……”

她裹着的柔软棉被融成了干枯削瘦的手,上面深曲的沟壑挤得特蕾西手疼,却有水流顺着那一道道“小渠沟”顺流而下,打湿了她的手和脸。

又是一道巨大的雷声,惊醒了特蕾西。

耳塞……呃呜!在、在抽屉里,得赶紧……!她摸了一把脸上的水,摸索着床头,却不小心跌下床。

“咚——!”很大一声,夹杂着雷和雨的声音。

她吃痛着揉着发红的额头,咬着嘴唇企图阻挡涌起的委屈。水滴掠过耳边,抖落下下巴尖,被吸入衣领中。

爸爸,对不起……

“小特,你睡了吗?”

特蕾西惊起,她抽出纸巾擦干泪涕,手忙脚乱跌跌撞撞跑去开门,自责着肯定是吵醒了海伦娜,她总是这么莽撞。

“海伦娜,我刚……”

“特蕾西,那么晚打扰你很不好意思,我有点失眠,可以为我讲讲睡前故事吗?”

……

“骑士说,他是无法信任巨龙,无论他……”

特蕾西念着皮革书里的文字,抬眼看着再红烛光中的面庞,本来一切恰到好处的弧形和色彩再橘色光线中更加柔和自然。她甚至可以想象到那蓝色眼睛卷入一丝橙黄的样子。

“他们永远在一起。完。”

说实话,特蕾西还真有一点困了。她看了看海伦娜恬静的睡颜,掐灭了灯芯,窸窸窣窣爬上床,躺在天使身边。

“特蕾西。”

“嗯?怎么了?”

“我有点好奇。无论是公主,还是骑士,为什么一开始他们就明白自己爱上了谁呢?”

和一个人同寝是一个幸福的事,特蕾西悄悄往天使那边凑了凑,连打雷声都不怎么怕了。

“大概,从第一眼时,他们的心就被触动了吧。”

“你又是怎么知道,他们爱上对方了呢?”

“啊……因为他们为了爱的人,义无反顾。”

为了爱的人,义无反顾?

因为是你,就可以不顾一切,

穿过重重艰难,不畏任何坎坷,义无反顾去爱着。

因为是你,就可以放弃以前,不懈追求,牵着你的手,保护每一刻的你,拥抱你的所有,不后悔。

只因为是你。

特蕾西沉默了很久,久到世界上所有的动物都对着月亮说晚安,久到乌云不再怒气冲天,久到特蕾西只听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

“海伦娜,我爱你。”很轻,像一阵风。

过了很久,特蕾西在迷迷糊糊中听见一声叹息,瞬间被风刮走,她一怔。

“我也是。”

她们拥抱在一起,她看见了那双夜罩下掩下的蓝眼。

像极了伊甸园的缩影。

6.

她们依然散步,聊天,共餐,一切都很默契,她们享受潜意识下危机的平淡和幸福。

她们之间多了很多东西,从第一次拥抱开始。

特蕾西在入睡之前,总喜欢亲亲海伦娜的额头,是淡淡的牛奶味。于是她梦到牛奶的海洋和牛奶天使。

她喜欢在空闲之余给海伦娜念书,喜欢海伦娜专注而安静的样子。

她常常带爱人去城里看马戏,听歌剧,还有一次去了花园。淡雅或明艳的花丛美不胜收,海伦娜站在勿忘我里,说她喜欢花香。特雷西就这样看着,直到一只蓝蝶落上她的鼻尖。

她们去看了大海,碧波荡漾,繁多细密的泡沫冲刷海滩。蓝色中浮浮沉沉的彩贝和光颜。每一个潮起潮落,无神而缱绻,像破碎的安魂曲。站在海边的天使,几乎和海融为了一体。

“我可以在这场交响曲中听到蓝色。”

她默念,背影中有说不出的哀伤和愧忧,特蕾西可能早就意识到这场半真半假的舞会中,动心后面伪装的后果,她和她早已陷入其中,甘愿沉沦。

但特蕾西不明白对方的愧疚,恍然中意识到一切。

在日落的最后一刻,海伦娜扯下眼罩,回头看着巨龙小姐,成为了最早出现的一片繁星。

“对不起,我爱你。”她闭上眼睛。

……

“对不起,我爱你。”

她背对着特蕾西,身躯不断颤抖,恐惧在危难之前散播,门外响起马蹄和冷兵器的撞向。

不不不,她【们】想。身为神的随从,欺骗是要灰飞烟灭啊。

——

一位天使消失,留下一根羽毛,人们怀念她,予她的羽毛洗礼和祝福,幻化成一个如羽毛般柔软的婴儿。但她一睁开眼睛,引得天使们惊叫。

她的眼睛,是竖瞳。

那位天使竟爱上了巨龙,天使们议论纷纷,要主弃了这孩子。但上帝留下了她,取走她的视力,封于龙瞳上,伪成常眼。

“我不会再见到你,但予你一双美丽深邃的眼睛,和洞察人心的感知。”

婴儿没受到任何辱骂,嫌恶,渐渐成为了落落大方的少女。听说她的眼睛,取于深海的色彩。

国王的去世,打破了她的生活。

她半夜被炮火声吵醒,不知所措中被人拉着逃走。小王子听信了巫师的话,竟向天堂索要龙的天使,取翼以治他的头痛。僵持了十年终于忍不住愤怒地向天堂开火引战,少女的养母把她推下人间,自己去对抗来兵。在炮火和哭喊中,她在空中昏睡过去。

……

“如果不是该死的反逆者阻挠,你早就……”坐在华贵椅上的王子愤怒地砸着椅臂,又忽然大笑起来,那硕大地头颅像挂在柱上的气球,摇摇欲坠。“我还听说你是第一个没宝藏超过一百年的龙,哈哈哈哈!”

“我有,就是她。”特蕾西看着慢慢化金的椅臂,不由得向后拉了拉海伦娜。那个满身金银珠宝的王子戴着华美的王冠,那大头愈发显得丑恶,那脑袋几乎成了陶瓷。

“她?列兹尼克,你不会像你父亲一样愚昧吧?快点交出来,不然就把你也一块……!”他的语气又猛然一转,温柔下来:“别抵抗了,你的防御机关全被金化了……我承认你是个天才,交出天使,会赏你一生荣华……”

“这是我的宝藏,对不起。”特蕾西扫视了眼只剩下三分之一的骑士团,冷笑了声。她流下一滴汗,咬了咬牙,按下一个按钮。

“嗞啦,嗞啦。”

第一排的铁盔金甲骑士猛地跳起来,摔倒在地上,不断的抽搐。瞬间,地板和天花板的电线暴露出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电牢。

“特蕾西,我……”

“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其实特蕾西的手都在颤抖,她的底牌电阻表其实是个半成品,随时都有断流泄露的危险。但她为了不让天使害怕,假装自信地拍了拍对方的头。她看见海伦娜脸上,深深的震惊和愧疚。

“你为什么要救她?她欺骗了你……”小王子瞪大了眼睛:“她根本不能让你梦到亲人。为什么?”得不到回应的他头又大了几圈,尖叫出来:“浮光!浮光!我要死了!浮光!”

浮光?

她愣住了,眼睁睁看着贝坦菲尔出现,冷漠的眼神如此陌生又熟悉。她想起很久以前对方的话:

“贝坦菲尔,你看看我的新想法,我太高兴了!”

“……‘Escort’?”

“对的!原理是从爸爸的笔记本上看到的……”

哎?

她的心凉了一半,呆呆看着贝坦菲尔抽出背后箱子里的枪,对准她,利索得像这个秋天。

眼前爆发出强烈的白光,她遽然推开了身后的人。

咚……

“对不起。”

咚……

“特蕾西……能不能让我守护你一次。”

咚……

“你虽然很聪明,但上帝是公平的。你不能完全拥有龙的力量,包括形态。”

想起了,好久之前遗忘的事情了。

原来我一直把这个加固在我的看法上。

咚……

“你们别伤害她,我跟你们走。”

海,伦娜……?

不,别!

咚……

“小特,宝藏是一生一世,最不能漠视的东西……”

咔擦。

“我说过……”

准备撤离的贝坦菲尔猛地回头,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震惊。手臂衣角一律被烧焦,黑漆漆的皮肉露出鲜红,头也撞破了,破碎的护目镜上染上血污,腿还在发颤。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平静地盯着小王子咧开僵住的嘴。龙鳞渐渐覆住伤口。

“那是,我的……宝藏啊。”

“碰哗——!!”

小王子瞪着破开的墙壁,远去的金色巨龙,疯了似的跌跌撞撞跟上去,又摔倒。才张着大得像黑洞的口,发出婴儿般的哭声。

……

“特蕾西!”

海伦娜从龙牙上挣扎下来,扶住变回人的特雷西,一步一步地试探走进山洞,坐在地上。

“看来……他们追不上了……”

“别说话!”

