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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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祺亓轩玄岚鲸儿

【祺轩】歧途『18』

♢一次性更了三章,大家可以去合集里面看υ᷇(⚆•̫⚆)υ᷆

♢B站更得会早一些


“桃子!”敖子逸终于赶来,月色暗淡他看不清她身上的伤,却依旧可以触到那冰凉的身体和凌乱的衣衫。他咬着嘴唇尽量收住喉咙里的啜泣,脱下身上的棉衣紧紧围在她身上,“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宋玄呢?”


简亓本也不愿惊扰几乎不省人事的陶桃,只是他着实找不到他挂念的人。


“宋,宋玄……”


机体本能地在战栗哆嗦,牙齿频繁碰撞已说不出完整的话,陶桃窝在敖子逸怀里缓了缓体力,勉强抬起手指指向平静的河面。


“他救了我又跳了下去,我不知道,好久了,还,还,没有出来……”


惶恐不安随着不利...

♢一次性更了三章,大家可以去合集里面看υ᷇(⚆•̫⚆)υ᷆

♢B站更得会早一些




“桃子!”敖子逸终于赶来,月色暗淡他看不清她身上的伤,却依旧可以触到那冰凉的身体和凌乱的衣衫。他咬着嘴唇尽量收住喉咙里的啜泣,脱下身上的棉衣紧紧围在她身上,“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宋玄呢?”


简亓本也不愿惊扰几乎不省人事的陶桃,只是他着实找不到他挂念的人。


“宋,宋玄……”


机体本能地在战栗哆嗦,牙齿频繁碰撞已说不出完整的话,陶桃窝在敖子逸怀里缓了缓体力,勉强抬起手指指向平静的河面。


“他救了我又跳了下去,我不知道,好久了,还,还,没有出来……”


惶恐不安随着不利索的字句逐渐迷茫缥缈地充溢心腔,于那结尾间开始猛烈振荡。简亓一把扯掉身上的羽绒大衣便扎进水里。刺骨的寒意从头蔓延到脚尖,水波映月却映不出几线光亮。


黑暗吞噬生灵,你可否还愿回眸,守在原地等我来。








“三儿,去,去帮忙,我没事了,你快去帮忙……”


陶桃终于缓过意识,用那双无力的手推搡着敖子逸去帮忙寻找,却又在敖子逸起身后紧紧抓着衣袖不愿松手。


“撑不住了,一定要上来。”陶桃昂着头,一双水眸含了无尽的两难。她不愿让他去趟那刺骨的冰水,可她又不能叫他见死不救。


“你们,都要回来――”


河面一声破水而出的激荡直接将陶桃眼眶中积蓄的泪珠惊落。简亓护着宋玄朝水岸游来,敖子逸急忙扑下水去接两人上岸。


陶桃踉跄着围了过来,想开口询问却生生憋了回去。敖子逸也未多言,翻找出手机叫了救护车。被救出来的宋玄没有任何反应,近乎力竭的简亓已然崩溃。


他一腿跪倒在地,让宋玄俯身在屈膝的大腿上迅速控出堵塞呼吸的水渍,接着便是拼了力的胸腔按压。


他自我欺骗般地摇着头,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河水的水珠不间断地滑落,轻轻敲打着身下不作回应的宋玄。


他睡得好安稳,就像终于玩到疲惫的小野猫决心要好好睡一觉。


“不,不要,宋玄!不要,宋玄!你个傻子!你别睡!”


他在水中找到宋玄的时候,他就已没了意识。他不知他是缺氧力尽无法回岸,还是手脚抽筋挣扎不脱,他只知道他的手里一直死死攥着那条破链子。



“宋玄!宋亚轩!!!”


他含了满满的气体俯身下去,希冀可以拯救那灌水萎缩的肺腔。一双唇瓣已冰得发紫,即便触碰到他的气息却也不再有象征悸动的温柔包裹。


泪有多涩,他强撑着进行每一次的胸外心脏按摩和人工呼吸。心在这一刻抽痛得那样明显,过往情感里他爱他的刻印,是那样的鲜明如昔。



对不起,我混蛋,对不起。


你别睡,我求你,不要睡。




将荔非三人收拾妥帖的刘耀文等人赶到河边,也只能顿住步子等一个微薄的希望。陶桃将头埋进敖子逸怀里,尽量掩藏着心碎的呜咽。


夜已深,距离天亮却依旧还有好远好远。世界安静得可怕,只剩呼吸伴着雪落频繁交换的细小声响。


“咳,咳咳。”


简亓鼻腔内的空气突然被面前的人儿席卷而去,宋玄口鼻并用地喘着大气,终于睁开的双眼爬着细细的红血丝,将眼前的简亓变成了失焦的光影。


似是自己得到了死神饶恕,简亓激动得不知作何言语。他扶起宋玄拥在怀里,轻轻拍着后背替他舒缓仍在气管作祟的水珠。


亦或许他只是想将面容掩藏在宋玄背后,因为早已哭得不成样子。


宋玄的双眼还在放空,机械地咳着作痒的秽物。他不知是谁的胸腔在贴合自己胸腔的起伏,不知是谁的怀抱寒冷如冰却透着一丝温度。他同缺氧的大脑抢回意识,缓缓抬手看到了那条银色情丝,没有遗落水底,没有与泥沙一起,冻结为石。





切勿上升真人!







本文为我原创




 


祺亓轩玄岚鲸儿

【祺轩】歧途『17』

简亓是第一个冲出门外的,手心里长亮的呼叫界面一直未被接听。果然欠债都是要还的,谁要他今天挂了宋玄数不清的电话。现下的心急如焚,倒也是自食其果。


摩托车车速急飙,发动机奏出震耳的排气声浪。宋玄无暇顾及兜里的手机,满脑子只想着怎样把车子逼停。在那近乎惨白色的铁箱子里,他不敢想他们会把陶桃怎么样。


他的命,不值几个钱,但陶桃不一样,她若是出事了,多少人又要被伤得撕心裂肺。


宋玄心一横,右手将速度加到极点,在超越面包车的瞬间便打了一个急转。


面包车为了躲闪撞上路边的松针树,宋玄跳下刹不住的摩托车摔着地上翻滚了几圈。摩托车冲进路旁的河流里,将湖面的薄冰砸出一个大口。


“你小...

简亓是第一个冲出门外的,手心里长亮的呼叫界面一直未被接听。果然欠债都是要还的,谁要他今天挂了宋玄数不清的电话。现下的心急如焚,倒也是自食其果。





摩托车车速急飙,发动机奏出震耳的排气声浪。宋玄无暇顾及兜里的手机,满脑子只想着怎样把车子逼停。在那近乎惨白色的铁箱子里,他不敢想他们会把陶桃怎么样。


他的命,不值几个钱,但陶桃不一样,她若是出事了,多少人又要被伤得撕心裂肺。


宋玄心一横,右手将速度加到极点,在超越面包车的瞬间便打了一个急转。


面包车为了躲闪撞上路边的松针树,宋玄跳下刹不住的摩托车摔着地上翻滚了几圈。摩托车冲进路旁的河流里,将湖面的薄冰砸出一个大口。


“你小子,找死啊!”







“我的天!简亓唉!还有敖子逸!”


贺峻霖和严浩翔抓着酒店门口的保安询问车子的去处,便看到简亓等人从厅内狂奔出来。保安伸手指了指跟着后面的张真源,贺峻霖便碰瓷般粘了上去。


当然,也不算碰瓷,毕竟车的确被宋玄骑走了,还开进了河里。


“是不是你,偷了我的车?”


“摩托车吗?不好意思啊有急事借用一下,马上还你,你先放开,我――”


“发生什么事了?”


要车是假,搞个大新闻才是真。贺峻霖不肯罢休地攥着张真源,待简亓一行人驱车离开也没有松手。





“追踪定位。”


简亓将手机丢给副驾的敖子逸,油门一踩到底,沿着张真源指的方向急速前进。


“谁的手机?宋玄吗?”


敖子逸接过手机,神经紧张到按键都在恍惚。


“陶桃。”


之前为了保护陶桃,简亓给她的手机里装了定位追踪。同样享有简亓实时监控保护特权的,还有后排坐着的丁程鑫。


至于宋玄,他没有。


他突然发现,自己才是那个没有资格说爱得有多深的人。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走了,他可能就找不到他了。


那行泪痕是不是心急如焚,还掺杂着悔恨愧疚的锥心之痛?










宋玄挣扎着站起身来,看着从面包车里走下的人步步提防。所幸临河的马路以草地为边,才没有过重的摔伤。


那人走出两步又折回去朝车内打了个招呼,便又有两人从后面下了车。他们拖拽着陶桃,米白色蝴蝶不知飞去了哪里,只有那身破败的衣服被撕得快要不能蔽体。


“你们?!我警告你们,放了她!!”


宋玄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陶桃,他没有见过那样奄奄一息的陶桃,那模样激得他不停地抽痛。


“可以啊小桃桃,跟人家简大经纪搞完跟大公司的敖总搞,现在还有这样清纯的小娃娃也被你搞了?!”


“荔非,你好不要脸!你丧尽天良,你不得好死!”


陶桃被拽着头发却依旧强硬,不屈服的对骂只能迎来狠狠的一巴掌。


荔非,这名字,宋玄知道,几年前因强暴经纪人而入狱判刑的坠落明星。这事当年闹得沸沸扬扬,只是不曾想,那个受害者,会是陶桃。


他以为她是幸福美满的,原来她的回忆里,也有伤疤。如今这些人,还要将那伤口再次撕裂,将那好不容易重新温暖起来的心再次踩在脚底蹂躏。


“住手!你,住手!”


宋玄突然的嘶吼将荔非的施暴震滞,他以为宋玄只是个软柿子。可是那双冷眸里闪过的杀意,还有猛然冲上前与两个小弟的厮打,手法狠决,虽是赤手空拳,却依旧可以取命。




也就回个神的功夫,荔非的两个小弟便倒在地上不停地翻滚呻吟,他们那些不入眼的三脚猫功夫怎么能和进行过魔鬼训练的杀手打。宋玄慢慢靠近荔非,陶桃的安全逼他强忍着取那人狗命的冲动。


“放了她,我饶了你的狗命!”


“你,你个疯子,你别过来!”


荔非拽着陶桃连续后退,他真的只是气不过自己钱名皆失,还不能抱得美人归。但若是为了这个女人丧了命,那可是真真的不值。


左右权衡后,荔非竟疯了般将陶桃推向河里。




“陶桃!”


几毫的冰层不能救人,只能将那深夜河流的水温再降几个冰度。宋玄紧跟着跃了下去,暗涌的水波冲掉了外衣,还有那只灌满水的鞋子。


他拖着陶桃爬上岸边,跪在地上深深喘着气。三个肇事者早已逃得无影无踪,陶桃躺在草地上咳着呛进气管里的冰水,被冻得嘴角发紫。


她还没来得及注意宋玄,那人儿猛吸了一口气,竟又跳回河里。


冰点水温,冷彻心扉。水面被宋玄激起大片涟漪,漾到冰层破裂的边缘重新折返。北风卷起雪片吹着陶桃还滴落水珠的脸颊,就像捏着细锐的刀片在皮肤上细细地刮。


她一时茫然,片刻才回了神。


“宋玄!咳咳,宋玄?!救,咳,救命啊!”






切勿上升真人!


想要评论🤗️


本文为我原创




 


祺亓轩玄岚鲸儿

【祺轩】歧途『16』

一曲清涧结上凉薄的冰,深处却倾泻着幽愁的暗流。桥上汹涌的都市车流是浪潮的一种变奏,河水沿着白紫相间的芒花嗫嚅细语。


“来来来,快进来~”


临水的一座巴洛克式楼宇,墙壁嵌入金色灯光照得满体雍容华贵。宋玄乖巧地坐在明灿绚丽的金色餐厅内,餐桌中心处一透明纸壳方方正正地圈着造型蛋糕,彩纱蒙着踮脚舞蹈的小人偶静立于星空色糕体之上,蓄含着奶油清香等待被释放。


简亓坐在斜对面垂头摆弄着银制刀叉,同其他人一样对宋玄的到来不置可否。大家围坐在一起讲起了各自的欢快事,时不时有三两起哄带着几马赫的车速。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一曲清涧结上凉薄的冰,深处却倾泻着幽愁的暗流。桥上汹涌的都市车流是浪潮的一种变奏,河水沿着白紫相间的芒花嗫嚅细语。



“来来来,快进来~”


临水的一座巴洛克式楼宇,墙壁嵌入金色灯光照得满体雍容华贵。宋玄乖巧地坐在明灿绚丽的金色餐厅内,餐桌中心处一透明纸壳方方正正地圈着造型蛋糕,彩纱蒙着踮脚舞蹈的小人偶静立于星空色糕体之上,蓄含着奶油清香等待被释放。



简亓坐在斜对面垂头摆弄着银制刀叉,同其他人一样对宋玄的到来不置可否。大家围坐在一起讲起了各自的欢快事,时不时有三两起哄带着几马赫的车速。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


灯灭烛亮,敖子逸带头唱起了生日歌。刘耀文斜身轻靠在丁程鑫肩头,抿起的双唇轻轻咧开,露出一排贝壳牙齿。陶桃双手合十紧握,在祝福的乐符中悄悄许着不为人知的愿望。


宋玄跟着哼起调子,单手托腮看着光影掩映下的陶桃。她仿佛是湛明与美好的集合体,周身被交织的绚烂光霭笼罩。宋玄总觉得陶桃是很完美的,有着自己渴求的一切,那让人不敢奢望的幸福一直紧紧追逐着陶桃,不着痕迹地在她身旁萦绕。


宋玄望着星空色蛋糕上的朦胧微光,嘴角的笑意将眼尾染上水气。面部神情的微小抽搐刚刚好被对侧的简亓捕捉到,他借着光线昏暗偷偷瞧着宋玄,金色光影下的宋玄,眸子里挂着晶亮的雾气,低垂的眉梢悄许着心之神往,心涧似可以开出一朵柔软纯净的曼珠沙华。


不知是时间抚平了回忆里悲伤的尖锐,还是今日宋玄的那次疯狂旖旎打开了简亓心底尘封的画卷。这一刻,他竟然信了。信了宋玄的迷途知返,信了宋玄的爱意情深。那不自觉上扬的嘴角,送出去的柔情荡漾的眼波,正以不可察觉的态势侵蚀着简亓心房里构建的最后一丝防备。






“陪我出去呆会儿吧。”


吃过晚餐,大家便在同厅的演唱室里尽情飙歌。对简亓的变化全然不知的宋玄,想要拽着张真源出去转转。纵然大家都没有再苛难他,但被孤立却是在所难免,着实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好,走呀~”


张真源拿起一旁的外套,跟着宋玄踮脚溜出门外。


宋玄同张真源一起坐在花圃旁,看雪花在空中起承辗转,最终落下地面溶于尘土。


“当初,你为什么要做杀手?”


张真源歪头看向宋玄,抬手收了收宋玄敞开的衣领。他一直好奇这个问题,毕竟中学在一起时,宋亚轩干净得完全像是温室里呵护出的花朵。


“我没得选。”


“为什么?”


“我是个弃儿,我没有父母。从我记事起,便是厮杀,血光,人命――”


宋玄拽着衣袖托起一片雪花,希冀让它在世间多一刻的停留。


“你怕吗?我可能就是阴间的鬼差,潜入人间只顾索命,无暇其他。”


宋玄冲张真源眯起眼角装出魑魅魍魉的模样。那双清眸,却闪着同命运挣扎后,开始渴求幸福的光。


张真源摇了摇头,却也找不到语言去安慰那样黑暗的过往。


“我以为每个人的人生都是那样,没有感情,没有温度,只有你死我活的交易。直到后来,后来我才发现,这世上还有人情冷暖,还有爱那样一种东西,还有他――”


六瓣晶体缓缓融解消逝在交织的毛线中,就像宋玄脸上突然消匿的瑰红色神往。


“反正,如果现在让我选,我一定不会选择做杀手。我不想生活在阴沟里,满目疮痍。”


“这些,他知道吗?”


“不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他?”


“那样狼狈不堪鲜血淋漓的过往,只会让他更讨厌我吧。他喜欢的,应该是那个天真无忧的宋亚轩,所以现在,他对我,就只剩厌恶了吧。是我构造了一个不存在的假体,欺骗了他的感情。”


“宋玄,”张真源垂头看向地面,深吸了一口凉气,搅着三两雪花一同卷入口中,“如果决定重新开始的话,为什么不也给感情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比如,看看身边的其他人?”


宋玄转头看向张真源,他看得到他的好,可是他放不下简亓,也疲于开始新的感情。于他,宋玄只想做个朋友,便总是自我安慰道他对自己也只是友情。


“真源儿,你――”


“你们在这啊,冷不冷?”


陶桃不知道自己的出现会在冥冥中挣断一条红线,她只是刚好看到了冷风中坐着的俩人儿。


“陶,陶姐,你怎么出来了?三少没跟着吗?”


张真源不好意思地挠着头,不敢看宋玄也不敢看陶桃。


“他们几个玩得正尽兴呢,有人送了东西过来,我去那边取一下。”陶桃指了指路边停着的白色面包车,心下也看到了两人的端倪。


“好了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们要是真的不喜欢这种场合可以先回去休息,别在外面冻坏了~”


她总是善解人意的,弯弯的眉眼在刘海下闪着神采,乌发上别着一朵米白色蝴蝶结。宋玄虽与她相识不久,却已生出亲近之感。


陶桃同二人道了别便走去路边取礼物,怎知白色车门打开时却张成一口黑色深渊,突然将陶桃卷了进去。


一双手臂交缠着陶桃的长发,拖拽的手法毫无怜香惜玉,无情的撕扯惹出一声刺耳的惊呼:“啊!救命!”


宋玄第一时间冲了过去,却依旧没有来得及拦截车辆,只剩不尽的尾气和杂尘在鼻腔游荡。百年大树旁的一辆摩托还亮着油盘,不知被谁暂时搁置于此。宋玄一步跨上加满油门便紧随而去。


“唉,宋玄!”


张真源跟不上宋玄的动作,被丢在原地一时无措。


“快回去叫人!”


“嗷嗷对,叫人,你小心点啊!”


张真源深觉后脊发凉,这一连串的悚人经历让他久久不能完全回神。他死死攥着衣袖,再放心不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冲回那依旧平和热闹的金色大厅。




雪落得慢,风刮得紧。贺峻霖裹着大衣沿河岸走上来,严浩翔跟在身后将一顶贝雷帽扣到贺峻霖头上。


“这都什么事儿啊,就去找个地儿方便一下,我们的车呢?!”






