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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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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更津伦典

【龙+鹤+豹】土拨鼠日 4

Note:

郑云龙、高天鹤、李文豹的粮食向三人行。

人物死亡预警!伪现实背景,本质是……超自然现象(严肃脸)。

于是这就是那很长的一章的后半段,为了顺眼干脆把第十五天的开头部分也移过来啦。

莫名插入了一段云次方xxx果然真兄弟就是要搞在一起(跪地


前文:土拨鼠日 1 土拨鼠日 2 土拨鼠日 3

虽然很艰难,但事情总算有了进展。


+++正文+++

(接上)


第十五天 1月6日

清晨的卫生间。

“龙哥,昨晚我想了很久,有两件事情我始终觉得很奇怪。”

“我大概能猜到其中一件。”郑云龙眨眨沉重的眼皮,“介意我试试吗?”

李文豹点...


Note:

郑云龙、高天鹤、李文豹的粮食向三人行。

人物死亡预警!伪现实背景,本质是……超自然现象(严肃脸)。

于是这就是那很长的一章的后半段,为了顺眼干脆把第十五天的开头部分也移过来啦。

莫名插入了一段云次方xxx果然真兄弟就是要搞在一起(跪地



前文:土拨鼠日 1 土拨鼠日 2 土拨鼠日 3

虽然很艰难,但事情总算有了进展。



+++正文+++

(接上)



第十五天 1月6日

清晨的卫生间。

“龙哥,昨晚我想了很久,有两件事情我始终觉得很奇怪。”

“我大概能猜到其中一件。”郑云龙眨眨沉重的眼皮,“介意我试试吗?”

李文豹点点头。“洗耳恭听。”他做了个“请”的姿势。

“简单来说,就是鹤鹤的死亡太蹊跷了,太有违和感……这么多天下来,好像只有鹤鹤一定会死这个结局是固定的。我们忙着寻找各种各样的方法,让鹤鹤遵循着我们以为的安全线路行动,可是最初是谁规定了我们两个要来背负这个起死回生的责任?我们只是碰巧在同一天遇到了鹤鹤的死亡,和时间停滞不前这两件狗屎般的奇葩事不是吗?……我们真的是为了拯救鹤鹤才被抛入时间循环的吗?”

看似绝境之下荒谬和冷漠得有点口不择言的牢骚,既是李文豹深有同感的答案,也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

“我一直想,为什么正好在鹤哥死的那一天,我们被抛入了时间循环?或者说为什么是在我们不断重复着的1月6号,鹤哥正好遇难了呢?”他说,“如果假定把我们抛入时间循环的神秘力量背后其实隐藏了某种我们参透不了的意志,那么这个有自我意识的……什么东西,为什么要选择今天?是因为它清楚地知道我们会毫不犹豫地去救鹤哥吗,那么它也是和我们——或至少是和鹤哥——站在一起的咯?”

“我不知道。”

郑云龙咬着嘴唇,半蹲半靠地把自己塞进瓷砖墙的折角。在他读过的推理小说中,有一个叫做“Whydunit”的术语,它指的是,在考虑幕后黑手是谁(Who done it)以及如何做到(How done it)的同时,还可以从幕后黑手为什么要选择那种作案手法(Why doneit)这一思路进行切入。根据李文豹的观点,要是把这一场毫无征兆的、凭空降临到他们头上的地狱之旅看成是某个不明正体的神秘主宰者有意为之的话,那么动机的问题的确会浮现出来。只是,他不敢顺着李文豹的话,去肯定这个幕后推手的动机,相反,如果让他们不住轮回的目的真的是为了拯救高天鹤的生命,那么这么多天了,这个所谓的主宰者所做的,也只不过证明了它可能是一个蔑视人间万物的冷酷的神,它何曾给过他们一丝一毫的暗示,去启发他们跳出轮回的真正手段呢?

“龙哥,你的内心os都被你碎碎念出来了哦。”

“啊?那你说的第二件奇怪的事是什么?”回过神来,郑云龙偏着脑袋问道。他很累了,懒得回应没什么恶意的吐槽行为。

“龙哥,你有见过鹤哥死亡时的场景吗?”

“什么?”

“仔细一想,我们在鹤哥的死亡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在密室中,我们忙于逃生而根本没有注意过他何时起就不在身边了;不在密室的时候,他可能死于车祸、触电、被小混混劫走,那共同点是什么,是如果鹤哥突然从我们眼前消失了,那么接下去就注定会走向坏的结局。——是的,这么想来,我们从来没有亲眼见过鹤哥死亡那一刻的场景,我们只是每次都是最先听见死讯的人。”

“你是说,‘鹤鹤死亡’和‘我们听见死讯’,这两者中间可能也有时间差?”郑云龙挠着后背,稍微站直了一点,“这说明了什么?”

“目前我不敢确定,说到底还是没有答案。”李文豹摇了头,“只是,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这些死亡的共同点了。”

晨光熹微,一丝隐约的亮光从窗帘紧闭的卫生间透了进来,让郑云龙可以看清瓷砖的墨黑和水池的深灰原来是两种不同的颜色。尽管郑云龙不愿意,清晨的日光也一点一滴地侵蚀着他躲藏的那一小块阴影。也有光芒洒到李文豹身上,可是忧愁在年轻的脸庞蒙上了一层更加沉重的阴霾。仅仅是提到“死亡”两个字就让他看上去快要哭出来了一样,现在他还能够这样冷静地思考,而不是大喊大叫地说话,可能仅仅是因为他也懒得为了歇斯底里而花费更多的精力罢了。郑云龙走过去握住了李文豹的手,却同时烦躁地扭过头,他知道自己没办法说出什么安慰的话,所以无论如何都会失望的话,那么他也不想要看清眼前的场景,不想分辨色彩和李文豹的表情。冰凉的手紧紧相握,除了指尖传来的疼痛,没有任何别的触感。

“即使有了这些胡思乱想的猜测,又能证明什么呢?”

“证明你不愧是高天鹤认证的密室名侦探。”郑云龙想起最初的循环中,在赶往密室的路上高天鹤喋喋不休地跟他灌输的那些故事和片段,“你已经很努力了,真的,也很厉害,我没法做到从你的那种角度思考。”

“通常这句话代表了放弃的前奏。”李文豹的声音带了哭腔。

“唯有放弃是不可能的,即使我想,我也根本不知道放弃什么,以及怎么放弃不是吗。”

郑云龙自嘲地笑笑。同样的地点,智穷力竭的他们,悬而未解的问题快要腐烂,化为泥土里的雪水。我啊……只是有一点累了。

 

“这么累吗?看来最近咱们龙哥是操碎了心啊。”

明镜般澄澈的天空下,认识了十年的阿云嘎忧心忡忡地关切道。妈的,又来了。有一瞬间他感到挚友的唠叨从没有像现在这么烦人过,阳光、湖面、迎面吹来的风,这一切都十分讨厌,最讨厌阿云嘎。

“那还是老班长比较辛苦。”郑云龙的语气染上了无边的怒意,他在心里狠狠地咒骂了一句。

“如果还有机会还想再来一次吗?”

再来一次?别开玩笑了,我会为了远离这个恶性循环而做任何事。嘎子,为什么你还能这样眯着眼睛笑嘻嘻的?

“嘎子,”郑云龙猛地转过身,躲也没躲,气呼呼地看着阿云嘎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这些对话,你真的没有熟悉的感觉吗?”

“你是指,相声……”

“不是相声,是全都发生过,录制、金拱门、回屋睡觉,真真切切地发生过,你忘了个干净而我全都记得!”郑云龙打断阿云嘎,提高了音量。他明明知道一切都不是阿云嘎的错,还是忍不住加重了语气。

“什么?”

“嘎子,你他妈的信不信我?”

“那还用说吗。”

他没信。脑袋里面自动冒出来这个想法。

停下,脑袋,郑云龙抗议道,我不想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信或没信又有什么分别呢?反正发生的一切都不会改变。

郑云龙咬着牙说下去:“好啊,嘎子,你信我,那你就听我说,你可能觉得世界和平万物美好,但对我来说,昨天是1月6号,今天也是1月6号,明天、后天……什么都不会变。我已经听你讲一模一样的话太多次了,所以闭嘴,别烦我。”

“你是说,就像《土拨鼠之日》那样?”

阿云嘎吓了一大跳,刚刚郑云龙和他异口同声地说出了完全一致的话,神态、语气全都如出一辙。然后郑云龙又用他自己的声音回了一句:“是的,就像《土拨鼠之日》一样。”

“《土拨鼠之日》也有音乐剧版。”阿云嘎突然岔开话题,没想到是又一次异口同声。

“你能够猜对我说的话不过是因为你也是一个有节操的音乐剧演员。”第三次异口同声,随后郑云龙抓住阿云嘎的衣领,凑上去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面说,“不对,嘎子啊。是因为这段对话我已经听过了。”

他放开阿云嘎,推了对方一把,自己走到一根电线杆旁边靠上去。风吹来了,天上的云像火焰。是的,像火焰。他望着无边无际的遥远的天空,懊丧和愤怒忽然全都涌出来,然后又瞬间消失了,只在他眼角留下两道清浅的泪痕。怒意慢慢消退为无助和空虚,如空气一般无孔不入的空虚扼着他的咽喉,让他意识到这些徒劳无功的发泄是那么愚蠢。

闷。难以呼吸。就像是要被活埋在晴空万里之中。

“大龙,按照你的说法你接下去是打算到酒店去睡一觉吧。那要我说的话,你若是想做一点……不一样的事情,或许咱们可以坐两站公交,到更远一点的地方去逛逛?”

阿云嘎蹙着眉,试探性地提出建议。是的,郑云龙记得,只要他在这里向嘎子透露一点儿轮回真相的片段,再语无伦次地发泄一通,嘎子就会很快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从而提出邀请。郑云龙忽然想起早上李文豹跟他提过的“放弃的前奏”。李文豹的感觉敏锐异常,但是他的问题在于,人什么时候产生放弃的念头完全是不可控的。你想想啊,命运安排他们来拯救高天鹤,那么又是谁该来拯救他们呢?郑云龙轻轻的哼了一声,他厌恶自己的想法,虽然他清楚知道那是正确的。所谓的正确就是:为了逃避必然失败的结局,还有一种方式就是彻底舍弃尝试的念头。

“好啊,走吧。”

上扬的尾音,郑云龙站在不近不远处望着阿云嘎,嘴角慢慢划过一个只有不知道笑为何物的人才会露出的笑。

对不起了,豹豹。

 

“这一带有的时候会有小混混和黑社会出没。”

经过一条狭窄的小巷子时,郑云龙没话找话地跟阿云嘎聊。

“那栋大厦的地下室是一家密室逃脱,那是我见过最糟糕的密室逃脱。”

经过一片科技创新城区,郑云龙想也没想就指着一栋大楼跟阿云嘎说。阿云嘎问了两声他怎么知道的,他也不回答。

“对了,今天晚上川子定的那家饭店,海鲜的味道简直绝了。但是最近我晚上都没什么胃口,真是浪费啊。”

“大龙。”

阿云嘎沉着声音叫他,听得他一愣。

“咋?”

“也没啥,就是想到,你午饭也没怎么吃吧,就算胃口不好,走这么多路也该饿了吧?”一开口阿云嘎倒是突然扭捏起来了,“你想吃点啥吗,或者点杯咖啡什么的……说实话我还是挺困的。”

“行,”郑云龙看表,“可是午饭时间不是过了吗?这个时间点还开着的饭馆……”

“那你就有所不知了,”阿云嘎忽然莫名其妙地得意起来,“虽然你不知道为啥好像突然变成一个梅溪湖通了,但是有些事情你果然还是失察了啊。”

阿云嘎拉着郑云龙从桃花岭公园中间穿了过去。

“……不就是便利店食物吗你嘚瑟啥。”

桃花岭出口的旁边有一堵砖红色的墙,墙外是野花织就的一面高坡。郑云龙和阿云嘎并排坐在上面吃全家的关东煮,喝全家的咖啡。1月6日是周日,闷在酒店附近还察觉不到,跑到旅游景点来人流就一下子汹涌起来了。1月6日也是那些人生命中极其普通的一个日子,不年不节,很多人过几天就会忘记的日子。这里只有并不爽口的便利店食物,但是对那些人来说没关系,晚餐时间他们会各自散去,回家煮一锅热腾腾的海鲜粥——身体不好的人再煮些热腾腾的中药——换身衣服,然后第二天一早,他们就会在各自的爱人怀里醒来,或者一个人在地下室的木板床醒来——但只要他们没有能力改变,有的人便能说服自己这挺好的。再然后,冬天会过去,春天会来临,犯过的傻事会被弥补,错过的景色会被忘掉。很多年以后,也许会有人怅然发觉时过境迁,那原来是站在命运的三岔路口,做出选择的那一天;可是当时他们只当这就是日历上平凡的一天,这没什么好担心的,因为无论怎样,还有无数个美好的明天在等待着他们。

美好的。不是在今天,就是明天,或者再明天,或者再再明天……

只要你还没有被彻底击败。

郑云龙突然感到很丧气,似乎早被遗忘的失眠引起的头疼又适时地在他的灵魂上留下重锤。他从塑料袋里掏出另一份便当开始拆,旁边少女抹嘴的阿云嘎一发现就大惊小怪起来。

“你还买了一整份便当?”

“啊,怎么了?”郑云龙机械地把食物塞进嘴里,重重地咀嚼。

“不是……晚上不是聚餐吗?现在快四点儿了,你不得撑死?”

“四点了?”

郑云龙再次看表确认了一下时间。1月6日,极其普通的一个日子,对他来说当然也是这样,下午四点,密室会发生坍塌,他的朋友高天鹤在或不在那里面,他不会听到任何消息;他的另一个朋友李文豹可能因为找不到他而狂call了他无数通电话,而他也不会知道因为他把手机丢在了酒店里。哦对了,这并不代表他就和那些置身事外的人一样,只能用怜悯的眼神武装自己,毕竟想起这些天的遭遇,他的心脏还是下意识地闷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他不过是逃走了,暂时地,从不知被谁擅自定下的命运之中逃走了。很多年后,也许他会追忆过去,这不过是无数个1月6日当中极其平凡的一个罢了。

当两人慢慢走回梅溪湖公园的时候,天空已经开始泛起紫红色,云还在头顶,整个节庆岛就像是云投下来的倒影。整整一天,郑云龙都在想着怎么从高天鹤和李文豹身边逃开,阿云嘎陪着他逛了一天,现在他反而觉得更累了。他刻意往节庆岛的方向绕,以免时间一到,他就要结束这场短暂的逃避之旅,回到周而复始的绝望中间。他知道聚餐他们两个八成都会迟到,但是他不在乎,他只想尽量放慢脚步,低着头,凝视着地上的暗影……然后他在拐角处直直地撞上了前面的阿云嘎。

“嘎子?”他含糊不清地喊道。

“大龙,你吭也不吭一声就往节庆岛那里走,是想看晚上的音乐喷泉吗?”咖啡加成的阿云嘎看上去好像精神头很好的样子,这让低迷的郑云龙看着又是气不打一处来,“我跟你说啊,音乐喷泉虽然是很浪漫的景点,可是今天晚上几乎是和兄弟们聚餐的最后时光了,咱们还是不要迟到太久,尽快赶过去吧。”

郑云龙扭头不看阿云嘎,而是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之间就爆发出一阵空洞嘶哑得让人不住发冷的大笑。

“喷泉?聚餐?哈哈哈,我他妈真的不想去!可是我还有别的选择吗?”目光所及之处再次出现阿云嘎盈满担忧的眼神,郑云龙心想,自己的表情一定很糟糕,因为嘎子一脸严肃,完全不似刚才那么精神了。“反正结局还是一样,我不管了。”他一甩手,后背直接贴上了冰冷的石墙。

“大龙啊,今天一天你好像都特别的暴躁,之前我不想问,因为如果想说的话你自己会说的。可是现在我想问了,你到底怎么了?”

郑云龙定定地看着他,瞳孔中燃烧着灰色的火焰。“我已经度过了各种各样狗屎一般的1月6号,看见了高天鹤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在这一天离奇死去,李文豹都快崩溃了,而我,我什么都做不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所以,是的,我是特别的暴躁。”

阿云嘎走过来扶住了他的肩膀。“什么?你说高天鹤他……在今天会死?”

“可能已经死了吧可能还没有。怎么,我没跟你说过吗?”

阿云嘎摇头,眼睛越瞪越大。

“所以你看起来心情那么的糟糕就是因为……”

“过去的好多天,我和李文豹两个一直困在1月6号的轮回里。所有的方法我们都试遍了,所有的。结果是一无所获。”郑云龙咬着牙苦笑着,“事到如今你该相信我了吧。”

“我……”

身边忽然传来孩子的惊呼声,湖滨的灯光一盏一盏亮了起来,铺满所有阴影的边缘。然后,水柱就像金灰色的彩带,朝着天空飞了上去。

“抱歉啊,嘎子。”音乐响起的那一刻,郑云龙用近乎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

好像利用了你当作我逃避的契机。但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了。

“大龙。”阿云嘎又叫了一声。

“嗯?”

“在你经过的所有那些1月6号里面,我是说,在那些轮回当中,我有没有这么做过?”

在水柱落下的时刻,阿云嘎突然亲吻了郑云龙的脸颊。

郑云龙傻了三秒倏地跳起来。

“我靠啊你干嘛!”在寒风中直哆嗦的郑云龙连话都说不利索,“你问我你有没有这么做过?当然没有咯!我从小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一朵堂堂正正的社会主义大喇叭花,堂吉诃德,骆驼王子!怎么从来没发现你阿云嘎是这种人呢?咱俩那可不是纯洁的舞台拥吻情谊吗,粉丝说咱俩是cp你还真当是我cp了!说吧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老子的?”