海伦娜用自己浅知的低级治疗术,让裂开的皮肤恢复一些,才解开眼罩擦干净特蕾西血垢泥土,拆开自己手臂的绷带一圈一圈缠上伤口。

特雷西缓过几口气,看着海伦娜的眼眶红了一圈,试图伸出手擦拭去她脸上的血迹,却被猛然抓住手,贴上脸颊,泪水流过指缝。

现在依然动一下就全身发痛,但她还是倾过身体,在对方的脸上碰了碰嘴唇。“你是我见过笑起来最好看的女孩,别哭啦。”

“噗,对不起。我现在一定很丑吧。”海伦娜愣了愣,牵强钩钩嘴角,用裙角擦了擦眼睛,“在天堂的大家,对我的态度一直都是疏远的,所以我想做个强大的人,至少能保护爱的人。

但你和养母把我推开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弱小和无能为力。

我非常,对不起你们……”

“别这么想,亲爱的。”特蕾西笑了笑,嘴角在发痛。

“我骗了你,你见不到你的父亲。害你保护系统没完成,还受了伤……”海伦娜压低声音,满是悲伤和歉意。她握着特蕾西的手:“我不该为自己的心动而打扰你的生活,如果我早走,如果我早站出来挡在你身前……”

“那我一辈子都会在父亲的回忆之中。”特蕾西打断她的话,她捏紧了海伦娜的手。

“我早明白,父亲只是个幻想。只有你是我的真实生命。

和你在一起的那刻,我们就应该共同对抗这一切,我不后悔。”

“我……对不起……”

特蕾西转过身,倒在天使的腿上,伸出手触碰她的眼角。“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你确定吗?很丑。”

“没关系。”

海伦娜沉默片刻,睁开了眼睛,细长的瞳孔和圆润的弧度是典型的龙瞳,但那片蓝依旧如故,似乎真的取于深海。

“怎么样?”

“颜色依然很好看。”

“没骗我?”

“没有。”

“说起来,你也骗过我一次。你以前说你是信徒。”

“大概来说,我只是你的信徒。”她辩解道,灰尘从她的嘴角边崩塌。她笑了。

“我也是。”海伦娜愣了愣,也笑出声。 

……

以前,有个小女孩,非常幸福。

但她母亲不幸身亡,她在崖口坐了一夜后,变得沉默寡言。她长大后,父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宝藏——那片母亲的白龙鳞,也死了。

那是她永远不会忘记的雨天,连门都碎了,错乱的脚印。父亲身负重伤,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但他保护住了他的宝藏,那是母亲的影子。

女孩哭泣握着父亲皱纹如涟漪的手,轻轻摩擦着湿润的老茧,恍惚间父亲开口:

“小特,宝藏是一生一世,最不能漠视的东西……”

她活在这段时间里整整十五年,后来遇到那对蓝眼睛。

特蕾西刚刚才知道,那片白龙鳞是唯一能挽救国王的方法。如果有它,国王就不能以生命换子,如果不是遂死而生,王子不会有点金之力并且悍戾古怪。特蕾西不知道,如果父亲知道自己拼死保护的东西关系到现在发生的一切会怎么想。如果……

没有如果,一切都是蝴蝶效应的结果。

7

清晨,伍兹小姐竟然找到了她们,看着阳光下有着雀斑的女孩,她们不禁一愣。

“嘘,别问。走吧,新国王要见你们。”

新国王?特蕾西迷迷糊糊的和她回家,迷迷糊糊的走进门,看见那抹暗蓝色不由得一愣。

掠影?反逆者?

……

小王子得不到缓解,在马上尖叫着,头不断增大,抱着他的浮光的一只手臂已经化金了,很吃力的驾驶马。

他们在逃亡。

后面跟着的骑士团已经被追上的起义军杀得零零散散,为首的是掠影。他和起义军一律穿着一段时间不见踪影的蓝衣,很难想象,他曾经是这个王国的左膀右臂。

追杀了一夜,浮光的脸部开始化金了,但她仍然抱着头胀成热气球的点金坚定不移地逃跑。

最终,王子的头爆裂了,碎成一个个碎片,很大的一块碎片刺进了浮光的胸膛。她跌落下来,松懈地喘着气,像完成任务一般,又抬起头,看着向她走来的掠影,第一次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

她和他握了手,掠影看见了她的唇语。

“对不起。”

这不用说对不起,生生世世守护着王族血脉的家族,一个守护“过去”,一个守护“未来”。

一直如此。

后来,掠影改号为“思明”,加封她为“怀古”。

……

“我来带天使回去。”掠影,不,思明说。

特蕾西回头,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思念泛在海伦娜的脸上。

“特蕾西……”

“好吧。”特蕾西平淡地说。

“哦?我还以为会很难……列兹尼克小姐,那么谢谢你的配合。”思明对她鞠躬,向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特蕾西抱住了她的天使,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听见海伦娜向她道谢。她抱得更紧了。

一定要回来,她说。

……

她的生活逐渐进入格式化,每天就是拧螺丝,吃饭,睡觉。有时会拿起一本书,会愣一愣,放回去。

思明依然有时间就来打扰,找她吃华夫饼。虽然他每一天都很忙很累,但他喜欢和特蕾西聊天,他像个孩子一样喜欢笑,让特蕾西对他很有好感。

“来王室工作吧?”

“不。”

“你会换个数服的地方拧螺丝。”

“成交。”

特蕾西承认他是个好君王,理智又创新,人民都很爱戴他,国家变得安宁又富裕。

特蕾西在等海伦娜回来,等了很久很久,吃着牛排和奶油,会怀念coke肉和红果,和牛奶味的天使。

有时去大海,一望无际又壮阔,她对旁边笑,才意识到没有人。

电阻表完善了,比贝坦菲尔自主创造的雷电生成器威力更大。她上台领奖时,她失落地想,父亲,我是你的骄傲吗?还有海伦娜。

一年后,她在实验室熬夜完成一个发明,门突然被打开,一个人为她送上一杯热牛奶,她刚想道谢,一回头,便看见了她。

洁白的衣服,洁白的翅膀,和大海的眼睛……

特蕾西呆呆地看着她的微笑,缓缓站起来。

她的头埋在对方的肩发间,呜咽出声。

“我回来了。”

8

听说西山的巨龙说什么也不会交出宝藏。

打死也不会,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但是海伦娜却是很喜欢。


五鬼堂晚

机皇组同人合志的稿子解禁啦!
插图是雾忧老师画的
拿到合志很开心www大家都超棒的

机皇组同人合志的稿子解禁啦!
插图是雾忧老师画的
拿到合志很开心www大家都超棒的

晰煜`X.Y

是机皇组合志的图解禁!

每张画的时间跨度还挺大的(´゚ω゚`)

现在看发现了好多的问题...

本来昨天要发的结果忘记了(小声

是机皇组合志的图解禁!

每张画的时间跨度还挺大的(´゚ω゚`)

现在看发现了好多的问题...

本来昨天要发的结果忘记了(小声

风掠晨露雀南飞

[机皇组]迟暮

#依旧是合志稿。

#哀悼京阿尼起火。

#愿世界一切都可以被温柔相待。


诺薇从来不知道她的眼睛具有能看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的能力。

自从遇到那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后。

婆婆老到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岁了,皱纹像刀痕一样紊乱地横在她的面庞上,唯独那双眼睛是依旧澄澈的,里面用一种名为不屈的神采填补着。

婆婆一个人住在一幢小楼里,诺薇听父母说过,那婆婆曾经是位天才机械师,可父母却不愿意告诉诺薇她的名姓。镇上的人也都对此避而不谈,有关婆婆的一切消息仿佛都是禁忌。

老婆婆平日里都在那楼里捣鼓她的机械发明,唯独黄昏时要一瘸一拐地爬下楼梯,再徒步走到很远的地方去,最终带着失望的表情踏着被夕阳拉长的影子回到她的家,但...