切勿上升真人!




别紧张,放轻松,小场面~


看一波小剧场吧!🤗️


今夜聚会陶醉来得不早不晚,刚好赶着简亓后脚,却又先于宋玄进了餐厅。见简亓身旁空着座位便自觉地不紧不慢地坐了上去。


“这座儿,简哥没留吧?”


简亓微微侧头盯着陶醉,那人好一副讨打的模样。


“唉,对了。宋玄那小家伙的吻技,可真生涩,想来简哥,还没教会啊?”


简亓握紧拳头冲陶醉扯出半抹冷笑,半晌却又收回目光看向手机,轻轻叹了口气。


“陶醉,你要是想看我和宋玄的吻戏就直说,我没什么要求,你就把右下角的赞给我点了。”


“哎呦简哥你倒是早说啊!不就是点个赞嘛?!这就去点!”


(上述为b站花式讨赞写的小剧场,老福特的小可爱们权当个乐呵吧😍)


本文为我原创




 


安士白
【档案-小五】 代号:85 杀...

【档案-小五】


代号:85

杀器:扑克

外号:贵公子

描述:平日里以大明星的身份出席各种场合,一为经营名声,二为接近目标。动手干净利落,神不知鬼不觉。很早就开始干这一行,大明星对外冷酷霸道,私下粘他哥粘的不行。

【档案-小五】


代号:85

杀器:扑克

外号:贵公子

描述:平日里以大明星的身份出席各种场合,一为经营名声,二为接近目标。动手干净利落,神不知鬼不觉。很早就开始干这一行,大明星对外冷酷霸道,私下粘他哥粘的不行。

HongLian

刀客

她是一把刀,来自大漠,生长于戈壁之上,最锋利的刀。

教她刀法的人告诉她,她的刀,是正大光明的刀,所以她会是一个杀手,而非刺客。

她问:刺客与杀手有何分别?

他说:刺客行走于阴影之中,不择手段;杀手沐浴于阳光之下,死中求生。

那个时候她不懂,只觉得那是他的自我吹嘘。

后来她出师了。

他和她在胡杨树下决斗,她的刀一往无前,在同归于尽之前,他的手颤抖了,她赢了。

她于是接过他的刀,头也不回地去往中原。

在中原,她杀了很多人,很多人想找她杀人。

有人骂她,有人谢她,有人杀她,也有人救她。

她在中原待了很久,却觉得刀再也没有在大漠时那般锋利。

她想回去了。

她接的最后一个单子,来自于一位青楼的姑娘,姑娘用赎身的钱买一个人的命。

她是一把刀,来自大漠,生长于戈壁之上,最锋利的刀。

教她刀法的人告诉她,她的刀,是正大光明的刀,所以她会是一个杀手,而非刺客。

她问:刺客与杀手有何分别?

他说:刺客行走于阴影之中,不择手段;杀手沐浴于阳光之下,死中求生。

那个时候她不懂,只觉得那是他的自我吹嘘。

后来她出师了。

他和她在胡杨树下决斗,她的刀一往无前,在同归于尽之前,他的手颤抖了,她赢了。

她于是接过他的刀,头也不回地去往中原。

在中原,她杀了很多人,很多人想找她杀人。

有人骂她,有人谢她,有人杀她,也有人救她。

她在中原待了很久,却觉得刀再也没有在大漠时那般锋利。

她想回去了。

她接的最后一个单子,来自于一位青楼的姑娘,姑娘用赎身的钱买一个人的命。

那曾是个赶考的书生,现在却已成了县令,有妻有子。

姑娘说,他们本是夫妻。

他曾说:不要招惹朝廷。

但她找到了那个书生,杀了他。

那是她杀的最后一个人。

她回到了大漠,为了躲避朝廷的追捕,在他死去的胡杨树下待了一夜,想了一夜,不再动刀。

她开了家客栈,很多年后,一位刀客找上门来。

刀客说:青楼的姑娘死了,我杀的。

她问:你是来复仇的?

刀客点头。

他们还是在那颗胡杨树下决斗,刀客的刀和她的刀,一往无前。


香浓芝士

【原创短篇】食人花(冷艳女杀手VS温柔居家男)

有怪物好像要从地底爬出来,将李南州吃掉,此刻他收拾行李的手颤抖着,心里觉得不安。

“叮铃铃”此时的门铃有些突兀地响了,李南州抬头看着门口,这个时间点,会是谁来找他?北凌吗?可是她让他赶紧离开。

“钉铃铃,钉铃铃。”在李南州思考的片刻,门铃声越发的急促,门外的人似是越来越急躁。

李南州不敢去开门,总觉得门后有可怕的家伙,要是以前他会很快的打开房门,但是在接到北凌的电话后,他的第六感催促着他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他迅速地将客厅桌上的一把削水果用的小刀藏到了自己身后。

“砰!”门被人用武力破开了,李南州吓了一跳,他敏锐地半蹲着藏在了离自己最近的沙发背后,眼睛偷偷地看着门口。

一只穿着高...


有怪物好像要从地底爬出来,将李南州吃掉,此刻他收拾行李的手颤抖着,心里觉得不安。

“叮铃铃”此时的门铃有些突兀地响了,李南州抬头看着门口,这个时间点,会是谁来找他?北凌吗?可是她让他赶紧离开。

“钉铃铃,钉铃铃。”在李南州思考的片刻,门铃声越发的急促,门外的人似是越来越急躁。

李南州不敢去开门,总觉得门后有可怕的家伙,要是以前他会很快的打开房门,但是在接到北凌的电话后,他的第六感催促着他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他迅速地将客厅桌上的一把削水果用的小刀藏到了自己身后。

“砰!”门被人用武力破开了,李南州吓了一跳,他敏锐地半蹲着藏在了离自己最近的沙发背后,眼睛偷偷地看着门口。

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迈过了门沿,随着视线往上是性感的渔网袜、透亮的黑色皮裙、过于暴露的吊带、透露了特殊癖好的真皮项圈。

食人花莉娅来了,她一如往常地穿着自己喜好的衣服,涂着黑色的口红,戴着橡皮做的眼罩。

今天一大早,boss就气呼呼地给她打了个电话让她去折磨一个男人,平时她嗜好折磨年轻男人,但是她还在自己的假期中,Boss突然的一个任务下来让她极其不爽,但是她又不能说什么,大概Boss年纪大了,他想杀的人越来越多,只得想她这样的打工仔来承担了。

莉娅巡视四周,她一眼就看到了桌上还热乎的饭菜,看着这,她想这个猎物又在和她捉迷藏了。

她举起手上的猎枪,决定今天消极怠工,“快出来,我一枪弄死你就走,保证很快,我今天还想有时间回去玩。”

李南州尽量让自己不出任何声音,他慢慢地挪着自己的身体,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记得几个月前,北凌送他手枪防身,当时他觉得没有什么用就放到了自己的卧室里,现在他觉得北凌实在是太棒了!

卧室就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但是那个女人手上拿着枪,他不敢保证是自己快还是她更快。

莉娅拿着枪往前走了几步,她很谨慎,李南州的房子不大,布局简单,但是东西太多了,这些小桌子、小花瓶、还有各种猫猫狗狗的雕塑遮挡了莉娅的视线,让她不能一下子就判断那个人藏在了哪里。

莉娅努力回忆着Boss给的目标资料,男、没经过任何训练,没有任何军事背景,就是一个非常非常普通的男人,大概一只猎狗都能咬死他。

但是莉娅仍然不敢掉以轻心,毕竟能把Boss惹生气的人,都不可能是普通人……

房间的布局温馨,充斥着普通人的气息,越是普通,莉娅就越谨慎,她甚至怀疑有陷阱。

她大概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她站在了客厅与饭厅的中间,这里的小玩意最少,她可以随时找掩护。

但是她其实离李南州很近了,他就在她右脚不远的沙发后,李南州冒着冷汗,他摸着自己背后的刀思考着现在冲上去,能否先将这个女杀手的脚伤到。

时间慢慢过去,李南州该庆幸,Boss在莉娅心中的地位,因为莉娅主观的认为Boss不会让她去杀一个普通人,所以她将他带入成了一个需要防备和谨慎的家伙,要是是平常,莉娅会直接先将这些障碍物轰成渣,而不是现在这个谨慎的模样。

说实话,李南州觉得这个女杀手有些过于谨慎了,他就在她的脚不远的地方,为什么她还要一次次的有眼睛巡视?

他的脚都要蹲麻了,这个时候,莉娅说话了,“我最讨厌捉迷藏了,我决定改变主意了等我找到你,一定先切掉你的大腿肉。”

莉娅的脾气是有些暴躁的,前期她十分谨慎,代入了对李南州的很多猜测,她想如果他在这附近要么逃,要么躲,可是这里是八楼,唯一的出口在她身后,那么他只有躲,按照往常莉娅处掉的那些看起来非常普通却十分狡猾的家伙们的思路,他会在房间里布置陷阱,这种陷阱不会像杀手们常用的红外线感应炸弹,而是像是非常不起眼的小东西,比如说花瓶、台灯,只要靠近就会被引爆,她的右眼就是这么被弄瞎的!

“出来吧,把刀抵在我的喉咙上,说不定我会告诉你更多组织的消息。”

莉娅想只要把那个人引出来就好了,引出来,先打他的腿,然后再是手。

组织?什么组织?

李南州疑惑地想,他不记得自己有得罪过人,难道是关于北凌的吗?

这个时候,李南州才想起,他对于北凌的了解,仅限于她叫什么、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从来没有问过她的来历,她的工作。

他之前觉得北凌气质高冷艳丽,应该是一名时装模特,可是有一次他亲眼看到北凌身手十分利落地制服了一名歹徒,关于工作他希望北凌能主动告诉他,而不是他去细问。

他好不容易打开了北凌的心,他小心翼翼不愿意让她离得更远。

“我最讨厌这样的任务了!”莉娅生气地说,并朝电视机柜开了一枪,她这下决定逐一排查了。

“话说,你们这些人平时藏着掖着不累吗?”她又朝一个花瓶开了一枪。

“光明正大不好吗?”朝一个兔子雕塑开了一枪。

“你要是住在一个堡垒里,我早就弄死你了。”朝饭桌开了一枪。

“快出来!混蛋!”朝挂立的台灯开了一枪。

“找到你,我一定先一刀刀的割你的肉!”朝窗帘开了一枪。

李南州窝在沙发后,只听见那个女杀手砰砰的枪声,他的身体颤抖着,他希望死前能向北凌告白,又希望北凌不要过来,这里好危险。

枪声最后停了,李南州的耳边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

莉娅走了过来,她的神情冰冷可怖,对着李南州藏身的地方举着枪。

“这下没地方了对吧。”







a_糖渍草莓

红玫瑰(一)

:空间看到的一个文手挑战


#以玫瑰为线索 te#


-人物均为原创 无原型 如有撞名望谅解

-我就是想写两个顶级杀手之间的“针锋相对”

-开篇铺垫有点多(为了突出出主人公的🐮🍺


01

“舞会就要开始了。”

夜里的风肆虐地呼啸而过,撩乱了天台上男人的黑发。他漫不经心地抬手扣了扣耳麦,从裤子口袋中摸出一盒烟,叼在嘴里。

“Lee,你有在听吗?”

咔。修长地手指夹着烟,烟雾朦胧了男人挺拔的侧脸,风中凌乱的发丝显得愈加漆黑。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胡乱将烟头在地上捻灭。“0.338口径。现场你们处理。”

“好——诶?L115A3?你可以啊,号称全世界最好的狙...

:空间看到的一个文手挑战


#以玫瑰为线索 te#


-人物均为原创 无原型 如有撞名望谅解

-我就是想写两个顶级杀手之间的“针锋相对”

-开篇铺垫有点多(为了突出出主人公的🐮🍺



01

“舞会就要开始了。”

夜里的风肆虐地呼啸而过,撩乱了天台上男人的黑发。他漫不经心地抬手扣了扣耳麦,从裤子口袋中摸出一盒烟,叼在嘴里。

“Lee,你有在听吗?”

咔。修长地手指夹着烟,烟雾朦胧了男人挺拔的侧脸,风中凌乱的发丝显得愈加漆黑。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胡乱将烟头在地上捻灭。“0.338口径。现场你们处理。”

“好——诶?L115A3?你可以啊,号称全世界最好的狙击枪都被你搞来了。话说你真的……”

“闭嘴。”里昂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对方有些兴奋的话语。他蹲下身,打开身边的箱子。

一支狙静静地躺在绒布上,不带任何一丝温度。正如它的主人一样,丝毫不近人情。

远处的荒僻巷子中偶尔响起一声流浪猫的惊叫和摩托马达的噪声。不知哪片街区巡逻队的手电筒光亮突然刺破了这看似宁静的夜。

里昂慢慢地组装着枪。倍镜,消音器,枪托,最后是两脚架。手指划过枪支,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透过一层茧,传达到血管的最深处。

里昂享受这种感觉。他慢条斯理地套上狙击手套,戴上望远镜,找了个角度趴下,从狙击镜中观望一公里外的宴会厅。

02

优雅。尊贵。华丽。

暖黄的灯光透过落地窗和望远镜片折射进里昂的瞳中。

穿着高贵晚礼服的女士,相互敬酒的男人,琳琅满目的菜肴,雍容华贵的内设布置。多好的一场舞会啊。

可惜马上就要被打断了。里昂戏谑一笑,唇角勾起一道弧度。他笑起来的时候,锋利的五官微微上提,看起来竟柔和了不少,使这位顶尖杀手有了一丝人间烟火的感觉。只是那仿佛揉进了冰渣的眼神,让人寒颤。

“Lee。”耳麦有了动静。“目标快出场了。坐在轮椅上,照片你见过的……老板很欣赏你,千万……”

“放心吧。”里昂眯了眯眼,找了个适合的角度,压着枪死死盯住了远处的动静。

风还是很大。里昂默默算了一下风速,向右稍稍转了一点。舒适感从心中一点一点地漫上,没过四肢百骸,将他整个人浸泡其中。

03

-你知道我在什么时候感到最惬意吗?

-趴在地上,手指扣住扳机,瞄准惊慌失措的猎物的时候。

04

宴会厅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男人女人都恭敬地站成一排退到了一旁。

一群西装革履的人走了出来。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慢神态。走在最前面的头发花白的男子,正在跟一个青年说着什么。里昂的角度看不见青年的脸,只有隐没在黑发下一小截白皙的下巴和下颚棱角分明的线条。

里昂轻轻将手指放上扳机。

遮挡住月光的云不知何时就散了,洒下的大片银光映亮了里昂漆黑的眉眼——锋利而又摄人心魄的漂亮。

“目标出现了,他——”

耳麦里的人飞快地说着什么,里昂已经扣下了扳机。

05

风速95,距离1.2公里,子弹秒速930……

“砰。”

仅仅只是短促的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

里昂还没离开他的枪。透过倍镜,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屋里的一切。那个傲慢男人被子弹精准穿越的头颅,屋内女士花容失色的面庞,男人不可置信的神色,都让里昂颇为享受。

“Lee!你太棒了!真的太完美了……”耳麦里混着兴奋的评价和女人的尖叫,还有宴会厅中的万分嘈杂。男人颇为愉悦地吹了一声口哨,正欲起身,却猛然对上了一双澄澈的双眼。

是刚才那个黑发青年。

里昂很难描述这种怪异的感觉。对方貌似很清楚他的存在和方位,还朝着他勾了勾唇角,挑起浅浅的一弯弧度。

那是一个带着挑衅和些许有趣的笑容。

隔着一公里的距离,里昂就这样通过倍镜,看着那个青年望着他,含着笑在自己的手腕内侧印下了一个虔诚的亲吻。

那是一个纹身。

泣血的红玫瑰。



抠脚arya

2019.11.9

雨夜中的杀手

我印象中的杀手,沉着冷静,在各种环境中都能时刻保持清醒。TA也许籍籍无名,也许名震天下,也许穿梭于嘈杂的都市,也许隐匿在混乱的街巷,但无论身处何种险境,都能从容地全身而退。

2019.11.9

雨夜中的杀手

我印象中的杀手,沉着冷静,在各种环境中都能时刻保持清醒。TA也许籍籍无名,也许名震天下,也许穿梭于嘈杂的都市,也许隐匿在混乱的街巷,但无论身处何种险境,都能从容地全身而退。

快乐的wiko

我jio得我心中的杀手就是神神子
(⁄ ⁄•⁄ω⁄•⁄ ⁄)

我jio得我心中的杀手就是神神子
(⁄ ⁄•⁄ω⁄•⁄ ⁄)

梁湲

第三十章 心照

        “师……师父,”陈子安怯懦地抬头,“为何您不直接问……”陈子安对上骆方的眼神,吓得又低下了头,“弟子知错,弟子多嘴。”

        “这事莫与他人分说。”

        “是,是。”

        陆昌领着白如昼去往弟子厢房,这边住着泰来殿闲散门徒,...

        “师……师父,”陈子安怯懦地抬头,“为何您不直接问……”陈子安对上骆方的眼神,吓得又低下了头,“弟子知错,弟子多嘴。”

        “这事莫与他人分说。”

        “是,是。”

        陆昌领着白如昼去往弟子厢房,这边住着泰来殿闲散门徒,却不是入室弟子居所。

        “如昼师弟先在这住下吧,”陆昌打开了一扇门。

        “有劳师兄。”白如昼拱手行礼。

        “呵,”陆昌冷笑,“怎么,以为你白如昼天资过人,入了泰来殿,师父便能保你?做梦!”