阿云嘎无辜地眨眨眼睛,忽然无奈地笑了一下。“不是,我只是觉得你现在可能特别需要一个惊喜。”他说。

“那是惊吓吧。”

“我汉语不好,这两个词在我看来都一样。”

听听,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大龙,”阿云嘎无比认真地指着郑云龙红透的鼻子说,“虽然你说的事情在我听来都很不可思议,但是我一直都相信你这个人,也希望你相信我。我就算不能和你感同身受,可是只要你来找我,我就和你一起分担。

“所以逃避也好发泄也好,一天而已你想做就做吧。但是不要忘记,对高天鹤儿来说生命攸关的大事,对我们所有的兄弟来说也必须是大事。相信我,要让今天变成不一样的一天还有无数种方法,也许你以为自己已经知道了一切,体验过了一切或是做了一切尝试,但一定还有另一种未曾遇过的明天在等着你。就算兄弟们忘了,但梅溪湖的崽都这么聪明,只要你开口,我们肯定都会帮你想办法的。”

郑云龙翻了一个白眼:“比如说,就你这种办法?”

“不好吗?”

“好好好,”郑云龙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那你觉得我要是明天起来亲鹤鹤儿一下,情况会有所改善吗?”

“这……”

阿云嘎面露难色,郑云龙扑哧一声笑了。

“知道你干的事情多恶心了吧。”他得逞地坏笑着说,“你以为我会感谢你逼着我振作和回去受罪吗?我偏不。”

那是他这一天第一次真的想笑出来。

 

“嗨,豹豹。”

“嗨,龙哥。”

“对不起。”

 

这也将是他们经过的那么多个1月6日中间普通的一个。

而此后,事情一直保持着停滞不前的状态到第二十一个1月6日。

 

 

第二十一天 1月6日

清晨的卫生间。

“龙哥,这是不是我们第二十一次重复地过1月6号了?”李文豹一见郑云龙就跑上来问,“我没有记错吧?”

“嗯,你说什么?”

“这是我们第几次重复1月6号的事情了?”

“不是,要说第几次……”郑云龙盯着镜子里疲惫的面容,“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我也不好说吧。”

李文豹被他的回答吓得一个激灵。“龙哥……你忘了吗?”

“不对不对,不是忘了。根本没发生过的事情怎么能叫忘了呢……”

 

录制现场,李文豹一直不甘心地望着坐在最高处的郑云龙,对方与其说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不如说就是大大方方地沉浸在了告别录制的氛围中。郑云龙表现得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好似真的是第一次在过1月6日,毫无破绽地走向首席座,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拥抱该拥抱的人,在该流泪的时候流泪。

就连和高天鹤打趣的时候看起来也如往常一样冷静而懒散,和之前那种疲累到空洞的状态全然不同。

李文豹的后背开始渗出冷汗。

下午两点半,他敲响了郑云龙的酒店房门,来开门的郑云龙来没有对门口的李文豹有半点惊讶的表示,而是态度温和地问他有什么事。面对密室逃脱的邀请,郑云龙摇着头举出了一大堆“不会玩”啊,“很累了”啊之类的理由搪塞,直到李文豹照着高天鹤给他准备的小作文哗啦啦地抒了一通情之后,他才淡淡地答应下来。

完全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太奇怪了。

 

在安静到压抑的密室里,李文豹如临大敌地反复观察着郑云龙和高天鹤两个人。高天鹤还是一副密室MVP的样子干劲满满地研究着暗号,郑云龙则蹲在空调系统旁边划水,不时地打个哈欠,没有留门也没有像李文豹一样随时关注着周围的动静。

广播和轰隆隆的爆炸声再次响起,三人穿过李文豹留好的密室内门,慌乱地在前厅和走廊的烈火面前挤作一团。

“走,咱们分开跑!”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还是高天鹤,他指着前面说,“龙哥,豹豹,我们外面再见!”

郑云龙下意识地拦住了他——一如记忆中的那样。“不,”他颤抖的声音有种莫名其妙的说服力,“咱们一起走。安全出口离我们不远,我们要一起出去。”

火舌从别的走廊窜了过来,一股焦臭味在空气中炸开,直捣鼻腔。三个人缩着身子,手紧紧把口鼻捂住,靠在一起穿过一个又一个没有光亮传来的门洞。不知何时起,李文豹的视线又被烟尘模糊了,变得无法确认旁边郑云龙和高天鹤的身影。飞舞的建筑碎片和烟尘仿佛一条泄洪的巨河,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时候,头顶上突然传来嘎吱声,李文豹惊异交加地抬头,一根巨大的钢筋就要在头顶轰然折断。

忽然,他看见了身后冲过来的郑云龙,对方的眼神在他面前晃动了一下。

那长方形的柱体飞快地坠落下来,横在了他和郑云龙之间。刚才的一瞬间,郑云龙把他推了出去。

李文豹紧紧皱着眉头,难过地不停咳嗽,双手快要把脸颊掐出血来。见鬼了,他怎么会相信郑云龙把时间循环的事情忘掉了呢?那根本不可能发生啊!不可能,因为他看到了郑云龙的眼睛。

忘掉了这一切的人根本不可能有那样的眼神。郑云龙叫他快跑,是想要保证高天鹤绝不离开他的视线,直到回到地面。而郑云龙自己,早已做好了舍命救他们出去的准备。

是的,所以才不回答他的话,装出一副失忆的无辜模样。

大龙哥宁愿自己死了。是这样吗?

在电影《土拨鼠之日》中,死亡的轮回者第二天又在轮回中复生。难道他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

又有瓦砾从天而降,李文豹一边躲避,一边用尽所有的力气追赶上前面的高天鹤,紧紧地搂住他的肩膀。我们要一起逃出去,他在心里说,我绝对不会松手的。

然后他们看到了地面上的亮光。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跑到了救护车附近。

“龙哥……龙哥呢?豹豹,你有看到龙哥逃出来吗?”高天鹤心急如焚地四周眺望着。

“龙哥他,在快要到楼梯的地方……”空气灌进肺里,李文豹大口地喘着粗气,累得几乎站不稳,“有一根钢筋倒下来了……”

“什么?离出口不远是吗?我回去找他。”

没等李文豹反应过来,高天鹤就转身奔向燃烧的大楼,避开擦身而过的救援队伍,从他们出来的地方回到了漆黑的地下室里。

 

郑云龙倒在一片钢铁和顽石铺就的沙漠之中,来自四面八方烟尘戕害着他的肺叶。被挤压变形的两块木板门快要挤碎他的骨头,而他却没有力气再爬起来。眼皮快要阖上,无垠的黑暗终于和火光冲天的白昼换了岗。

几天前李文豹问他,为什么明明死亡的是高天鹤,一直轮回的却是他们两个?这就是他的答案,显而易见的答案,只不过他们从来没有去正视过。

如果说,出错了的是“死者的身份”呢?

一直以来,他总是怨恨自己为什么被卷进这种事情,而事实正相反,保留记忆的是他们,高天鹤才无辜。无辜的人不应该承受这些。一命换一命什么的只是很寻常的思路,所谓的“蝴蝶效应”讲的不就是这种东西吗?

所以他必须假装自己忘记了,这样一天的流程才能最大程度地遵循常规。从密室开始的逃生路线早已印在他的脑海里,来到这里以后,他只要保证高天鹤按照自己原本出逃的线路走,就能让自己不知不觉地替代对方的位置。

第七次循环当中他在网上搜索了“时间循环的破解方法”,在论坛底端不起眼的一角看到了一篇文章,那篇短小的贴子只讲了一件事情,很简单的事情。

要平息严重的事态,就要付出代价。而身处循环之中的人即使死亡,循环也很可能会继续。不过是保留着记忆再来一次,所以由他来交换高天鹤的位置是最划算的,这么划算的买卖,可不能交给别人来做。

所以他必须假装自己忘记了,否则面对豹豹的诘问或者鹤鹤的目光,他这种只会跑火车而不懂得好好安慰别人叫人家放心的口才可是很吃亏的,到时候解释不清楚事情又会变得麻烦。

退一万步说,万一……

万一他真的不会再醒过来了,道别的话也已经好好说过了不是么。

不是牺牲,不是疯狂,更不是绝望。今天一整天,他表现得越冷静,就越发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做好了准备。

肺像是要烧起来,郑云龙侧过来卧倒,连咳嗽都发不出声音。模模糊糊地,他好像看到高天鹤跑了回来,不顾倾倒的沙和瓦砾,像一只裹着火焰的巨鸟闯进了这片废墟中。

他没有看错,真的是高天鹤。

郑云龙张嘴就骂:“我靠你他妈回来干嘛!”

可事实上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一根好像是楼梯上滚下来的锥形铁柱刺进了高天鹤的小腿,把他带倒在地。郑云龙猛地瞪大了眼睛,火焰吞没了他和高天鹤所在的一小块平地。

去他的一命换一命。

这时候,在高天鹤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身着天蓝色衬衣的身影。好像是个男人。在雨幕一般厚重的烟尘当中,那个男人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只是俯下身子去在高天鹤的耳边说着什么。郑云龙用最后的力气动了动脚边的石块,发出一点儿声响。在那个男人转过身来的时候,郑云龙只隐约看到下巴上的一点小胡子。

那个人走了过来,郑云龙的脑袋里咯噔一下。

和高天鹤一模一样的脸。

得嘞,一命换不了一命,好歹有所收获。

“你是……?”

他消失不见了,郑云龙也失去了仅剩的一点儿意识。

 

 

第二十二天 1月6日

睁开眼的瞬间,难耐的头痛,嚎叫的手机,半梦半醒的干呕,全都回来了。至少在玩儿命这件事上,郑云龙赌赢了,他还没有把小命丢掉——话虽如此,他可不敢说自己对这些长久折磨着他的东西有任何一丁点儿的想念。

但李文豹就不一样了,死过一次之后,再次见到这个矮矮小小的可爱身影真的是一件令人宽慰的事情。他久违地拥抱了一看见他眼泪就忍不住往外冒的李文豹,那些温热的液体这次也充满了他的眼眶。

他也久违地没有拒绝高天鹤飞扑过来的“告别熊抱”,甚至是有些主动地狠狠拍了一把鹤鹤的后背,高天鹤差点呛着,但不明所以的粉头先生还是对此惊喜不已。

 

李文豹听说了密室里神秘的人影之后,执意要留下来,留在烈焰燃烧的废墟中。

“不行,”郑云龙七分认真地找了个理由拒绝他,“万一我们俩都留下来鹤鹤会起疑的。”

“可是,最初提出需要关注鹤哥死亡的瞬间的是我吧。我总得留下来看看那个可能是幕后黑手的家伙在搞些什么啊。”

“还是不行。”虽然没什么理由好找了,郑云龙还是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在密室里一把把他推了出去。

毕竟被烟呛死不是什么良好的体验,可以的话最好还是避免吧。

郑云龙这次在楼梯下面找到了一些炭块一样的东西,两道木板门砸下来的时候,那里正好可以形成一个三角形的空间。他躲在里面,死死捂住口鼻,大气都不敢出,直到外面的动静稍许平息,他才探出身子去。

果然又看见了高天鹤和站在他面前的“高天鹤”,站着的那个还是穿着一身一尘不染的蓝色衬衣,完全不为火焰所动。

“谁在那里?”

蓝色衬衣的人闻声转过来面对着郑云龙,郑云龙听见自己的声音问了一句“你是谁”。

“郑云龙,”那个人没有回答,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叫出了他的名字,“龙哥。”

“你是高天鹤吗?”

面前的人冷酷无情地抿着嘴,眼神却闪着光,莫名地有些……怜悯。“我是心愿师,叫我心愿师鹤鹤吧。”他说,郑云龙觉得自己活在一部《巴啦啦小魔仙》当中。



tbc



千年老梗心愿师堂堂登场= =!

于是再过不久,死蠢的我终于即将能够抬头挺胸地面对喜欢鹤鹤的人了......(跪地

不上升!!!!



木更津伦典

【龙+鹤+豹】土拨鼠日 3

Note:

郑云龙、高天鹤、李文豹的友情向三人行。

人物死亡预警!伪现实背景,本质是……超自然现象(严肃脸)。

因为我是个死蠢而过长的一章......(因为拆成两次了,so明天会加更QAQ)


前文:土拨鼠日 1 土拨鼠日 2

郑云龙和李文豹终于开始调查高天鹤的死因。


+++正文+++

(接上)


“土拨鼠之日?”李文豹拄着太阳穴想了想,“我想想,这个现象是来自那个叫做《土拨鼠之日》的电影吧。身为气象播报员的男主角在一个小镇被永远困在同一天的故事。”

“对。”郑云龙一边百度一边点头,“《土拨鼠之日》也被改编成了音乐剧,于2016年在伦敦老维克剧院...


Note:

郑云龙、高天鹤、李文豹的友情向三人行。

人物死亡预警!伪现实背景,本质是……超自然现象(严肃脸)。

因为我是个死蠢而过长的一章......(因为拆成两次了,so明天会加更QAQ)



前文:土拨鼠日 1 土拨鼠日 2

郑云龙和李文豹终于开始调查高天鹤的死因。


+++正文+++

(接上)



“土拨鼠之日?”李文豹拄着太阳穴想了想,“我想想,这个现象是来自那个叫做《土拨鼠之日》的电影吧。身为气象播报员的男主角在一个小镇被永远困在同一天的故事。”

“对。”郑云龙一边百度一边点头,“《土拨鼠之日》也被改编成了音乐剧,于2016年在伦敦老维克剧院首演,作曲家是著名的丁门庆,这部音乐剧也在2017年获得了托尼奖提名和奥利弗奖‘最佳音乐剧奖’。”

“怎么了?”郑云龙停下来,李文豹斜着眼睛看他。

“你在打广告吗?”

郑云龙耸了耸肩。

“只不过是一个冷静而专业的音乐剧演员最后的倔强。”他放下手机,李文豹哭笑不得。

“等到我们逃出漫无止境的1月6号,我一定看两遍。”

“那就太好了,哦,不过这个音乐剧b站上没有正版资源。”

李文豹:“……”

“对了,”郑云龙突然一本正经地食指朝天问道,“既然今天是你来找我,那鹤儿难不成……?”

“我提出要来邀请你的时候,鹤哥先去原本预定的那家密室逃脱等我们了。”

“还是密室逃脱吗?”

李文豹叹了口气,也在床边坐了下来。“对于1月6日的循环,我也不敢确定你记得多少,说白了我主动联系你就是试试看,所以就暂时没有强硬地反对密室项目……”

“鹤鹤他什么也不记得吗?”

“你昨天——上个循环——见到他的时候他看起来像是记得什么的样子吗?”

不是反问的语气,李文豹是在认真地求证,郑云龙也认真地回忆了一下,随后垂下眼睑,摇摇头。高天鹤要是知道自己都度过了怎样的两次1月6日,接下去八成会一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二门不迈吧。

“我也暂时没有发现除了我们以外的谁有保留记忆的迹象。”李文豹一脸难过地说。

“抱歉。”郑云龙看着他的脸,突然说。

“抱歉什么?”

“我觉得在其他的世界线上,我说不定会怪你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来找我,”郑云龙吸吸鼻子,声音低低的、沙沙的,“但是我自己上次见到高天鹤的时候也怂得跟个沙包似的,连反对密室的理由都编不出来。其实我是很理解你的……所以不要太低沉,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那就不要为了那种想象出来的Sci-Fi情节道歉啦,很难吐槽哎。”李文豹勉强笑笑。

“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以为你知道。”

郑云龙张了张嘴,始终没有说出话来。在不断往复的时间当中,一切都是未知,平时能够嬉皮笑脸地猜拳决定的事项,现在却如鲠在喉。

“总之,我们先把鹤儿叫回来吧。”他指了指李文豹的手机,“好好解释的话……应该能够说清楚的吧。”

这时,李文豹的手机振动起来,他看了一眼郑云龙,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嗯是的……原本预定的是下午三点半的场次……”和陌生人说话的时候,李文豹的语速慢了不少,“预定的是三个人,对……你说什么?怎么可能!!”

床单被李文豹捏得皱了起来,焦急的语气瞬间爆裂。郑云龙呼吸一滞,向他伸出手去,被对方“啪”地一下抓住了手腕。

李文豹颤抖着双唇:“龙哥……你查一下我们去的那家密室,百度就行。”

郑云龙照他说的做,新闻热搜上,一条刺眼的信息跳了出来:

十分钟前,位于X大厦地下一层的X密室发生大面积塌方,引起火灾,已造成X人伤亡,目前消防人员正在抢救。

“来电话的是……?”

“密室的工作人员,因为预定的时候用的是我的名字,”李文豹满眼困顿和不甘,抿紧了唇线,“那个声音我听过……那句话也是,‘你们是高天鹤先生的朋友对吗’……龙哥,鹤哥又……”

“可是为什么?按照前两次的发展,我们是在三点半进入的密室吧,火灾发生的时候我们大概刚进入里屋不久,时间至少也在四点左右……可是现在的时间只有三点不到啊!”

李文豹没有看郑云龙的方向,明明一起度过了三个月的兄弟就在身边,他却好像一个人被丢到了黑黢黢的密室一样,令人窒息的孤寂淹没了他。“蝴蝶效应……”他喃喃自语,“因为我主动来和你联络,从而引发了连锁反应,让密室的崩塌提前了……只能这么解释才对。”

“可是那绝对不是你的错啊。”郑云龙看进对方黯淡无光的眼睛里去,“相反,如果你的推测正确,那恰恰证明了我们的行为是可以影响最终的发展的不是吗?”