#依旧是合志稿。

#哀悼京阿尼起火。

#愿世界一切都可以被温柔相待。


诺薇从来不知道她的眼睛具有能看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的能力。

自从遇到那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后。

婆婆老到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岁了,皱纹像刀痕一样紊乱地横在她的面庞上,唯独那双眼睛是依旧澄澈的,里面用一种名为不屈的神采填补着。

婆婆一个人住在一幢小楼里,诺薇听父母说过,那婆婆曾经是位天才机械师,可父母却不愿意告诉诺薇她的名姓。镇上的人也都对此避而不谈,有关婆婆的一切消息仿佛都是禁忌。

老婆婆平日里都在那楼里捣鼓她的机械发明,唯独黄昏时要一瘸一拐地爬下楼梯,再徒步走到很远的地方去,最终带着失望的表情踏着被夕阳拉长的影子回到她的家,但至于她究竟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不许你与她接近!跟她保持好距离!”这是母亲每次看到诺薇痴痴望着老婆婆背影时会说的话。

“别试图和她染上关系,那绝对不是你想要的,你可能会被诅咒。”父亲也会这么七分警告三分恐吓地告诉诺薇。

诺薇只会乖巧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却不说话,大人们的话是真是假她自己心里多少也有点算数,他们的话更激起了诺薇的好奇心。

但实际上吸引诺薇对老婆婆产生兴趣的,并不是老婆婆本身。而是每当迟暮时会出现在老婆婆身旁的那个幽灵一般的鬼影。

第一次见到那个幽灵时,诺薇吓了一大跳。她很想把这事告诉老婆婆,但幽灵同时也发现了她。幽灵是一个少女的样貌,但具体的容颜特征完全看不清,只是她的双眼一直紧闭着,这是诺薇唯一能确定的特征。她对着诺薇摇摇头,意思是请求诺薇别把这事告诉婆婆。

诺薇当时迟疑了,但幽灵真的没有伤害老婆婆的意思。她永远停留在老婆婆三步远外的距离伴随婆婆同行,直到婆婆一步步踏上路途时,她们都消失在那个被婆婆踏出的泥泞小径里。

对婆婆的好奇终于使诺薇忘记了父母的忠告,她没忍住在黄昏时尾随着婆婆想看看她究竟会去哪里。幽灵转过身面对她,好像她真的能看见诺薇那样。似乎不相信诺薇这样一个外表安静的女孩会有反抗父母的胆子。

走到快要接近森林腹地的地方,老婆婆开口了:“...小家伙,我们就快要到了。你打算藏到什么时候?”她似乎走的累了停下来休息了一小会,伸出手揩了揩不停涌出的豆大汗珠,幽灵在一旁飘着,她伸出手触碰着老人老人似乎被锈蚀了一般无法行动灵活的四肢,脸上满是悲戚。

“...婆婆,您竟然...”诺薇有点不太相信那种反应看似迟钝的老婆子能听出她的动静,但她还是从一旁的树荫下走了出来。

老婆婆笑着看她,高兴的神采像是想到了年轻时的美好。“你在好奇我为什么能感受到么?很简单小姑娘,婆婆曾经可是欧丽蒂丝庄园的挚友呢,你懂了吗?”

欧丽蒂丝庄园。

听到这个恶名昭著的名字,诺薇不禁因恐惧而瑟缩了一下,她曾从一些消息灵通的人们嘴里听到过有关这个庄园的故事,那里面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人们想象,就连镇上嘴胆大的人也对这个地方敬而远之。

可现在居然就有一个参与过那种游戏的人站在自己面前。

幽灵的身影闪烁了一下,似乎也被牵扯着带出了不好的回忆,老婆婆很满意地看着诺薇震惊的表情,眼里满是得意。

“我们可以继续走了吗?小姑娘?不然赶天黑之前我们回不来。”老婆婆的话惊醒了沉浸幻想世界中的诺薇,“啊...当然了,婆婆。”她不好意思地咬了下嘴唇,“抱歉,我好像想的太多了。”

“年轻人总喜欢幻想,这没什么不好。我总是会在幻想中找到新的灵感,而海伦娜则喜欢以幻想为题材写她的小说。”老婆婆闭上眼似乎回到了从前,幽灵听到这句话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

“海伦娜...?她是谁?”诺薇有点疑惑为什么老婆婆会突然提起这个名字。

老婆婆却没有回答,“继续走下去吧,小姑娘。我马上就告诉你她是谁。”

“...好吧。”诺薇不情愿地嘟着嘴跟在老婆婆后面。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想要抱怨一下为什么还没到地时候,抬起头她的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一幢灰扑扑的楼,上面有被火烧黑的痕迹,看上去年代久远了。

“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海伦娜是我的爱人。”老婆婆坐在了一旁的双人凳上,那幽灵习惯性地落在了另一旁的空位上,而老婆婆却指了指她旁边的座位,“你就坐这吧,小姑娘。”

“呃...不,谢谢了。”诺薇看着幽灵脸上露出的悲伤神色连忙摆了摆手让幽灵好好坐着,“我站着就行,没关系的。”

“好吧。好久之前我和海伦娜在欧丽蒂丝庄园相识,那时候我和她是很要好得朋友,我们总能在彼此身上找到相同之处。”老婆婆陷入了回忆,“只是她热爱写作,而我忠于机械。但这小小的差距无法阻碍我们,彼此间的距离不知不觉就近了。”

幽灵静静地听着,她那没有表情的脸上好像有了点笑意,诺薇将这细小的变化收入眼底,或许对她们来讲,只有特殊的那个人才能使彼此快乐吧。

“自从我们告别欧丽蒂丝庄园后就一直待在一起,她有家却很久没回去了,在去庄园前就成了孤儿,除了彼此我们无依无靠。这样过的久了,后来我们发现我们之间再不是朋友那么简单了,我们的关系已经成为了恋人,因为我们已经无法离开彼此了。”

“小姑娘,你的父母不是一直叫你离开我吗?就是因为两个女士之间的不被认可的禁忌之爱导致了他们对我印象很差。”

“其实这件事我们发现的太迟了,海伦娜她那时已经成为了有名气的作家,而我也是有点知名度的机械师了。尽管如此我们还是想要把这种关系公布出去,并且真诚地希望能得到大家的祝福。”

老婆婆说到这突然就停下了,幽灵嘴角的那一抹笑意也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痛苦和眷恋。

诺薇似乎知道这个幽灵是谁,为什么会一直待在婆婆身旁了。

老婆婆深深吸了一口气,扬起头对着空无一物的苍天倾诉,“我亲爱的,那真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决定了,因为它使我失去了我深爱着的你。”她的瞳中有泪光闪烁。

“后来发生了什么?”诺薇忍不住问道。

“后来...后来反对我们恋情的人纵火烧毁了海伦娜的写字楼,没错,就是你面前这座。”她合上双眼,瘦小的身体不停颤抖,仿佛有人在逼迫她回忆一场噩梦。“就仅仅是因为他们无法接受两个同性之间的爱...等我在黄昏到达这里时,火利用那些易燃物燃得正旺,熊熊烈焰中我寻不见她的身影。当火彻底熄灭后,人们也没在里面发现她的骸骨...”她讲不下去了,闭着眼垂下头去低声啜泣,似乎依旧没有在几十年后接受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海伦娜的幻影悲伤地碰触着自己的爱人想要安慰她,她的嘴张开想说什么却没能出声。尽管海伦娜无法看见别的东西,可她明显知道自己爱人的位置。

海伦娜的残魂飘了起来落到了一间还算完好的开着窗的房屋内,诺薇的视线追着她,暮色为这栋黑石建筑镀上了烈焰般的灼烧色彩,现实与朦胧之间,诺薇似乎窥见了几十年前的那场灾难。

带着墨镜的女孩在窗前写着她的小说,体积庞大的墨镜遮不住她脸上的笑容。柔顺的棕色头发披下落至肩头,和周围的环境构成一副恬淡的风景画。

火势是悄无声息地蔓延的,它迅速攀上了海伦娜用来储藏草稿的一楼,正是因为那些纸质的草稿充当了火焰的薪柴。当海伦娜意识到起火后,她第一反应是冲进火海抢救那些永心血凝成的手稿。可火焰将她所有的退路全部封锁,她的身影最终被火海吞没,再也没出现过。

等到大火全部熄灭后,曾经年轻的老婆婆捧着一地的黑色粉末痛哭不止,她似乎相信了海伦娜离去的事实,但似乎又没相信。毕竟她至今没找到她的遗骸,婆婆在「她死了」和「她没死」这样的想法之间徘徊不定。她死了吗?毕竟她再也没出来过。可如果她逃出去了呢?但如果逃出去为什么不来找我?