        白如昼低眉不语。

        “看不出来啊,叶师伯向来医者仁心,这回还真下得去手。”陆昌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说他无妨,但说叶平素……,白如昼双手不自觉握紧了拳。此刻不是该发火的时候,白如昼惨淡一笑。如今他也算是手无缚鸡之力。

        “陆昌师兄,不知泰来殿的药阁在何处。”

        “不比华宣殿,这里只有这个。”陆昌语气讽刺,向白如昼扔去一个药瓶,“其它的你找华宣殿要去啊。”坏笑着走开了。

        白如昼接过药瓶,华宣殿做的外伤药粉,只对小伤有用。云锦已经回去了,现下自己再折腾回华宣殿,恐怕入了夜都到不了。白如昼无奈地笑了笑,打来水,拿出干净衣物,为自己处理伤口。

        没了修为功法庇护,伤口赤条条,白如昼不禁龇牙皱眉。突然脑海里闯入雪云杉的脸,白如昼不自觉上扬了嘴角。生死园的功法起源虚印,因此只有待虚印结成,才能开始修习。白如昼在床榻上盘腿而坐,聚气凝神。

        入夜,华宣殿光明筑后院,花问在崖边坐着望天,月亮方从云层中露出半张脸。云锦乖巧趴在一侧,却无意欣赏月色。

        花问心里虽然依旧生着白如昼的气,却是不希望看见白如昼如今这般情况的。今日白如昼走后,花问往百花苑转了一圈,就地一个土遁就来了光明筑。这里是他俩第一次说话的地方,也是那时开始喊他师兄的。一晃过去那么多年,连花问自己都忘了明明是自己先拜的师,明明自己才是白如昼的师兄。但这一声师兄却也喊的心悦诚服,除了医术,白如昼处处比自己厉害。学什么便是像什么,连邵寒蝉那样素来心高气傲的人都放低姿态来向师父要人。白如昼都每次拒绝果断,花问见罢不禁为叶平素感到欣慰与骄傲,叶平素当年没救错人。花问不相信就因为云杉那个丫头被书佳期带走,就能让白如昼改变一直以来的信仰,叛离师门改拜他处。

        花问气恼。气恼白如昼明明就是心里有事却不同他与叶平素商量,非要做出搭上自己性命的决定。最让花问气恼的是,白如昼居然主动请罚废去修为功法。外人只道白如昼天资过人,却不知白如昼日日夜夜所付出的那些勤恳。生死园各殿,除了入室弟子才可翻阅的书册,其余均被白如昼识记仔细。外人只赞白如昼不仅擅岐黄,祈福之术也可圈可点,却无人知晓他不仅从未丢弃水系术法,还早已将风系术法运转自如、融会贯通,化水为刃。

        这些,他花问都知道。

        也不知道师兄没了功法,身上的伤如何,花问忧心忡忡。但这次师兄可是欺师灭祖的罪过,自己要是私自前去医治,师父又该做如何感受?花问不禁叹了口气,惹得云锦也哀哀叫唤了一声。

        “问儿。”

        “师父?”花问闻声看去,来人是叶平素,迅速起身拱手。云锦听闻,也站了起来,咕噜叫唤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你到昼儿那看看,”叶平素不掩心关切,“他没了修为功法,那么重的伤,泰来殿未必有合适的药。”

        “哦,哦!”花问半惊半喜。云锦听闻来了劲,叫唤了一声,用犄角赶着花问。

        “哎云锦……”花问虽然听不懂云锦在说什么,现下这情况定是在催促自己了。

        “师父,那我去了。”花问拱手,礼未成,便被云锦赶着向前。

        叶平素笑着点了点头。

        待花问走远,叶平素站在崖边,望着月亮,面露忧愁,略有所思。

        “你在这呆着。”花问走得远一些,对云锦说道,便立刻一个土遁回到百花苑去,提上药箱,又是一个土遁。

        “花问师兄。”门口值夜弟子见花问行礼。花问仅作为医者,就已被江湖中人知晓,更不用说常年坐诊百花苑,谁人能没点小伤小病,自然都是认得的。

        “如昼师兄住在何处?”花问回礼,单刀直入。

        “我带您去。”其中一名弟子自告奋勇。

        “花问师兄,这边。”弟子将花问带到弟子厢房,指着其中一间房门一请,便拱手退下。

        花问还礼。

        站在房门前,花问有些急切,欲要叩门,突然心里又想起对白如昼的那些不满,脸上又挂上了冷漠的表情。

        “问儿?”白如昼开门,毫不掩饰的欣喜。侧过身,将花问让进屋内。

        “你……怎么来了?”白如昼突然局促,“坐。”

        花问自是不客气,药箱往方桌上一放,便坐了下来。

        “师父让我来的。”花问冷言,开了药箱。

        “他老人家……还好吗?”白如昼下意识将眼睛从花问身上离开。

        “站光明筑呢。”花问没好气,鼻头一酸。

        “云锦回去了吧?”白如昼关心道。

        “嗯。”进门起,花问便没看白如昼一眼。

        “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花问被问住,鼻头又是一酸,看了一眼白如昼,“只是替师兄你感到委屈。”

        白如昼听罢,释然地笑了。

        “这有什么,不过是从头来过。”白如昼说罢,手上一晃,虚印悬在掌上。

        “不像你,这种程度的虚印我可看不见。”花问瞥了一眼白如昼的手掌,没好气地说,语气已不见生分。

        花问站起,从药箱中取出麒麟血、紫珠叶,以草木决悬挂,起阵。又示意白如昼正座调息,自己出门打水。

        虽然花问靠着叶平素悉心指点,凭着感觉也结出了虚印,但他本无修习术法的天资,虚印自然十分虚弱。生死园那人人都有的、独一无二的虚印在他手中究竟长什么样,花问自己也不知道。除了那些修为较高的大术士所结出的虚印,花问一应看不见。包括例如先前叶缓用术法炼制的青鸟珠子这些术法道具,他也是看不见的。当时好着面子,他便对雪云杉假言只有她看得到。学来的那些为数不多的术法大多也用在了改善土壤,种种草药花木,改良药草品质这些事情上。还是多亏华宣殿藏书阁中入室弟子才可翻看的那几册宗卷,加上叶平素引导,才习得遁术。而最值得骄傲的,也就是将这草木决用于医术了。

        “这不是花问师弟吗?”陆昌路过,见花问在烧煮热水,夸张地四处看了一眼道,“这是泰来殿,我没走错地儿吧?花问师弟怎在这烧水。”

        “陆昌师兄,子安师兄。”花问起身拱手。

        “哦,我知道了。为了那叛徒。”陆昌一笑,“不愧是华宣殿,对待叛徒也这么仁慈。”

        “师兄若无他事,花问先退下了。”花问拱手,端起烧好的热水,准备离去。

        “这白如昼,向来一副克己复礼的姿态,原来也不过如此啊?”陆昌冷嘲热讽,“也对,到底是个人,怎会愿意白瞎自己天资,一辈子呆在华宣殿。子安,你说是不是啊,哈哈哈哈。”

        陈子安没有搭话,想劝陆昌不要再说了,又觉得不妥。

        “陆昌师兄,”花问脸色难看,“若您再多说一个字,花问敢保证师兄再无说话机会。”话语如冰。说罢,头也不回往前走。

        陆昌想要再说些什么,陈子安赶忙拉住他。

        “师兄,叶师伯向来宠爱花问,你见他平日对叶师伯也不太拘于礼数。咱还是……”陈子安怯生生地小声劝说。陆昌也知陈子安说的在理,愤怒地甩开了陈子安的手,愤愤地看着花问离去。

        花问扣了门便推了进去,将水盆放在桌上。

        “问儿?”白如昼见花问面如死灰。

        “嗯?”花问看了一眼白如昼,“师兄把衣服脱了。”一边说着,一边往水里加入些许食盐。

        白如昼见花问没有诉说的意愿,便也不再继续追问,褪去了上衣,配合花问医治。花问看了一眼白如昼的背部,不禁蹙眉。早上叶平素那套废功法的藤杖下来,沿着经络逆行而上,多处皮开肉绽,其余青紫淤血。叶平素已是手下留情。这伤口若是不处理,就凭白如昼现如今的体质,明日便要起热症,重则半只脚踏入鬼门关。

        花问湿了帕子,一点点将伤口重新清理。

        “对不起。”花问低声说,“我想过,师兄你不是这种人。”

        白如昼鼻头一酸。

        “你一定有自己的苦衷。”花问洗去帕子上的血水,又清理了一次伤口,“想必是为着以前的那些顾虑。但……”花问从小看问题便明了。

        “人各有志。”白如昼打断花问未说完的话,“如此罢了,哪来什么苦衷。”这次本就兵行险招,若此时心软便前功尽弃。白如昼狠了狠心。

        花问擦拭伤口的手凭空一滞。他只想告诉白如昼自己是这般想的,并未曾想得到什么肯定答案。但如今白如昼这般赤裸裸地否定,花问心中陡然刺痛。

        再无他话。花问将赤木与五爪金龙捣碎敷在伤口,仔细包扎,帮着白如昼将衣服穿上。

        “这个你熟悉,睡前焚上。”花问将一精致盒子放在桌上,默默收拾药箱,“换药时我会来找你。”花问走出厢房,带上门。

        白如昼打开盒子,降真香,已被仔细切成片。白如昼仰头深呼吸,将欲要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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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真香这里,花问说白如昼熟悉,是因为这一味香在祭祀祈福中有很重要的地位。他给白如昼这一味香,只是为了降真香本身的止血定痛,消肿生肌的功效。p.s.对香品其实也一知半解的我,就是现学现卖,见笑^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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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的份搬完,感谢在看的读者大宝贝,鞠躬!

梁湲

第二十九章 舍生忘死,成仁取义

        “师父……”花问祈求地看着叶平素,想为白如昼求情。

        “你……”叶平素气急,一甩手。他心里知道白如昼这般表现,目的便是要让整个华宣殿的人都知道这事,让自己无法护着他。

        “请师父成全。”白如昼语气坚决,正襟危坐,将背上的发丝一应放在了肩的一侧。...


        “师父……”花问祈求地看着叶平素,想为白如昼求情。

        “你……”叶平素气急,一甩手。他心里知道白如昼这般表现,目的便是要让整个华宣殿的人都知道这事,让自己无法护着他。

        “请师父成全。”白如昼语气坚决,正襟危坐,将背上的发丝一应放在了肩的一侧。

        华宣殿的人听见骚动,纷纷围在了正殿之外。玉雀与谷正涵从正殿出来后,因为放心不下,便候在不远处。白如昼这般大声,他俩是听得一清二楚。虽不知道什么情况,却不自觉又走了回来。不敢拉开门,只得与众人一起在门外凝神细听。

        “问儿,去取荆杖来。”叶平素知道只要白如昼做了决定,就会用一切方法去达成。白如昼自小便是,只要有了想法,便会尽力达到自己所求。虽不知此去麓城发生何事,但叶平素知道白如昼现下在拼命促成心中所愿。即便自己不依,他也定会另寻他法。

        按照规矩,入室弟子不比普通弟子,私自背离师门,废去毕生修为功法实属应当。但叶平素不忍,他看着白如昼长大,这孩子定有苦衷。可白如昼完全不给自己,不给他叶平素退路。这般喧嚣,岂不是要引来整个华宣殿的人看热闹?

        “师父!”花问跪下,“不能啊!”

        “为师的话不听了可是?”叶平素含泪。

        昼儿,你这是意欲何为啊?叶平素心里自语。这废功力的刑罚并不好挨,最后不仅毕生修为功法废尽,半条命也将搭了进去。叶平素见花问不动,一咬牙,自己去取了荆杖。

        “师父,求求您了,”花问跪行,抓着叶平素的衣角,“师父!”

        叶平素悬着臂膀,久久不忍动刑。

        “问儿,这里可有你说话的份?”白如昼厉声说道,抬手一道风系束缚咒将花问滞在原地。

        “师兄!”花问哽咽,“师兄,别人只看见你天资聪颖,可是从小与你一同长大,你付出的努力我比谁都清楚。这身修为功法是你日夜勤勉换来的,不能说废就废啊!”花问又转向叶平素,“师父,您也是知道的啊!师父!”花问恨自己无修炼术法的天资,左右挣脱不开这道束缚。

        “啪”叶平素手执荆杖狠心抽了下去。手下加重了力道,应着功法,荆杖如鞭如刃。他知道,即便白如昼每次受罚时表情坚毅,终归是极怕疼的。叶平素心里盼着白如昼早日后悔求饶,若这样,他便当这事不存在了罢。

        一杖而下,直击经络要穴。白如昼疼得咬牙,双手不自觉死死攥紧衣角,闭目调整呼吸,却是一声不吭。

        “师父……”花问看着白如昼受刑,泪流满面,“师兄……”眼前所发生的,他都阻止不了,花问觉得无助。

        叶平素心焦,每一杖毕,执杖的手便久久悬空,期待白如昼能开口说他后悔了。不知过了多久,沿着各处经脉逆行而上,眼看就到最后一处穴位。

        “师兄,求求你,”花问早已泪眼模糊。他能感受到身上的束缚不再如一开始那般强烈,定是白如昼的功力在散去。“师兄,快说你后悔了,快说呀!”

        “啪”一声而下,随之,叶平素听到白如昼声音颤抖着说了一句“师父,对不起。”,声音虚弱到几近无声。叶平素扔下荆杖,仰起头欲要克制泪水,泪水还是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流下。

        花问身上的束缚尽数消失,可他却依旧没有动。花问觉得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内心渴求这一切不是真的。花问依稀见着白如昼慢慢站了起来,身后鲜血浸染了白衣。久跪导致腿脚有些麻痹,有些趔趄。白如昼缓缓转过身,腿部的酸胀感与身后被扯动的疼痛同时袭来,不禁龇牙。

        花问抬手用力抹了抹泪。他从未见过这般狼狈的白如昼,虚汗密布,唇齿无色,面容苍白。花问下意识想要上前帮扶,却被白如昼抬手阻止了。叶平素侧过头,不忍心看白如昼这般模样。昔日里白如昼的种种骤然在叶平素脑海里穿梭,尊师重道懂事的样子,与门内弟子们友善的样子,勤恳修炼的样子,行针走穴时专注的样子。温润如玉,君子如水。叶平素的泪水夺眶而出,立马背过身,抬手拭去。

        “师父……”白如昼背对叶平素平淡地说道,“我走了。”

        “问儿,照顾好师父。”说罢,白如昼将门慢慢拉开,缓缓走了出去。

        候在门外的弟子见白如昼如此这般,各做表情。平日里敬他的,自是侧过头不忍看去,却不愿离开,想这样站着送送他。当然也有一些从来见不得人好的,掩盖不住的笑意。

        毕竟这是华宣殿,白如昼是怎样的人,大多数人心如明镜。如今落得这般,虽是应得,众人还是于心不忍。

        “如昼……”谷正涵看着白如昼手边虚无缥缈散开的虚印,下意识喊出声。

        白如昼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谷正涵与玉雀拱手行礼,又对众人拱手行礼,一言未语,朝华宣殿外走去。

        云锦如有神通,不知从何处寻来。大大的犄角碰了碰白如昼的身体,看着白如昼受伤,难过的咕噜了一声。白如昼伸手摸了摸它的头,一人一鹿,往泰来殿去。

        白如昼身上带伤,又被废去了功法,仅仅一小段路便花去比平常两倍还多的时间。云锦一路跟在身侧,走到一半,心疼地呜咽一声,突然蹲了下去。白如昼失了重心,一个趔趄,云锦顺势起身将白如昼驮在身上。

        “云锦,放我下来。”白如昼自觉这样不成体统,奈何实在无力。

        云锦没有搭理,一路抬头挺胸往泰来殿去,无视沿路弟子们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到了泰来殿门口,云锦蹲下,帮着白如昼站起来,叫唤了一声。

        “云锦,不随我进去?”白如昼差异,忧伤地询问。

        云锦叫唤了一声,用犄角轻轻蹭了蹭白如昼,示意他赶紧进去。

        “回华宣殿去,这样我才放心。”白如昼难过地摸了摸云锦的犄角,又拍了拍它的头。

        云锦侧了侧头。

        “别怕,一切如常。”白如昼摸着云锦的脑袋温柔地说,又用额头抵在云锦脑门上,云锦闭上闭眼睛,咕噜了一声。

        “我没事。”白如昼摸着云锦的犄角,“去吧,问儿那有上好的粮草。”说罢,转身往泰来殿内走去。

        云锦低声呜咽,眼眶湿润,踌躇二三,转身往华宣殿疾驰。

        白如昼让门口值岗的弟子通报后入了正殿。

        泰来殿正殿,骆方与两位入室弟子都在。

        “如昼拜见师父与二位师兄。”白如昼缓缓跪下,拜了下去。

        白如昼身后血迹斑斓,骆方两位弟子见罢震惊地面面相觑,骆方嘴角闪过一丝微笑。

        “虚印……”骆方的小弟子陈子安惊呼出声。

        “叶师兄素来宽以待人,没想到啊。”骆方才注意到白如昼额下腕边飘散着的虚印,惋惜地说道。骆方的确没想到叶平素真能狠下心废去白如昼毕生功法。

        “既然你决意入我门下,便收下心思重新来过罢。”骆方心下松快。

        虽然白如昼再被骆方施了涅槃之术后完全变了样子,温润如玉,平易近人,但白如昼小时候想方设法来报仇的样子对骆方来说仍历历在目。在骆方眼中,白如昼一切的友善都是面具。

        骆方先前怀疑白如昼破了涅槃,因此念着白如昼的天资,认为必成为最大隐患。在这节骨眼上,白如昼却说要入泰来殿,骆方心下自是开心极了。到了泰来殿,成了自己弟子,那可不是都由着自己?

        现下,白如昼功力尽失来到泰来殿,若想行刺,那便是飞蛾扑火的行为。白如昼不是傻子,骆方想到此,更是放下心来。先前恐怕是自己多虑了罢,骆方继续想道,涅槃之术,这么多年也只得自己一人修成,更不要说破解。即便白如昼再有天资,当年也只是毛头小儿。骆方不由觉得自己这般多虑十分可笑。转念,骆方又想,若叶平素当年知晓白如昼这等忘恩负义,可还会阻挡自己杀了他?罢了罢了,左右这白如昼再也构不成威胁。

        “虚印已散,那便从结印开始吧。” 骆方和蔼一笑。

        “是,师父。”白如昼答道。

        “陆昌,弟子厢房收拾一间让如昼先住下。”骆方布置道,“子安,你留一下。”

        “是,师父。”两位弟子分别应答。

        “子安,日前为师让你查的事如何?”待白如昼同陆昌出门后,骆方问道。

        “师……师父,咱这一路从麓城回来……”陈子安嗫嚅,“停歇时间……”陈子安偷偷抬头看了一眼骆方,骆方眼神凌冽,陈子安不禁吓得低头哆嗦。

        “废物。”骆方厉声。

        “弟……弟子……”陈子安跪了下来,“弟子……不敢说。”

        “说。”

        “是……是。”陈子安哆嗦地说道,“民间确实传颂雨神临世。说骑着样貌似鹿非马神兽的白衣仙人突然出现在久旱之地……”陈子安说到此处抬头看了一眼骆方。

        “弟……弟子认为,子虚仙人觉得是如昼师弟,恐怕就是因为这般描述吧。”陈子安吞了口唾沫。

        “那你认为呢?”