“我们的行为……龙哥,你知道怎么办了?”

“下次——我是说,如果今天还会到来的话——我们一步也不要让鹤儿靠近那家密室了好吗,除了我们,没有人可以做到了。”

 

 

第四天 1月6日

不是梦境。

清晨五点的头疼,燃烧的密室,李文豹的绝望和他的不甘,这一切都曾经发生过,真真切切地,铭肌镂骨的疼痛灼烧着他的肺叶。

郑云龙醒来的时候就直奔卫生间去了,在那里他看见了早就等着他的李文豹。

“龙哥。”

“豹豹,昨天我们说好了对吧。”

“嗯,说好了,无论如何都不会踏入那间密室一步了。”李文豹声音嘶哑,仿佛一宿无寐。

那不是梦境。

 

早晨的录制结束以后,美声工厂就要开始拆除,眼看着石凯又要因为忘拿的东西而被运货车撞得眼冒金星,郑云龙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把把他拉回来。

石凯大大的眼睛闪烁着懵逼和崇拜。

郑云龙回敬给他一个标准到可以写进教科书的三星堆笑脸,然后拒绝回答他任何问题。

因为那没什么了不起的,有人已经知道这一切会发生了。

 

“哎,豹豹,你是说你没有预定那间密室吗?”

“是啊,网上风评好像说它不是很有意思,而且博豪今天下午也没空。”

高天鹤和李文豹聊着天从郑云龙身边走过,郑云龙将他们的对话悉数听进耳朵里,在擦肩而过时和李文豹交换了一个眼神。

“是吗?可是我好像没有看见过你说的那条差评……”

“哦那个大概是删掉了吧?真奇怪,我昨晚看的时候还有的啊。”李文豹尴尬地咬着下唇,然后便眼疾手快地扯住了要和阿云嘎他们去吃饭的郑云龙的衣角,“总之密室我们什么时候都可以约,今天大家都有些累了,要不就回酒店去打打牌吧?博豪也可以一起,还有龙哥,龙哥好像也是要回酒店去吧?”

李文豹猛眨眼睛,郑云龙赶紧连连点头。

高天鹤有些奇怪地看着两人,最后还是点了头:“好吧,顺便和龙哥确认一下,晚上一起聚餐哦,川子订了饭店。”

 

一整个下午,不仅要提心吊胆,还要和睡神作斗争。

高天鹤一边洗牌一边被两道毫不掩饰的视线盯得毛骨悚然,要不是已经赢了两把,他都要怀疑对面的人是能看穿花色的千里眼。

“你们盯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到明天你就会感谢我们了。”郑云龙闪烁其词。

下午快四点半的时候,新闻里播报了密室塌方的消息,很有骗人经验和心得的郑云龙发挥了一下堂吉诃德的演技,联合李文豹装出一副惊异交加的样子,还临场发挥地向高天鹤求证“这是不是我们原本打算预定的密室”。高天鹤好像也被吓到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过分浮夸的两人,而是愣愣地看着热搜的新闻,拍拍胸口些微钝痛的,仿佛劫后余生的小心脏。

晚餐正如高天鹤所说,是集体预定的饭局,洋溢的温馨气氛冲淡了巨大的不安,回过神来的时候,郑云龙发现自己满脸都是笑容,似乎已经忘却了在火焰中悸动的幽灵。他是该这么做,忘了过去三日在死亡线上的挣扎,哪怕几个小时都行。

而且今天就快要过去了,在烟尘中匍匐前行的记忆即将被新的欢聚替代。

他们没有去密室,高天鹤也没有遇难。

不知不觉,郑云龙也忘记了夜有多深,在黑暗的夜空下,他们并肩往回走。群星洒下光芒,在湖面上留下一串明亮的影印,与人们的脚步平行。他们回到了酒店,郑云龙的房间在二楼,高天鹤和李文豹跟过去收拾下午残留的牌局。

“好了,我的东西就这些,那我回去啦,拜拜,二位。”高天鹤抱着一筐零食和纸牌往房间门口挪动,郑云龙过去给腾不出手的他开门。

“这样,我们就能安然等待明天了吧。”关上门,李文豹轻轻吁了一口气。

“是啊,不过时间到底为什么会停留在1月6号呢……”

郑云龙疲惫地笑笑。话音未落,门外的楼梯上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什么东西散落在地上的声音。李文豹呼啦一下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郑云龙冲了出去。

方才离开的高天鹤在楼梯上一脚踏空,撞在栏杆上滚了下去。他原本抱着的东西铺散成一地零乱,交叠的纸牌挂在楼梯风口摇摇欲坠,像是一只扑棱翅膀的蛾子。

郑云龙和李文豹慢慢地瞪大了眼睛,脑海一片空白。

 

 

第五天 1月6日

醒来,头痛欲裂,眼皮突突突跳个不停。

 

早晨的录制结束之后,鞠红川、李琦、王晰等人打算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毕竟从前一天晚上开始他们就油盐不进。阿云嘎强行拖着郑云龙加入了他们,郑云龙本来打算拒绝,可转念一想,干脆招呼了高天鹤和李文豹一起上路。

“你确定你不和我一起回酒店?你看上去黑眼圈都要变成黑洞了。”

阿云嘎一脸真诚地凑上来研究郑云龙的黑眼圈,郑云龙笑得十分勉强:“呃,我一会儿和高天鹤儿他们一起走吧。”

 

饭后,郑云龙、李文豹和高天鹤走在去往酒店的路上。高天鹤面对着两个木桩似的异常沉默的同伴,满腔的深情和感慨也顿觉无处抒发,所以显得有点蔫儿巴。

迎面突然冲过来四五个带着口罩的黑肤青年,用一个布袋套住了走在最前面的高天鹤的脑袋,就把人拖进了一辆灰蒙蒙的、没有车牌的小轿车里。

郑云龙:“……”

李文豹飞也似地急奔到路口,招呼出租车试图追赶。郑云龙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掏出手机开始报警。

当天晚上,惊魂未定的两人收到了警方的通告,劫走高天鹤的是一伙不甚出名的黑社会,自那之后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第六天 1月6日

早晨的录制结束之后,鞠红川、李琦、王晰等人打算找个地方吃点东西,阿云嘎拖着郑云龙加入了他们,郑云龙又拖着高天鹤和李文豹加入了他们。

“你确定你不需要回酒店去补补觉?你看上去黑眼圈都要变成黑洞了。”

“变成黑暗盖亚能量炮都不回去。”郑云龙压抑着焦虑和不爽把阿云嘎拉回来,“嘎子,你也别先回去了,咱等所有人吃完一起走吧。”

饭后,七八个人一起从金拱门向酒店进发。郑云龙不安地望向身后的人,李文豹往日里清澈的眼瞳似乎早已阴霾密布。

“我们有这么多人,黑社会不能再找上我们了吧。”郑云龙悄悄和李文豹说。

 

黑社会没有找上他们。

他们也没有放心太久。

晚餐期间,高天鹤好像接到了一个工作联络的电话,叫了辆车就提前退席了。

之后想来,如果早知道那个时候会发生车祸的话,就算是强硬一点,无理一点也绝对要拖住高天鹤不让他离开啊。郑云龙愤愤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够了,真的够了。他不想再看一次这样的场景了,每醒来一次,他都只能不停祈祷,他的友人不要消失,真的不要消失。

可是黑夜依旧如期而至。真正的,万物失色的黑夜。

 

 

第七天 1月6日

“我们还要这样过多少天?”

清晨的卫生间,郑云龙单刀直入地问出了那个困扰了他们七天的问题,试图从反复自问当中理清逝去的岁月,找到关于这没有出口的混乱的哪怕一丝规律也好。他支撑着水池,几乎把重量全都压在上面,镜子里照出他颓唐和消瘦的脸庞。李文豹的心情和他是一样的,身体的钟摆已经无法向他传达正确的时间,好像就只剩下昏沉的头脑,浓墨般的影子和渐冷的心,始终与他作伴。

“我试过记日记,”李文豹轻轻地说,“把我们做过的尝试记录下来,可是到了第二天,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写下的所有文字都已经被抹去了。我怕再这样下去,我会忘记我们过了几个1月6日。”

“是吗?这的确很糟糕。”

“为什么鹤哥注定会在今天……”

“我是不信这种邪的,所以我也不喜欢用那个词……‘注定’。”郑云龙掏出手机,凝望着白茫茫的屏幕,“新的可能性倒是有,昨天我意外发现,现在的搜索引擎居然还能自动推荐你最关心的问题到首页。比如说这里,你看,‘七旬老人被困到同一天里,反复尝试终于跳出时间循环’。”

“龙哥,这种首页推荐一般不能信的。”

“所以我自己试着搜了搜这个问题——有的时候现代科技也不算一无是处不是吗——结果发现,竟然有好些网友和我们遇到过一样的情况。热度最高的答案是这么说的:破除循环的方法,试着在生活中使用各种奇怪组合的输入,看能否引起系统崩溃。比如在录制节目时,自我介绍用一串SQL命令,别人问你几点就给他唱首饮酒歌之类的。这么做了之后,突然那人就眼前一黑,周围的假象全都消失,他好似就那样回到了现实世界。”

“我觉得这个方法不靠谱,”李文豹面露难色,“你说的这个人和我们遇到的应该是不同的情况,即使他提供的方法成立,你真的敢不顾鹤哥的死活,去做会让所谓的‘系统’崩溃的尝试吗?我们面临的挑战不仅是打破轮回,更是从注定会遇难的结局中把鹤哥拉出来不是吗?论坛上还有别的说法吗?”

“还有一个人说:在循环2581次之后,我终于意识到,其实我是上帝。在一天之内可以到达的有限的方圆之中,我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所以我是神。我不用跳出今天,进入明天;我可以自己定义今天和明天。”

“……下一条。”

“‘我曾经在时间循环中不断重复着失去爷爷的那一刻,我渴望救他,可是每一次都在即将成功的时候重新被抛回循环中。’”

“等等,这不就是……”失色的双眼突然亮了起来,“然后呢?”

“‘后来,我不得不直接爷爷沟通,告诉他一切的真相……’”

 

“爷爷,啊呸,鹤鹤,有件事情,你一定得听我们说。”

录制开始前,郑云龙和李文豹将高天鹤拉到一边,不明所以的高天鹤懵懂地看着他们,在他眼中,他的两个朋友只是一夜不见,就仿佛突然经受了漫长到不可回溯的追忆之磋磨,眼神中的某些东西沉重到他根本看不明白。

“龙哥,豹豹,你们怎么啦?身体不舒服吗?”昨晚他也睡得不算好,触及到别离的话题任谁都会感伤与辗转,可面对着疲态尽显的朋友们,他仍然关切地展露着微笑。

可是当他听完郑云龙和李文豹真情实感却疯言疯语的叙述之后,眼神中的怀疑还是立时表露无遗。

“你们是说,你们被困在了时间循环里?”

“没错,就像是把今天的一切重新过了一遍,时间无论如何也走不到第二天。”

高天鹤勾起嘴角,摆出一个尴尬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可是,我并不觉得任何事情有曾经发生过的感觉啊。”他撑着下巴做思考状,“我承认你们看上去很糟,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是抱歉,我果然还是没法肯定你们的说法,什么时间一直重复在同一天,这根本就是科幻小说里的情节……”

“你不用肯定我们的说法,但是你的确可以帮我们。”郑云龙按住高天鹤的肩膀,高天鹤都不记得他的龙哥什么时候那么认真地托付过他什么事,“而且这实际上是你的问题,所以你必须帮我们……求求你了。”

“……龙哥我能指出你语气上前后矛盾的地方吗?”高天鹤小心翼翼地扯出一个慌张的笑,郑云龙没有理他。

“因为就在今天……你会死啊。”

高天鹤的嘴角收住了。可是开口的瞬间仍旧发出了嘶气般的笑声。

“你说什么?我怎么会死在今天呢?豹豹你说是吧,录制结束之后你们休息……”

“这是真的,六天,我们两个已经看着你死去六次了。而且,我们无法阻止。”李文豹红红的眼眶里面似乎有泪水在打转,高天鹤忽然意识到,那不是单纯的不舍。

“可是今天是录制的最后一天啊,要弄出人命,那得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啊……”

 

最后的录制开始了。

临别感言每个人都说了一大堆,连最没心没肺的人也哭成了马景涛。但是偌大的房间里,唯独有三个人心事重重地坐在三个角落。

王晰下去和大家告别的时候,郑云龙在后面动了动高天鹤的椅子。前面的人回过头来,郑云龙悄声和他说了一句“争当人生的首席”,高天鹤疑惑地扭了扭脖子。

王晰:“非常感谢大家在三个月当中叫我一声晰哥。再见了兄弟们,争当人生的首席。”

余音入耳,高天鹤条件反射一般飞速地回头去看郑云龙,郑云龙无比苦涩地笑了笑。现在正在发言的是贾凡,郑云龙又在对方开口前说:“非常美的梦。”

高天鹤将视线转向舞台,贾凡的感言是:“谢谢我的35位朋友,陪我做了一场非常美的梦。”

高天鹤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郑云龙:“这还没完呢,你过会儿注意导演。”

果然贾凡转身离去之后,导演打断了还未发言的选手,对大家说加快进度,我们快要来不及拍摄了。

最后,郑云龙拍拍高天鹤的后背:“鹤儿,轮到你了。”他哑着嗓子说,“感言还是好好说,别在意我,说你想说的话吧,去吧。”

高天鹤一言不发,绷着严肃的表情站到了光圈中央。要说些什么呢?这是他早就想好的,然而那个时刻来临的时候,不真实的感觉却那么强烈。他咬着牙,很深很深地鞠了一躬:“江湖再见,有求必应。”

说话的时候,他清楚地看见首席位上郑云龙的口型——和他一字不差,同时吐出的字句。

 

录制结束,高天鹤一把拉过郑云龙,也把正要离开的李文豹叫回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先前的笑颜已经消失不见。郑云龙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又是一阵微妙的钝痛。

“我们知道,每个人在什么时候会说什么做什么我们都知道,因为它们曾经发生过。现在你能相信了吗?”

“所以在1月6日,你们会见证我的死亡?”高天鹤接着问,对面的两人表示肯定。

“然后到了第二天,你们会再次醒来,重新度过一个1月6日?”

再次点头。

“那么,就不要让我死,保证我撑到明天。零点一过,只要高天鹤这个人还在这里存在,还在呼吸,还能和你们插科打诨,说不定这个时间循环就自动破开了。”

高天鹤深深地呼吸着,恶心的感觉从脚底翻涌上喉头。郑云龙和李文豹对视了一眼。

“你真的这样相信?”

“如果你们说的都是真的,那么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任何别的办法。”

“可是我们曾经眼睁睁地看你死过六次,却没法阻止,这也是真的。”

“然而今天不一样不是吗?按照你们的说法,现在是第七次循环,你们第一次选择对我和盘托出。七天是一周的结束——通常来说——第八天是新的循环的开始。传说上帝在创世的时候用了六天,第七天呢?是连上帝也休息的那天。”高天鹤冲着两个无精打采的人看了一眼,突然打起了精神,虽然搜肠刮肚炮制出来的理论不太足以服众,但状态已然恢复到往常那种振振有词的样子,“你们不知道吧,虽然人人都说龚子棋是预言家,但其实我flag也是一立一个准的。这绝对不是过分的乐观,但只要我相信我不会死,你们也相信我不会死,那么我就能撑到明天来临。好了,做我们的事儿去吧,我们还有整整一天要对付呢,崭新的、整整一天。”

 

然而这一次高天鹤也没有撑到第二天。

洗澡的时候浴室里传来一声惨叫。他不小心在浴缸里触电身亡了。

 

第八天,第九天,第十天。

风云静默,每天都可能是这样的最后,他们没能拯救高天鹤,包裹着巨大悲凉的自欺欺人的希望就在某个时刻瞬间瓦解,碎裂成时空中无数个不起眼的时光尘灰,但是黑夜还是如约降临。一个周而复始的荒谬灾难,无论他们用什么样的方式抗争,踟蹰前行或者放任自流,在密室、酒店或者四通八达的密径里穿梭奔走,又绝望地枯坐到睡去,但毫无疑问的是,太阳总会西沉,夜幕总会降临。命运之河毫不留情地从三个人身上倾轧而过,席卷着他们的秘密,他们的挣扎,他们的梦魇,醒来以后他们又要面对新的一轮叫人抓狂的耐力考验。

……

 




tbc


于是(我心目中的)本文中心句也出现了,是的,就是:《土拨鼠之日》音乐剧于2016年在伦敦老维克剧院首演,作曲家是著名的丁门庆,这部音乐剧也在2017年获得了托尼奖提名和奥利弗奖‘最佳音乐剧奖’。

就......这个剧真的挺好看的歌也很好听呗QAQ(被pia



达利猫大狸猫

【豹泽】没有人磕豹泽吗?

比如,伪骨科(看身高相貌就是重组家庭),小时候相识一起长大。

 

天泽哥哥,令周围人艳羡的天分和灵性,业务能力强,对弟弟异常宠爱。只是待人接物有点傻头傻脑,明明是真性情,却不善表达。又偏偏天生媚相,所以总招烂桃花,经常搞得一地鸡毛。

 

文豹弟弟,看似娇小呆萌,实际外柔内刚,胆大机敏,特别擅长四两拨千斤,巧妙解决问题。对于对哥哥居心叵测的人,也学会了扮猪吃老虎,手硬心狠。从小爱戴哥哥,但慢慢长大后发现哥哥其实需要自己的保护。

 

文豹:“我会保护哥哥,直到我确定他不再需要我。” (泽说给豹豹的歌是日漫风格,那么就给他一句日漫台词。)

 ...