这样海伦娜甚至连座像样的坟墓都没有。

幻境结束。

诺薇看着海伦娜的残魂,你让我看到这些又能怎样呢?她抱怨着,真正应该看到这些的不应该是我才对。

海伦娜飘到了角落里示意诺薇过去,诺薇不确定地看了老婆婆一眼,“婆婆,我可以去那里面找找东西吗?”刚出口她就后悔为什么编了这么一个不太好圆的谎。

“喔,当然可以了。去吧,注意安全。”老婆婆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便又低下去想自己的事了,好像完全没听出来这话有什么不对的。

角落里静静地躺着一本已经写好的书,边缘处被烧黑了,但其余部分完好。海伦娜指指书,又指了指一言不发的老婆婆。

“我知道了。”诺薇捡起那本书跑出了楼门递给了正在低头痛苦的老婆婆,“嗯...这是我刚刚发现的,我想你需要这个。”

“...这是海伦娜写的书吗?毕竟是在这里发现的...”老婆婆接了过来,动过轻柔地拂去了上面厚厚的灰尘,像是对待恋人一般小心翼翼。封面用很漂亮的花体英文写着:

这本书写的是我个人的感情经历,我用此书献给我的此生挚爱——特蕾西·列兹尼克,愿你看到这本书时能幸福快乐,无论现在或未来,我都不会改变对你的爱。

落款是:海伦娜·亚当斯。

诺薇看着特蕾西老人的泪水滚落在已经陈旧不堪的纸上,她讲那本书拥入怀中,就像是拥抱着失去已久的爱。海伦娜透明的灵魂消逝溶解在迟暮时分烈焰一般的色彩里,她临走前说了一句话,那是诺薇能听清的。

谢谢你——海伦娜这么说。


风掠晨露雀南飞

[机皇组]君予之彩

#合志稿,今天解禁的。

#拖后腿选手登场。

#原先想的是白毛蓝眼的猫好像眼瞎...结果不仅发现这种毛色不适合海伦娜,而且人家是耳聋不是眼瞎。

#于是进行了一系列魔改。

#我好傻逼。


1.

日沉西山,白云被太阳最后的一抹光彩所照耀,染上了仿佛正在灼烧一般的火红色。晚霞从天空中央蔓延至远方,好似一条赤色锦缎环绕着化不开的湛蓝。

特蕾西·列兹尼克正陶醉在如此美景中,但就在她回家的路上偶然碰到了一只脏兮兮的深棕色虎斑毛发和有着漂亮蓝色眼睛的流浪猫。

当时这只猫看上去被不明生物袭击了,侧腹有一道不长但深的抓痕,虽不是什么致命伤,但暗红色的血液还是抑制不住地正从内向外涌出,洒落的血液已经在它身下形成...

#合志稿,今天解禁的。

#拖后腿选手登场。

#原先想的是白毛蓝眼的猫好像眼瞎...结果不仅发现这种毛色不适合海伦娜,而且人家是耳聋不是眼瞎。

#于是进行了一系列魔改。

#我好傻逼。



1.

日沉西山,白云被太阳最后的一抹光彩所照耀,染上了仿佛正在灼烧一般的火红色。晚霞从天空中央蔓延至远方,好似一条赤色锦缎环绕着化不开的湛蓝。

特蕾西·列兹尼克正陶醉在如此美景中,但就在她回家的路上偶然碰到了一只脏兮兮的深棕色虎斑毛发和有着漂亮蓝色眼睛的流浪猫。

当时这只猫看上去被不明生物袭击了,侧腹有一道不长但深的抓痕,虽不是什么致命伤,但暗红色的血液还是抑制不住地正从内向外涌出,洒落的血液已经在它身下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泊——它看上去已经在这里躺了一段时间了。不过比猫儿身上的伤势更让特蕾西更为之震惊的是,这只猫居然长着九条尾巴。

猫儿缓缓一起一伏的腹部不断地向特蕾西传递着一个信息——它还活着,但这一动作加速了血液的流出,特蕾西似乎明白为什么伤口并不致命却能让它流这么多血出来了。

如果不及时进行救治,恐怕它也活不了多久了。

来不及多想,特蕾西立刻脱下外套将猫儿轻柔地拥进怀里,不在乎袖口是否在不经意间开出了几朵嫣红的花也不敢耽误一点时间快步向家里跑去。

2.

海伦娜·亚当斯自从被那不知名的妖怪袭击后来到特蕾西家已有三月之久。

海伦娜不知道特蕾西会不会相信自己是那只被她救回来的奄奄一息的猫,但无论怎么讲特蕾西也得接受事实,毕竟她之前可没有养猫。

其实说她是只猫是不太贴切的,这个身份对她海伦娜来说已经是过去时了。因为准确来讲,海伦娜是只已经活了九百多年的猫...不,猫妖。

自从有了九百年修为后,海伦娜拥有了九条命与幻化人形的能力,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双眸不能正常视物,用人类的话来讲就是盲人。平日里那些暴露身份的九尾都被她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于是化为人形的她除了目盲之外,与常人无二。

可海伦娜还是大意了,以为有了人形就可以私自从妖域跑出来与人类尽情接触,享受他们的世界的美好。但她现在最大的威胁反而不是人类,是那些对她心生嫉妒的妖怪。嫉妒她的修为,试图将海伦娜九百年来的努力全部毁于一旦。

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现在海伦娜不需对人类抱有戒备,可却不得不重新审视提防曾经的同类与朋友。

呵,果然怎么想都很讽刺吧。

如果不是特蕾西救了她,可能海伦娜的一条命就要这么消失了。对于这个把她从死亡线边缘拉回来的救命恩人,海伦娜心存感激。

但海伦娜也有说不出口的苦恼,她不愿意吓到这个心底善良又可爱的女孩子,于是平日里她只能用猫的形态陪伴特蕾西,修炼那么久是为了和人类在一起好好相处,但此时她却还是只能像只猫一样陪在特蕾西身边,这与她的初衷完全相反。

哎...造化弄人。

3.

特蕾西自从那天救回海伦娜起就知道她不仅仅是一只普通猫了,尽管海伦娜一直在很努力地将自己伪装成宠物猫的样子,但特蕾西也没有给她取名字来像别人一样对自己的宠物猫昭告主权,只会在做机械工作时腾出手抚一抚她的毛。

这是特蕾西自认为还算亲密友好的动作。

但不管怎样特蕾西确定了至少海伦娜对自己没有恶意,尽管她是妖。海伦娜甚至尽心尽力地扮好了自己宠物猫的角色,每天在家里焦距地来回踱步等着特蕾西归来,等特蕾西踏着星光背着器械回来之后还会跃上她的肩头以口鼻蹭蹭特蕾西的耳朵和脸颊,逗的特蕾西总要因为痒的受不了了大笑起来,海伦娜才会收手。

撇开妖怪身份给人带来的恐惧感不谈,这样的她倒是非常非常可爱呢。

可特蕾西有些时候也并不满足于海伦娜的表现,既然你是九尾猫,如此与众不同,就不能显现一次你的异常本领给我看吗?

特蕾西在看到海伦娜追毛线球时总是会在心里想初次见面之时她的那九条尾巴,也会故意给海伦娜出一些正常宠物猫做不到的难题试图让她原形毕露。

比如让海伦娜从房顶上直接跳下去、弹手速快到要命的钢琴曲野蜂飞舞、飞跃两棵间距五米以上的树之类的...

可是海伦娜每次都会用那双映有星海的眸子可怜兮兮地看着特蕾西,然后着急地用委屈的小奶音喵喵叫唤。

听起来似乎很可爱,但是如果你能听得懂猫语的话,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你清醒点你正常点我做不到的。”这是海伦娜原话。

4.

生活如果总是一帆风顺没有意外,那么这样无趣没有起伏波动的时间也就不配被称作生活。

如果不是因为那家伙的再次出现,海伦娜和特蕾西平淡却温馨的日常也不会被打破。

猫的外貌虽然无法吓到特蕾西,但却无法掩去海伦娜身上身为九命猫的强大妖气。是选择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下,还是选择不让特蕾西会被自己吓到而感到紧张害怕,如果是以前,海伦娜会选择第一个,但自从遇到了特蕾西后,对特蕾西的好感驱使海伦娜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暴露就暴露吧,特蕾西才是最重要的。

每天都会有心怀不善的妖怪潜伏在房屋附近,伺机偷袭毫无防备的她。但海伦娜早就提前想好了对策,身为过了九百年生活的猫妖,什么样的妖和什么样的心她都见过,怎么可能会落入那些低级妖怪圈套里。

但更难处理的不是自己,而是特蕾西的安全,她不过是妖怪们眼中手无缚鸡之力的懦弱人类罢了,除了拥有高智商一无所有。

虽然那些妖怪们的目标是自己,但海伦娜不敢保证他们不会对特蕾西下手,或是说打斗时不会伤到特蕾西。

一开始海伦娜对付那些小鬼还是游刃有余的,但那些妖怪们渐渐学聪明了。日子一天天过去,充当刺客的妖怪们数量越来越多,而实力也越来越强。

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该怎么办呢。

群星像一把珍珠被人仔细地镶嵌在了黑天鹅羽翎般的玄色苍穹中,墨蓝色的阴翳将只剩一个爪那么大的月亮遮挡的严严实实,一切都显得惨淡至极。

海伦娜坐在天台上呆呆地看了天空半晌,那九条尾巴终于能在此时毫无顾忌地释放。但随后她便一甩尾巴跳下了房顶不再去耗时间欣赏这副凄惨的夜色。

有大事就要发生了。

5.