        “啊……?”陈子安战战兢兢,“弟……弟子认为,如昼师弟的祈福之术造诣匪浅,但……”

        “说下去。”

        “但……祈雨乃是问天之术……”陈子安又吞了口唾沫,“史……史上能做到的……”子安不敢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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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预感要被大家喊后妈了。没有,我最爱如昼兄了真的。遁走。P.s.昨天章节号标错了,改了下。

梁湲

第二十八章 相诡

        雪云杉对无忧亭的布局甚是陌生,赶忙跟上脚步,若万一跟丢了迷了路,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刚才段木遥也说了,下次就没有这样的例外了。

        到了训练场,三个孩子坐在场边大口吃着干粮,见雪云杉过来,都看了她一眼。不屑、嫉妒、厌恶,雪云杉从他们的眼神中感受到了这些,不禁一个激灵,动作也小心翼翼了起来。想到段木遥给她的建议,雪云杉也无心再去考虑三个孩子的眼神,从框里拿过干粮吃了起来。...


        雪云杉对无忧亭的布局甚是陌生,赶忙跟上脚步,若万一跟丢了迷了路,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刚才段木遥也说了,下次就没有这样的例外了。

        到了训练场,三个孩子坐在场边大口吃着干粮,见雪云杉过来,都看了她一眼。不屑、嫉妒、厌恶,雪云杉从他们的眼神中感受到了这些,不禁一个激灵,动作也小心翼翼了起来。想到段木遥给她的建议,雪云杉也无心再去考虑三个孩子的眼神,从框里拿过干粮吃了起来。

        下午,教头搬来了四个稻草做的假人,上面包裹着人体经络图。随后,他又给每人发了一支匕首。这显然不是训练的第一天,教头每一次下的命令,三个孩子都能毫不犹豫地执行,训练场上传来整齐地飒飒声。雪云杉对教头的命令不知所云,只得偷看旁边孩子怎么做,一失手,匕首飞了出去掉在地上。

        “没吃饱吗?匕首都握不住?”教头手上的鞭子立刻问候了过来。

        雪云杉不敢叫疼,赶紧捡起了匕首。一旁的孩子见匕首离自己仅一臂距离,用眼神狠狠地剜了雪云杉一眼。这种情况显然也是被考虑到的,所以四个人的距离相去甚远,就是为了避免误伤。

        教头挥鞭子完全是一直以来养成的下意识的行为,可随后却想起了上午段木遥那让人意外的行为,心里一咯噔,往段木遥那看去。段木遥此时并没看着训练场,看着远处,似乎在欣赏天上的云朵,若有所思。教头心里长吁一口气,继续给四个人下着命令。

        段木遥并不是没看见。见着雪云杉那别扭的姿势,段木遥就不自觉皱了眉,从来没见过这么丑的姿势,从来没用过匕首吧,段木遥想着摇了摇头。雪云杉失手扔出匕首的时候,段木遥从椅子上直起了身。见着雪云杉挨了一鞭子,段木遥不自觉龇牙。可立马又觉得尴尬,索性侧目望向远处去。

        哎轻点,这可是主子的人,要是他知道了怪罪下来如何是好。段木遥心里想着,眉头皱得更加厉害,眼神也多了几分忧愁。

        晚膳是在屋子里吃的,一条长桌,上置几碟菜,四碗饭。三个孩子轻车熟路,进了屋子就找了自己一贯的位置坐下吃了起来。雪云杉原先还在磨蹭,却见碟子里的菜以很快地速度减少,赶忙在空余的位置上坐下来,捧起碗加入了抢菜。

        夜间的训练是在另一处训练场进行,场内置放着高高低低、形状千奇百怪的障碍物。由于有雪云杉的加入,教头简单地介绍任务内容。他们需要以最快的速度通过整个场地,最慢的人自然要受罚。说罢,教头转动手边旋钮,场地内障碍物移动了起来。原来,看似平整的场地下隐藏着机关,只要被按动了阀门,便会随机移动起来。

        一声令下,雪云杉与三个孩子便飞奔了出去。她全心思花在研究这些障碍物如何通过之上,攀爬、钻洞,矮身穿行,却没发现脚下一根不起眼的细线。细线牵动,左边三根细小的圆木棍飞出,砸在了她身上。雪云杉痛呼了出来,见3个孩子离自己已有2个障碍物的距离,不敢再多作停留,只得继续往前,只是多了几分谨慎。

        段木遥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十足为她捏了把汗。眼见雪云杉铁定是最后一个了,段木遥不自觉撇了撇嘴,一声叹气,先行离开了。段木遥虽然不是次次盯训练,但只要来了训练场,便从不先行离开,总是等到训练结束了才走,有时候还会点评几句。因此在训练场边矮墙上站着的教头看着段木遥离开,挠了挠脑袋,心想今天当家的怎地如此异常?

        雪云杉第一次穿越这种障碍,自然毫无疑问是最慢的一个,教头毫不手软送上三鞭子,三个孩童冷眼看着她,没人为她求情。雪云杉不禁拿从前作对比,舞骨山庄的师兄师姐们总是维护着自己,哪怕柳樊气急要动家法,也都被他们说情减了刑。想着,眼泪不由地流了下来,却由于害怕,吃痛却不敢作声。

        结束训练,雪云杉和大家一起往后院去。白日里雪云杉还没觉得无忧亭如夜里这般冷清。平日里,无忧亭位列前茅的杀手一般都有自己的身份,自然很少回来住。加之每年都有几个在执行任务过程中丧命的人。这后院厢房虽然众多,空着的厢房却也不少。管事人为雪云杉开了一间房就离开了。房间显然事先被打扫过,干净立整。备用的被褥、换洗衣物也都被一一准备得当。

        “当……”管事人转头就见着段木遥在身后,正要打招呼却被段木遥制止,摆手让此人下去。房间门未关,雪云杉在房间内的举动一目了然,段木遥躲在门外看着。小姑娘把房间摸索个遍,熟悉了一下环境,往榻上一躺就睡着了。段木遥不禁笑着摇了摇头,手指一划,指风将蜡烛熄灭,又轻轻将门掩上。

        “听说,白如昼要改拜园主为师。”生死园内门生们纷纷窃窃私语议论着。

        “要说白如昼改拜邵先生为师还能理解,怎么是园主?”

        “就是说呀。而且邵先生一直很看好白如昼,听华宣殿的人说,邵先生还专门去华宣殿找过叶先生要人呢。”

        “啊?还有这事?”

        “哎你小声点。”

        生死园众人回到园内,引来不少弟子守在这等候。平日里大家都各自清修,哪怕名声再大如园主、各殿前辈,或是如花问、白如昼这般较为出色的弟子,要见上一面也是难上加难。而今日,大家从正门而入,浩浩荡荡,尤其是一些刚入园的小弟子,自然要来见见世面的。

        周围弟子们的小声议论,白如昼尽数听到了耳朵里。感叹了一番消息传递得如此快速,他人未到,消息倒是先到了。不知道师父知道了没?又是怎样的心情?想着,白如昼惨淡一笑。

        “如昼想亲自拜别,望师父准许。”到了分叉口,白如昼对骆方拱手。

        “嗯。”骆方微笑颔首。

        花问自从那夜亲眼目睹白如昼拜骆方为师的整个过程之后,就再也没了笑容,礼节性对骆方拱手告别,就先转身而去。

        从客栈出来到生死园的这一路,花问便不再与白如昼搭话。白如昼见花问已走在前头,便只得默默跟在身后。

        华宣殿自然也听到了白如昼要改拜园主为师的消息。但朝夕相处这么多年,大家对白如昼即便不能说了如指掌,但相较于其他各殿的人来说也算是比较了解的。听到这一消息,大家第一反应便是否认。在大家眼里,白如昼与花问都是叶平素一手带大的入室弟子,亲如父子,甚至比叶缓与叶平素这对亲父女还要更为亲近。白如昼素来尊师重道,与师兄弟们也客客气气。加之,先前邵寒蝉来明里暗里要人,白如昼也一一婉拒。这样的人居然被说要叛离师门重新改拜,着实让人难以接受。

        当大家看见花问沉着脸走进华宣殿,直往正殿走去,便知道了答案,纷纷丧了气。彼此相顾,却无言以对。

        “如昼,”玉雀喊住了后脚踏进殿门的白如昼,“你……”却不知如何问起。

        “玉雀师姐。”白如昼拱手行礼,往正殿走去。

        玉雀知道了答案,担心地看着谷正涵,谷正涵也是一脸担心,两人随着花问、白如昼一同往正殿走去。

        “师父。”花问进了正殿大门,对叶平素行礼,叶平素和蔼,轻轻点头。

        “师父。”白如昼跟着也进了大门,跪了下来,“昼儿来向您拜别。”说罢便拜了下去。

        叶平素无话,眼神里闪过掩盖不住的失望与难过。

        “正涵,雀儿,你俩先去忙吧。”叶平素吩咐。

        “是,师父。”谷正涵与玉雀应答,不安地相看一眼。退下时,谷正涵体贴地将门带上。

        “昼儿,告诉师父,可有苦衷?”

        “……”白如昼心下一怔,无不感动,他知道叶平素懂他。

        “昼儿没有苦衷。”白如昼直起身子,坚定地看着前方。

        “那你为何……”叶平素一时气急,又立马压低音量,“你这是去送死。”

        “昼儿不知师父何出此言。”白如昼故作平淡地说道,“只是此行麓城,让如昼明白哪怕医术再高明,哪怕能问天赐福,若不擅攻招,便无法保他人万全。”

        “你……”叶平素一时语塞,一个质问的眼神甩向花问。

        花问表情依旧冷漠,目视前方。

        “师父对昼儿的养育之恩,昼儿此生无以为报。”白如昼说罢又拜了下去,盯着地面的眼神似要把地看穿,忍住泪水,努力克制以保持语气平稳,“师父对昼儿的教诲,昼儿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但,昼儿此生……”白如昼声音发颤,只得停下平复才继续说道,“此生再无颜面使用师父所传之术。”

        听到此处,原先面无表情的花问立马转身俯视身后跪拜着的白如昼,眼神里全是无声地恳求。花问又紧张地看向叶平素,叶平素微微攥起的手有些颤抖,许久之后黯了神色。

        “昼儿未知会您,便私自改拜他人为师,对您犯下大不敬,请您责罚,并……并赐如昼重新来过。”白如昼直起身子恭敬地一拱手,义正言辞地大声说道。说罢,又再拜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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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发现其实是下一章虐我如昼兄。有点慌,溜了溜了~

梁湲

第二十七章 无忧亭

        段木遥与段清风二人平日里如远山村其它村民一般生活,段木遥为樵夫,段清风为蚕妇。无忧亭在远山上,身为樵夫的段木遥行动方便,即便好几日不下山也不足为奇。偶有急求柴火之人往来于院落,弑盟的线网联络也就不那么突兀。而段清风身为蚕妇,往村落里、集市上,哪怕去凉城变卖蚕丝都是常事,因此来去也是自由。

        “云杉,村里简陋,你就在这房间里沐浴吧。”段清风将雪云杉领入自己房间,搬来木桶,“你先洗,早点休息。不养足精神,明日...

        段木遥与段清风二人平日里如远山村其它村民一般生活,段木遥为樵夫,段清风为蚕妇。无忧亭在远山上,身为樵夫的段木遥行动方便,即便好几日不下山也不足为奇。偶有急求柴火之人往来于院落,弑盟的线网联络也就不那么突兀。而段清风身为蚕妇,往村落里、集市上,哪怕去凉城变卖蚕丝都是常事,因此来去也是自由。

        “云杉,村里简陋,你就在这房间里沐浴吧。”段清风将雪云杉领入自己房间,搬来木桶,“你先洗,早点休息。不养足精神,明日训练可不好过。”说着往里头倒着冷热水,试水温。

        毕竟是陌生环境,段清风在路上又少言,二人无甚交流,自然不能熟络。

        “别杵着。”段清风催促,“一会儿水凉了。”说着上手拍了拍她的背。段清风知道雪云杉此时因为环境陌生,不免觉得尴尬与不知所措。这么拍拍她的背,一来催促,二来有了肢体接触,也能让云杉放松随意一点。

        段清风帮雪云杉准备好之后,拉了屏风,在一边仔细阅读段木遥给他的任务纸卷。

        “段姐姐……”雪云杉本想问她杀人的事,但话到嘴边,却突然吞了回去。她决定今晚还是做个普通人,好歹是最后一夜。

        “嗯?”段木遥应声。

        “没……没有。”

        “哦。”段木遥摸不着头脑。

        待雪云杉洗完,段清风简单吩咐她几句,在床边地上铺好被褥,便把她当做空气,不再理睬。

        深夜,段清风早已熟睡。雪云杉辗转反侧,睡意全无。窗外天气晴朗,月光皎洁,雪云杉索性起身往院落里去。

        “睡不着?”段木遥听见声音,转头看是雪云杉便与之搭话,手中活未停,继续捆着柴,“睡不着也正常。不过还是早些睡吧,一路从平城过来,也够累的。听说你是舞骨山庄的少主人,平日里想必衣食无忧,训练可不好挨。”

        “……”雪云杉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告诉眼前这个人自己珍惜这普通人生活的最后时光?眼前人定 要笑话自己。

        “莫非,你是……杀只小兔子也难过掉泪的姑娘?”段木遥看了一眼雪云杉,戏谑地说道。

        雪云杉像被戳中的心事,侧头避开了段木遥的视线。

        “连孩童也不如。”段木遥调侃。

        “不如又怎么了。”雪云杉被激将。

        “有意思。”段木遥稍停下手中活,转头看着雪云杉笑,“按道理,我是你当家的,这般无礼,得挨教训。”

        “我……”雪云杉放在身体两侧的手不禁握拳,她是害怕的,她知晓眼前这个人定不简单。刚才那句话只是出于本能的傲气。

        “明日去无忧亭可不得这般无礼。”段木遥继续干活,“之前你那套都忘了吧,现在开始才是新的人生。早点忘记,早点接受,也得自在。”

        “……”雪云杉本来克制良好的情绪突然到了崩溃的边缘。转身跑回房间,钻进被窝,低声哭了起来,最终哭累了也就睡着了。

        次日清晨,雪云杉随着段木遥上了远山,往无忧亭去。无忧亭的入口被掩盖在一片荆棘丛林中,深不见底的荆棘丛林,看去破败不堪,寻常人定是不会再往前走去的。段木遥寻着一处荆棘略微稀疏的地方,侧身走了过去。

        “跟上,”段木遥说道,便自顾往前走去,“你好歹是柳樊教出来的,功夫应该不差,学着我避开。”

        雪云杉踟躇,却见段木遥毫无等她的意思,鼓起勇气,学着段木遥的动作,也侧身走了过去。荆棘丛生,掩着一条不起眼的小道,这是唯一能通往无忧亭的道路。雪云杉认真记着段木遥每一个躲避棘刺的动作,可惜即便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四肢仍然被刮了数道血条子。

        “赶紧,快到时辰了,还有一半的路。”段木遥催促。

        雪云杉早已汗湿衣衫,被割破的血条子浸在汗水里生疼。远以为走了很久,竟然被告知还有一半,看着前面一望无际、毫无分别的荆棘丛,雪云杉眼眶又湿了。但转念一想,对比马上要面对的未知训练,以及更久远的未知任务,现下恐怕根本不算什么。雪云杉抬头望了望远处,先前书佳期那句“在你成为强者之前,恐怕没得选择。”与段清风那句“你只有变得厉害了,才有得选择。”回荡在耳边,脑海里浮现舞骨山庄的众人的身影。雪云杉摸了摸腰间的灵守葫芦,也得对得起大家救回来的这条命,想罢,雪云杉咬牙往前走去。

        穿过荆棘丛,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破败的亭子,歪斜的匾额上书写“无忧亭”仨字。雪云杉不禁诧异地愣神。回过神来,段木遥早已走远,雪云杉小跑跟上。

        无忧亭再往前走,才是真正的“无忧亭”,规整的大院坐落在此。

        “当家的。”院落里很是冷清,偶有几个路过的人对着段木遥点头问好,段木遥一一点头回礼。

        一路将雪云杉带至训练场。段木遥对着场中教头点了点头,便示意雪云杉和其他人站到一起,自己则在场地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雪云杉惊讶地发现,除了自己,剩下三个人看起来不超过十岁的孩子。可这些孩子的脸上却没有孩子该有的稚气,让人看着难受。

        上午的训练皆是体力上的锻炼,好在雪云杉自小习武,体力并不差。只是先前荆棘丛走过一遭,身体各处都是被棘刺划开的伤口,只要一动作,伤口便被拉扯。身上的衣服也来回摩擦伤口,双重折磨实在不好受。加之衣服被汗水浸透,一些伤口泛了白。伤口的疼痛、肌肉的酸痛、加上身体的疲惫,雪云杉在攀爬绳梯的时候,最终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段木遥原先见雪云杉迟迟不再往上,哪怕教头拿着鞭子在下面威胁也纹丝不动,便觉得不太对劲。一见雪云杉握着绳子的手松了劲儿,便已起身朝绳梯而去。

        教头诧异地看着段木遥接下坠落的雪云杉往场地外疾行,想要阻止,却碍于段木遥的身份不敢开口,犹豫再三,转头继续督促那三个孩子的训练。往常,如雪云杉这般因为体力不支在绳梯上晕过去坠落,或是因疲惫慌了神失手坠落的,大有人在。训练场中是沙地,这种高度,即便坠下也不会伤着。段木遥也来看过训练,却是第一次出手。

        段木遥抱着雪云杉离开训练场,往后院自己的房间走去。

        进了房间,段木遥将雪云杉放在床榻上,见雪云杉一身衣服早已被汗血浸湿,微微皱眉,寻来药箱。正欲帮雪云杉上药,拿着药瓶的手停在了半空。

        我这是在做什么?段木遥对自己的行为不解。想罢,他又把药瓶放进了箱子,把箱子摆回了原处,自己往另一边书案前一坐。刚坐下,他却又站了起来。这可是主子需要的人,若有什么闪失,自己怎么担待得起?段木遥想着,又将药箱搬了出来,走到床榻边。刚把药瓶拿出来,手却停在了半空。这可是女孩子,我如何为她上药?不可。想着,段木遥不自觉摇起了头,把药瓶又放了回去,丧气地走到窗边。

        “杉儿,起床了起床了。”迷迷糊糊间,雪云杉仿佛听见江欣在催促自己,“再不起来,你又是最后一个,你樊叔该罚你了。”

        柳樊针对她,定下规矩,只要她最后一个到达演武场,扎马步、跑圈、提水桶罚站任选一个。她最害怕的就是这种累得难受的惩罚方式。雪云杉心里紧张,立马就想起来。可无论怎么挣扎,自己就是起不来。头很重,四肢也仿佛灌了铅,不仅如此,眼睛也睁不开。挣扎了一会儿,雪云杉累极,不自觉又睡了过去。

        不好!雪云杉心下叫惨,迟到了!雪云杉翻身而起,穿上衣服,拿过头绳随手一扎就往演武场飞奔而去。不出意外,师兄师姐们都到了,柳樊冷着脸。扎马步?一开始倒好,到后面腿脚不自觉发颤,难挨得很。提水桶?回忆起上次,提了之后手指无力,连筷子都拿不稳。还是跑圈吧……雪云杉看了柳樊一眼,很自觉地绕着场地边缘跑了起来。不知道跑了几圈,柳樊始终未叫停,她也不敢停下,两脚完全凭借本能向前迈步。最终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栽下去。

        “啊!”雪云杉叫唤着坐了起来,才知晓是做了梦。定睛看了一眼周身,这是哪里?