比如,伪骨科(看身高相貌就是重组家庭),小时候相识一起长大。

 

天泽哥哥,令周围人艳羡的天分和灵性,业务能力强,对弟弟异常宠爱。只是待人接物有点傻头傻脑,明明是真性情,却不善表达。又偏偏天生媚相,所以总招烂桃花,经常搞得一地鸡毛。

 

文豹弟弟,看似娇小呆萌,实际外柔内刚,胆大机敏,特别擅长四两拨千斤,巧妙解决问题。对于对哥哥居心叵测的人,也学会了扮猪吃老虎,手硬心狠。从小爱戴哥哥,但慢慢长大后发现哥哥其实需要自己的保护。

 

文豹:“我会保护哥哥,直到我确定他不再需要我。” (泽说给豹豹的歌是日漫风格,那么就给他一句日漫台词。)

 

天泽:“等下……这个CP不是应该我在左位吗?”

(求太太看一眼啊~)

 

林红猫
https://m.weibo...

https://m.weibo.cn/3167290474/4441947109912659

麻烦大家帮忙顶一顶我的姐妹!非常感谢!如果我的姐妹可以被顶上去我就一次性更五千的深夜食堂www😘😘😘

P.S.小姐妹还立flag说点赞前三就手抄二十遍小河淌水哦。剧透:她写得可好看了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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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读物

【代玮生日贺文】都是狐狸

祝我们温柔的代代可以一直被温柔的对待~——李文豹

涉及人物:李文豹、仝卓、梁朋杰、陈博豪、高天鹤

本故事部分梗源于笔者多年瞎看的志怪小说,另外一部分为笔者胡编乱造。剧情基本是卓玮+沙雕兄弟室友四人组互咬。


1

唐朝是中国妖怪大爆发的时期,那时的妖怪不再满足于居住在野外或者荒宅里,它们努力修成人形,融入人类的生活。

特别是狐妖,数量极速爆发,会出现这种现象,一方面,是由于狐狸修行其实没有那么难,只要肯努力一般都会有回报,另一方面,是由于人类对狐狸也有了一定的包容度,不似前朝一旦发现是狐妖便将其仗毙或刺死。

有这么一则故事,记载于唐代的《薄狐录》中,大体描述了唐人与狐狸...

祝我们温柔的代代可以一直被温柔的对待~——李文豹

涉及人物:李文豹、仝卓、梁朋杰、陈博豪、高天鹤

本故事部分梗源于笔者多年瞎看的志怪小说,另外一部分为笔者胡编乱造。剧情基本是卓玮+沙雕兄弟室友四人组互咬。

 

1

唐朝是中国妖怪大爆发的时期,那时的妖怪不再满足于居住在野外或者荒宅里,它们努力修成人形,融入人类的生活。

特别是狐妖,数量极速爆发,会出现这种现象,一方面,是由于狐狸修行其实没有那么难,只要肯努力一般都会有回报,另一方面,是由于人类对狐狸也有了一定的包容度,不似前朝一旦发现是狐妖便将其仗毙或刺死。

有这么一则故事,记载于唐代的《薄狐录》中,大体描述了唐人与狐狸相处的情状。

故事的主角叫代玮,山东潍坊人,据说后来官至刺史,但在做刺史之前,有过一段独居陋室,终日苦读的日子。

有一只妖狐名叫李文豹。常言道,千年狐狸姓李姓张,百年狐狸姓白姓康。通过狐狸化身的姓氏,就可以推测他是修行了多少年的狐狸。

李文豹因为身量小,总被其他狐狸欺负,所以修行极为刻苦,努力了一千年,终于得了“李”这个狐仙级别的姓氏。

但是他终归是个与世无争的小狐狸,只想找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悠哉地生活,便栖身于代书生家中。因为他千年来的主修科目是隐形术,所以代书生平日看不见他。

那时镇上有几个小屁孩,欺负代书生老实,总喜欢往代书生的屋子里扔石子,打破代书生的窗户纸。有一天,代书生正在啃书,忽然一个石子飞了进来,代书生一抬眼,忽然看见那颗石头子,竟凭空又从屋里飞了出去,直砸中领头的孩子的脑袋。

领头的孩子“哎哟”了一声,又拿起石头子砸回来,可无论那些孩子扔进来多少石头子,石头子都原样飞出去。

代书生眯着眼睛看得惊奇,而李文豹也与这些孩子战得正酣,忘记了要隐藏自己的形态,不知不觉间露出了人形。

代玮便歪着头看,只见窗口处,一位白皙清秀的少年的身影渐渐浮现,越来越清晰,一边喊着“哇!气死我了!”、“讨厌的臭小孩,休要打扰我家书生”一边拼命地捡起地上的石子扔出去。

少年的头顶,分明有两个大大的白色的狐狸耳朵,身后也有一个气到炸毛的尾巴。

代玮见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李文豹猛地惊觉自己被发现,急忙又化为了无形。

代玮与李文豹相处得相安无事,代玮大部分时间都只当狐狸不存在,过着自己简朴的生活,唯独在吃饭时会多留一个白薯给李文豹。

李文豹也并没有害人的念头,他只是想找个避雷雨的地方,所以一旦代玮的房顶漏雨了,他便会留一些银两放在代玮桌上,并写上纸条告诉代玮漏雨的地方,让代玮及时找人修缮。那些字歪歪扭扭又小小的,一看便知,不是人类的字。

仝卓是个捉妖师,路经潍坊的时候,曾经嘱咐过代玮他宅中妖气重,代玮只是笑了笑,谢罢了仝卓,说他要去赶考了。

 

2

代玮进京赶考之前,给李文豹留了不少白薯,李文豹抱着白薯坐在僻陋的屋檐上吃啊吃,心想自己好歹也活了一千岁,就动用一点修行保代玮一个功名好了。

虽然如此一来,他就不能和代玮住在一起了。伤心事儿随着白薯一起吞进了肚子里。

转眼间,过了个把月,代玮果然得到了一个小小的县尉官职,即将启程去金华赴任。

李文豹因为动用了修行,暂时不能隐形了,变成人形也不太稳定。不过这也不打紧,狐狸想要变成人形,还有一个比较稳妥的办法,那便是找一个骷髅戴在头上,朝着月亮三拜九叩,若是骷髅不掉,便能化成人形。

李文豹本来头就小,找一个戴着不掉的骷髅谈何容易,在代玮赴任途中的荒地里抛了好几天的坟,总算找到了一个小女孩的头骨,戴上了之后晃了晃脑袋,不错,勉强卡住了。

再说捉妖师仝卓,仝卓是代玮旧识,算到代玮赴任途中肯定会出什么幺蛾子,事先就提醒他不要夜里行路,但是代玮赴任匆忙管不了那么多。

仝卓便说着帮代玮探路,提前探入了代玮的家眷及仆役即将经过的树林里。眼见着一只浑身银白色毛的小奶狐狸,晃晃悠悠的戴着不知从哪儿挖来的人头骨在月亮下又是叩拜又是跳舞的,还学着人样用两条后腿走路,走起路来七扭八歪的,很是蹩脚,一看就是个想要变人的狐狸。

果不其然,四下忽然升起一阵白烟,白烟散去后,出现一位豆蔻年纪碧玉般的美丽少女,只见那少女“嗖嗖”跑到路边,恰逢代玮的马车经过,一头扑倒在路边哭诉,什么自己是跟着丈夫四处卖艺的可怜女子,现在丈夫被山贼杀了,只要代玮愿意收留她,她愿意给代玮做奴婢之类的云云。

代玮听罢“哦”了一声,让她上车来就是了。

仝卓在一旁咬牙切齿,心想这傻狐狸还挺能编,一边将泡了水的桃木冲着李文豹丢了过去,一边大声呵斥代玮,“代代你真行,这你都信!看不出来是狐狸变的吗?”

“哎?狐狸变的吗?先不说那个,仝卓你大半夜的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桃木正中李文豹头上戴的人骨,霎时间,少女变做了一白狐与一白花花的头骨,狐狸“嗖”地跑没了影,只剩头骨掀翻在地上晃悠。

仝卓收回了桃木,把头骨扔进了树林里,上了代玮的马车,“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担心你帮你探路啊!我同你说过多少次,狐狸狡猾多诈,又善于利用人的同情心,男女都能变,甚至可以隐形,你就是不提防!”

代玮打着哈欠,“不说这个了,倒是你刚才用湿桃木降妖,搞得我馋桃子了,明天要买几个桃子……我先睡了,卓卓。”

 

3

仝卓并没有一路送代玮到金华,毕竟他作为捉妖师也挺忙的,临别前又嘱咐了一大堆,“我知道你一直想养宠物,但是狐狸不能当宠物,特别是狐狸精,格外不能养,不许捡回家,听懂了吗?”

代玮嫌他啰嗦,吃着桃子说,“你快走吧,我不养就是了。”

就这样,代玮带着家眷和仆役终于到了金华,这里分给县尉的宅子是一座老宅,宅子已经多年无人居住了,唯有一只黑白花的野猫在院子里晒太阳。

代玮心想仝卓不让他养小狐狸,那就养下这只黑白花的野猫好了,因为这猫毛色像仙鹤,还给这猫取了个名字叫“鹤鹤”。

刚住进这宅子没几天,代县尉便害了风寒,高烧不退,很是严重。

有个姓梁的道士,号朋杰,自称以符术为生,道行很高。听说金华来了位新县尉,特来拜会。

代玮心想自己好不容易送走了一个姓人工的捉妖师,又来了个没鸟的朋道士,好烦哦,就裹在被子里不想见。

结果这个梁道士坐地开始哭穷,说自己好不容易学会了符术,但还是要饿肚子,苦命得很。

代玮嫌他吵,就找了两团棉花塞耳朵里继续睡。倒是代母见他可怜,反正代玮也在生病,不如就让他看看,多个人多个办法,便将梁朋杰请了进来。

梁朋杰傻呵呵的睁圆了眼睛,盯着裹着被子的代玮看了一会儿,说,“这也不是什么大病,不过是狐妖作怪而已。”

说着便设坛作法,又画符又念咒,最后把符一烧,代玮霎时间觉得春风拂面,头也不痛了,一直以来的鼻塞也好了。

代母见儿子病好了,立即设宴款待梁朋杰,大酒大肉的招待,还送了梁朋杰许多银两和一匹马。

李文豹这时候好不容易又找了个骷髅,千里迢迢赶到金华。跟城门口的柳树精一打听,说是有个叫梁朋杰的道士治好了代县尉的病,在代县尉家中大吃大喝住了三天了,气得不打一出来。

因为这个梁朋杰不是别人,恰是李文豹从小一起偷过鸡的死对头——一只花狐狸。

这花狐狸胆敢先咒他的代书生生病,再去装模作样解了自己的咒骗吃骗喝,真是岂有此理!

李文豹鼓着腮帮子“气死我了!我一定要教训一下他”的想了半天主意,最终决定也变成一个道士。

梁朋杰正在跟代玮讨要着烤羊腿,便听见有人来报说是一个姓李的道士求见。

代玮想着金华的道士怎么这么多?见就见吧。

没想到,这个李道士看着比梁道士还要年幼,一进门便狂敲梁道士的头,“你这只破狐狸,敢来骗人?看我今天不收了你!”

梁道士听罢反咬一口,“说谁是狐狸?我看你才是狐狸!你这狐狸竟然敢污蔑我!当心我抓你去做狐狸火锅!”

代玮一听,火锅,完了,又馋了。

可惜两个道士在他面前打得不可开交,且似乎法力……基本都是抓啊挠啊互相吐口水的物理攻击……不相上下,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完。

“那个……别打了……”代玮劝了几声,也不好使。索性离开了大堂,去院子里看书去了。

书刚看了两页,又有人来报,有个姓陈的道士,字博豪,来求见,说是路经县尉府,感到了妖气,特来除妖。

代玮亲自去门口见了一眼陈博豪,见他容貌倜傥,一表人才,跟之前那两个小屁孩不太一样,觉得可能是个靠谱的道士,反正仝卓也没回来,就先让陈博豪进去看看吧。

“除不除妖倒是无所谓,”代玮说着指了指大堂里两个扭打成一团的小道士,“只要能把那俩弄走就行。”

陈道士应允,抽出宝刀就冲进去了。

李文豹和梁朋杰激战正酣,猛地看见陈博豪冲了过来,一齐指着陈博豪的鼻子就骂,“你个修行了三百年的来掺合啥子?”

“你个红毛狐狸!尾巴都没藏好!”

“就你那两下子还装道士?”

“揍他!”

“揍!”

“你们两个狐妖血口喷人!”陈博豪抽出宝刀,一边应付狐狸,一边跟代玮辩解,“县尉大人别听他们的,我才不是狐狸!”

“你就是狐狸!你全家都是狐狸!”梁朋杰说着,犬齿咬住了陈博豪拿着宝刀的手,宝刀“铛”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李文豹则趁机挠他痒痒,陈博豪“哈哈哈哈”地一笑,果然,一对红色的狐狸耳朵冒了出来。

陈博豪也不甘示弱,开始抱着梁朋杰扒他裤子,结果梁朋杰裤带一松,白花花的屁股上果真有一条棕黄色的大尾巴。

梁朋杰胡乱提上裤子,纵身一跳,用头把李文豹头上的骷髅顶掉了,李文豹彻底变成了一个白狐狸,伏在地上四处窜逃,企图用爪子去捞自己好不容易找来的头骨……

代玮见三只狐狸打得不可开交,就命人把大堂的门窗全关上了,让他们在里面自由搏击。

傍晚时分,仝卓回来了。代玮听人一报说仝卓来了,太阳穴直突突,心想免不了又是一顿牢骚。

仝卓一进代府脸就拉下来了,训代玮说,“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轻易把狐狸请到家里来,你瞅瞅,你家这妖气!”

说罢便命人把大堂的门窗都打开,此时里面已经没了动静,只见一只白狐狸、一只红狐狸和一只花狐狸,全都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肚子一鼓一鼓地喘着粗气,互相咬得毛都斑驳了,虽说没力气扭打了,却还是不忘时不时淬上一口吐沫,气鼓鼓地来一句,“傻叉狐狸!”、“你才傻叉!”、“你俩都傻叉!”……

代玮看着仝卓毫不费力地用绳子把狐狸绑了起来,问仝卓怎么处理。

仝卓说,这只白狐一千岁了,杀了会遭祸,等过几天送去太上老君那里掏炉灰,至于这只花的和这只红的,修行尚浅,可以扒了皮做成垫子垫屁股。

梁朋杰和陈博豪一听吓得抱在了一起瑟瑟发抖,反倒是旁边的李文豹洋洋得意,“就你们那点儿修行还敢跟我斗?翻车了吧?”

那两只狐狸反驳,“你个要被送去掏炉火的,得意个什么劲儿?”

代玮叹了一口气,把在一旁石栏上睡得正香的大花猫抱了起来,“现在妖怪怎么这么多?只有我家这猫还正经一点了。”

殊不知那猫其实是一个名叫高天鹤的猫妖作化,猫妖和狐妖不同,猫妖的修行更简单,只需要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吸收一些天地灵气就可以了。

高天鹤一听代玮夸他,有点儿不好意思,急忙从代玮怀里跳下来,作揖道,“真是过奖了,不敢当啊不敢当。”

代玮转头看仝卓,仝卓看着猫,晃了晃手里的绳子,把高天鹤也绑了,和三只狐狸绑在同一棵大树底下。

三只狐狸早早放弃挣扎,高天鹤却还在狡辩,“天底下的猫都会说话,它们都是装的,只有我最老实了!你却抓了我!真是没天理!况且我还抓老鼠呢!你要是把我杀了,你家的书啊柜子啊粮食啊都会被老鼠糟蹋的!”

高天鹤一直喊到了后半夜,喊得没力气了,便也睡了。

明月当空,云雾散去,院子里四个妖怪的打鼾声此起彼伏。

李文豹睡着睡着,忽然闻见了一阵白薯香,嗅了嗅鼻子睁开眼,只见代玮披了一件大氅,蹲在地上,把烤白薯捧到了李文豹面前,“饿了吧?快吃吧?”

李文豹忽然想起当初那段与书生朝夕相伴的日子,泪汪汪地啃起了白薯,剩下那两只狐狸也闻到了味道醒来,争相吃了起来。唯有猫妖高天鹤无动于衷,仍在嘟囔着,“我立过功,我捕过鼠,你们杀我,就是忘恩负义!”

代玮温温柔柔地笑了笑,摸了摸李文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就是你吧?当年在潍坊老家陪我读书的那只小狐狸?”

李文豹的眼泪哗地就落下来了,“呜呜呜你记得我?”

“我来赴任路上遇见的狐狸精也是你变的吧?”

李文豹哭得更凶了,“是我是我,我不想离开你哇——”

“嘘小点儿声。”代玮说着把绳子松开了,“想不到你竟然追了这么远……”

“我还能再吃个烤羊腿吗?”梁朋杰打断了他们的叙旧。

代玮戳了一下他的脑瓜顶儿,“烤羊腿没有,你拿走的钱和马我也要没收。”

“我想问问我的宝刀怎么样了?”陈博豪抬起了头。

代玮从怀里掏出一截烧焦的木棍,有些抱歉地说,“非常不幸,变回原形了。”

陈博豪颤抖着黑色的小爪子把木棍接过来紧紧搂在怀里,“我的宝刀……”

“节哀……”代玮顺了顺陈博豪光滑的背毛。

待三只狐狸吃饱喝足,法力恢复,代玮挥着手,目送他们互相打着屁股、挠着脖子离开的背影,轻轻嘱咐,“等仝卓走了之后,再回来找我玩哦。”

高天鹤嗖地跳上了屋檐,回望了一下代玮,便也消失在了月色中。

代玮转身回房时,仝卓双手抱怀,正靠在门口等他。

“代代,你行啊。把我抓的妖怪全放跑了,还敢约他们回来玩?”