特蕾西今天回到家时,离那门口还有一百来步的位置就闻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儿,它们弥漫在低处的空气里,挥之不去,还招来了一大批苍蝇。

森林里的动物此刻不知道跑去哪里了,就连往常最喜欢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麻雀在此时居然也闭嘴了,地上到处是鼹鼠们随意打出的洞穴,里面藏满了瑟瑟发抖的兔子。这样的一切,都显得太过于奇怪和安静了...

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特蕾西脑内闪过无数种可能性,不禁担心起海伦娜的安危来,她突然想起自己第一天和海伦娜见面时,那个给她造成了致命伤口的不明生物。

糟糕...当初袭击她的不会就是...

特蕾西心底一沉,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将会看到什么面对什么甚至没想好再如何走下步,但对海伦娜的担心成为了此刻她心中唯一的念想。

特蕾西三步并做两步走,到最后直接跑了起来,不去顾自己身上还挎着几斤中的珍贵器械会不会互相摩擦造成损坏。

海伦娜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接近院子时,她已经看到了院子周围堆积着的如同小山一样的妖怪尸体,有的甚至还没死透,在不停抽搐着。蓝色的血液从他们身下汩汩流出,汇成了一片散发着难闻气味的潭。

院内依旧有打斗的声音,特蕾西费力地压下自己心中快要抑制不住的恐慌推开了院门,可随之出现的让人难以置信的景象令她的胃一阵收缩。

数不清的妖怪残肢堆满了这里,而一旁拄着手杖的九尾女孩正大喘着气将最后一只妖怪解决完毕。

特蕾西皱了皱眉头,她从来没见过这女孩,但就在那女孩的头转过来与她对视的一刻,特蕾西居然感到了几分熟悉,就好像两人已经相伴了很久一样。而那女孩显得很惊愕甚至想要逃走,但是却再也撑不住身体消耗倒了下去。

特蕾西向那女孩的方向跑了过去想要扶她起来,可那女孩的身影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等特蕾西赶到时,原先女孩站着的地方只剩下一只猫。

长着九条尾巴的九命猫。

6.

海伦娜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的景象从厮杀场景变成了素净的房间和床。还有倚着床头已经因困倦不堪睡去的特蕾西。

自己居然又一次被她从鬼门关拉回来了...明明说着是要保护特蕾西的,但实际却是特蕾西两次都救了自己。

虽说海伦娜有九条命可以挥霍,可毕竟不能用命去开玩笑,那玩意再怎么说也是生命,就算拥有的次数再多也无法改变它是奢侈品的事实。

床头边的特蕾西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月光轻柔地打在她身上,勾勒出精致却不锐利的容貌线条,怀抱在胸前的双手里还紧紧地攥着用来为海伦娜包扎的纱布。

因为累的不行才睡过去的吗...自己给她造成的麻烦还真是不小啊。海伦娜无奈笑笑,就算特蕾西此刻显得那样安静平和,但也抹不去自己心底的担忧。

再这样下去,麻烦只会越来越大。可她连怎么做都还没有想好...曾经以为有了强大的妖力就可以为所欲为,却发现连眼前的人都无法守护周全,甚至这种时候需要她来照顾自己。

床边的女孩似乎梦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眉头渐渐缩在了一起,她轻轻地呼喊着什么,起初声音很小,到最后越来越清晰。

“爸爸...别丢下我...”她哽咽着,手不停地颤抖再也握不住那一卷纱布,它们缓缓滚到了地上。特蕾西的身体也如同寒风中的残花一般晃动着,似乎遭遇了什么天大的打击,快要哭出来了。

做噩梦了吗。

海伦娜化做人形,用手臂将女孩轻轻放到自己刚刚休息的床上,再化作她所熟悉的宠物猫跃上床头埋进她怀里入眠。

希望这样可以帮助你做个好梦。

海伦娜看着眼前因为自己的温暖而不再颤抖的特蕾西,满足地卷起尾巴暗暗许下了诺言。

我不会再让任何事伤害到你了,但在那之前,海伦娜认为自己应该向特蕾西坦白些什么。

7.

“你醒啦?”陌生的声音于特蕾西身侧响起,明明是从未听闻过的音色,但语气却熟悉地好像是共同生活了很久的伙伴。

特蕾西看了看身旁将一双不能视物的眼睛藏在墨镜后的盲人女孩,她拄着比自己还高出一个头的手杖,时不时用它敲敲地板。

特蕾西放松地再次闭上了眼睛,她很高兴这个昨天奄奄一息的女孩只经过一昼夜便能恢复如初“真高兴你终于肯正面与我交流了呢,我亲爱的九命猫小姐。”她打趣着。“说说吧,你为什么之前不肯这样呢?”

海伦娜对特蕾西没有一点惊讶的反应感到诧异,“因为我怕那九尾会让你感到害怕,毕竟我不是人类。”

“拜托。”特蕾西把手掌合拢覆盖在自己双眼上,去感受海伦娜世界里的黑暗,“自从我第一次把你救回来之前,我就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因为你虚弱的时候是没办法把九尾的气息隐匿的,所以我初次见你,看到九条尾巴就知道你不是普通的猫,但我一直没有说,因为我在等你自己出来和我解释清楚。”

“如果你想听的话。”海伦娜凭声波寻到了方位坐在特蕾西旁边,“我是猫妖,已经活了九百年的九命猫。”

“啊这些我都知道,你这部分可以讲快一些然后后面再慢慢继续。”特蕾西不耐烦地张口。

如果海伦娜此时有视力,她真想狠狠瞪特蕾西一眼“我是当今妖域唯二的九命猫其中之一,而这种尊贵身份遭到了其他妖怪的妒忌。所以嫉妒心使他们试图抹杀我的存在,如果再也没有谁出类拔萃,大家都一样平庸无奇,这样就能使他们那颗太过自私狭窄的心好受一些。”她的话语里透出毫不遮掩的鄙夷。

“所以这些妖怪都是...?”特蕾西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刺杀而字说出口,而是很知趣地闭了嘴不再说下去,她相信海伦娜能猜到那个被她强制性压下去的词语。

海伦娜默着点了点头肯定了特蕾西的推测,“但这就是问题所在,毕竟它们的目标是我。可是现在看来我的身份给你带来了很多不便,这并不是我想要的。如果我能一直保持人类形态,那么就可以掩藏掉身为九命猫的妖气了,但我不太确定你是不是会接受家里突然多出一个人的这种神奇情节...所以我才决定跟你说。”

特蕾西很随意却用了几分力气握住了海伦娜的手,“我就知道当初把你捡回来就是个麻烦。”她看似随意轻松地开着玩笑,可海伦娜却听出了话语中的严肃,“可我要是没想到这一点,也不会把你带回来了。不是么?所以别担心那么多,我是你的依靠。”

“别吧,你可不懂那些头脑简单的妖怪们的残暴手段,毕竟你在他们眼中可没有没有防卫自己的能力。”海伦娜无力地倚靠在沙发上摇了摇头,特蕾西的反应就像一个没搞清状况的孩子。

“欸...好吧,你说的有道理。”特蕾西想要争辩却只能作罢,接着好像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不满叫起来,“嘿!你的命两次可都是我救的!”她感觉到了不满。

海伦娜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想象着炸毛的特蕾西的模样,嗯,应该会很可爱吧。

“你不准备告诉我你叫什么吗?还是说你比较乐意我一直叫你猫猫?”特蕾西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事情,笑到。

“我的名字是海伦娜·亚当斯。”海伦娜的手抚过盲杖的花纹,“如你所见,我在你们的社会中是一个盲人,没什么用的盲人。”

特蕾西点点头,“确实是这样,虽然看上去没什么用,但盲人其实也有能帮助到大家的力量哦。”她一脸真诚地补充到,当然海伦娜并看不见。

海伦娜的表情软了几分,“比如——?我想如果我可以帮助到人类的话,就能一直住在这里了吧。”

“无论你会不会帮助人,你都可以一直住在这里。”特蕾西面无表情地接上了下一句话:“还有啊,那种能帮助到别人的是种叫做盲人按摩的东西。”

8.

特蕾西家突然就多出了一个盲人女孩,这是被镇上的人们所纷纷议论的事。

没人知道那女孩来自哪里,也有人试图撬开特蕾西的嘴去问问这位来历不明的盲女的故事,但特蕾西总是笑笑却不回答,要么就是用别的话语扯开话题。

“我回来了——”特蕾西把装有器械的包放在沙发上后便舒服地陷入了海伦娜的怀抱里,“今天他们也在试图打听你的消息呢。”

“我有什么好打听的么?”海伦娜把赖在自己身上的特蕾西拽到沙发上让她坐好,假装没听到特蕾西极力压抑却还是跑出嘴里的一声不满的轻哼自顾自说道,“我真不明白,两周都过去了,他们居然还没有消停。”

特蕾西同情地眨了眨眼,“对啊,但人类就是这样子。喋喋不休和多疑是他们的特性,毕竟那么大一个女孩子突然就出现在我们家了,好奇的人当然会多咯。”

海伦娜没有说话,只是扶着墙角一瘸一拐走进了里屋把沏好的茶小心翼翼地端出来递给特蕾西,“歇一歇吧。”

“谢谢你了,海伦娜。”特蕾西将茶水一饮而尽,但接着好像又注意到了什么,“你刚刚走路为什么摇摇晃晃的?”