        “风儿以前的衣服,换上。”段木遥见她醒了,抱过衣服放在床边,“那里水和毛巾都有,”说着,指了指着床边桌上的水盆,“药在这。”说罢起身,往外头走去,带上了门。

        雪云杉不敢怠慢,立马开始为自己清洗,脱了全是血汗的大小衣物,用水将身子擦净,给自己上药。还好伤着的地方多是四肢,自己均能够着。伤口也不深,仅仅划破了表皮。自小习武,这点小伤该如何处理还是应付的过来的。雪云杉很认真地检查了基础比较严重的地方,确保没有沙土落入。换上干净的衣物,开了门。

        “今天这是例外,念在你一路波折。”段木遥冷言,“下次再是如此,等待你的不是鞭子就是冷水。”说罢转身,“训练场那边准备了干粮,管够。劝你多吃点,离下午训练开始还有半个时辰。”完全没有等雪云杉的意思,自己往训练场那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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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过度的过渡章,在十几年前的文案里,弑盟东部才是故事开始的地方。只不过十几年后的我觉得当年的东西实在幼稚可笑。p.s.明天虐我如昼兄,大虐,找材料找得觉得自己可能没常识。(尬笑)

梁湲

第二十六章 秤平斗满

        良辰府前,段清风坐上马车,撩开车厢窗帘,与九命对视。

        “照顾好自己。”九命站得笔直,轻声说道。

        “主子,这家伙没救了。”段清风对九命身前的书佳期笑着说。

        “呵呵。”书佳期摇着扇子,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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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辰府前,段清风坐上马车,撩开车厢窗帘,与九命对视。

        “照顾好自己。”九命站得笔直,轻声说道。

        “主子,这家伙没救了。”段清风对九命身前的书佳期笑着说。

        “呵呵。”书佳期摇着扇子,微笑。

        雪云杉换回自己的衣服,握着灵守葫芦,心念书佳期那番话,又想起光明筑前白如昼制作这葫芦的那一幕。当时花问的语气,这葫芦定不是简单的护身符。首先,我要变得强大,起码不枉费白哥哥与花哥哥救自己一命,起码不要再让谁担心。心里下定决心,雪云杉将葫芦挂在腰间,拿上双刀,踏出了房门。

        “书哥哥。”雪云杉书佳期也在。

        “祝新生活愉快,我们不久便会再见面。”书佳期摇着扇子。

        雪云杉上了马车,车夫手握缰绳,马车向城外驶去。

        书佳期看向裕城的方向,笑意盎然。

        白如昼拜师之后,与骆方、邵寒蝉道了晚安便上楼回房间去。花问见白如昼进来,不搭理,继续坐在床边发呆。

        “问儿……”白如昼轻唤,见花问未搭理,便继续说道,“……不求你理解我,只希望你记得我在马车上说过的话。”

        花问仍旧看着窗外不吭声,但耳朵却是听着白如昼说话的。白如昼当时说自己与师父是他最重要的人……想到此,花问不禁泪湿眼眶。

        “在华宣殿的每一天,都是我白如昼十分宝贵的记忆。”白如昼声音克制不住地颤抖,“回去之后,我会亲自向师父告别。”白如昼说罢,抬手随意拭去掉落的泪水。

        花问依旧看着窗外,听见“告别”二字,心下动容。转头往白如昼的方向看去,却见他已闭目盘坐,进入修习。花问犹豫再三,赌气一般将满腔情绪与一肚子疑问压下,掀了被褥,转身背对白如昼。

        花问没听见,白如昼轻轻一叹。

        次日清晨生死园一众启程,一路无话。

        弑盟东部无忧亭,不像总部良辰府那般堂而皇之建在城中,而是在凉城南部的山林里,山脚倚靠远山村。马车并不直接驶向远山村,而是在凉城一家歌舞坊前停了下来。

        段清风只一人下了马车进了歌舞坊。车夫拉上马车进了凉城主干道,车水马龙。马车并未停止,雪云杉听得段清风嘱咐,不敢掀开门帘与窗帘向外看。大约半个时辰,段清风倏地进入了车厢,一身粗布衣,作农妇打扮。

        马车出了凉城。

        柳樊那日与白如昼、花问二人道别后,对罗颂、金燕儿交代了后续事宜便离开。来时马车交给两位徒弟,自己只得租借马匹。到了平城,各处打听良辰府,路人听闻无一不在吃惊后故作不知迅速走开。柳樊只得一处一处街道搜索,耗费些许时日。

        良辰府前,柳樊扣响门把,一个时辰过去却无人应答。并不是府中无人,柳樊的一举一动,良辰府十二个时辰均有人盯梢,可清楚得很。今日知道他在门外,良辰府自然假做空城。

        三个时辰过去,柳樊没有离开,依旧不知疲惫地扣门。

        书房内,书佳期依旧研究着《千秋变》。

        “主子。”

        “九命,来了正好。我也乏了,听说近日新开了酒楼,你陪我一起去,要几道菜,尝尝鲜。”书佳期打着哈欠伸懒腰。

        “柳樊还在门外。”九命恭敬地说。

        “唉……”书佳期撇了撇嘴,“他在外面多久了?”

        “三个时辰有余。”

        “算了,让他进来吧。”书佳期将桌上书籍摆好,往前厅走去。

        书佳期靠在案旁一手托着脸,另一手拿着扇子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无精打采地看着面前的柳樊。

        “书盟主,柳某来接小女回去。”柳樊礼节性一拱手。

        “唉……”书佳期悠悠地叹了一声,“柳大侠,小可原以为你是明白人。”

        “书盟主,柳某只得这一个女儿。我舞骨山庄与弑盟无冤无仇,更不要说小女统共就出门两次,会有谁不惜重金劳烦弑盟……”作为江湖中越渐有声望的剑客,柳樊这次可算是脸面全不在意,只为求得弑盟放过雪云杉平安回家。江湖一代大侠,现下看着却十分落魄。

        “柳大侠,咱就直接开天窗了。”书佳期依旧没精打采,“除了那些个犄角旮旯里只有妇人才想知道的鸡毛蒜皮小事,还没有我弑盟线网不知道的事情,你也就别在小可面前小女长小女短的了。我弑盟从不与江湖各派为伍,也无意得罪任何门派,自然也包括舞骨山庄。但是……雪姑娘的命就两说了,有人惦记着。”

        “书盟主,”柳樊跪拜下去,“只要能放过杉儿,舞骨山庄什么都能答应。即便高过两三倍的价钱也绝无怨言。”柳樊想着,归根结底弑盟做的也是生意,只要是生意,就有可商谈的余地。

        “啧,”书佳期惊得一起身,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面前跪过无数多的人,但此番景象……。弑盟是什么地方?居然有人把弑盟当作集市里的铺子?书佳期不由地翻了个白眼,又坐了回去。

        “柳大侠,您快起来。”九命见书佳期惊得呆住。

        柳樊纹丝不动。

        “唉……”书佳期从惊讶中恢复,又变得没精打采,“九命去把门合上,外头的人都支开吧。”

        “可……”九命担心。

        “他还近不了我的身,去吧。”书佳期挥挥手。

        九命退了出去,将门带上,支走了附近的家丁。

        “看来柳大侠空有一身好武艺,脑子却不太好使啊。”书佳期坐直了身子,语气却依旧慵懒。

        “柳某一介莽夫,书盟主直言。”柳樊并不生气。

        “骆方为何这么多年都不杀雪姑娘?”书佳期单刀直入。

        “……”柳樊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于公,舞骨山庄这么多年来,虽以武发家,但如今声震江湖的却是商业贸易。一个世外桃源般专攻书法修行的门派,如何能与商人结仇?于私,一个丧失了记忆、对自己没任何威胁的小姑娘,怎动得了手?生死园可是术法修行的最高代表,他作为一代掌门人,擅五行术法,得‘涅槃’秘术,难不成亲自跋山涉水去杀一个小姑娘?他估计自己都过不去心里这坎儿。雇人?他生性如此多疑,怎会容忍走漏哪怕一丝风声的可能性?”

        柳樊不语,等书佳期说下去。

        “不过这回,他可是吓得着实不轻。这还真得感谢邱月那位小弟子,让这自小被誉为奇才,受万千人追捧着长大的骆方第一次尝到了失败的滋味。”书佳期说着,笑了起来,“如今的骆方,恐怕每一天都活在担惊受怕之中。碍着道貌盎然,心中恐怕日日如刀缴,哈哈哈哈。”

        柳樊眉头微皱。

        “受惊的动物为了自保,下意识就想发出攻击,”书佳期玩味地一笑,“哪怕他是骆方。”书佳期欣赏了一番柳樊的表情,柳樊的眉头都快挤出水来。

        “如今骆方对白如昼有了猜忌,又见白如昼与雪云杉相识……”书佳期折扇一甩。

        “这……”柳樊的心脏顿时提到嗓子眼。

        “但现下,整个江湖都知道我书佳期绑走了雪云杉。”

        “书盟主,可有何条件。”虽然舞骨山庄所有的商业贸易往来均不插手,但耳濡目染也知道商人不做赔本买卖。

        “条件……”书佳期又把身子靠在案上,手撑着脸,“我都和雪姑娘谈好了。”

        “好了,就这样吧,”柳樊正要开口,书佳期不耐烦地打断,又提高音量,“九命,送送柳大侠,吃东西去咯。”说罢,厅门被打开,书佳期起身朝门外走去。

        “柳大侠,请。”九命见柳樊踟躇,冷声提醒。

        柳樊自知继续呆着也无用,随着九命出了良辰府。

        经过这一遭,名震江湖的舞骨山庄柳大侠在夕阳余晖下凸显沧桑。书佳期那句“空有一身好武艺”此刻像是魔咒,回荡在柳樊的耳边,他第一次觉得这样无力。

        段清风带着雪云杉进入远山村时已入夜。酒肆最为热闹,下了工的汉子们聚到此处,喝酒下棋,谈天说地。妇人们大多在家带着孩子,做做家务,缝缝补补。一些年轻人白日里务农,自然夜间方才得闲。因此也有一些小摊儿为此特来做点小本生意。

        “哥。”两人来到远离街市,通往后山的一条小路,不远处有一间院子。段清风对院内劈柴之人唤道。

        “风儿回来了。”劈柴男子样貌秀气,却透着几分英武。一身暗色紧身衣,作樵夫打扮,装束下藏不住一身紧实的肌肉,看去与普通樵夫却有一二分别。“走,进去说。”男子将柴刀随手一扔,柴刀利落地杵在木桩上。

        段清风带着雪云杉随男子进了屋,男子在案边坐下,段清风也找了个位置坐,并示意雪云杉也坐。

        “无忧亭当家人,段木遥。”段木遥自我介绍,“你的情况主子交代过了,明天开始跟着新来的几人一同训练,早点休息吧。”

        “好……”雪云杉心里没底。

        “这是你的。”段木遥从案上拿起一个一指宽的小竹筒朝段清风抛去。

        “这么巧?还真不让我歇息,才刚回来就有任务。”段清风接过便打开,从里面取出纸卷,摊开逐张看了一眼。

        “这制度是不是得改改》我记得那谁,三个月了,从来没抽到过他。”段清风素来温柔的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不爽与嫉妒。

        “哈哈哈哈,”段木遥笑了起来,“那你这次见着主子,怎么不提提建议?”

        “我……”段清风回忆那一天,几乎都和九命在一起,不禁脸红起来。

        弑盟的规定,原则上,一般任务执行者按照地域优先、由抽签决定,若最初的执行者失败,则由当家人安排。也有一些付重金的老板,这些任务则是由书佳期直接负责调配。

        “风儿带她去熟悉下环境就休息吧,一路奔波辛苦了。”段木遥交代几句,自己继续到院子里劈柴去了。

        “是。”段清风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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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章节名就像~每日学成语-_-||。很快要进入发糖的日子,感情白痴很担心写砸。见笑~见笑。

梁湲

第二十五章 破釜沉舟

        “是我。”来人名叫段清风,东部无忧亭当家人段木遥的妹妹,身手在东部暂时列位前三,全弑盟中也能列位前二十,并有逐渐靠前的趋势,很被看好。段清风一身瑰紫色裙装,笑容姣好,在初春阳光下更显妩媚。

        “九命,这些家丁你怎么训练的。听闻各大门派下了战帖,就这些人,怎么抵挡。”段清风的语气听起来温柔,似妖娆,却肃杀。

        后...

        “是我。”来人名叫段清风,东部无忧亭当家人段木遥的妹妹,身手在东部暂时列位前三,全弑盟中也能列位前二十,并有逐渐靠前的趋势,很被看好。段清风一身瑰紫色裙装,笑容姣好,在初春阳光下更显妩媚。

        “九命,这些家丁你怎么训练的。听闻各大门派下了战帖,就这些人,怎么抵挡。”段清风的语气听起来温柔,似妖娆,却肃杀。

        后头那些家丁听闻,诚惶诚恐自不必说,头一个比一个埋得低。

        “谁的速度有你清风子快。”九命冷言,“主子在里面,请。”说罢让开身位。

        “你啊还是这么古板。”段清风语气依旧温柔,路过九命时,用食指撩了一下九命的下巴,轻笑着往书房那走去。

        “你们下去吧。”九命一时面红耳赤,不知如何是好。发现家丁还在一旁候着,硬着头皮吩咐了一声。

        “大概就是这样,小丫头功底不错,训练起来应该不是太累。”书佳期摇着扇子向段清风说明华清寺大典上的一切,大概说明雪云杉的身份,与生死园的关系,并简单交代自己需要雪云杉。

        “是,主子,清风明白。”段清风俯首。

        “你的御魂术在弑盟内也算优秀,关于这小丫头记忆的找回,也麻烦多费心。”

        “主子哪里话,清风定尽力而为。”

        “行了,就这样吧。之后的事之后再说。”书佳期轻摇扇子,突然窃笑,“难得来一次良辰府,你俩好好聊聊。都下去吧。”

        九命听着不知所措,一直杵着,不知该如何回话。

        “清风子,好好教教这木头。”书佳期笑言,“啧,说两句就脸红,谁能想象这是弑盟第一杀手啊,丢脸丢脸。”说罢摆摆手,“下去吧。”

        “是,主子。”九命早已脸红到脖子根儿。

        “清风告退。”段清风矮身,笑看一眼九命,先行走了出去。

        段清风这一眼又是让九命害羞得紧,眼神闪烁,不知如何是好。抬头看见书佳期摇着扇子看着自己笑,又行了一次礼,慌忙退了出去。

        “那小丫头在哪,先让我见她一眼。”段清风见九命从书房里退出来,柔声问。

        “哦,这里。”九命还未出离慌乱的情绪,听见段清风问自己问题,定了定神,亲自带路。

        “九命,你这样可怎么好。”话未说完,段清风的匕首已经架在了九命项上,九命只要稍作移动便可见血。

        “你……”九命一惊,呆在原地。随即脸上宠溺之情毕露,右手轻击段清风手上穴位,左手接下正要掉落的匕首,双手奉上。我这命你要我便奉上,九命心里想。

        “没意思。”段清风接过匕首。段清风素来语气温柔妖娆,这仨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却无半点寻常姑娘家闹情绪的感觉,倒是多了几分让人心生怜爱的情愫。这要在大街上,谁人能相信这是弑盟里以速度与幻术著称的段清风?段清风俗称清风子,来去迅疾,如风之子,在她手下死去的那些人,往往还未来得及意识到什么,便已命丧黄泉。

        “……”九命听见清风子如此说,便是认定她在埋怨自己无趣,心下自责起来。

        “快走,带路了。”段清风柔声。

        “是……是……”九命忧愁。

        九命把段清风带到云杉住的那间客房,扣门三声。

        “进……进来。”云杉知道自己今天要做出最后的决定,离开弑盟,或是加入弑盟。见到九命与段清风,云杉不自觉站了起来。

        “你就是雪姑娘。”段清风柔声,像是询问,却是自言自语,“弑盟无忧亭段清风。”

        “段姐姐好……”

        “你只有变得厉害了,才有的选择。”段清风袭身上前,特意蹲下身子,让自己的眼睛与云杉平视,两人面对面,仅一指之隔。段清风轻言,如话家常。

        云杉被段清风突然近身的举动吓到,加之云杉见到段清风第一眼就觉得害怕,此刻眼泪直接从眼眶里滑落了下来。云杉觉得,眼前这位姐姐虽然面容姣好,看似温柔如水,却浑身散发杀意。只是看着她,便浑身止不住地颤栗。殊不知这杀意都是段清风的幻术所致。

        “若雪姑娘下定决心,今夜亥时等你哦。”段清风拍了拍云杉的头,如同温柔地大姐姐在关心小妹妹一般。

        说罢,段清风已消失在房间内,九命对云杉点了点头,也离开了。

        “现在巳时未到,时间尚早。带我去玩。”九命从屋子里出来便跟在段清风身后,段清风转身握住他的手,笑着说。

        “……好。”九命难为情地笑了笑。

        段清风也不是第一次来平城,城内有哪些地方其实也是知道的,说完便自顾往街上走去。九命难为情地笑着挠了挠头,跟了上去。

        “九命你快些呀。”段清风转身笑言。

        “诶,诶。”九命应到,小跑上前,待到九命来到段清风身侧,段清风顺手勾上九命的胳膊,言笑晏晏。

        大街小巷里各色小吃,小玩意,只要段清风喜欢,九命尽数随着她去。趁着段清风挑着摊上小摆件,九命在邻铺为她挑选一只头钗,回头悄悄钗在段清风发髻上。段清风自是讶异,随后摸着头钗笑,转头问摊位老板好不好看。摊位老板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婆婆,被眼前男子实诚女子天真的样子给逗乐,连连点头赞美,一个开心,少要了几个铜板。

        平城中有一处城中湖,沿岸有些许糖水铺子,岸边柳荫下有船舶出租,很得年轻男女欢迎。午膳后,两人找船家租了一叶扁舟,紧挨着小憩,任由扁舟在湖中随意飘着。

        生死园的车马一路驰骋,入夜便已在凉城边缘小镇落脚。一行人找了一家客栈,租了几间房。将马匹交由店家代为照看,由于人数太多,让店家拼了两张大桌,点上菜,就先歇息下来。

        饭后,生死园弟子们分散活动,一些去往镇上逛逛,一来散步,二来开开眼界。也有弟子一路劳顿,先行休息了去。骆方与邵寒蝉依旧坐在客栈内,喝茶闲聊起来。

        “师兄,大病初愈,夜里凉,我们先上去吧。”花问唤道。

        白如昼站在客栈前,抬头看着天上皎皎明月,没有搭话。

        “师兄?”花问近身,见白如昼冷眸如霜,眼角泛着光,关心地喊道。

        白如昼闭上眼,往花问对侧转身,直接往客栈内走去。花问心中咯噔了一下,这不是平常的白如昼,花问不禁紧张起来。花问转头想跟进去,却见白如昼跪在骆方面前,惊得愣在原地。

        “园主,如昼有个不情之请。”白如昼俯首。

        “你才大病初愈,有什么事先起来再说。”骆方和蔼。

        “与弑盟战约在即,如昼望改拜您门下,一心修习五行术法。”说罢,白如昼拜了下去。

        话毕,邵寒蝉惊得手上茶杯掉落在桌上,茶水溅上身,她赶忙拿出手绢擦拭。惊讶过后,邵寒蝉一肚子火,心里寻思,敢情这白如昼拒绝自己,是想寻着机会攀高枝啊。奈何骆方这当事人在场,邵寒蝉也不好发作。

        花问本想上前阻拦,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心下又是惊讶又是愤怒,手里不禁握拳,朝空气中砸去。

        骆方自然是惊讶万分,他着实没有想过白如昼会来这么一出,捧茶杯的手在空中停滞。虽和蔼依旧,表情却不免有些凝固。

        “若只为与弑盟一战,如昼你大可不必如此。”骆方将茶杯放下,“姑且不说你还未知会叶师兄便欲重新拜他人为师而犯下大不敬。这么多年来,你待在万福殿的时间恐怕比在华宣殿还多。你邵师伯素来对你赞赏有加,听闻多次邀请,你都拒绝。此番又是何意?”