“没有没有,是他们自己咬断绳子跑的,不关我的事!再说……”代玮吓得一边摆手一边后退,又抿了抿嘴唇小声嘀咕道,“狐狸也不坏啊……”

后来,据说是受到了三只狐狸和一只猫的保佑,代玮一路青云直上,做官做到了刺史。

老来辞官还乡时,还有一只通体银白色茸毛的小狐狸,化作了少年模样,在他的旧宅翘首以盼。



池鱼

刚刚在59秒留声机看到豹豹唱的这首歌了,小奶豹,很不一样的感觉。当时看剧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再听到竟是感慨万千呐!时光真的催人老,也让人追悔不及…

刚刚在59秒留声机看到豹豹唱的这首歌了,小奶豹,很不一样的感觉。当时看剧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再听到竟是感慨万千呐!时光真的催人老,也让人追悔不及…

木更津伦典

【龙+鹤+豹】土拨鼠日 2

Note:

◇ 人物死亡预警!伪现实背景,本质是……超自然现象(严肃脸)。

◇ 大概是三人行粮食向的第二弹~这次是一直想搞的北极圈的北极圈:动物组!也就是:郑云龙、高天鹤、李文豹。


前文:土拨鼠日 1

在录制的最后一天,被拖去玩密室的大龙经历了在事故中失去好友的悲剧。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发现时间回到了事故发生前的同一天清晨。


+++正文+++

(接上)


“龙哥!早啊!”

“早,豹豹。”

在卫生间挤一个披萨饼那么小的镜子的时候,旁边那个小小的毛绒绒的脑袋跟他打招呼。郑云龙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一次用叠字的昵称叫李文豹。但这也许是最后的相聚了,他...

Note:

◇ 人物死亡预警!伪现实背景,本质是……超自然现象(严肃脸)。

◇ 大概是三人行粮食向的第二弹~这次是一直想搞的北极圈的北极圈:动物组!也就是:郑云龙、高天鹤、李文豹。



前文:土拨鼠日 1

在录制的最后一天,被拖去玩密室的大龙经历了在事故中失去好友的悲剧。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发现时间回到了事故发生前的同一天清晨。


+++正文+++

(接上)



“龙哥!早啊!”

“早,豹豹。”

在卫生间挤一个披萨饼那么小的镜子的时候,旁边那个小小的毛绒绒的脑袋跟他打招呼。郑云龙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一次用叠字的昵称叫李文豹。但这也许是最后的相聚了,他不想在意那些。

或许是收到了“今天的龙哥平易近人”的信号,李文豹挠了挠头,有些害羞地笑着说:“我突然想起来,其实在节目录制之前我也见过龙哥一次呢。”

“啊?”

“好像是前年的大学生电影节,在颁奖典礼上,那个时候我们都是嘉宾,我还跟你搭过话。”

“是啊,好像确实……有这个事。”郑云龙抓抓鼻子,附和道,“不过我就纳闷了,你们为什么都喜欢在厕所里……”

“什么?”

郑云龙突然打住了,这对话有种莫名的熟悉,他竟然一直不假思索地接了下去。郑云龙叹了口气,头又开始疼了。“算了,没什么。”他说,轻轻拍拍李文豹的肩。

 

虽然状态糟糕,但是不舍的心情不是假的。站在六号首席位前的时候,郑云龙没有马上坐下,而是静默地呆立着。耳边传来说话和抽噎的声音,他看着而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慰。像是梁朋杰、蔡程昱那样感性的人究竟要怎样看待这场安静而盛大的离别,郑云龙不敢去想象,他就快要连自己的情绪都承受不住,更罔提其他人的。

他将视线转向近处,坐在他下面的是高天鹤。一瞬间,郑云龙愣了一下,昨晚的那个噩梦忽然夹杂着一阵清晨的干呕涌上来——现在他至少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在他记忆里挥之不去的不是别的,而是个货真价实的噩梦。噩梦会结束,他会醒来,新的一天会到来,看着另外三十五个人他就会如此相信,因为此刻的这间屋子里,三十六个人都还吵闹着,呼吸着,哭着笑着夸耀着为他们经历过的事情,还如假包换地活着啊。

高天鹤似乎注意到了郑云龙的凝视,抬起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扭着脖子叫他,喂,龙哥,你站那么高,上面空气稀薄吗?

郑云龙坐了下来,哑着嗓子说,是啊,我都缺氧了。

死人才不会要分别了还只知道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临别感言每个人都说了一大堆,直到导演说,加快进度,我们快要来不及拍摄了。

高天鹤下去的时候说,如果他们这些站在光圈外的追光者总有一天要从乌托邦里走向更广阔的世界,那么兄弟的意义就在于此。

如果江湖再见,我们有求必应。

 

上午十点整,美声工厂就要开始拆除,突然想起有什么东西忘带了的石凯,差点在玻璃建筑门口被一辆运货车撞得眼冒金星。

看来大家今天都不太清醒,郑云龙想。

鞠红川、李琦、王晰等人打算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毕竟从昨天晚上开始他们就油盐不进。郑云龙本来不想去吃饭,但是他的“挚友”阿云嘎似乎认为他看起来已经糟糕到再不吃东西就要成仙了,于是强行拖着他一起去了。

如果是阿云嘎的话,就有可能会在饭局中间看出他的疲惫,然后找借口让他可以提前开溜的吧?

郑云龙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哎呀,我最近有点闹肚子,先回去了。实在不好意思啊。”

郑云龙半闭着眼看着阿云嘎举手欠身,笑得一脸歉意。困意掩盖了他的愣怔。

第一次没有为所谓的“云共脑的默契”而沾沾自喜,反而有些怀疑自己。

“这么累吗?看来最近咱们龙哥是操碎了心啊。”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寒风中漫步,路过美声工厂的时候阿云嘎叫住了前面的郑云龙。

“那还是老班长比较辛苦。”郑云龙一直插着口袋,一边走一边和阿云嘎有一句没一句地扯皮。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郑云龙回过头看着阿云嘎,阿云嘎还是那样,带着关切的眼神,疑惑地挠着头。郑云龙却突然没法继续无视心底那个一直叩击着他的胸腔的声音了。眼前的场景一定在梦中出现过,他不情不愿地意识到。

有一阵风吹来,他揉了揉眼睛,抬起头。

梦中的云看起来也那么像一团火焰吗?

他在记忆里找了找,没有结果。火焰形状的云朵被午后的阳光染上了一点金属似的色彩,郑云龙看着,莫名地有些烦躁。

 

果然还是有什么不对。

李文豹的招呼,高天鹤的感伤,阿云嘎的关心……如果一切看起来都那么顺理成章,那么最大的不对恐怕是他自己。

郑云龙坐在床上,认真地思考着人生。

然后就神速地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郑云龙瞥了一眼手机,下午两点半。他拉开门,高天鹤站在门口。

他是来喊自己起床的。——虽然高天鹤装的一副无意打扰的态度,但郑云龙就是有这种感觉,“睡魔”形象之深入人心让他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同时高天鹤的多管闲事也让他产生了一种幼稚的对抗情绪。郑云龙暗自决定,能怼他的时候绝对不要放过。

“对了,其实还有一件事,大龙哥。这件事情有点难以启齿,你估计不爱听。”

“反正你跑得比我快,我打不到你。”郑云龙翻翻眼睛。

“……承让?”高天鹤难得哑火了半晌,“不是,说真的,我本来和陈博豪还有李文豹约了今天下午场的‘密室逃脱’,但博豪临时有事去不了了。我和豹豹商量了一下,决定来骗你……啊不是,诚挚邀请你参与我们的餐前团建。”

来了,这既视感十足的对话。

“不去。”郑云龙脱口而出,反应之大让高天鹤微微睁了睁眼睛。

“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去你说的那家密室。咱们为什么不考虑换个方案呢。”郑云龙赶紧在他准备发挥中华忽悠文化的博大精深之前补了一句,又补了一句,意料之中地换得了一个字正腔圆的“为什么”。

几秒沉默。

“因为……”

我夜观天象,观紫气东散,牛斗冲天狼,紫微星泛红,掐指一算,今天去密室肯定连第一道关卡都解不开?

“因为……”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黄历不对吉时,今日诸事不宜,不宜远行、蹦迪、去密室?

“因为我发话了,我想从事一些更加温和一点的游乐项目。”

郑云龙故意用了不容置喙的语气,胸腔里却翻涌起那种没法解释的寒意,一阵不祥的晕眩感让他冷汗直冒,想到“密室”就有那些夹杂着“绝望”和“渺茫”的词汇在眼前盘旋不散。可是他不知道怎么跟高天鹤说——本来这种事情就没法说,我们扪心自问,谁都不敢说接下去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不是吗,有的时候不祥的预感就是没有理由的。

“龙哥,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高天鹤伸出手在郑云龙眼前晃晃。

“我……对啊,不舒服,好像确实是有点不舒服啊哈哈哈哈哈……”

“哦,那龙哥你好好休息,我先去找豹豹啦。”

高天鹤的眼神垂了下来。

“等一下。”

声音突然从即将关上的门缝里挤出来,走到外面的高天鹤把着楼梯的扶手回过头。

“一起去吧,我觉得我也没有那么不舒服啦。”

郑云龙站在缓缓开启的门后,感觉再过一秒钟他脸上的假笑就要全盘崩溃了。

 

世事无常。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郑云龙在漆黑的密室里摆弄着密码箱。他思忖着目前的境况:密室逃脱开在一个不起眼的地下室,他提前确认了从各个不同的主题都有通向走廊的门,可是要回到地面上一共只有两个出口,一前一后,后门是逃生通道,两个出口相隔整栋建筑。在那股不可名状的不祥预感的驱使下,郑云龙最后还是和他们一起来了——在梦里见过无法回转的绝望结局,这听起来是个无比荒唐的理由,但也是郑云龙下定决心叫住高天鹤的原因,或许这个时候不是其他人,就该是他来到这里呢,郑云龙默默地想着,也许情况不会变好,但是这样更合适。

刚进第一个房间的时候高天鹤嬉皮笑脸地脑补着:“我估计一会儿会突然播放小孩哭声来营造恐怖氛围,大龙哥,你可得习惯习惯。”

郑云龙吊着眼睛看他。“行,”他吸吸鼻子,随口回答道,“别说是男婴了,就是把他的脸换成恐龙老子也不会动一根眉毛,你看着吧。”

可是他们并没有听见哭声。室内的气氛有种刻意为之的平静,进入里屋的时候,谜题的难度一下子上升了一个档次,但郑云龙看上去对此倒是心不在焉,反而在进门时往门缝里夹了一张纸巾,还确认了好几遍里屋的门不会被锁上。随即,沉默便如一道诅咒,统摄了整个房间。郑云龙蜷缩在屋子左边,漫不经心地研究着房间的空调系统;李文豹靠在屋子右边,翻找着可能被遗漏的线索。房间里唯一一束光打在高天鹤身上,他站在正中央,眯着眼睛,手里是几张交叠在一起的密码纸。

郑云龙就是在这个时候听见了一些细小的尖叫声,紧接着是东西被打碎的声音。他马上站了起来,心脏砰砰直跳。李文豹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视线转向开始露出疑惑表情的高天鹤。有人从走廊飞奔而过,吼声和小孩的哭声渐渐构画出屋外的慌乱。

“这栋建筑突然发生了坍塌,请各位顾客迅速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撤离至地面。重复一遍,这栋建筑突然发生了坍塌……”

他们的耳边传来前台广播的声音。

白纸飘散,眼睑开阖,指尖瞬间刺痛。

“龙哥,前面的门可以打开吗?”

“没锁上,我往里面塞了纸。”

“不是,我说的是第一间屋子的门!当时工作人员是蒙着眼睛把咱们带进来的!”

“是的,那扇门也没有锁上,我在去卫生间的时候确认过了。”

回答的是李文豹,说话的间隙他已经突冲到第一间密室的前门边。两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接连响起,郑云龙还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李文豹面前的木门就在顷刻间倒塌。高天鹤眼疾手快地冲上去把李文豹拽了回来。门外的世界展现在三人眼前,原本铺着花砖的走廊现在已是满目疮痍,倒下的木门已成匍匐在沙碛上的残垣断壁,火焰犹如炼狱的爪牙一般包围了三人脚下已经看不出原形的不规则体。

“走,咱们分开跑!”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还是高天鹤,他指着前面说,“龙哥,豹豹,我们外面再见!”

郑云龙下意识地拦住了他。“不,”他颤抖的声音有种莫名其妙的说服力,“咱们一起走。安全出口离我们不远,我们要一起出去。”

火舌从别的走廊窜了过来,一股焦臭味在空气中炸开,直捣鼻腔。三个人缩着身子,手紧紧把口鼻捂住,靠在一起穿过一个又一个没有光亮传来的门洞。通向下一个出口的楼梯晃了一下,发出一个令人心悸的声音,从上方开始土崩瓦解。飞舞的建筑碎片和烟尘仿佛一条泄洪的巨河,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郑云龙看不清眼前的路,这让他浑身不舒服,在梦里才体验过的货真价实的绝望一次次涌上来,让他清醒过来,同时也消磨着他的意志力。头顶上嘎嘎作响,他抬起头看着原本构成天花板和楼梯的木头与钢铁,吃惊地直眨眼。

他会死!

郑云龙瞬间往后面一撤,一根巨大的钢筋在他眼前轰然折断,然后飞速地坠落下来。那长方形的柱体仿佛本就是从地面上冒出来的一样,挡在了他和高天鹤之间。

死亡突然离自己很近很近,只要慢一刹那做出反应,现在就是他被压在那根钢筋下面。郑云龙的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随后他才意识到一件糟糕的事,那就是任凭他再怎么不要命地横冲直撞,也无法再看清高天鹤的身影了。

他只能一头扎进前面的烟尘当中继续前进,但他必须要信任自己的兄弟,他们一定不会在这个地方被打败的,因为他们说好了要在外面再见的。就算天高路远,就算再多艰难,也要江湖再见的。

不,这时候心底有一个声音响起来,你明明知道高天鹤会怎么样……

“他死了。”

身着橙黄色工作服的救援人员面无表情地找到了逃出来的郑云龙和李文豹。

是的,就是这样。

郑云龙一动不动地站着,身旁的李文豹下意识地拉住他,却惊异地发现他脸上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冷静到漠然的神情。突然,郑云龙眼前一黑,猛地跌坐在寒冷如冰的水泥地上。地底下仿佛生出一个裂缝里的空间,越来越深,越来越庞大,颜色漆黑如恐惧本身,他就直直地朝那里面坠落下去。




 

第三天 1月6日

醒来,头痛欲裂,眼皮突突突跳个不停。

又来了,这种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感觉。郑云龙抓起手机,却没有直接把它砸到柜子上。他现在没有那个力气。

看见手机上闪烁的时间的那一刻,他感觉心脏都要停跳了。

2019年1月6日。

 

“龙哥!早啊!”

李文豹的声音听起来好像也比记忆中要疲惫许多。但是对一切感官现象强烈的怀疑和不确定让郑云龙完全忽略了这小小的违和感。

“哦,豹豹,早。”

郑云龙打了声招呼就匆匆地从卫生间跑出来了,他背靠在卫生间外面的墙上,重重地呼吸着,紧闭着双眼。是的,他能看到,他能听到,仿佛和梦里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李文豹和他的对话——那是他现在最不想听见的东西,他本能地从李文豹前面逃掉了。

 

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梦境吗?

如果是的话,那现在在美声工厂的,在他眼前聊着,追逐着,抹着泪的那些人们,又是否是真实存在的呢?

如果不是的话——郑云龙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怎样理解面前发生的一切——如果这一切不是梦,那么他又能够做些什么呢?

 

高天鹤说了感人肺腑的告别留言。又一次。

石凯差点在美声工厂门口被车撞得眼冒金星。又一次。

流行组的几个人提出一起吃点东西。又一次。

他们去的地方是金拱门。阿云嘎把郑云龙拖去,又和他一起走回来。

郑云龙打着哈欠插着羽绒服的口袋,闷头往前走,或许是看出了他的低气压,后面的阿云嘎也沉默着。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了吧,嘎子会说出那句话——没什么意义的贫嘴的关怀,问他最近是不是“操碎了心”。一切都和昨天一样,或者说他就是又把今天过了一遍,但是他仍然不抱什么希望地兀自祈祷着,今天会不会有点不一样,其他的人会不会主动做出和记忆中不同的事情——比如说嘎子,对,嘎子,就是你,能不能在开口前好好想想“操碎了心”的到底是谁,除了你这个老班长还会有谁,如果你肯动动脑筋而不是安然地顺从着本能讲出那些没营养的关心的话,那就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啊。

别再让噩梦成真了,又一次,在我的眼前。

“这么累吗?看来最近……”

“咱们龙哥是操碎了心啊。”

郑云龙用大三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挚友,学着对方的语气把没说完的话接了下去。然后,他换上正常的声音有气无力地说:“那还是老班长比较辛苦。”

“嘎子,”郑云龙转过身,差点和惊讶的阿云嘎撞在一起,“这些对话,你真的没有熟悉的感觉吗?”

“熟悉的感觉?”阿云嘎挠头,“你是指,相声的感觉?”

“相声你个大头鬼啊,我是说咱俩之间的这段对话,在过去……或者说就是昨天和前天,连着两天一字不差地发生过的事情啊!就在这里,在我回酒店去睡觉之前,你不记得了吗?”