“没有带盲杖啊。”海伦娜故作轻松地回答道,但面部表情却僵硬了几分。

“唔,就算你是为了端茶而不带盲杖,这种行为也太过于危险了。但是,我才不信你的这个借口,快说吧,这到底怎么回事?”

“...是当初那个袭击我的猫妖。”海伦娜眼看藏不下去了才极不情愿地回答道,“她找到我了,这次我比较走运,只是伤到了腿而已。但下次我不知道会怎么样。”

“嗯...?人类形态不是可以掩盖妖气的吗?为什么你还会被她找到?”特蕾西有些疑惑地放下了已经干了的茶杯,眼里满是不解。

海伦娜摇了摇头一脸困惑的样子,“我真的不知道这一切,这些事情只能说明她一直在暗处监视着我吧。”

“那她的目标也和那些妖怪一样吗?”特蕾西听得一头雾水,“如果她的目标和那些妖怪一样,应该早在妖怪们一起围攻你时就应该趁...灭了你的。”

“对,没错。但她并没有那么做。”海伦娜显得忧心忡忡,“这就是为什么我会那么怕她,因为她想的和别人不一样...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安稳日子。”

“嘿,开心点,至少你现在就有,不是吗亲爱的?”特蕾西抚了抚海伦娜的鬓发,“我可一直在你身旁呢。”

9.

今天森林里格外寂静。

特蕾西疑惑地看着周围熟悉却陌生的景色,树还是以前的树,却显得苍老荒凉。因为它的树冠上居然没有一只飞鸟或昆虫在奏唱。地上铺满了松针和松果,在以往这可是松鼠们整整三个季节的努力换来的过冬粮食,可现在却被大量而随意地抛弃了。

溪流缓缓地淌着,溪水却不再如以往那般澄澈,显得泥泞混浊,甚至有铁锈味儿从翻滚的河水里面翻上来,冲击着特蕾西的嗅觉。

“这一切也太奇怪了。”特蕾西喃喃着,手犹豫着要不要推开门,海伦娜还好吗?这外面的一切有没有影响到她呢?

正当她这么想着,面前的门却突然开了。

“别在自己家门口傻站着呀,有家难道还不愿意回么?”一个陌生而玩味的声音在里面喊她,特蕾西不安地咽了口水。

肯定发生了什么很糟糕的事情...但具体有多糟糕,特蕾西她现在还不知道。她只能缓缓走进这个不像家的地方。

屋子里没有开灯,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显得惨淡至极,一个人影坐在沙发上,随意地翘着二郎腿,看到她进来,语调都轻轻上扬了几分“欢迎你,特蕾西·列兹尼克。”

“你就是袭击海伦娜的妖怪?”特蕾西可没好脸色给她看,“很抱歉这里是我家,我并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对的,正是在下。”她从阴影中走出,精致的面容上带着掩不住的嘲讽。“别这么急叫我离开啊,你难道就不好奇,我的目标明明是海伦娜,为何要找上你?”

“海伦娜...?她人呢?你把她怎么了?”特蕾西突然察觉到了异样,呼吸也不自觉加快了,她没有见到海伦娜的身影。

“我可和那些单纯想取她性命的妖怪不一样。”那妖怪的话里染上了笑意,她从沙发上下来用冰凉的手指抚过特蕾西的下巴“放心,我可不会对曾经的朋友怎么样的。”

“你是说...你是她的朋友?可为何还要加害于她?!”特蕾西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报复背叛的友人不失为一种乐趣。”她咬牙切齿地讲,“如果不是你,海伦娜才不会在人间待这么久!她应该早就回妖域的!人间到处是危险,可她却执意要和你在一起!这简直叫我无法忍受!所以比起直接杀了她,我更享受慢慢折磨她。”那妖说道,情绪也慢慢稳定了一些,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悲悯。“而我终于发现了,杀掉对她来讲最重要的人,比直接杀了她更能解我心头之恨。毕竟我很期待她那副愤怒却无可奈何的模样,嗯。一定会很棒吧。”

那猫妖好像嫌自己说的太多了,姿态优雅地抿了抿嘴唇,“废话说的也差不多了,那么是时候送你上路了呢。”

特蕾西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她发现自己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剧烈的疼痛由被贯穿的心口处传来,滚烫的血液从那个再也修补不好的伤口流下。她闷哼了一声便瘫倒在了地上,想要问出的问题也被封缄在了口里。

「你到底让海伦娜去了哪里?」

可特蕾西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力地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周围的景象也变得模糊不清。

10.

“我无法相信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凯希!亏我一直以来都把你当成朋友!”月色笼罩的森林中,海伦娜的怒吼打破了沉寂,惊扰了一群蝙蝠的好梦,它们匆忙涌上天空,遮蔽了清冷的月光。

凯希根本不去理会她早就无用的暴怒,“别闹了,海伦娜。人间本就不是你该待的地方。现在我已替你处理好了你在这里唯一的眷恋,不要再任性了,回去吧。”

海伦娜冷笑着,用她那看不见事物的眼睛正对上凯希的目光,“回去?怎么回去?你是说要我离开一个救了我两次命、最终还因为我而丧命的人?你根本不知道特蕾西对我的重要性!她早就不是朋友那么简单了!”海伦娜用手拄着盲杖支撑因过度悲伤而颤抖不已的身体啜泣着,“凯希,我不可能再回去了,再也不可能了。因为我在人间找到了幸福和爱,而这些妖域根本没有办法给我。我知道你一直想让我回去,但我要回答不。现在就此别过吧,我不会放弃特蕾西的。”

“可她已经死了!海伦娜!”凯希向来冷静的面容上终于有了慌张的神色,“你除了回妖域去,还能怎么办呢?!”

“我要去的地方路很远,我现在就要动身走了。”海伦娜支撑起了身子,“我有两条命都是特蕾西给的,还她一条又有何不可?”

“你!”凯希无奈地向天苦笑,“果然啊,这么多年了你依旧还是老样子,我就知道。怪不得长老会告诉我这些。行了,你也不必跑那么远去了。我可以替你完成这以命换命的工作,这是长老教我的。如果没猜错,你要找的也是长老。”凯希面色阴沉,“只不过或许这并不是你想要的。”

“或许。”海伦娜不为所动,“那么是怎样的方式?”

“第一。以你一命换她一命,这当然可以行得通。”凯希伸出了食指轻轻摇晃着,“但是你作为九百年猫妖的身份和妖力也会失去,那便意味着你不能成为人类陪伴她。”

“这不是我想要的!”海伦娜挺直了身子一字一句道,“你这样太不公平了。”

“没什么是公平的,海伦娜。”凯希伸手拍开了海伦娜指向她的盲杖,“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选择。”

“别故意停顿了!我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海伦娜愤怒到了极点。

“...以你所有的九条命换取特蕾西复活,你会失去一切身为妖族的特征真正成为人类。包括寿命和妖力,但这也可以换来你的视力恢复,以及你和她的健康长寿。”凯希说完便停了下来,“请选吧。”

“第二个。”海伦娜毫不犹豫道。

凯希地眼神闪烁了一下,“你真的舍得么?海伦娜?九百年的时间都比不过你和她在一起的几个月吗?”

“九百年对我来说是冰冷的九百年。”海伦娜也冷静了许多,“而我和她在一起的几个月,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与其让我在妖域平庸无奇地再去重复一遍那段寒冷的岁月,不如让我任性一回快快乐乐地做一回自己,去拥抱属于太阳的温暖时光吧。”

“好吧...海伦娜。我想如果你到了人界倒是可以选择成为一名作家。”凯希随意调侃了她一句,却无法抹灭心底的失落。“就此别过吧。”

人间的温暖,真的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吗...

11.

特蕾西从床上苏醒时,海伦娜正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悲伤,但也没有喜悦,平淡的就像一潭净水。

“我为什么...?”特蕾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没有那道致命的伤痕印记和被贯穿心脏的疼痛。原来...一切都是梦吗?