        白如昼依旧叩拜着。

        “与弑盟一战,江湖各派齐心协力。无论你在华宣殿还是万福殿,都能为此做出贡献。若你无心待在华宣殿,万福殿才是你更好的选择。”骆方稍作停顿,“你今日说为了与弑盟一战而要拜在我门下,待他日战争结束,是否又再转拜他人为师?”骆方话语故作凌厉。

        “如昼并不只为了一战。如昼自小被叶先生带大,为受华宣殿氛围所影响,一心所求皆为济世安民,这是自然不过。但这次弑盟挑衅,让如昼清楚认识到自己真心所求。假若……”白如昼稍作停顿,“当时追出去的是园主,柳姑娘定能被及时救回,也不至于落得如今生死未卜。”

        “你……”邵寒蝉愠怒,“好大的胆子。”

        “无妨。”骆方也不生气,笑言,“你在责怪我。”

        “如昼不敢。”白如昼义正言辞,字正腔圆,“如昼只是切身体会到空有一身技术却无法救人于水火的无力之感。如昼只望能拜园主为师,以园主为榜样,御五行,卫天下。”

        “生死园向来尊重门生自由,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这里拒绝你也不是。”骆方说道。“为师便给你一次机会。”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白如昼起身,又再次跪拜了下去。

        “起来吧。”

        “……”邵寒蝉早已怒火冲天,心想这白如昼本事忒大。这次大典自己才抬了他,他立马就踹自己一脚。先前自己邀请他入万福殿一事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显然不把自己放心上,不把万福殿放心上。想着,手中的杯子都快要被捏碎。但邵寒蝉更是觉得无奈,再次后悔自己当年一时糊涂,于是一步错,步步错。

        花问见大局已定,失望如瓢泼大雨迎面而来,红了眼,默默走上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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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名真让人头秃-_-||

梁湲

第二十四章 山重水复

        虽是清晨,医馆门口的长凳上却也坐着两三位等候看诊的病人。未到医馆正式开门时间,馆内只得轮班医师一人坐诊。白如昼见一位母亲带着女儿,小丫头或是因为病痛难忍在哭泣。小丫头却也懂事,并不是大声哭嚎,仅仅小声呜咽,一旁母亲惆怅地不知如何是好。白如昼将花束递去,小丫头下意识捧过花束,抬头看着白如昼收住了眼泪。一旁母亲连连鞠躬向白如昼道谢。花问寻着柜台方向自顾走了去。

        “生死园花问,”花问拱手,自报家门,“想与贵馆...

        虽是清晨,医馆门口的长凳上却也坐着两三位等候看诊的病人。未到医馆正式开门时间,馆内只得轮班医师一人坐诊。白如昼见一位母亲带着女儿,小丫头或是因为病痛难忍在哭泣。小丫头却也懂事,并不是大声哭嚎,仅仅小声呜咽,一旁母亲惆怅地不知如何是好。白如昼将花束递去,小丫头下意识捧过花束,抬头看着白如昼收住了眼泪。一旁母亲连连鞠躬向白如昼道谢。花问寻着柜台方向自顾走了去。

        “生死园花问,”花问拱手,自报家门,“想与贵馆借几味药材,烦请师兄通报一声。”江湖各派间以师兄师姐相互称呼,也未必真是这么个辈分,只是为着一份谦逊与尊重。

        “原来是花问师兄,久仰大名。”掌柜弟子回礼,“您稍等片刻。”说罢,撩开了药斗子旁的门帘往后头走去。

        医馆寻常也会遇上走脚的医师途径此处,由于急用药而前来借助的情况。济民医馆素来本着济世爱民的理念,多半也都肯让大家借去。毕竟这药材本就来于大自然,是大自然的馈赠。走脚医者若不是紧急,大都可自行寻去。但也有较为特殊的情况,一些药材名贵稀有,这些药材要么不可轻易流于民间,要么因其珍贵必须有的放矢。因此,凡是遇上有人前来借用药材的情况,掌柜弟子必须通报馆内前辈,由前辈出面处理。

        “贺馆主!”花问见来人,欣喜上前,“花问向大人请安。”说罢,对着老者行跪拜礼。

        “生死园白如昼。”原先在逗小孩子开心的白如昼听闻花问请安,也前来对老者作揖,体态谦恭。见花问行跪拜之礼,心下略有几分讶异。

        来人是济民医馆的馆主贺惊寒,虽已是一头白发,却依旧身体矫健、容光焕发。

        “快起来。”贺惊寒将花问扶起,慈祥地说,“听门生说是你来了,我便出来看看。”

        “花问先前路过平城也来过医馆,特地想来拜访您,但当时馆内师兄说您不在。给错过了。”花问笑答。

        “我恰好昨日巡诊回来,这回是有缘一见。”贺惊寒依旧拉着花问的手,又看向一边的白如昼问道,“昨日听闻回馆的弟子说,你受了伤、生了病,现下可好?”

        “如昼多谢馆主关心,多亏了问儿,现已无大碍。”白如昼回话。

        “没少听馆内人夸你。”贺惊寒看着花问,笑着说。

        “那还不是多亏了大人您与师父。”花问挠了挠头,突然不好意思起来。

        花问打小便是孤儿。为了活下去,他想过把自己卖了去富贵人家做家奴。但花问自小身子骨瘦弱,主人家见了纷纷都给拒了。生怕他干不了重活,万一又有个三长两短,还给府内添晦气。为了果腹,花问只得在山野间摘果子吃。一次贺惊寒去平城东北的山上采草药,见到误食毒蘑菇而窒息的花问,四下寻不见人影,便自作主张将他带了回去。

        待花问醒来,贺惊寒介绍了自己之后,机智的小孩立刻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瞬即跪在贺惊寒面前。贺惊寒还来不及吃惊,花问便张口哀求贺惊寒留下自己。

        “大人,求求您,收留下小的,小的什么都能做,真的。”花问不住地磕头。

        贺惊寒瞬间明白了眼前的孩子是个山野孤儿。济民医馆虽然也招收不拜师的小药童,但现下馆内恰巧名额已满,将眼前的孩子收为药童自是不能了。而贺惊寒学医尚迟,大器晚成,彼时虽已近中年,却是刚出师不久。照着济民医馆的规矩,尚还没有收徒资格。故是左右这孩子都无法留在馆内。

        贺惊寒看着眼前尚且年幼的孩子,眉眼间却有与年龄不相符的机智,不免心疼。拒绝的话在嘴边未说出口,却碍着心疼又给吞了回去。

        贺惊寒没拒绝,却也没法同意。

        自打花问跪地哀求之后,贺惊寒一句话也没再同他讲,小孩心中最是惶恐。

        虽已出师,贺惊寒平日里也不敢懈怠。没有坐诊、出诊的日子,贺惊寒也未曾停止过练习。小孩见他练习行针,却也不怕,自告奋勇。小孩不识字,却也拿着屋内人体绘本与草药绘本看得津津有味。待贺惊寒空闲时,便抓着他询问绘本上的东西。贺惊寒起先也没当回事,权当是这小孩为了留下来而做的努力。医馆里的小药童们,刚到馆内,为了能得到首肯留下,也是这番姿态。

        但不久之后,贺惊寒发现这孩子确有些不同。

        一日,贺惊寒当值回来,见时辰尚早,便如常练着行针、找穴。

        “大人,您……偏了。”小孩说罢,贺惊寒一惊,行针的手悬在半空。“您准是今日乏了。”小孩抓着他的手轻轻往上移,与刚才位置仅差之毫厘。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贺惊寒第一次问花问的名字。

        “我叫花问。”小孩说完后扭捏,“爹爹说,娘亲生下我不久就死了……爹爹他……病死了。”

        “你对医术有兴趣?”

        “若……当年有医生救治,说不准爹和娘都不会死。”小孩哭丧着脸。

        贺惊寒拍了拍小孩的肩,不再说话。

        一个月以来,济民医馆那边没少旁敲侧击问询花问的情况。无论如何主张济世爱民,济民医馆也无法将天下孤儿都收了去。多个人多张嘴,若是医病救人定不在话下,但若已是健康之人,无论如何不忍,医馆也无力再多养活一个人。

        花问如何安置,这是一件令贺惊寒头疼的问题。贺惊寒思虑再三,相较熟悉的医者只有生死园叶平素。贺惊寒也知生死园门槛颇高,须得是拥有修习术法天资的人才有机会拜入。但现下无论如何,也只有试上一试。想罢,贺惊寒便去了信件。信中简单述说医馆与自己的情况,并提及花问在医术上颇有天赋,若叶平素有意收徒,望能来了解二三,满意便收了去。彼时恰巧叶平素处在虽有意收徒,却一直未能遇着适合人选的阶段。听闻有这么一个孩子,叶平素立刻就飞身前往。

        叶平素初见花问时,就对这孩子颇具眼缘。之后询问几句,花问一一作答,叶平素觉得这孩子天生仁爱机灵,心中更是欢喜。可惜花问修习术法的资质十分平庸,理论上的确是够不到入生死园的资格的。但叶平素认为,若孩子天资聪颖,日后只当勤于练习,也未尝不可。因此这事便这么定了下来。

        “孩子,济民医馆不能留你,你我尚没有师徒之缘。”贺惊寒对花问说,“这位是生死园的叶平素先生,掌管主事医术的华宣殿,你跟了他去,也是善缘。”

        “谢谢大人。”花问听闻后,对着贺惊寒先行了跪拜礼,“师父,请受徒儿一拜。”又转向叶平素拜了下去。

        “原来你还有这样的过去。”两人拜别了贺惊寒,从济民医馆出来,白如昼说道。

        “嗨……”花问挠挠头笑道,“又不是啥惊天动地的事,我就没和你说。”

        “亏你小时候还同意和我比试。”白如昼突然觉得惭愧,所指自是当年初入华宣殿的事。当时的自己一身戾气,深怕被人欺负,满身是刺。

        “师兄你还别说。说不准啊,多亏了师兄你,我术法才日渐精湛。”花问没心没肺地说道,“不过,刚到生死园那会儿,还真有点……。”花问挠了挠头,“感谢师父教我习字,传我医术,在术法上又那么耐心启发我。”说罢,打了个哈欠,“所以啊,多亏了大人的救命之情与知遇之恩,多亏了师父的养育同栽培,感恩感恩。”

        问儿自小聪明伶俐,行事机灵,为人和善好接触。但不愧是师父从小带大,好面子的性子是一模一样。白如昼想罢,笑着摇了摇头。

        两个街道后便是良辰府,白如昼不禁驻足往那个方向看去。轻轻叹了一声,往前追上花问。

        “师兄,你……”马车内,花问还来不及阻拦,白如昼已将盒中解药吞了进去。

        “他们若想杀我,2天前我就死了。”白如昼说道,“但这事……”白如昼放低了音量。

        “问儿明白。”花问黯然,“师兄你……”

        “问儿不必为我担心,”白如昼打断,“一切如常。”

        说是一切如常,但怎么可能一切如常呢?花问心里是明白的。骆方现下对白如昼已起了杀心,就算明面上再伪装,暗地里也实难防备。

        一时两人均陷入了沉默。

        “问儿,能拜入师父门下,又同你做师兄弟,真好。”许久,白如昼说道。

        “师兄怎么突然这么煽情。”花问觉得莫名。

        “感恩。”白如昼笑着说,“你和师父,是我重要的人。”

        “嗨,这事我知道,师父他老人家也肯定知道。师兄你就别煽情了。”花问笑着说。

        马车一路疾驰,两人再也无话。白如昼运气调理,花问到车厢外坐着欣赏沿路风景。

        “呼……”九命感觉有人朝着自己耳朵吹起,起身转身跳开的同时腰间匕首拔出。“是你……”定睛一看,松了架势,无奈看着来人身后那些个气喘吁吁的家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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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花问大放送,一来过度,二来深刻一下花问形象。问题来了,是谁,近了九命的身?(奸笑.jpg)

梁湲

第二十三章 进退维谷

        “主子。”九命门口站立。

        “进来吧。”书佳期目光依然在书卷上。

        “主……”九命近前,看到书佳期书卷上名目,侧头退了几步。

        “何妨?九命莫非练就高深瞳术,目能穿墙?”书佳期打趣。...


        “主子。”九命门口站立。

        “进来吧。”书佳期目光依然在书卷上。

        “主……”九命近前,看到书佳期书卷上名目,侧头退了几步。

        “何妨?九命莫非练就高深瞳术,目能穿墙?”书佳期打趣。

        “主子,生死园的马车今晚就会进入平城。”九命汗颜,又走了回来,恭敬俯首。

        “白如昼定会去一次济民医馆,你托人把解药给送了。你就别出面了,别忘了骆方那人甚是多疑。”书佳期将书卷收在一侧。

        “是,九命这就去办。”

        “等下,那小丫头如何?”书佳期叫住了九命。

        “九命妄言,主子不如与她明说。”

        “嗯。”书佳期不置可否,摆了摆手让九命退下。

云杉醒来时就已在良辰府内,屋内侍女一直守候。见她醒了便捧来装着温水的脸盆,又提来食盒,食盒内饭菜还温热。

        “雪姑娘,主子命小的为您梳洗过。现下为您备下饭食,小的告退。”侍女说完便退了出去拉上了门。

        云杉方才注意到身上衣物一并被换过,头上发辫也被拆开披在肩背上,屋内有未燃尽的炭火,即便初春夜晚寒意未散也不觉凉意袭身。云杉坐在桌前,想着自己回不去的事,心中觉得委屈极了,竟忍不住哭了出来。待侍女回过头来要食盒,竟发现食盒未被动过,劝说几句见云杉并未搭理,只得拎上食盒走了开去。

        近了晚膳时间,侍女又是提来新鲜饭食。然而同样,待侍女重新回来,食盒依旧未被动过。侍女想着早先时候劝说未果,也就不再多费口舌,拎上便走了开去。

        “主子。”侍女鞠躬。

        “给我就好,你下去吧。”书佳期要过食盒,侍女躬身而退。

        书佳期拎上食盒,扣了三声门,便直接推门而入,食盒桌上一放,坐在桌前另一张凳子上,动作一气呵成。雪云杉见书佳期进来,心里不由得害怕,盯着书佳期不知所措。

        “把这些吃了。”书佳期将食盒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摆了出来,“若你还想活着见到舞骨山庄那群人。”语气无甚起伏。

        云杉以为书佳期的意思是如果不吃就要杀死自己,迅速就拿起筷子捧起碗扒了几口饭。

        书佳期看着云杉的反应,一时间摸不清头脑,心想着这小丫头前后变化也忒大,自己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词,现下竟毫无用处。想着,书佳期瞥见云杉略微颤抖的手,都饿得发抖了也不愿意吃饭?不,若不愿意吃,断不可能突然改变主意。书佳期又想了想刚才自己说了什么,突然明白过来,笑出了声。

        “你莫不是认为你不吃,我就把你杀了?”书佳期问。

        云杉被问得呆住,委屈的泪水突然就涌了出来。

        “不过,你要是再不吃饭,死在我良辰府,可晦气。”书佳期继而玩笑。

        云杉听明白了,知道书佳期并无杀了自己的意思,泪水却是更加一发不可收。

        “你吃着,听我和你说。”书佳期并无理会,继续说道。

        “昨天我和你说过,骆方想杀你。你觉得,柳樊能保护你?你太天真了。骆方若想杀你,他只会把你周围的人一起杀了。”书佳期眼神闪现一丝愤怒,稍纵即逝。听到此处,云杉刚收回去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却顾及书佳期阴晴未定的性子不敢停下饭食。

        “我想想看,知道这事的。啊对,白如昼。就不用说白如昼了,他现下自身难保。即便他想护你,现下也力不从心,最好不过你俩双双殒命。若那样,骆方可是笑开了花。嗯,说白了,你若离开弑盟,不仅你,你周围的人都得死。”书佳期继续说道,“在你成为强者之前,你恐怕没得选择。至于要变得多强,我想想啊,意味着你要有能力与弑盟还有骆方为敌。啧,想想就有点不太可能是不是?但弑盟不是什么英雄儿女聚集之处,因此也不会有什么出于侠义心肠好心收留什么的。你在这,铁定也不能吃白饭。”

        云杉听罢,夹筷子的手悬在了半空。

        “对,就是你理解的那样,你可以考虑考虑。不过,你一旦加入弑盟,之后再想反悔,我也一样会履行弑盟条令。这么说吧,我俩现在是买卖关系。你若呆在弑盟,起码骆方不会再动舞骨山庄,你也暂时没有危险。但以此为代价,若有朝一日你反悔了,或是因着什么缘由坏了弑盟给予你的任务,那我们之间的契约便作罢。既然舞骨山庄是我弑盟所保,那我弑盟也会将其铲平。华清寺那秃驴,就算没有骆方,他也会被九命杀死,道理一致。”

        在云杉听来,逐字逐句如同针,一针一针扎向自己的心脏。云杉一直生活在舞骨山庄,受着大家的疼爱与呵护长大。邱岩对这唯一的亲孙女也无甚要求,仅希望这辈子过着快乐人生。云杉打小没有什么崇高理想,但自从认识了叶缓,却也希望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姑娘,至少不要成为包袱拖累大家。但现下,舞骨山庄、白哥哥因为自己,将会陷入为难。云杉心里懊恼。

        云杉心里盘算,按照书佳期所言,如若离开了弑盟,自己必会被骆方雇来的杀手所杀。不仅如此,舞骨山庄众人也会因为自己而陷入危险。但若自己加入弑盟……,“杀人”,云杉从未想过这两个字会与自己相关。即便无意仗剑行侠,云杉也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好人。好人是不会举起凶器去杀人的。若外公知道,若樊叔与欣姨知道……还有师兄师姐们,轩哥哥……对了,还说明年就能赢过轩哥哥呢。可是,若自己离开……。云杉思来想去,进入了死循环。不过,若自己活着……即便是在弑盟……不,就如书哥哥说的,不够强大便没有选择。倘若自己变得足够厉害,足够强大……就有能力保护大家了……。

        “作为回报……”书佳期看出眼前的小姑娘在思索着什么,毕竟要让她立刻接受自己未来要做着杀人的买卖定是不可能的。“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失去的记忆?不想知道父母是谁?不想知道骆方为何杀了你的父母,现下又要杀你和白如昼吗?你,不想为你的父母报仇吗?”