阿云嘎皱着眉头瞪着他,仿佛在拼命努力地消化刚才的话,沉默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什么?”

郑云龙烦躁地盯着他。“嘎子……你他妈的信不信我?”说出来的话却更接近于绝望的哀求。

“那还用说吗。”阿云嘎也死死地盯回去,脸上终于不是那种怀疑人生的表情,而是凝固成了一个仿佛随时可以高歌一曲《剧院魅影》的严肃神情——虽然郑云龙知道,阿云嘎信的只是他这个人,嘎子要是真的相信了他们其实已经把今天过了三遍,现在脸上肯定是那种比之前更加怀疑人生一百倍的表情。

他当然想把自己这“三天”以来的遭遇统统倒给阿云嘎让对方来评评理,可是还有另一个可能性困扰着他:在前两次的1月6日高天鹤都死去了的事情,到底该不该让阿云嘎知道。有位作家说过,“秘密的意义就在于那些我们必须对其三缄其口的人”。如果这一切都是他臆想出来的噩梦也罢,可是如果一切真的只会走向和昨天相同的发展方向,那么阿云嘎就算参与进来,不也只是在这部悲剧中平添了一个无能为力的角色吗,甚至,更糟的事情也有可能发生,他不是不知道“蝴蝶效应”的存在。现在他们之间的对话已经改变了,虽然不知道那是否足够,可是如果要他赌一次,他需要更多的筹码。

“虽然我有说过希望时间回到三个月前,但也没想到会是这种形式啊。” 郑云龙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嘟哝,阿云嘎听见了。

“你有说过吗?”他疑惑地问。

“没有吗?记不清了,算了吧。”

“大龙,按照你的说法你接下去是打算到酒店去睡一觉吧。那要我说的话,你若是想做一点……不一样的事情,或许咱们可以坐两站公交,到更远一点的地方去逛逛?”

阿云嘎蹙着眉,试探性地提出建议。郑云龙摇摇头,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阿云嘎看上去还想说什么,郑云龙却只是径直回到酒店,回他自己的房间。

 

敲门声。

郑云龙坐在床边苦笑。时间是下午两点三十分,该来的还是来了,又一次。暂时对嘎子保密是一回事,可要不要用自己一个人的方式去试着抗争一下就是另一回事了。

“鹤鹤,你拨打的龙哥现在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他有气无力地念叨着,一边刷着手机,似乎打定主意不去开门了。

“龙哥,在吗?”

手机从指缝间滑了下去,砸得郑云龙脚趾生疼。但他还是呼啦一下站了起来。

这不是高天鹤的声音。

郑云龙打开门,李文豹站在外面。

“龙哥,你刚才是叫了鹤哥吗?”李文豹眨眨眼,郑云龙像看不认识的人一样看着李文豹。

“呃,没什么,我的错觉罢了。我还以为……”

“应该是鹤哥来吗?”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郑云龙一时词穷,却发现李文豹的神情不太对劲。

“龙哥,我问你,”李文豹的话语一字一句地往外挤着,声音很犹豫,但却听得郑云龙心脏直跳,“这是你第几次经历1月6号了?”

他问道。

郑云龙愣住了。在一种极不真实的幻觉之中,他仿佛看到自己讶异的表情,和隐隐期待着什么不可能的奇迹降临的眼神。

“第三次吗?”李文豹又追问了一句,语气里的焦急仿佛都可以溢出来。郑云龙缓缓地点头,感觉像两个疯子在对暗号。

“前两次是不是……都发生了不好的事?”李文豹接着问。郑云龙接着点头。

“鹤鹤他……”“鹤哥他……”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开口,又异口同声地停住了。郑云龙转过身去,在同时具有“空”和“乱”两种属性的房间里走了几步,然后在床边坐了下来。他感到呼吸不通畅,什么东西梗在喉头,似乎只差谁来推一把,一切就都变得通顺了。李文豹望着他,小心翼翼地,只在得到准许进屋之后大步流星地跟上来盯着他。郑云龙感到自己的肩膀被紧紧地握住了,他抬起头,李文豹脸上陌生的、扭曲的、视死如归的“龙化”表情仿佛要让他笑出来,但也给他一种陌生的、扭曲的安心的宽慰感。

“龙哥,我现在说‘太好了’会显得特别不知好歹吗?”

“只要理由充足,我说不定会跟你说出相同的话。”

“我还以为保留记忆,不断重复着1月6号的事情的人只有我。”李文豹无视起伏不定的心情一口气说,郑云龙迟疑片刻,伸出手搂了一下他单薄的肩膀,“太好了,我不是一个人。”



tbc

花音巷人

【邻居line】今天份的小段子

——某不知名男大学生宿舍微信小群

19:02

高天鹤:我答完题了,先走了啊

高天鹤:饿了,去吃饭

高天鹤:博豪回来时看好他俩

19:11

梁朋杰:他们两个太慢了啦

梁朋杰:我才不要等咧

梁朋杰:鹤你等等我,我怕黑嘤嘤嘤

高天鹤:我到桥上了宝宝

高天鹤:快来~

——某不知名的大学校园内

19:20

“啊啊啊啊啊天鹤!”

梁朋杰Chua一下冲进高天鹤披着大白貂的温暖怀抱。

搂一起走了一分钟以后。

“哎呀天鹤我突然想起来我和那谁约了要一起跑步,我先走啦!”

“那谁啊???”

高天鹤悲愤地看着梁朋杰一骑绝尘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那你叫我等你个什么劲儿啊……”...

——某不知名男大学生宿舍微信小群

19:02

高天鹤:我答完题了,先走了啊

高天鹤:饿了,去吃饭

高天鹤:博豪回来时看好他俩

19:11

梁朋杰:他们两个太慢了啦

梁朋杰:我才不要等咧

梁朋杰:鹤你等等我,我怕黑嘤嘤嘤

高天鹤:我到桥上了宝宝

高天鹤:快来~

——某不知名的大学校园内

19:20

“啊啊啊啊啊天鹤!”

梁朋杰Chua一下冲进高天鹤披着大白貂的温暖怀抱。

搂一起走了一分钟以后。

“哎呀天鹤我突然想起来我和那谁约了要一起跑步,我先走啦!”

“那谁啊???”

高天鹤悲愤地看着梁朋杰一骑绝尘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那你叫我等你个什么劲儿啊……”

——某不知名男大学生宿舍微信小群

19:34

李文豹:你们怎么还没回来???

李文豹:[豹风哭泣]

高天鹤:?

李文豹:天鹤你在哪里啊?

高天鹤:食堂啊

高天鹤:你没带钥匙吧

李文豹:[豹风哭泣]

高天鹤:等我,马上回

李文豹:你先好好吃饭!

19:42

高天鹤:快到了

李文豹:天鹤我太爱你了❤️

李文豹: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和你住一间宿舍!

——某不知名男大学生宿舍

19:45

高天鹤拿钥匙开门,手里拎着吃了一半的饭。

“亲爱的一路跑回来辛苦了,下次不要这样跑啦容易得阑尾炎的。”

“没跑,不就这么一点路?”

“傻鹤鹤,你头发都往后飞了。”

20:06

李文豹在泡火鸡面,陈博豪拆开了一袋腊肠。

高天鹤吃完他自己的饭。

“哎博豪,我想吃你这个肠。”一双杏眼又大又亮,明昭昭看着人,理直气壮地乞食。

“你要是不嫌弃我,就把我咬了一口的这根吃了,要是嫌弃我,就另吃一根。”陈博豪笑得花儿似的。

“我选择另吃一根。”

“高天鹤你居然嫌弃我!我们民政局见!”

“哎呀哎呀,”高天鹤赶忙把小孩摁住,“另吃一根再把你那根吃了好吧~”

“你吃太多啦,我会饿死的!”

“叫朋朋给你带夜宵回来,他搁体育场呢。”

——the Fin

失踪人口回归?

虽然面临的现实岑寂苟且,但我笔下的他们必须生动美好。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长得丑但想得美”吧。

木更津伦典

【龙+鹤+豹】土拨鼠日 1

Note:

◇ 大龙一遍遍回到过去拯救?的故事。

◇ 人物死亡预警!伪现实背景,本质是……超自然现象(严肃脸)。

◇ 大概是三人行粮食向的第二弹~这次是一直想搞的北极圈的北极圈:动物组!也就是:郑云龙、高天鹤、李文豹。36子随机登场搅和~兄弟情(?)again,估计没几次就会更完。

◇ 为了符合时间线而魔改了声1的录制流程,请见谅QAQ


背景资料:

“土拨鼠日”原指北美地区的传统节日,是每年公历2月2日,但是自关于“时间在同一天内重复循环”的电影《土拨鼠之日》成名之后,这个名词更是被冠以了Time Loop的引申含义。...



Note:

◇ 大龙一遍遍回到过去拯救?的故事。

◇ 人物死亡预警!伪现实背景,本质是……超自然现象(严肃脸)。

◇ 大概是三人行粮食向的第二弹~这次是一直想搞的北极圈的北极圈:动物组!也就是:郑云龙、高天鹤、李文豹。36子随机登场搅和~兄弟情(?)again,估计没几次就会更完。

◇ 为了符合时间线而魔改了声1的录制流程,请见谅QAQ

 

背景资料:

“土拨鼠日”原指北美地区的传统节日,是每年公历2月2日,但是自关于“时间在同一天内重复循环”的电影《土拨鼠之日》成名之后,这个名词更是被冠以了Time Loop的引申含义。

 

+++正文+++

第一天 1月6日

醒来,头痛欲裂,眼皮突突突跳个不停。郑云龙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抓起在枕边嚎叫的手机就往床头柜上砸去,让静音键和柜门来了个亲密接触。昨晚,他谢绝了酒店的叫早服务,就是怕清晨五点的自己在疲劳和早起的夹击下对着电话里的员工发出什么暴言。

手机不响了。可是人还得起床,因为今天好像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郑云龙又揉了一会儿眉心,像是没意识一样地套上裤子,整整头发,抹把脸,从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飘了出去。踏上下楼的电梯,他才想起来今天是2019年1月6日,《声入人心》第一季最后的录制。

 

“龙哥!早啊!”

“早,豹豹。”

在卫生间挤一个披萨饼那么小的镜子的时候,旁边那个小小的毛绒绒的脑袋跟他打招呼。郑云龙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一次用叠字的昵称叫李文豹。《声入人心》录制三个月,他们两个只是保持着不深不浅的“君子之交”,但是随着离别之时的临近,那种半是无厘头半是为了记住别人全名而倔强划出的距离感也就顺其自然地缩短了。

或许是收到了“今天的龙哥平易近人”的信号,李文豹挠了挠头,有些害羞地笑着说:“我突然想起来,其实在节目录制之前我也见过龙哥一次呢。”

“啊?”

“好像是前年的大学生电影节,在颁奖典礼上,那个时候我们都是嘉宾,我还跟你搭过话。”

“是啊,好像确实有这个事。”郑云龙抓抓鼻子,附和道,“不过我就纳闷了,你们为什么都喜欢在厕所里谈起这种事情?”

“什么?”

好像上次也有谁在卫生间说过类似的话……郑云龙叹了口气,头又开始疼了。“算了,没什么。”他说,轻轻拍拍李文豹的肩。

 

虽然状态糟糕,但是不舍的心情不是假的。站在六号首席位前的时候,郑云龙没有马上坐下,而是驻足等了半晌。耳边传来说话和抽噎的声音,他看着而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慰。像是梁朋杰、蔡程昱那样感性的人究竟要怎样看待这场安静而盛大的离别,郑云龙不敢去想象,他就快要连自己的情绪都承受不住,更罔提其他人的。

坐在他下面的高天鹤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扭着脖子叫他,喂,龙哥,你站那么高,上面空气稀薄吗?

郑云龙坐了下来,一边笑一边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说是啊,我都缺氧了。

临别感言每个人都说了一大堆,连最没心没肺的人也哭成了马景涛,直到导演说,加快进度,我们快要来不及拍摄了。

在郑云龙的印象里,高天鹤是个特别会讲话的人,他下去的时候讲了一个很实际的事情,他说如果他们这些站在光圈外的追光者总有一天要从乌托邦里走向更广阔的世界,那么兄弟的意义就在于此。

如果江湖再见,我们有求必应。

从今以后,每一道独一无二的光,都会有一个人穷尽所有的音符和生命的意义,奔向它,歌颂它。

 

上午十点整,美声工厂就要开始拆除,突然想起有什么东西忘带了的石凯,差点在玻璃建筑门口被一辆运货车撞得眼冒金星。

看来大家今天都不太清醒,郑云龙想。

鞠红川、李琦、王晰等人打算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毕竟从昨天晚上开始他们就油盐不进。郑云龙本来不想去吃饭,只想马上回去补觉——导演组“体贴”地把酒店房间延期到了明天,他们可以有宽裕的时间整顿——但是他的“挚友”阿云嘎似乎认为他看起来已经糟糕到再不吃东西就要羽化登仙了,于是强行拖着他一起去了。

十点的金拱门,人稀稀拉拉,吃饭的顾客还不如蹭网的顾客多。三对鸡翅下肚,郑云龙实在困意难耐,刚要磕上眼皮,旁边的阿云嘎突然抱歉地举手,表示他有点闹肚子,想先回房间休息一下,郑云龙也就悠悠地跟在他后面溜了出去。

“这么累吗?看来最近咱们龙哥是操碎了心啊。”郑云龙打着哈欠插着羽绒服的口袋,闷头往前走,阿云嘎在路过美声工厂的时候跟他搭话。

“那还是老班长比较辛苦。”郑云龙几乎本能地回道。把“老”字加进那个内蒙人的各种绰号别称这项“伟业”,郑云龙已经从事了十年,阿云嘎的反应已经从一开始的白眼到后来只是无奈地笑笑,郑云龙还是乐此不疲。

“如果还有机会还想再来一次吗?”

“这算什么问题……”郑云龙失笑,“不过,在梅溪湖度过的日子,我从来没觉得后悔过。如果时间重新回到三个月前,我会希望一切都不要改变,哪怕最小的事情也是一样。”

“啊——?”阿云嘎挠头,“是我问的不对吗?我说的是别的节目呀,别的节目。如果有新的电视综艺或者其他什么活动,大龙你还有兴趣来参加吗?”

什么嘛,原来是问这个。

“我不知道,不一定……

有一阵风吹来,郑云龙搓着眼睛。

“但是,我允许你邀请我。”

天空一片清明,两朵不一样的云漂浮着,风起时,它们便融成两团不分你我的白色火焰。酒店就在眼前,郑云龙转身上了楼,听见后面阿云嘎嘀嘀咕咕地控诉他耍大牌。

 

郑云龙回去之后就神速地睡着了,一觉睡到下午两点半——如果没有那一阵敲门声,他还能和梦中的胖橘猫共处更久,所以他断定,那是一种打扰。但是,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义正言辞地开始骂人,门外面就响起了敲门人的声音:“龙哥!龙哥!开一下门!”

是高天鹤的声音。

郑云龙拉开门,脸是黑的。

“龙哥,”高天鹤在组织后面的话之前先飞快地跟“偶像”打了个招呼,然后才开始理解面前的状况,“……你在休息吗?我打扰到你了吗?”

“主观上,是的;客观上——虽然我不想承认——取决于现在的时间。”

“下午两点三十四分。时刻表和我站在一起,要是你还没收拾东西的话我提醒的正是时候。”

郑云龙回头看了一眼同时具有“空”和“乱”两种属性的房间。“呃……我的行李不多,基本上没什么要整的。”他咬着下嘴唇说,“你有事情找我吗?”

“晚上聚餐,川子定了地方,让我拍着胸脯跟你保证绝对惊艳你的味蕾。”小胡子的男人郑重其事地朗读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我一会儿把地址发你。”

“啊,这个我知道啦。不会忘记的。”

“好嘞。对了,其实还有一件事,大龙哥。”

“嗯。”

“这件事情有点难以启齿,你估计不爱听。”

“反正你跑得比我快,我打不到你。”

“……承让?”高天鹤在心里默默回味了一下熟悉而毒舌的“郑式幽默”,“不是,说真的,我本来和陈博豪还有李文豹约了今天下午场的‘密室逃脱’,但博豪临时有事去不了了。我和豹豹商量了一下,决定来骗你……啊不是,诚挚邀请你参与我们的餐前团建。”

郑云龙干脆摇头。“我不会玩那个,”他说,“而且也玩不动。”

“你之前从来没有去过‘密室’吧,就当是体验一次嘛。”高天鹤对答如流,字字珠玑,“而且我们今天去的算是半个新手场,虽然气氛恐怖但是谜题并不难解。那里刚开业没多久,我们算是去探探路的,这家新店还要在月底推出一个最新的主题,据说可以容纳十五个人,如果可以,我们打算下次再和光哥他们一起去,如果时间允许还可以叫上川子、你、嘎子哥……”

“但总之你们需要带一个新手熟悉一下玩法是吧。”郑云龙接过话头,“为什么找我呢?”