“我换回了你的命。”海伦娜摘下了墨镜,一直藏在背后的双眼居然有着星辰般流转的美丽色彩。“九条命换你一命,特蕾西。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你...”特蕾西哽咽了,她好想说你怎么会那么傻,但好像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太过任性。”海伦娜的眼睛满是温暖,“但现在不会了。谢谢你一直包容了什么都不懂的我,如今就让我们一起去描绘属于我们梗美好的明天吧。”

“可你为什么会同意九条命换一条呢?”特蕾西还是没忍住问了出口。

海伦娜没说话,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有色彩的世界真的很美丽啊,特蕾西。”她微微笑着,眼里的星辰闪闪发光。“而这一切,都是你给予我的。”

这一切,都是你给予我去涂抹曾经灰暗世界的明媚色彩。

——————————

不正经的小剧场:

特蕾西:说起来我好像还没给你取名?毕竟身为我家的猫。

海伦娜:其实我觉得我不需...

特蕾西:那么从今天开始起你就叫海伦娜·列兹尼克好了!不许反驳!不许不同意!

海伦娜:????


杯中虫

【机盲】
(这次有左右向)
暑假的时候参加合志,机皇组合志上给仔仔 @赫默绝缘体 的小说配的插图
蒸汽主题,是哈雷和音波
今天稿子解禁
就放出来了
现在看感觉自己画得好差……(然而我重画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现在知道特特年纪比盲仔大
突然就有种姐姐宠妹妹的感觉了,突然喜欢年上(小声逼逼)

【机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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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知道特特年纪比盲仔大
突然就有种姐姐宠妹妹的感觉了,突然喜欢年上(小声逼逼)

红椎栗林

《雪.梦.猫与她》

冷,真的特别冷,特蕾西缩缩脚,外露的脚踝被冷空气冻得发麻。她独自一个人坐在一辆火车上。那辆车车缓缓地行驶,开向不知名的远方,而她的魂魄已经飘到九霄以外了。

她迷迷糊糊地,牙齿冻得打着哆嗦,嘴唇发紫。


不知什么时候,她身边坐了一个人,静静的没有说话。特蕾西微微侧身,恰好对上那双晶莹的眼,与窗外的雪交织成一片茫茫然。那个女孩,其实特蕾西也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女孩,她感觉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里只泛着温柔。但一时间,特蕾西的脑子里冒出一些冰面破裂,刺骨的寒潮包裹全身,肺部被水挤压变之类的可怕想法……明明只有一瞬间,但她感觉历经了死亡过程的所有痛苦。她不敢再往下想了,脑子里又恢复一片空白,陷入混沌。...

冷,真的特别冷,特蕾西缩缩脚,外露的脚踝被冷空气冻得发麻。她独自一个人坐在一辆火车上。那辆车车缓缓地行驶,开向不知名的远方,而她的魂魄已经飘到九霄以外了。

她迷迷糊糊地,牙齿冻得打着哆嗦,嘴唇发紫。


不知什么时候,她身边坐了一个人,静静的没有说话。特蕾西微微侧身,恰好对上那双晶莹的眼,与窗外的雪交织成一片茫茫然。那个女孩,其实特蕾西也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女孩,她感觉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里只泛着温柔。但一时间,特蕾西的脑子里冒出一些冰面破裂,刺骨的寒潮包裹全身,肺部被水挤压变之类的可怕想法……明明只有一瞬间,但她感觉历经了死亡过程的所有痛苦。她不敢再往下想了,脑子里又恢复一片空白,陷入混沌。


谁的眉眼若隐若现,一双好看的手生着纤细的五指在特蕾西的脸上描摹,这里是鼻子,这里是眼睛,接下来是她乖张的橘色的发,总在黑暗里变得黯淡,在光明之中变得耀眼。车穿过隧道,呜呜急驶向无尽的远方。


“我究竟在哪?”她想。那个人又是谁?蓝色的眼,透着点光和水汽,分明很温柔。但那窒息的湖水,灭人的寒冷又是怎么回事?


火车呜呜轰鸣钻进隧道。她醒了,手上还拿着自己的小皮包,黑色的制服还在她身上安安分分的穿着,鼻梁上托着一副黑色镜框。车上悬挂的把手摇摇晃晃,特蕾西迷茫地盯着车的天花板。


“是个梦吗?”她叹气,听到公交车上机械的女音报着下一站的去处,她才从座位上起身离去。


她突然想起梦里那个女孩还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外套,是很冷吧?她没敢再想那个梦了,因为是时候该回到办公桌上敲她的梦。


特蕾西抬起手臂看看,却不自觉看那块红印子,是一天清晨起来时发现的。不同不痒,但盯久了就会发出灼热的温度,如同狂爱。

——————————

又是平平毫无期待的一天,她在被同事扔了一叠厚重的文件之后这样想道。


“特蕾西,你今天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怎么了。”同办公室的薇拉经过她身边时问她,手上还抱着文件袋,指甲油涂在圆滑的指甲盖上,闪闪发光。


大概是因为薇拉浑身都散发着精致的味道,特蕾西不由自主看看自己素洁的手,有茧,粗糙。


她的手像极了一个干机械工活的,而薇拉则更适合去提化妆箱,而不是公务包。但她们偏偏干着一样的工作,拿着一样的工资,身上却有不一样的味道。特蕾西自嘲地笑笑。


“没什么,昨晚有点失眠,今天早上起得早,有点累。”她冲着薇拉眨眨眼,明明办公室那么多人,偏偏薇拉能跟她聊得起来,谁让她性格实在怪,她不适合坐办公室。


“我给你些睡眠熏香,今晚能睡个饱。”薇拉用食指和拇指打了个不响的响指。薇拉笑起来眼睛弧度比月亮弯得还优雅。


“好,谢谢你,薇拉。”特蕾西回答她。但愿。默念。

————————

又是那辆车,特蕾西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它们是同一辆车,她又坐上同样的位置。车把手随着车子摇晃。下一站到了。机械女声干巴巴地吐字。

上车的人不多。

但还是人头接着人头。特蕾西把手中的包往自己怀里抱。又打算将眼睛一眯又假寐一小会。

这时一个人坐到了她的左边。特蕾西挪了挪身子让位。

她慢慢地睁开。侧身一看,顿时愣得像根木头。

那是一双,湖蓝色的眼,女孩还穿着梦里深蓝色的外套。

那个女孩的皮肤明明不是过分的白,却看起来好像下雪一般,但那雪不是冷的,是暖的,和湖一同将冬天吹成了春天的模样。

好温柔的眼睛,好温柔。特蕾西痴了一样地想。

女孩原本低下的头也抬起来了,她的头发不长,到肩膀,发的末梢的碎而散的。发凌乱地落着,不时在少女光洁的脖颈处流连,一条细小的链子搭在她的锁骨上。

“……”直到少女与她对视,特蕾西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过站了,她慌忙狼狈地按着站铃,少女还在看着她。

“好美。”特蕾西只敢偷偷想,她的手心出了汗,握着滑溜溜的扶手。她偷偷吞唾沫,那女孩横看竖看都不像是成年了,顶多十六岁。

车门开了,特蕾西踩着平底高跟跨出车门,她想偷偷看女孩的反应,是被吓到了吗?不知怎么的,她就想多看几眼。

结果另她更惊讶的是。女孩也起身了,深蓝色的毛衣外套往正她这里飘。

真的是在飘,虚虚然轻盈盈的。少女的身姿颀长,步子跟踩着云上一样。

就这样,沉默不语,居然,跟了她一路。

“怎么回事……”特蕾西心里纵使有千万个问号也不敢问。她怕那双眼睛里的温柔化了她,一个骗子会有那种眼神吗?

但她到家楼下时,那个少女还在她身后。

“你好,请问……”

“你好……”几乎是同时开口,特蕾西回头问的那一刻。

“小姐?请您帮帮我好吗?”少女抬头了,她的眸子温柔,但特蕾西突然在她的眸子里看到了一种忧愁的影子,藏在化不开的温柔里,显得苦涩酸楚。

“你……我该怎么帮你?”特蕾西差点咬了咬自己舌头,她不是怕少女骗自己,就凭少女长着一副人畜无害的脸,纯净无暇的眼。

“我的猫丢了,我回来找她。找完了,我就走了。”

“找猫?是什么样的猫……”特蕾西愣了,找猫?

“嗯,是一只橘猫,和您头发的颜色很像。”少女垂下眼帘,像是在回忆。

当她再睁开眼的那一刻,那双眼竟盛满了深情款款。对我的?特蕾西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个荒诞的想法。

“……”她犹豫了,因为这附近没有那个人家养家猫。先不说这个,少女乘坐了几乎一整班车,就为了找她的猫吗?

“我们……能留个电话号码好吗?我要是找到了就通知你。”

“抱歉,我没有电话号码。”她在警惕?

“那我怎么联系你?”

“随时都可以。”

“你不回家?”