        云杉一时呆滞,抬头看着书佳期不知作何回答。自己的记忆,自己的父母……如果知道真相后得知骆方真的杀了自己的父母,自己会想报仇吗?或许会的吧,那可是杀父弑母之仇。

        “弑盟归根结底做的是生意。说白了,我需要你的记忆,或许还需要你。”书佳期目光冷冽,“我想,这对你我是双盈。”

        书佳期从云杉的眼中看见这两日里第一次出现的生机。

        “所以,你得努力活着啊。”书佳期收起云杉面前的碗筷,“明日东部的人会把你接走,那边会给你安排。”书佳期整理好食盒,走到门口却停了下来,“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仅此而已。屠夫何用日日为那牛羊哭丧?”说罢,书佳期伸了个懒腰,消失在门侧。

        生死园一众到达平城后,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此时亥时将尽,济民医馆虽然十二个时辰里均有弟子坐诊值守,花问与白如昼却也不想大晚上过多叨扰,便决定在次日启程前再过去。

        “大哥哥,买花吧。”济民医馆前,一位手提花篮的小姑娘拉了拉花问与白如昼的衣角。小姑娘看起来约莫六七岁的样子,衣着虽布满补丁,却干净整齐。

        “这……”花问为难。生死园向来自给自足,虽偶有与江湖生意往来,更多的却也是本着救助苍生,钱财自是次要了。而这些为数不多的钱,向来平分到各殿,或是用来贴补生活,或是用于弟子出行。弟子虽偶有所得,如白如昼那般,却也不会总带在身上。这次生死园众集体出行,钱财自是由园主与邵寒蝉保管,他们自然也不会带上私钱。因此,不要说买花了,花问与白如昼还没有这位小姑娘富有。

        “小妹妹,哥哥身上没有……”白如昼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正欲解释,却被这位小姑娘打断。

        “九命大人让我把无双引的解药给你。”小姑娘笑着对他们说道。声音不大,仅能让二人近身听见。说着,小姑娘便把一束扎好的花送进白如昼手里。

        白如昼与花问心里的吃惊程度自是无话可说。

        若说二人在听闻这句话时便已惊在原地不知所措,甚至让白如昼双手差点失力丢下花束。那么,更让二人吃惊的是,小姑娘说这句话时并未开口。二人心中同时想到了腹语术。

        “大哥哥,谢谢你们。”小姑娘笑着对二人道了谢,还不忘鞠了个躬,愉快地跑了开去,手中数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变出来的铜板。

直到小姑娘已走远到不见踪影,二人都没晃过神来。

        “这么小的孩子本不该……”白如昼叹了口气。

        “师兄,她说这是无双引的解药。无双引应该就是你身上的毒了。”花问提醒。

        “先进去吧。”白如昼说罢,转身往济民医馆大门走去,手中拨弄着花束。花问跟在身侧,眼睛也不住看着这束花。

        “这个。”白如昼从花束中央提出一个木盒子,盒子仅有小拇指甲盖这么大,被细线扎紧,捆在了枝干上。白如昼顺手挑断细线,将木盒子收了起来。


梁湲

第二十二章 如梦初醒

        “白兄,你杀了这秃驴,倒是省了九命动手。”书佳期语气轻快,如同在赞扬一道菜肴如何美味。

        白如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白兄,杀了也就杀了,何必如此慌张。杀了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无甚分别。”书佳期倚着门框,语气多了几分慵懒。...


        “白兄,你杀了这秃驴,倒是省了九命动手。”书佳期语气轻快,如同在赞扬一道菜肴如何美味。

        白如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白兄,杀了也就杀了,何必如此慌张。杀了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无甚分别。”书佳期倚着门框,语气多了几分慵懒。

        “不,我……”白如昼辩驳,看着书佳期,心中慌乱,脑中一片空白,“我杀了归一法师……?不,我……。”

        “好好看看这秃驴的尸体。”书佳期说。

        白如昼看去,冰刃未化,正中心脏。这正是他的术法,以风化水为冰,冰刃果决,一击毙命。恐惧、难过、慌张、后悔之情一并袭来,白如昼全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画面突变,万福殿前庭。

        “昼儿,你找到杉儿了吗?”邱月表情着急。邱月还是当年模样。

        “师父……”白如昼心下慌张,“杉儿……去了哪里?昼儿要去哪里找她?”

        “啪”一声脆响,邱月一个巴掌打在白如昼脸上,“你答应为师保护杉儿,你却不知她在何处?”白如昼从未见邱月如此生气。邱月从未打骂过他,即便犯错,也只是让他自己反省,最多不过罚站在正殿,直到想明白为止。

        “师……师父,”白如昼心中焦急,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昼儿知错,但昼儿真的不知杉儿在何处。昼儿这就去找,这就……”

        “小……小师妹她……”一人急匆匆赶来,打断了白如昼的话,“她死了。”

        什么?杉儿死了?如同遭受五雷轰顶,白如昼浑身力气被抽干,脑中一片空白。一声闷响,白如昼直挺挺跪了下去,又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痛,痛到呼吸不得。

        邱月的水咒直击白如昼,白如昼没有闪躲,肉身抗下一技,再也跪立不足,向地上砸去。听闻云杉死讯的刹那,白如昼就已没有了生念。现下这般被师父打死也好,白如昼想,不还手,不防御,任由他去。

        “是你害死了杉儿,是你!”白如昼耳边环绕着声音,一开始是邱月的,然后好多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在指责他。是他害死了雪云杉。身体似乎又受了一技咒术,心脏剧烈跳动,似要跳出体外。这是要死了吧,白如昼心想,杉儿我来陪你,下一世定护你周全。

        白如昼挣扎着将眼睛睁开,感觉眼睛湿润,抬手一抹,自己在哭?刚才那是梦?白如昼抬头看去,房间里挂满白绫,玉雀与谷正涵披麻戴孝跪在蒲团上,眼泪不住下流。白如昼看了看自己,竟也是披麻戴孝跪在灵前。这是谁的葬礼?

        “你还有脸来!”一人朝着白如昼推搡了过来,白如昼重心不稳摔向一侧。白如昼泪目望去,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玉雀与谷正涵的目光里写着愤怒与失望。

        “若不是你,师父与问师兄怎么会……”玉雀说道,忍不住又哭了起来,谷正涵搂着她,对白如昼 的目光却更加凶狠起来。

        “师父与问儿……?”

        “白如昼,你好自私啊!你可有为爹爹与问师兄想过?”叶缓与玉雀、谷正涵跪在一起,冷眼看着白如昼,平日冷清的脸上满是悲痛与绝望。

        “师父与问儿怎么了?”

        “明知故问?你来这是何意?”叶缓气急,站了起来,手指往灵牌一指,“他们死了!”白如昼从未见过叶缓生气。不要说生气,叶缓素来无甚情绪。

        “他们因为你,死了!”叶缓继续愤怒说到,几近咆哮,“你呢?你想过他们吗?”叶缓说着,起身朝白如昼一步一步走来,“不,你没有。你只想着你自己,你只遵循你的善,你的道。你只护着你的执念。白如昼,你这个杀人凶手!”说着,叶缓出招。

        “呃……”白如昼听见自己疼地闷哼了一声。跟着才感觉到全身每一寸肌肤都似在被火灼烧、被虫蚁啃噬,头疼到快要炸裂。

        “白如昼,我不会杀了你,”叶缓冷冷地说,“我要你在今后的所有时间里,都感受到这种痛苦。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罢,叶缓又是一招,直接将白如昼震飞出了灵堂,随即将灵堂的大门关上。

        叶缓字字诛心,白如昼从未觉得如此无力。白如昼摔在灵堂外,华宣殿冰冷的地上,看着叶缓将大门狠狠关上。

        “我白如昼这一生,以为自己能尽微薄之力救济苍生。可如今……我却成了嗜血的杀手,杀了归一法师,杀了杉儿,杀了师父与问儿……”白如昼心里想着,手下捏诀,邱月教她的至高水咒——千流万淙。空气里的水齐齐朝他的手中汇去,看去如同河谷川洋竖立而行。白如昼将眼睛闭上,抬手欲将这海洋的力量回掌击向自己。怎料,由于叶缓最后那道幻术的力量,自己的手竟不听自己使唤。

        “你以为你死了,他们的命就能回来吗?”伴随着声音,白如昼侧身飞了出去。水咒失了主心,自然也被击破,手中洋流一股一股、向空气中四下散去。

        “月师父……?”你还活着……!白如昼觉得嗓子腥咸,一口血吐了出来。

        “跟我回去,还清这一辈子的罪孽。”邱月起手水之束缚咒,六股水柱从她的手中飞出,将白如昼束起。

        周身不得动弹,白如昼更是清清楚楚感受到叶缓先前那道幻术的力量,这是单纯干净地疼痛,白如昼觉得自己在濒临失心的边缘。这要受一辈子啊,白如昼想到,但就算受一辈子,被自己杀死的人也再回不来。白如昼不禁露出凄惨的笑,从窃笑到放肆大笑,控制不住的狂笑。笑到极致,白如昼放声哭了起来,哭声响彻整个华宣殿。白如昼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师兄,师兄。”花问见白如昼睡不安宁,推着白如昼的身体焦急地唤到,“师兄你醒醒啊,这究竟是被怎样的梦给魇住了啊。”花问自言自语。

白如昼突然跳坐了起来,花问被吓得整个人撞在了车厢壁上。

        “嘶……”花问摸了摸撞疼的地方,又赶紧抬眼看向白如昼。

        “问儿……”白如昼心跳剧烈。才从梦魇中回来,梦中的情绪还未散去。定了定神,动了动四肢,意识到自己这下是真的从梦里醒了过来。而后听见身边有人,寻声望去,见花问摔在对面的座上,手摸着脑袋。

        “师兄,你终于醒了。”花问呆看着白如昼,一直以来精神上绷着的弦一松,竟哭了起来。

        “问儿……”白如昼看着花问的样子,笑了出来,“你可又救了师兄一命。”。

        花问看着白如昼好一会儿,才相信白如昼是醒了,不是自己急出的幻觉。

        “问儿,我睡了多久?”白如昼问道。

        “十三个时辰有余。”花问认真地为白如昼号脉,而后回答。

        “现在我们这是?”白如昼撩开车厢前面的帘子。此时辰时将尽,初春早晨的阳光和煦明媚。白如昼方才从昏睡中醒来,车厢又被帘子遮挡,眼睛哪里能适应这样的光线,不由侧头闭目。

        “师兄你眼睛还要不要了!”花问怒斥,见白如昼笑着坐回座上,才继续说到,“子虚仙人本意是趁着各派都在,不如就此一同前往平城将书佳期拿下。但华清寺那边找到了归一法师生前留下的字条,法师似乎早就知道那天晚上会有人去刺杀他,告诫华清寺众人不可寻仇,不可过分追究,因此华清寺众人已开始筹备迎接新的住持到来。园主认为此次虽然各派都在,但却不是各派高手都在,弑盟实力绝不容小觑,不可贸然前往。之后众人纷纷表示弑盟在江湖中虽然令人闻风丧胆,但的确手段干净,只要不是他们的目标,他们一个也不杀,的确可以容后再议。再来,有人提出,舞骨山庄众人先一步离开了华清寺,定是寻柳姑娘去,因此柳姑娘暂不会有危险。”

        “就这么算了?”白如昼冷言。

        “当然不,这次华清寺当着江湖各派的面杀了法师,如同向各派示威啊,大家怎么能忍。”花问回答,“给弑盟下了战帖。6个月后。”

        “这样……”白如昼的思绪不禁回到刚才的梦境,华宣殿的灵堂……

        “虽然……”花问小心翼翼地说,“我总觉得,弑盟总部就这么青天白日地放在平城,人尽可知的,其中绝对不简单。”

        “嗯……”白如昼回道,“弑盟厉害的杀手向来藏于江湖。而这些杀手都从哪里来的,未曾可知。即便端了良辰府恐怕也无用。”

        “师兄,马上到平城,咱俩去一次济民医馆。回到生死园还要好多时日,我身上药材也不多了,还是去一次好。”花问一边同白如昼商量,手上运针入穴。

        “问儿,辛苦了。”或是因为那些梦境,白如昼对眼前这位师弟更加珍惜起来。

        良辰府内,书佳期在书房案前阅读书卷,江湖各大派的联名战帖放在一旁。在书佳期决定履行弑盟条令杀死归一的时候,他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可那又何妨?书佳期仅扫了一眼战帖便丢之一侧,心中只觉无趣。弑盟会应战吗?断然不会。弑盟不需要什么名目来证明自己。即便真杀了也便是杀了,何必再来一战为自己争个什么名头?况且,这良辰府,端了就端了呗,没了一个,还能有第二第三个,无尽数。

        书佳期手中的书卷是老盟主留下的密卷,只得盟主有资格翻阅。这一册名为《千秋变》,记录着诸多探阅他人记忆、控制及改变他人记忆的御魂之术。书佳期现下只能做到探阅。阅人记忆如同翻阅美妙绘本,当事人一辈子点点滴滴尽收眼前。若能更进一步,便能随意将记忆抹去、添加,如同茶馆的说书先生,故事自由做主。故名曰千秋记忆变幻莫测,任由我变。


梁湲

第二十一章 道听途说

        武器!云杉摸索着手边,双刀不在身侧。云杉扫视车厢,双刀在鞘内,被安好放在自己对面的座上。云杉感受了一下自己周身,都还灵活,起身拔刀应该不成问题。

        想罢,云杉起身,拔了刀便想往书佳期那砍去。

        “九命!救命啊!”书佳期一边躲闪一边夸张地叫了起来。即使再宽敞,这终归只是一节车厢。书佳期躲闪开,云杉一刀劈在了车厢壁...

        武器!云杉摸索着手边,双刀不在身侧。云杉扫视车厢,双刀在鞘内,被安好放在自己对面的座上。云杉感受了一下自己周身,都还灵活,起身拔刀应该不成问题。

        想罢,云杉起身,拔了刀便想往书佳期那砍去。

        “九命!救命啊!”书佳期一边躲闪一边夸张地叫了起来。即使再宽敞,这终归只是一节车厢。书佳期躲闪开,云杉一刀劈在了车厢壁上。毕竟刚离开摄魂,起早又未进食,气血不足,云杉开始有些晕眩。

        九命在车厢外,听到这一声突然的呼救,吓得一个激灵,手一抖,马儿叫唤一声飞奔了起来。

        “九命!救命啊!”书佳期抱着书卷缩在角落,闭着眼继续夸张地叫喊,眼前云杉喘着粗气愣是没力气再举起双刀。

        “主子,这是官道,免不了其它车辆往来。让人听见了该笑话。”九命语气平淡,安抚着马儿,毫无出手相助的意思。马车又回到了不急不慢的速度。

        “没意思。”书佳期又回到原先的位置坐好,继续捧起书卷,俨然一副被扫了兴致的模样,“这小丫头怕是体力不支了,附近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说罢右手折扇一挥,云杉的双脚不听使唤,带着她乖乖坐在了侧面的位置。

        “你……”云杉惊诧。

        但不等云杉惊诧感叹,书佳期又是一挥,云杉的手也不听使唤,只听一声脆响,双刀坠地。

        “你……”云杉试图挣扎一下,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除了乖乖坐着,别无他法。

        “小姑娘家,文文静静坐着多好,你看这,”书佳期举着书卷点了点左边车厢壁,“雪姑娘,就算你家有钱,也不应该这样随意破坏啊!”书佳期看着云杉,一脸心疼与忧愁。

        九命在车厢外冷着脸,心里想着书佳期这爱玩闹的性子可千万别让盟内弟兄们知道才好。

        “我……你怎么知道我姓……”。

        “我知道的可多了,”书佳期看着云杉惊讶错愕的表情满意地笑着,“舞骨山庄真正的少主,就是小丫头你,雪云杉。”

        “我们之前……我……”云杉一时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弑盟做什么的她到底是知道的,被弑盟的盟主这么了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你……是来杀我的?”

        “哈哈哈哈!”书佳期听罢抑制不住笑开了花,马车刚巧行至山谷,洪亮地笑声在崇山峻岭中回荡。

        “主子……”九命苦着脸试图提醒,随后一声轻叹作罢。

        “我们之前的确见过,但我不是来杀你的。”书佳期在笑声中说完了这句话,又恢复一本正经,“我是来保护你的。”

        “保护我?”