“要说为什么的话,好像最开始是因为……豹豹说‘今天的龙哥平易近人’吧。”高天鹤一挑眉,拉高了语调学着李文豹说话的语气。

平易近人个头。郑云龙差点脱口而出,但是高天鹤的话让他犹豫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如果今天就是最后,你会希望多和他们待一会儿的,别不承认。

“好吧。”最后他点了头,侧身躲开了高天鹤飞扑而来的拥抱。

 

世事无常。

在黑暗的密室里摆弄一个密码箱的时候,郑云龙冒出了这个想法。郑云龙有一天居然会和高天鹤李文豹一起,在虚拟的孤儿院虚拟地追踪虚拟的失踪男婴。你信吗?反正他自己不信。

刚进第一个房间的时候高天鹤嬉皮笑脸地脑补着:“我估计一会儿会突然播放小孩哭声来营造恐怖氛围,大龙哥,你可得习惯习惯。”

郑云龙吊着眼睛看他。“行,”他吸吸鼻子,随口回答道,“别说是男婴了,就是把他的脸换成恐龙老子也不会动一根眉毛,你看着吧。”

可是他们并没有听见哭声。室内的气氛有种刻意为之的平静,三人破解第一道门进入里屋之时,刚开始立flag的豪情壮志已经荡然无存。郑云龙蹲在屋子左边,漫不经心地研究着房间的空调系统;李文豹靠在屋子右边,翻找着可能被遗漏的线索。房间里唯一一束光打在高天鹤身上,他站在正中央,眯着眼睛,手里是几张交叠在一起的密码纸。郑云龙觉得,要是指向答案的秘籍就在问题本身之中,那凭借高天鹤那种恨不得把白纸洞穿的坚定目光,肯定早就看出什么名堂来了。

这个时候,郑云龙听见了一些细小的声音。一些被墙壁稀释过的尖叫在密室里似乎只是不足为奇的调味品,但是紧接着,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走廊里有人在奔跑,骂声,吼叫,越来越清晰可闻的慌乱打破了平静到压抑的黑暗。他看向房间里的另外两人,一瞬间三双眼睛都分别对上了视线。

里屋锁着,屋外似乎传来前台广播的声音,但是除了严重的喷麦什么也听不见。郑云龙、高天鹤和李文豹面面相觑,他们都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转而聚集到了打不开的门前。

“会不会……只有我们屋里是听不见广播的?”李文豹轻轻地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有能回答他的人。

两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接连响起,郑云龙几乎是下意识地抖了一下。门被打开了,一身黑衣的工作人员压了压帽檐,二话不说就把三个人往外面带。“语言无法表达我们的歉意……这栋建筑突然发生了坍塌。”一边跑,工作人员一边气喘吁吁地解释。三人这才发现门外的世界已是满目疮痍,眼前的空气充满了浓稠的烟雨。火舌从别的走廊窜了过来,脚下的路很快变成了熊熊燃烧的不规则体。他们不得不往三个方向逃跑。

穿过走廊,穿过楼梯,穿过已经被烧得看不出原形的一堆残垣断壁。室外漏出的第一道光,就像是一道幸运的闪电从天而降。

郑云龙灰头土脸地回到了地面上,在已经排开的救护车的附近找到了同样灰头土脸的李文豹。他感到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冷得像冰一般的水泥地上。

“鹤哥呢?”

“他还没有出来吗?”

郑云龙一把拉住想要跑回楼里去的李文豹。“让消防队工作,不要打扰他们。”他咬着牙说。

四周一开始是安静的,空气犹如一团棉花塞住了他们的耳朵。紧接着,粗重的呼吸声回到了他们身边,越来越响,几乎吵到他们。救护车旁边有人跑来跑去,消防车呼啸着,还能动的人看起来都忙碌极了。

“请问你们是和高天鹤一起来的人吗?”

身着橙黄色工作服的男人拿着名单核对着逃出来的人。

郑云龙感到李文豹抓着自己的手臂,很疼,那力量很大,但却阻止不了他的颤抖。李文豹在抖,他也是,一个令人害怕的声音开始从他心里冒出来,一下子占据了整个头脑。

“高天鹤怎么了?”

“他死了。”

李文豹拼命把正要冲上去的郑云龙往回拉。

郑云龙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做些什么”似乎是唯一的选项,但却太模糊了。那个橙色工作服的男人给他们的那句声明,不应该是这样而已吧?

一定有什么不对——他是在梦里。不然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他被高天鹤那家伙说了三个月“没有一个公众人物的自觉”,现在出了事,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报上会怎么报导,别人会怎么想高天鹤——他讨厌自己的这种现实。

别人会怎么说呢?

追光的骑士留在了最初和最终的乌托邦。这也算是……

不,怎么可能甘心啊。那可是一个几分钟前还生龙活虎的人,还在等着春天的第一声响雷来为他孤寂的灵魂伴奏,又不是只为了一个光辉灿烂的刹那而存在的没有感情的符号。

他会笑,会惊讶,会对旁人的爱恨不屑一顾。他有他的生活,他的爱,他的冒险和挣扎。

他可是高天鹤啊。

高天鹤可是……死了啊。

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死了!

 

 

第二天 1月6日

醒来,头痛欲裂,眼皮突突突跳个不停。郑云龙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抓起在枕边嚎叫的手机就往床头柜上砸去,让静音键和柜门来了个亲密接触。昨天的录制结束后太过疲惫,居然做了高天鹤在事故中死亡这样不吉利的噩梦。这个梦是那么真实,以至于之后兄弟们饭也没约成就匆匆散场,失魂落魄地在各自房间一夜无言的场景都还历历在目。更糟糕的是,昨天晚上似乎忘了关闹铃,明明已经结束了录制,手机还是天没亮就响个不停。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

郑云龙钻出去一点,拣回手机,在刺眼的手机光当中眯着眼看清了现在的时间。

2019年1月6日。

郑云龙又揉了一会儿眉心,像是没意识一样地套上裤子,整整头发,抹把脸,从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飘了出去。果然,今天才是《声入人心》第一季最后的录制。

tbc

勤劳的搬运工

2019/11/18

李文豹 IG更新


需ins秒开加速器可留邮箱

2019/11/18

李文豹 IG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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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凌夕

【余笛中心】往事(补充脑洞)

补充上一篇脑洞:指路
http://liyuti.lofter.com/post/1e4468cc_1c701569b

占tag致歉

——

其实余笛除了报社应该在租界也有一家自己的旅店。看着在法国锻炼出来的语言天赋从旅店的住客那儿听到了不少消息,借着去联大教书的机会给学生们往里递消息。

翟李朔天龚子棋李文豹都是余笛的学生,是联大里余笛最喜欢的喜欢最信任的学生。余笛总是很忙,他们三个人年纪轻轻却能分担这庞大报社的大部分管理任务。

——

剩下的还没想到,以后再说

补充上一篇脑洞:指路
http://liyuti.lofter.com/post/1e4468cc_1c701569b

占tag致歉

——

其实余笛除了报社应该在租界也有一家自己的旅店。看着在法国锻炼出来的语言天赋从旅店的住客那儿听到了不少消息,借着去联大教书的机会给学生们往里递消息。

翟李朔天龚子棋李文豹都是余笛的学生,是联大里余笛最喜欢的喜欢最信任的学生。余笛总是很忙,他们三个人年纪轻轻却能分担这庞大报社的大部分管理任务。

——

剩下的还没想到,以后再说

楚凌夕

【余笛中心】往事(脑洞)

*余老师是主人公的圆梦纪录片

最近看了太多民国小说

在博物馆给游客讲紫禁城阅兵

以上三者结合出的梦中的产物,以及全是bug,仅仅是脑洞。凯笛拉克友情向。注释在最后。占tag致歉。

————以下正文————

谁都没有想到余笛原来也是当过兵的。

这倒也是。对谁都温文尔雅,每天西装穿的正式领带打的笔挺,说话永远都是那么温顺,那时候刚传过来叫“绅士”的那个词儿仿佛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又怎么能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段过去,即使他当时是军队里打军鼓的,但也是上过战场经历过被炮火包围的日子的——这事儿还是建国之后他们听别人的说的,余笛自己也承认了。

更何况余笛现在还是整个上海最大的报社的当家的,平时...

*余老师是主人公的圆梦纪录片

最近看了太多民国小说

在博物馆给游客讲紫禁城阅兵

以上三者结合出的梦中的产物,以及全是bug,仅仅是脑洞。凯笛拉克友情向。注释在最后。占tag致歉。

————以下正文————

谁都没有想到余笛原来也是当过兵的。

这倒也是。对谁都温文尔雅,每天西装穿的正式领带打的笔挺,说话永远都是那么温顺,那时候刚传过来叫“绅士”的那个词儿仿佛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又怎么能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段过去,即使他当时是军队里打军鼓的,但也是上过战场经历过被炮火包围的日子的——这事儿还是建国之后他们听别人的说的,余笛自己也承认了。

更何况余笛现在还是整个上海最大的报社的当家的,平时还总去联大给那些学生教音乐。特聘的那种。

——

当时的政府让他们在东华门进行那人什么典礼的演练,余笛之前读过几年书明白道理,看不过就直接撂挑子走人了,摆明了看不惯某些人的dc行径。兜兜转转碰到个姓闻的先生收留了余笛,还想办法把余笛送去了法国。几年以后回国的时候局势天翻地覆,联大被盯得太紧,消息进不去出不来。余笛就和另外两个朋友办了报社,靠着自己在法国锻炼出来的语言能力从外国人那边听到了不少东西,借着去给学生们上课的机会往学校里递送消息。

——

这事龚子棋和李文豹听说的时候直接愣在原地。李文豹半天没反应过来,好久之后才挠着头跑去帮余笛继续整理报社收发的稿子,趁别人不注意还悄悄问翟李朔天几句。

至于龚子棋。余笛成为了第一个能让龚子棋把身上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谁也不服的劲儿收起来的人。打那以后龚子棋每次见到余笛都恭恭敬敬过去喊一声“余笛老师”,这让当时联大里龚子棋的校长都啧啧称奇。

王凯年纪比余笛小点,两人也是机缘巧合认识的。王凯当兵的时候政府已经改天换日了。余笛到底有多么不容易可能他最有感触。听完这段往事他走了过去,拍了拍余笛似乎永远也不会驼下去的肩,又后退一步给他敬了个军礼。余笛翻了对鼓槌儿出来,直接在桌子上给他敲了一段军歌的鼓点。

两个年纪相差不多但属于两个截然不同时间节点的老兵相视一笑。新的时代开始了。

注释:

政府是北洋政府

某人是袁世凯

典礼是复辟帝制的登基

dc是独裁

闻姓的先生是温可铮先生

两个朋友是宋罡和王志达老师

永远的小学生

缘定三生石(1)

-脑洞文,涉及中国传说,应该有点儿混乱,请勿较真。


地府,每个人必经之地。

地府的边界上立着一块不起眼的大石头,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字,经常有鬼魂从旁边飘过,可是没有谁会认真去看上面写的是什么,就算有好奇心超重的去看了,也看不懂。

某一天,这块石头上忽然金光一闪,添了一行字。

“哎,你拉我来干嘛?好困。”

“大龙你看,睁开眼看看嘛~ 三生石上有新的名字了耶~”

“哦~又是内部消化吗?他们摆喜酒时记得叫上我,我要喝个够!”

“不全部是内部消化,嗯,可能还有点棘手。”

“什么意思?喜酒没得喝吗?”

“就只记得喝酒。回去干活吧,工作都堆成山了。”

“我还想...

-脑洞文,涉及中国传说,应该有点儿混乱,请勿较真。

 

地府,每个人必经之地。

地府的边界上立着一块不起眼的大石头,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字,经常有鬼魂从旁边飘过,可是没有谁会认真去看上面写的是什么,就算有好奇心超重的去看了,也看不懂。

某一天,这块石头上忽然金光一闪,添了一行字。

“哎,你拉我来干嘛?好困。”

“大龙你看,睁开眼看看嘛~ 三生石上有新的名字了耶~”

“哦~又是内部消化吗?他们摆喜酒时记得叫上我,我要喝个够!”

“不全部是内部消化,嗯,可能还有点棘手。”

“什么意思?喜酒没得喝吗?”

“就只记得喝酒。回去干活吧,工作都堆成山了。”

“我还想睡。”

人间,太平盛世。

某幢普通的楼房的某间普通的房间里。

音响放着节奏感轻快的流行歌,洪之光一只手在跟着节奏举铁,另一只手操纵着鼠标,开心地浏览着读者给他的留言。

小志气大未来:这篇《你的血闻起来好好喝》真的好吓人哦!我晚上都不敢一个人睡了呢。

追光者:我更喜欢那篇《一起在头盖骨上蹦迪》,作者胆子可真大,这么惊悚的文也敢写,我是捂着眼看完的。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作者你看我跪的姿势标准吗?您的《密室之王》太棒了,好想跟您去玩一次密室。

……

洪之光笑得嘴都合不拢,身后的金毛大尾巴摇得都快变实质了。

没错,洪之光是个网络写手,还是专门写鬼怪惊悚那一挂的,在网站上阅读量一直排名非常靠前。

他的忠实读者们都纷纷反映,看这位大神的文必须得有超强的心脏承受能力,因为,太吓人了。

什么?你问洪之光的胆量?呃,我们来让特邀嘉宾发个言吧。

南枫:师兄的胆量?和仓鼠差不多吧。特别不经吓,你想象一下一个肌肉大块头被飘过的贞子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是不是很有综艺感?啊哈哈哈哈~ 师兄对不起,明天跟你去健身?别啊~~~

李文豹:光哥的胆量?啊哈哈哈哈哈哈~ 这么说吧,他和我们去密室玩,大BOSS还没出来呢,他就被小喽啰吓得抱紧我,头就埋我脖子这儿,对,完全不敢看,觉得都快哭出来了。光哥?明天去给你当健身器械?别啊~~~

南枫搂着李文豹赶紧逃了,洪之光的眼神太吓人。

不过他们说的是实话,洪之光心想:缺什么补什么嘛,我就是因为胆子小所以才写惊悚小说的啊。当然,这类小说的阅读量高受众群大也是最主要的原因了。

所以写鬼怪小说对提升胆量有帮助吗?答案是否定的。洪之光经常因为构思情节就把自己吓得不轻,所以他的小房间里有各种各样的道具:香炉、道符、十字架、圣水、经幡、转经筒……

 

这天晚上,洪之光又在电脑前写文,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格外诡异。

“嗯,长舌鬼是这个样子的吗?好像……不太对吧?”

“怎么不对?舌头长至胸前,还流着口水。”洪之光边写边回答,“我怎么写就怎么看嘛,别较真!”

“可是真的不对呀,我见过长舌鬼的呀……”那个声音不依不饶。

洪之光忽然一惊:等等?我明明是一个人住的,哪里来的声音?他感觉一股冷意从头笼罩到脚。

要不,偷偷看看?洪之光僵硬地将椅子转了90度,就见到床头靠墙处,一对脚正慢慢地显现出来。

洪之光双眼往上一翻,直接干脆地晕过去了。

 

“唉,高天鹤,都叫你不要出声的,你看,晕了吧?”一身白西装的简弘亦看了看晕过去的洪之光,摇了摇头。

高天鹤一身的黑西装,伸手戳了戳洪之光的肌肉:“哦,身材真好!可是练这么壮有个鬼用呀,胆量那么小。”

简弘亦左右看了看,最后只能坐到床上:“只能等他醒了,任务总得完成的吧。”

高天鹤找不到椅子可坐,又嫌床铺不干净,就漂浮在半空。

“下来!嫌他晕得不够彻底啊?”简弘亦一把将高天鹤拽了下来。

 

洪之光悠悠醒转。

哦~刚才的梦太可怕了!半空中出现一对脚。我家明明只有我一个呀!等等!你们是~~~谁????

“别晕别晕!”简弘亦一边捂着耳朵一边大喊,天啊,男中音也能喊出high high C啊!

洪之光左手握着十字架右手拿着转经筒,“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想干什么?”

高天鹤绅士地站起,整整西装:“请容我一一答复。我们来自地府,他是白无常我是黑无常。我们没有你家钥匙就直接穿墙进来。这次来是有任务的,想请你去相个亲。哎哎哎~~~别晕啊!!!”

好吧,洪之光又撅过去了,这次附加口吐白沫。

高天鹤很无奈,我说的都是大实话,没有故意吓你啊!

简弘亦看看表,完蛋,今天不能准时下班了。

 

-tbc-

 

作者有话说:新文开了,在吵吵闹闹的地儿乱打了一篇。接着又要继续工作了,可能之后会再稍作修改吧。



追光的AI8961

(二十三)[GV综艺AU/srrx全员向]Lost Stars

梗概/故事简介 :平行宇宙,双性,双可怀孕生子,婚姻无性别限制。 政///府宣布色情行业合法化第二年。大型GV公演综艺 《Lost Stars》由各方势力撮合,在世界上最大的游轮上开始为期三个月的封闭录制。来自不同势力不同立场的36个人,究竟将会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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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掉落云次方doi新闻播报。

出场人物:阿云嘎,郑云龙,代玮,仝卓,丁辉,星元,张超,李文豹。

PS: 19章最后加了一小节剧情,对剧情有帮助,欢迎回溯。

PPS: AO3章节数目会多一些因为把番外章也算在内了。但是内容都是同步的哈。

梗概/故事简介 :平行宇宙,双性,双可怀孕生子,婚姻无性别限制。 政///府宣布色情行业合法化第二年。大型GV公演综艺 《Lost Stars》由各方势力撮合,在世界上最大的游轮上开始为期三个月的封闭录制。来自不同势力不同立场的36个人,究竟将会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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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掉落云次方doi新闻播报。

出场人物:阿云嘎,郑云龙,代玮,仝卓,丁辉,星元,张超,李文豹。

PS: 19章最后加了一小节剧情,对剧情有帮助,欢迎回溯。

PPS: AO3章节数目会多一些因为把番外章也算在内了。但是内容都是同步的哈。

宿醉

昨天豹豹说把晰哥当超rua脖子的那个
估计是看不到了但又想情景再现
其实我脑海里想到的第一画面就是p2
不晓得有没人画我就画了(不像预警) ​​​

昨天豹豹说把晰哥当超rua脖子的那个
估计是看不到了但又想情景再现
其实我脑海里想到的第一画面就是p2
不晓得有没人画我就画了(不像预警) ​​​

声声不息

【MXH联盟‖结盟篇·神圣夜二三事】

*前文见 @MXH联盟管理委员会 或者看tag→MXH联盟

前情提要,前往玩具盒商讨结盟事宜的梁朋杰割伤了有晕血症的小吸血鬼代玮,被高天鹤留下来打工作为惩罚。

而受教会委托视察云上牧场的高杨则被拜托带着石凯到玩具盒换回梁朋杰(鹤鹤:不存在这种可能


*本篇cp预警  朋化石品/洪笛余光无差/卓玮/佳元/一句话弘杨

*万圣节快乐!