“我没有家,我……”她突然不吭声了。

特蕾西感觉自己的走了很久的脚开始痛到不行,但她没办法给女孩甩个闭门羹。

“你叫什么名字?”她只好从最基础的问起。

“海伦娜。”女孩几乎毫无思考就吐出这个名字。她看特蕾西的眼神里是说不清的感觉。

“海伦娜……”这个陌生而有熟悉的名字。她好像受到了一下雷击。公车上的梦,泛着冰冷的湖水,下得纷纷扬扬的雪。裹着毛衣外套的少女。

“我其实……”女孩有点支吾,她到嘴边的话又化成妖怪不见得人的尾巴,被含糊过去。

“我还想找一个人。”

“?”

“她和您很像,背影很好看,也有橘黑色的发。”能帮我吗?求您了。她没有开口说后面的话,但特蕾西从眼睛里看到了。她发现自己没办法拒绝她的请求。

我们还是先去找猫吧。特蕾西看到她点点头。

她们几乎翻遍了每个巷子,潮湿飘着恶臭的巷子里只有垃圾桶和成堆没处理的垃圾,她看到女孩皱着眉头。

她们已经翻了很久了,她热得满头大汗,但女孩还是冰冰凉凉的,一点汗都没出。

“穿着毛衣居然也……”特蕾西有点吃惊。

“麻烦您那么多时间,实在抱歉。”她向我弯腰鞠躬,她实在太有礼貌了。

空气飘满失望,悲伤的味道。

“你不累吗?”特蕾西问。

“不……”少女摇头。

“你一点也不热?”

“不,只是我记得现在应该是冬天,为什么……”她睁大迷茫眼睛。我开始怀疑她真的失忆了。她看自己的摊开手,突然沉默了,脸色变得很黯淡。

——————————————————

我没有诗人的妙笔,描摹不出她的面容,可是她那缀着泪珠的长睫毛下,半掩着一双清澈的碧眼,眼中满含哀愁,又似惶惑无解。我原本生性谨慎,可不知何故,少女的目光透进我心底。——《舞姬》森鸥外


“我是不是看起来……非常地冷?”我迟疑地点头。

她更加沉默不语了。

回去的路上她就跟在我身后,我还从没有当过别人的引路人。我又打量她那件看起来有些熟悉的深蓝色的毛衣外套,在夏日里看起来真的特别热人。

“我记得……我记得我也住在这里。”她突然说,但那里只有一条巷子。太阳已经快要落下山了,余晖将我们的影子拉得细长。她盯着垃圾桶不做声了,那里堆着几袋垃圾。

“我在这里住了很久了,但从来没见过你。”我说。

轮到她吃了我一击雷击。

她装着自己的胸口的衣服,突然有点哭腔梗在喉咙,呼吸急促得像溺水的人。

她回头求助地望着我,她的眼里哀愁漫涌。

“您在这住了很久了吗?”

“是啊,大概有……”我突然也愣住了,我是什么时候搬过来这里住的?一年前?两年前?

“明明,我也在这里住了很久了,我为什么……”

“……”我再一次打量她,多么瘦弱的女孩,但我确信从来没有遇到过她。

就连我手臂上的红印子也莫名开始烧了,痛。

海伦娜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别哭别哭。我的心突然被揪起来。她的情绪特别易感染我。

她像是失忆的人,受到突然的刺激,脑海的回忆便开始往外窜,有多少,便涌出多少。

她用手指紧紧拽这深蓝色的毛衣外套。她的轮廓开始模糊了,脚变成了空气的颜色。

“我原来,已经死了啊……”她吐出令我着迷的语气,却是令人心碎的话。

她的话让我懵在原地,但我第一时想到的不是“我在和一个死人说话。”,而是“上天无眼,她是多好的女孩——”好像在更我开愚人节玩笑一样。

我再打量她,嘶了一口气,她的皮肤真的白得病态出奇。那双刚刚还实实在在的腿,居然开始变得若隐若现。

不对不对,她是灵魂状态的,怕不是从阴间逃出来的。

我想去拉她的手,发现捞到一片空气,原来从一开始,我就不可能握住她。我才发现我手心上一直都有汗。

“您害怕吗?”我?我当然不怕,我咬唇想。从她一开始到现在,我都身处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里。我想从她的脸上找到我失去的记忆,但尽是徒劳。

她看着自己逐渐消失的身子,突然向我伸出了手。

“我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那双洁白瘦弱的手居然能够单方面的触碰到我。她开始描摹我的脸庞。这里是鼻子,这里是眼睛,是雪一样冰冷的触感,但随即在夏天里融化蒸发升腾至无。我想去抓住她的手,但不行。如同心一样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她在阳光下,身子变得浅浅,变得虚无,泡沫一样。

“特蕾西,猫会照顾自己,但我最放心不下的果然还是你。”

她的目光和那红印一样灼人。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快睡吧。”

——————

我又开始做梦了,我踏上了一辆车,开往无尽深处的车。

原来,死去的人都会历经这么美,这么缄默的时候。

窗外的雪纷纷扬扬地飘。

车厢忽明忽暗,安静得连空气的尘埃都已静止。我身边还有生气的,大概只有那个穿深蓝色毛衣外套的女孩,她看着我。

“大概是因为我们都死在冬天的湖里面吧。”我想。

“没事的,特蕾西,一切都会好起来。”她凑过来,将残存的温度渡给我。

她吻我,蜻蜓点水式的。我看到她锁骨上搭一条项链,我继续移动目光,她眼眶深凹,透着憔悴之态,嘴唇发紫,呼吸如霜气。

“你会继续很好的生活,我呢,会好好看着你。”她说话带着念诗的起伏。

“海伦娜,我们要在一起。”

“嗯,在一起。”她笑得像个孩子。那副盲人眼镜被她摘下来了,她湖蓝的眼睛开始肆无忌惮地闪耀,苍白的手臂从袖口露出。

她吻吻我的颊,勾起满足的笑,她要将她的全部都托付给我,就连生命,就连记忆。

“睡吧,特蕾西,好梦一场。”

————————

“她什么都不会记得,你是否还愿意许下承诺?”

“她会记得那片雪吗?”

“她会忘记关于你的一切,而你也不会记得任何关于她的事情。”

“我愿意。”

“你永远将成为雪境的一员,去送别那些冰冷的生灵。”

“我相信,她会照顾好自己的,像猫一样。”

——————

雪,火车,蓝湖,红印,猫,少女,梦。


冬日的阳光真的分外温柔,我打开窗,窗框涂了蓝色油漆,窗台上摆了几盆花,有一盆天竺葵开得灿烂。什么时候开的花?


我伸伸懒腰,手臂从睡衣袖口露出来。什么时候我手上有了这块印子?


我端看了那块印子,浅浅的,如蜻蜓点水式的轻吻。


“喵——”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声猫叫?我们这附近有人养猫吗?我想。


但我跟邻居一点都不熟,当然也不会去问这个琐碎小事。


孤僻乖张的性格让我永远与世俗人间离得很远。


摇摇头,也许只是幻觉,穿上了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外套外套便出门了。


不知怎么的,我已经很久没做梦了。


雾忧君

机皇组本子的图解禁了,就放出来丢人了 前后几副画的时间差蛮大的,现在看感觉真的好渣○| ̄|_
p2是给五鬼堂晚太太文中的插图
p3是给白琛染太太文中的插图
感谢没有嫌弃我这么渣的画QAQ

机皇组本子的图解禁了,就放出来丢人了 前后几副画的时间差蛮大的,现在看感觉真的好渣○| ̄|_
p2是给五鬼堂晚太太文中的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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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没有嫌弃我这么渣的画QAQ

你需要茧刑

【授权汉化】战斗结束后(机盲)

转自日推画手:あずま(@tt5pm)

原推地址:https://twitter.com/tt5pm/status/1173625712458313728

讲述的是两人游戏逃脱失败后的交流,涉及一点推演相关剧情

阅读顺序右到左

P1-P2汉化,P3-P4原图,授权见合集第二篇

请勿二次转载或改动


【授权汉化】战斗结束后(机盲)

转自日推画手:あずま(@tt5pm)

原推地址:https://twitter.com/tt5pm/status/1173625712458313728

讲述的是两人游戏逃脱失败后的交流,涉及一点推演相关剧情

阅读顺序右到左

P1-P2汉化,P3-P4原图,授权见合集第二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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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中虫
【机皇组】大概就是某一天海伦娜...

【机皇组】
大概就是
某一天
海伦娜在庄园的某个角落捡到了一只熊熊玩偶

一点儿也不合理的脑洞
但我就是喜欢熊熊特的尾巴
关于这套皮肤最大的怨念大概就是虎先知没有尾巴了

论我永远不知道自己的画风是什么鬼系列

【机皇组】
大概就是
某一天
海伦娜在庄园的某个角落捡到了一只熊熊玩偶

一点儿也不合理的脑洞
但我就是喜欢熊熊特的尾巴
关于这套皮肤最大的怨念大概就是虎先知没有尾巴了

论我永远不知道自己的画风是什么鬼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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