        “九命,我这话说的,可有一点江湖儿女的侠气?”书佳期完全不顾云杉的纳闷,自得其乐。

        “主子,我们干的是杀人的买卖。”九命冷着脸,语气无甚波澜。

        “唉,就你知道。”书佳期不顾云杉听见“杀人”二字的恐惧,叹了口气,盯着书卷发着牢骚,略带不耐烦地说,“总之,你从今天起,没得选择,只能加入弑盟,除非你不爱惜舞骨山庄那些人的性命。”说罢冷眼看着云杉。

        云杉起先觉得,书佳期并非江湖传言那么可怕,为人温和随意,还有一点幽默风趣。但书佳期这冰冷的目光看得云杉不自觉打了一个冷颤,恐惧之情油然而生。

        “主子。”马车慢了下来,到了一家茶水铺,九命撩开马车的门帘,书佳期起身下了马车。云杉不知所措,但见九命似乎在等她,稍微移动了一下作为试探,见九命真是此意,便赶忙钻出车厢下了车。

        清晨官道旁的茶水铺,看铺小二坐在椅子上未醒。云杉跟着书佳期在稍靠里边的桌位坐了下来,九命前去叫醒小二并要了茶水与干粮。

        “书……书哥哥……”云杉不知如何称呼,叫哥哥总是没错的,“我……”云杉对现下自己所发生的一切都很茫然,加上气血不足导致的虚弱感,力不从心让云杉感到委屈,眼泪抑制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她想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却不知从何问起。

        “小丫头你5岁前记忆全无,甚至连父母是谁也不知。”书佳期淡淡叙述,云杉不自觉使劲点头,“你的父母是谁,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现下长话短说,你的父母是被骆方杀死的。”

        “骆……方?”云杉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这不是……生死园的园主么?

        九命代劳小二,端来了一盘面饼,又走开去取茶壶茶杯。书佳期拿了一个面饼,顺手把盘子推向云杉,示意她拿一个。云杉拿起,却没有任何进食的欲望,吃了一小口,就不再动作。

        “不仅如此,白如昼作为你母亲从小带大的唯一入室弟子也受此牵连。说白了,骆方要他死。”书佳期吞下一口面饼,接着说。

        “白哥哥……?”

        “白如昼本来应该与你一样没有之前的记忆才对,”书佳期又咬下一口面饼,“但总之他的记忆都在,骆方也意识到了这事。昨晚就想找机会杀了他,当时你也在场。”

        原来那个人就是骆方?云杉吃惊。

        “但当时骆方似乎因为认出你就突然收了手。”书佳期没有理会云杉的惊讶。

        “……对……当时那个人的确突然收了手,往……那?”云杉细思极恐,望着书佳期。

        “对,骆方杀了那秃驴。”书佳期拿过九命刚放下的茶壶,给三个杯子都满上水,把其中两杯推给九命与云杉,自己举杯一口喝下。

        “可是……”云杉看了一眼九命,这个人的确就是昨晚被说为凶手的人。

        “人的确是九命下手杀的,却不是九命动的杀意。御魂术法,你刚才也见着了,大同小异。”书佳期简单解释。

        云杉想着方才自己在书佳期面前不得动弹,仿佛牵了线的木偶一般,明白了因果。

        “骆方这人,生性多疑,见着白如昼记忆还在,定也会怀疑你。弑盟专做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买卖,你若离了弑盟,我不敢保证你会不会出现在我们的目标名单上,”书佳期就着茶水吃下最后一口面饼,“但我能肯定,只要在名单上,你就非死不可。”说完无视云杉的惊恐继续说道,“但现在,你是被我书佳期绑架走的,生死未卜。说白了,骆方巴不得你被我杀了。明白了吧?”书佳期冷言看着云杉。

        “我……樊叔的武功很厉害……”云杉毕竟只是一个14岁的小姑娘,只是过了一夜,自己就突然被告知回不了家,心里自然委屈得紧。纵使告知自己这件事的人是名满天下的杀手组织的首领,无论再怎么害怕,云杉也想再辩驳一下。

        “柳樊,舞骨山庄二当家,但实际上已接手了山庄大部分事宜。一手剑法迅猛精准,论武艺,在江湖中的确能排得上号。”书佳期述说,“与归一相比如何?”

        云杉听罢呆住。如若说先前书佳期把自己的经历说得同亲身经历一般,让她吃惊;那现下对柳樊的了如指掌,让云杉觉得眼前这个书佳期仿佛就像俯瞰大地的上苍一般。云杉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这回是回不去了。想罢,云杉觉得一股凉意遍布全身,气血仿佛被抽干一般。

        “喂喂,小丫头。”书佳期见情况不妙,上手拍了拍云杉的身子,“诶我说你好歹也是邱月与雪峰的女儿,怎么这般胆识。”云杉觉得头脑晕眩,恍惚中似乎听到了两个名字,说自己是他们的女儿。来不及细想,便晕了过去。

        书佳期看了一眼怀中的云杉,又看了一眼云杉面前只吃过一口的面饼,叹了口气,“有钱人就可以浪费啊……”语气里满是埋怨。

        “九命斗胆,主子为何不直接告诉她骆方想杀她?告诉她,若她在江湖中,舞骨山庄所有人必然会被牵连?主子何必这样吓唬她。”

        “吓唬?我没有啊。”书佳期满脸冤枉。

        “……”

        “给东部去消息,让段木遥来一次。”书佳期在桌上放了几个铜板,抱起云杉往马车走去。

        “是。”

        “得了,让段清风来吧。”书佳期回头看着九命,笑着说。

        “……是。”九命听罢顿时局促不安。

        “哈哈哈哈,九命啊九命,男欢女爱,此乃人间再正常不过的事。何况郎有情妾有意?”书佳期打趣,一个腾跃上了车,先把云杉送进车厢内,自己再跟着钻了进去。

        九命听着顿时觉得脸部发烫,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跟着上了马车,手上缰绳一挥,马车继续往平城驶去。

        麓城郊外,至平城的官道,生死园的马车在回程的路上。从麓城往裕城,需经过平城,绕过凉城,路途遥远。生死园不像万象门,不是所有弟子都能御剑而行,于是这次出行为了照顾周全便使用了马车。以咒符御马,却是比平常省了点劳力,若非遇到恶劣天气,能比寻常马车快上好多倍。

        花问照顾白如昼,两人单独使用一辆马车,其余11人使用剩下3辆马车。自白如昼昏迷的13个时辰里,花问悉心照顾,喂汤药,喂白水,擦汗,翻身。可惜带出的药材快要用尽,以草木诀起阵悬挂药材这种奢侈的方法只好作罢,花问只得使用一般医者最原始的治疗方法。白如昼始终在梦魇之中,额头上虚汗满布。原先在华清寺厢房内,花问急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这会儿车厢狭小,花问只得如坐针毡。

        梦魇中,方丈室内,归一倒在血泊里,白如昼满手鲜血。方丈室外,月光如洗,书佳期站在门口,手中折扇轻摇,由于逆光看不清模样。


祺亓轩玄岚鲸儿

【祺轩】歧途『15』

太阳灰溜溜地爬出海平线,似是感受到被讨厌似的敛着初生的光辉。陶醉起了个大早,随手摆弄好清爽的发型便乖乖站在门口等陶桃来接,背在身后的小指轻轻勾着一个白色手提纸袋,内里一个系着金黄色蝴蝶结的礼盒正安静地等着面世。


冰钛银母金属色的MPV驶近,陶醉伸手赶了赶被车子扬起的尘土,毫无防备地钻进车内,瞬间便被人在头顶上狠狠敲了一下。


“姐,干嘛呀!”


“长能耐了是吧,不知道宋玄是谁的人吗?”


陶桃卷起杂志,双手交叉端在胸前瞪着陶醉。


“唉我还真不知道了,他不是单身吗?”


陶醉坐上被米色皮革包裹的后座,伸手顺了顺被陶桃蹂躏乱的发型。


“陶醉!你简哥的人你也敢动!”...

太阳灰溜溜地爬出海平线,似是感受到被讨厌似的敛着初生的光辉。陶醉起了个大早,随手摆弄好清爽的发型便乖乖站在门口等陶桃来接,背在身后的小指轻轻勾着一个白色手提纸袋,内里一个系着金黄色蝴蝶结的礼盒正安静地等着面世。



冰钛银母金属色的MPV驶近,陶醉伸手赶了赶被车子扬起的尘土,毫无防备地钻进车内,瞬间便被人在头顶上狠狠敲了一下。


“姐,干嘛呀!”


“长能耐了是吧,不知道宋玄是谁的人吗?”


陶桃卷起杂志,双手交叉端在胸前瞪着陶醉。


“唉我还真不知道了,他不是单身吗?”


陶醉坐上被米色皮革包裹的后座,伸手顺了顺被陶桃蹂躏乱的发型。


“陶醉!你简哥的人你也敢动!”


“哪里是他的人,我看简哥嫌弃得很。”


陶醉伸脚蹬开折叠式脚托,直接压着座椅靠背仰倒下去,带着一脸慵懒的神态把玩着手里的白色纸袋。


“哎呀姐,你不是一直想撮合那俩人吗?我告诉你,简哥现在亦进亦退的状态,就缺几坛子醋。”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等会你可给我收敛点,不然你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嗯哼~”陶醉随意地应了下来,心下却早已将等下的攻城掠地盘算地清清楚楚,“好了不说他们了,今儿,咱们小桃子不去歇假,还专门抽空来送我啊?”


“没大没小,你什么时候叫我省过心。”


陶桃将卷起的杂志摊开,伸出一只手托在半空中。

“拿来。”


“哎……这么脸不红心不跳地要礼物的,姐你绝对是第一个。”陶醉无奈地撇了撇嘴,乖乖地把礼盒递给了陶桃,“生日快乐~”






“你无情你无义你无理取闹!”

“你才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宋玄同张真源坐在观众席上看几名试镜演员的千形百态,纠结在一起的五官表达着难言的观感。导演对演技的探讨愈拓愈深,不断和演员的羞耻心叫板。


简亓坐在一侧闷头翻着两三本合同,时而写写画画,重重的落笔力度不加掩饰地宣告着糟透的心情。


宋玄偷偷瞄了好几眼,始终没有找到让简亓不爽的内容。关于今天的试镜他一直不敢多问,毕竟简亓自打露面,便一直是低气压。





“小宋,来,我给你大概讲一下剧本。”待几名试镜演员退场,导演便吆喝宋玄过去看本子。导演给试镜演员讲剧情的殊荣能落到宋玄身上,全得益于等会儿要配戏的陶醉,毕竟身价上亿,可千万不能被少不更事的新人冒犯到。


宋玄乖乖站起身来,见简亓依旧低头翻阅着文件,便拽着张真源一起走了过去。


“你先看下剧本,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米色A4纸,旁白加上对白密密麻麻写了大半张。宋玄接过剧本便认真研读起来,张真源将下巴抵在宋玄肩膀上跟着一起研究,一张嘴巴逐渐张成了O型。


简亓停笔抬眸看向宋玄,那人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随后便被震惊占据。





“我,我不想拍吻戏。”

宋玄回到简亓身旁,垂头捻搓着纸角,时不时抬头观察着简亓的神色。


“是啊简哥,要不你和导演说说,怎么能一开始就试吻戏呀?”见宋玄不怎么敢吱声,张真源便急着要帮宋玄推掉这磨人的戏码。


“为什么不想?”

简亓将圆柱笔撂在本子上,接过剧本快速扫了一眼。


抵额,扶颈,强吻,深喘,简亓拧紧眉心,脑海中联翩浮现出各种让人闹心的场面,满腹的积郁在体内乱行游走,却悉数被转化为话语里的公私分明。


“现在不想拍,之后怎么办?以后所有吻戏都推掉?还是都用替身?所以你是还没火起来就要耍大牌?”


听,专业严格高要求外加毫无感情色彩,宋玄惊讶地看着简亓,他不知道简亓为什么要这样说自己,他真的只是觉得,只是觉得简亓应该会介意自己拍这种戏码。


可是现在看来,原来只是自己自作多情。反正没人生气也没人在意,拍个吻戏又有什么问题。宋玄抢过简亓手里的剧本便去了边角地,只字未语。


宋玄突然的生气让简亓多少有些茫然。他说的,都是他没有帮宋玄推掉这次试镜的真实原因。至于心下的不愿和醋意,他一薄情寡欲的傲娇派,怎么会让别人知道。





宋玄窝在沙发里不走心地背着台词,双眼失焦不知道带着注意力飘向了哪方。他躲在自己的舒适区内始终没有看亲吻的戏码,直到陶桃带着陶醉来到片场。


“走吧,去试镜。”

陶醉在宋玄眼前晃了晃手,温柔地唤他去上台表演。


其实陶醉和之前的马嘉祺挺像的,都有着初恋男孩般的精致与温暖。只是如今马嘉祺变成了简亓,让人只剩下疏离禁欲的感觉。宋玄放下咧着狰狞面孔的剧本,跟着陶醉来到人前。




泛红脸颊被聚光灯打得惨白,却又像鱼肚白的天际露出浅浅的绯色。尽管早已做了万遍准备,面对陶醉的步步靠近,宋玄还是不自觉地想要后退。或许是陶醉把节奏带的很好,宋玄每个无心的举动,都刚好契合剧本里写的戏码。


宋玄被逼到墙角,后背冰凉的触感惹人微颤。他变身受惊的小兔,惶恐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陶醉。那人把手抬到耳边,指尖沿着耳廓来回兜转,阵阵电流贯穿全身,宋玄快要化为一滩乱水般瘫倒在地。


“这儿没有NG,你只有一次机会,实在不行你就闭上眼睛,把我当作你心里想的那个人。”


陶醉伏在宋玄耳畔吐着细小的气息,唇瓣从耳垂一路摸索到嘴角,彰显绅士风度的距离却只是脸颊的绒毛,毛根反拨,带着瞳孔阵阵放大收缩。陶醉单手扶住宋玄后颈,抵抗着那人儿微微后躲的劲头,唇瓣只轻轻碰了一下,便准备作罢。


攻城掠地,算了吧。眼里噙泪的宋玄,搞得自己像极了索吻的强盗。



宋玄咬着下唇瞥了一眼简亓,简亓的刻意闪躲让宋玄刚好错过那轻微的垂眸,只剩下伪装出的认真研究合同的模样让宋玄从云里雾里瞬间抽离。


宋玄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可以怂恿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揩大明星陶醉的油。


那突然揽住脖颈的双臂,追逐上来又紧密贴合的丹唇,还有略显笨拙慢慢探入的软体,都让陶醉完全木在原地。


陶醉没料到宋玄会做出这样近乎疯狂的举动,竟会毫不留情地将自己的主场地位剥夺,导致自己被攻城掠地。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淹没于唏嘘音中微不可闻,圆珠笔被徒手折成两段,断口扎进简亓拇指中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牵扯着连心的每根神经。


红色液体从翻白的组织中逐渐渗涌出来,啪嗒嗒落在地上。简亓草草地收拾好东西,起身便走出场地。


“简亓!”

陶桃压着嗓音的一声呼唤犹如一桶冰水浇落宋玄满身。他一把推开陶醉逃出镜头掌控范围,浅喘着四处寻找消失的简亓。


“简亓走了,他刚刚把手弄伤了,我现在也联系不到他。”

宋玄抓住陶桃希冀着最后一丝知情的希望,换来的却只有更极致难忍的心痛。




陶醉只身站在焦点处,自怜着被人推来搡去的悲惨经过,无奈摇头叹息,伸手拭去嘴角的晶亮液体,便赶着去安慰被惊到失语的导演。


宋玄找了好几个小时,电话,微信通通没有回应。他呆滞地蹲在紧锁的办公室门口等简亓回来,却只等到伍扬的一通电话。


“宋玄啊,你和简亓闹别扭了吗?简亓怎么说要给你换经纪人?我知道简亓平时对艺人要求比较高,但都是为了你好,你得多体谅……”


宋玄缓缓将手落下,手机滑出手心砸向地面。他只是气不过简亓的无动于衷才一时冲动。如今,他把他惹生气了,可是他又凭什么生气。下撇的嘴角将委屈积蓄地愈发汹涌,宋玄将头埋进臂弯,抱着双膝坐在地上。





“宋玄,我可找到你了!今晚陶姐的生日趴,去不去?”

不知何时来到身旁的张真源突然开口,伸手拍了拍宋玄的肩膀。


“他不要我了,他又不要我了……”


宋玄依旧埋着头,对张真源提出的新话题没有丝毫兴趣。张真源本来想换个话题转移宋玄的注意力,奈何宋玄满脑子都只有简亓。


“没事的他这是在气头上,没事的。”


“可我找不到他――”


“哦对了!陶姐刚刚还专门嘱咐我告诉你今晚简亓也会去,你去不去?”


“他也去吗?”宋玄激动地抬起头来,转念却又丧了气,“我不去了,他们都不喜欢我,我要是惹得大家不开心,他会讨厌我的……”


“宋玄,”张真源跟着坐在一旁,歪头望着走廊窗外的飘雪,“你恨命运吗?”


宋玄摇了摇头,抿着嘴唇轻扬,“你知道吗,我最近看了好多杀手的小说,我……那些杀手,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胡说什么!呸呸呸!”张真源捂住宋玄那令人生厌的乌鸦嘴,还作势跺了跺脚。


“你紧张什么。”宋玄挣开张真源的束缚,低头摆弄着沾染了尘土气的鞋带,“是他们又不是我。我现在很好啊,改头换面过着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生活。所以我没什么可怨的。只是……我还是很贪婪,还是想要他。”


“尽管我不配。但我还是想。”


雾气升腾,从积蓄在眼底的浅滩逐渐澎湃成掩人视线的水帘。宋玄跟着抬头看向窗外,三两雪花被风带上窗台,触到暖气烘热的玻璃后渐化凋零,映出一抹凄凄的浅笑。


“谁说你不配。我不知道过去的你配不配,现在的你,值得任何一份倾心的相待。被别人接受或许是件很难的事情,但你别怕,我陪你。”


张真源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看着宋玄被感动到的样子突然有些含羞,伸手挠着头皮支支吾吾地又开始扯开话题,“好啦你今晚到底去不去?陶姐的邀请推掉可不好啊~”


宋玄点头应允,他知道张真源是想帮自己融入大家,尽管自己依旧只是想去见简亓。




悬索桥霓灯初闪,桥头一单薄身影倚栏远望。换人的决定他做的仓促,这一时怨愤倒是将心底锁藏的情意去尘开封。拇指的一厘创口结着暗红浓痂,无声送别那天际最后一抹红霞。




勿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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