亲爱的嘎子哥:


这是我在玩具盒打工的第二十三天。我有点慌。


他们在筹备一个神秘的节日,不要问我是什么节日,我已经问遍所有的玩具盒成员了,可是没有人给我答案。仝卓哥搂着我说是...

*前文见 @MXH联盟管理委员会 或者看tag→MXH联盟

前情提要,前往玩具盒商讨结盟事宜的梁朋杰割伤了有晕血症的小吸血鬼代玮,被高天鹤留下来打工作为惩罚。

而受教会委托视察云上牧场的高杨则被拜托带着石凯到玩具盒换回梁朋杰(鹤鹤:不存在这种可能


*本篇cp预警  朋化石品/洪笛余光无差/卓玮/佳元/一句话弘杨

*万圣节快乐!



亲爱的嘎子哥:

 

这是我在玩具盒打工的第二十三天。我有点慌。

 

他们在筹备一个神秘的节日,不要问我是什么节日,我已经问遍所有的玩具盒成员了,可是没有人给我答案。仝卓哥搂着我说是一个特别好玩的节日,可是据我观察他眯着眼睛笑的表情和大龙哥想吃羊时没什么区别(别告诉大龙哥我这么说他,我怕他会想吃兔子),况且仝卓哥还拉走了欲言又止的代代哥,代代哥就是导致我不得不留在玩具盒的吸血鬼先生,但是他丝毫没有怪我的意思,反而对我很好。他和《大陆百科》里提到的血族一点也不一样,倒是有些像他的名字,呆呆地可爱。唯一的缺点就是他太听仝卓哥的话了,即使我找机会避开仝卓哥去问他,他也不肯告诉我了。

 

所以我又去问天泽哥(他是城堡里最温柔的哥哥,和嘎子哥你不一样的那种温柔,有时候我都怕马佳哥的嗓门太大把他振晕过去),可是我还没有从他同情而温柔的笑容中读懂什么,马佳哥就派他那只叫果冻的胖龙(没有内涵大龙哥的意思)蹿出来把他拱走了,好气哦,我既打不过果冻,也打不过马佳哥。

 

我知道,看到这里你一定会问我为什么不直接问天鹤哥,可是高冷的领主大人直接丢给我像小山一样高的南瓜,要我把它们每一个都挖空。他下指令的时候,表情虔诚到我不敢提问。我一个打工的,怎么敢问老板太多问题呀,我只好没日没夜开始挖南瓜。

 

可是你知道吗嘎子哥!!!我我挖到一半的时候,有一个南瓜活了!不对,是有一个活南瓜跑了!……唉我觉得我的语言系统有些混乱,因为我实在没有办法用我有限的兔生经验解释什么,毕竟在玩具盒的每一天,都会有新的惊喜(吓)出现。我好想你,好想大龙哥,好想黄子超儿和方方啊……

 

唉,说到哪儿了,哦对,有一只南瓜活了,算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最最让我纠结的事情,是领主大人觉得挖下来的南瓜瓤扔掉很浪费,所以我们已经吃了整整五天的南瓜汤南瓜羹南瓜糕南瓜粥和南瓜派了,我觉得我的毛都快变成南瓜色了。嘎子哥,你说这会不会就是他们的阴谋,把我变成这个南瓜节(我自己起的名字)的祭品?不要啊!我还想会云上草原和你一起放羊的!

呜呜呜所以亲爱的嘎子哥,你可以偷偷帮我问问大龙哥,这个神秘的节日,到底是要做什么吗?

希望在我彻底变成一只南瓜兔前可以收到回信。

最后,再想你们一万遍。

 

你的 南瓜色的朋朋

光明历300年10月23日

(是暗历10月23日)

 

(以上所有的涂改是天鹤哥写的,我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完全接受了写完信会被他看一遍的事,大概因为我能感觉到他其实并不是想窥探隐私,而纯粹只是享受批改作文的快乐吧。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很在意我写的是光明历还是暗历这种小细节,可能是觉得我看穿了他身在黑暗心向光明,所以恼羞成怒?。

 

以及我前几天才知道,城堡里的钟,完全是为了照顾我们这些外来者而存在的,魔族和血族可以从黑暗大陆几乎微不可寻的变化痕迹中感知到时间的分界。

 

还有城堡顶上的这片星空是天泽哥变出来的,说是因为曾经生活在光明大陆的马佳哥最爱看星星。不过代代哥偷偷告诉我,天泽哥在来玩具盒前,他名字叫星星。

 

emm,嘎子哥,我收回曾经对云上的胡萝卜糖分超标的质疑,玩具盒的餐后布丁,真的有点甜的过分。

 

============= 

预知湖。

南方的森林对气候的感知略显迟钝,只有在夜里,才能察觉到秋意的悄然渗透。

李文豹一如往日,趴在沙发上一字一句地读着书里古老的文字记录。

 

“神圣夜,黑暗大陆庆典日,一般在10月底的南瓜丰收季举办,在神圣夜,黑暗大陆会一一场大雪结束秋天,正式迎来冬季。相传由黑暗大陆的创世者制定,为增进生性不喜群居的黑暗大陆居民的情感交流与互动而设。初始为魔族节日,后逐渐发展为全黑暗大陆种族参与。

 

在神圣夜当晚,黑暗大陆的居民们(以魔族为主)会点燃篝火,用九重葛和络石藤装点窗户和栏杆,准备好糖果和甜点,而孩子们提着南瓜灯,挨家挨户到点有南瓜灯的房子敲门索要糖果。”

 

李文豹停下阅读,皱眉不解地问余笛:“黑暗大陆居然也有这么温暖的节日吗?和他们给人的感觉真不像。”

 

余笛正对着花瓶里的满天星沉思,听到小豹子的疑惑,忍住笑回答:“你再往下读?”

 

李文豹往后翻了一页,立刻就被配图上露着诡异笑容的南瓜灯给吓了一跳。“通常,魔族的孩子们会极尽所学,变化出他们认为最吓人的样子来敲门,这也通常被认为是魔族孩子能力和天赋的考验之一,如果开门者认为自己没有被吓到,可以选择不给糖果。此时,孩子可以选择去往下一家,或者用别的办法进行捣乱,比如从烟囱进入房子内部等等……由于大部分魔族性情古怪易变,难以琢磨,因此在神圣夜,因为过分捣乱导致主人翻脸而发生的杀戮不在少数。因此,神圣夜逐渐发展成为魔族孩童通往成人的第一道洗礼,流传着只有活过神圣夜才算是真正魔族的说法。”

 

“好残忍……”小豹子缩了缩脖子:“难怪大多数光明大陆的人都不知道这个节日。”

 

“这就是黑暗大陆的生存法则。”余笛的表情里看不出太多的情绪:“在众神开战的很久之前,黑暗大陆和光明大陆关系还没有太多对立情绪时,曾发生过神圣夜有黑暗大陆的孩子骚扰光明大陆居民的事例。”

 

“后来呢?”小豹子求知若渴。

 

余笛摸摸他的头:“后来整个黑暗大陆就被传成最黑暗,最邪恶的存在。”

 

人们对于无法理解的事物,往往会下意识地选择批判和抵制。

 

“其实神圣夜曾经还有个很美好的名字,叫神圣光明夜。因为只有在神圣夜的时候,黑暗大陆的每一个有生灵的角落,都会点起篝火,亮起南瓜灯,这是那片黑暗大陆最亮的时刻,但也许是因为这个名字被认为是对黑暗的背叛,所以已经没有什么人提起了。”

 

正如谁也说不清,三百年前的那场入侵里,是对光明的愤怒,还是向往。

 

越复杂的情感,越容易让人选择沉默。

 

正如余笛不会主动开口问李文豹,为什么突然对神圣夜感兴趣一样。

 

——但显然小豹子憋不住了。

 

“老师……你真的要去玩具盒吗?”接到余笛带着反问的目光,李文豹有些局促,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慌张什么。“凯老师回来了,子棋和简老师都这么说……而且我不小心听到你和凯老师的对话,他说猎光者的领主要去玩具盒,然后你拜托他帮你守预知湖……”

 

余笛移开了目光,看向身侧花瓶里的满天星,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小豹子的眼睛睁得圆圆地,亮晶晶地看着余笛,“老师你会带我去吗?”不等余笛拒绝,他又急急地戳着书上的文字:“只有小孩子才可以敲门哦!”

 

余笛被逗笑了,心里已经同意了,嘴上却还是吓唬他:“要变成吓人的小恶魔哦,你可不要反被吓哭哦?”

 

“我才不会被吓哭呢!”李文豹拍着胸口保证,又闷头钻进毯子里顶起来学着幽灵的样子从沙发上跳起来扑向余笛:“快~给~我~糖~不给糖吃就捣乱~~”

 

“——不——给!”余笛接住他,笑着隔着毛毯将人变回兽形,然后连毯子带豹团起来扔到沙发上,看着小豹子在毯子里钻来钻去找不到口子,郁郁的心情也扫荡而空。

 =======================

 玩具盒。


在代玮第19次提议要不还是提前和梁朋杰说明下神圣夜的情况后,玩具盒的众位成员终于决定在神圣夜当天的早餐过后召开全员大会。

 

——主要是仝卓的倒戈。毕竟谁也扛不住代玮温温软软地往你身上靠过来,低沉的嗓音摩擦在耳边说着威胁的话的样子。

 

尤其是威胁的内容是:“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一模一样地方法去磨佳哥天泽鹤鹤和锋锋。”

 

于是仝卓迅速举了白旗。

 

然后将高杨的名字列入了黑名单。

 

自从代玮欢天喜地将高杨迎进门,然后将仝卓踢去猫头鹰的房间,宣布自己这几天都要和高杨一个屋好好叙旧之后,仝卓就发现他和他家乖代的相处,好像变换了主被动的位置。

 

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漂亮,可绝对是个祸害。

 

他要给贾凡写信控诉!

 

“贾凡很忙,没空看信。”高杨看着仝卓投过来的目光,施施然开口。

 

仝卓气绝,黑色的翅膀扑啦啦地展开。却又听到高杨似笑非笑地补充:“有时间写控诉信,不如回去看看。他们都挺想你的。”

 

梁朋杰看着仝卓一瞬间偃旗息鼓,收起翅膀怏怏失落,不由得在心里给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竖了个大拇指。

 

厉害。

 

一旁同为客人的石凯往嘴里塞了一口南瓜派,然后戳他:“我要是你,就不会还有心情看别人热闹。”

 

梁朋杰惊呆了,“你已经吃了六个南瓜派了。”

 

“主人都没有嫌我吃得多!你这么惊讶干什么?”

 

“不是,我是在惊叹六个南瓜派都堵不住你的嘴。”

 

石凯又拿起两个南瓜派,往梁朋杰支棱着的兔子耳朵上比划了一下大小。“反正堵不住耳朵,我是你的话,我宁可拿六个南瓜派堵住嘴,这样待会儿跑路的时候,才能有力气。”

 

“我为什么要跑路?”梁朋杰呆住了。

 

难道他真的要被当祭品做成南瓜兔了?

 

“咳咳。”高天鹤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进入正题。

 

吸血鬼示意堕天使和漂亮小羊结束修罗场对视,猫头鹰从窗台上落下一旋身变成人形,龙骑士扔下喂食的果冻龙,从院子里跑回来,黑暗精灵放下了手里的汤勺,优雅地擦了擦嘴。

 

兔子惊慌地看着大家,双手紧张地抓住椅子边缘。

 

领主大人看着他,怜悯的眼神,仿佛在看祭品。他开了口,把神圣夜的情况大致地说了一遍。并向梁朋杰宣布,玩具盒的惯例,是由成员中最年轻的那位,负责整晚的开门迎客工作。而其他人则负责通过观察他的受惊吓程度,做出给不给糖果的决定。

 

可怜的兔子已经吓呆了。

 

他一时无法分辨,他被承认是玩具盒的成员,和他最年轻,以及他要被吓一整晚这三个信息点,哪一个最惊悚。

 

“代代建议,为了让你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早饭过后,大家会把往年最吓人的造型依次先变给你看一下,对了,马克老师会过来帮忙。”

 

兔子已经麻木了,他呆呆地转头看向对面的代玮。代玮对着他腼腆地抿嘴笑,示意他不用太感谢自己。

 

“等等,”他觉得他应该做些什么,以不至于坐以待毙。“不应该是石凯最小吗?”

 

“凯凯是客人。”高天鹤判了他死刑。顺便还补了一刀:“猎光者领主今晚也会过来,如果你不想摸摸他的肌肉的话,就不要试图把凯凯推出来当挡箭牌”

 

“最后一个问题……”梁朋杰垂死挣扎,“马克老师是谁?”

 

“是恶魔,但是他人特别好。”这次回答他的是仙子一样温柔的星元。“你来玩具盒找不到路的时候就是他给你引的路。”

 

那条铺满骷髅的路?

 

兔子瑟瑟发抖,差点彻底撅过去。

 

嘎子哥,龙哥,1975组合,再见了……这一场大雪过后,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冤魂!

 

……等等?大雪?

 

于是石凯听到兔子用微弱的声音问道:“你们刚刚说,今晚会下大雪?”

 

高天鹤点了点头:“每年的这一天都会下一场大雪。”

 

梁朋杰竖起了一只耳朵。

 

“铺天盖地,深到膝盖那种?”

 

“有这么神吗?可是现在一点降温刮风的意思都没有啊。”石凯对他的耳朵产生了浓厚的好奇心,不停地反复揪住又放开。

 

兔子愠怒,一把把耳朵揪回来,转头问代玮:“代代哥,这里只有你不会骗我,我问你,真的会下很大很大的雪吗?”

 

一时间,在场的每个人都感觉有被冒犯到。代玮只好顶着玩具盒众人的目光,温柔肯定了梁朋杰的好眼光:“不好意思……每年我都被吓晕了,不知道雪下的大不大,反正第二天雪还蛮厚的。”作为一只晕血的吸血鬼,他真的很开心今年有人接上这份工作!

 

梁朋杰显然只get了他想听见的。

 

要知道!作为一只南方兔,他最最期待的就是下!雪!!

 

可自从他到了云上牧场,草原就一直没下过雪,没想到居然可以在黑暗大陆遇见他兔生中的第一场大雪。

 

梁朋杰跳起来,给了旁边的少年一个结实的拥抱,然后欢天喜地地往楼上蹦去。“我要去给嘎子哥写信!我还要换一件衣服!”

 

石凯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钉在了椅子上,还没回味过刚刚砰砰跳了两下的心脏是什么意思,就被兔子因为转身过于用力而甩起来的耳朵pia到了脸。

 

“梁朋杰你wang了!”他跳起来追了上去。

 

高天鹤纠正他。“是呜安wan。注意发音凯凯。”

 

“少年人的心思,真是单纯又不懂掩饰。”金天泽眯着眼,轻声感慨。

 

高杨自来了玩具盒后,日日被梁朋杰缠着问云上牧场的情形,难得有一日偷得清闲,听到他的感慨,心绪不由得飘向另一个单纯不懂掩饰的少年人。

 

 

到中午时分,天果然飘起了雪。然后便越下越大,一发而不可收拾。

 

才一两个小时,就积了厚厚一层。

 

梁朋杰充分而完美地展示了一个没见过雪的南方兔子应该有的素质和亚子。

 

高天鹤难得心软,给挖了半个月南瓜的又即将在晚上遭受荼毒的兔子放了半天假玩雪。并嘱咐他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欢乐时光。

 

梁朋杰觉得文学大拿高天鹤老师用词偶尔也并不精准。

 

玩具盒的成员都有事忙,高杨嫌冷不愿出门,于是在梁朋杰的软磨硬泡下,只有石凯和李彦锋陪着他出了门。

 

李彦锋并不想去,实在怕这大日子里魔族出门的人太多,两个小孩就好比两块肉丢进狼窝,丢了都没出找。只好出门化成鸟缩着脖子往树上一蹲,瞪着大眼睛盯着四周动静。

 

然后他就看见梁朋杰一出门就滑倒在雪地里,从门口一路滚到了篱笆尽头,石凯吓了一跳,赶忙追了上去,在篱笆尽头看见梁朋杰自己跳了起来,浑身沾着的雪随着欢快的大笑簌簌地往下掉。不等石凯骂他,又冲向旁边挑了一棵大树,飞起一脚使劲踹了树干一下,不想却正好踹醒了一棵树精,骂骂咧咧地盖了他一身的雪。

 

梁朋杰被吓到,呆呆地站着被树精骂,不知道该怎么道歉。

石凯看着他傻愣愣的样子想笑,又听树精吵吵的烦,走过去使劲给了它一脚:“闭嘴!”

于是不出意外地,树下多了一个雪人。

 

两人相视而愣,梁朋杰看着他像个老头一样白胡子白眉白头发,想到自己也是一样滑稽的样子,噗嗤笑出了声。石凯见他乐,有些恼起来,也不知自己在恼什么,伸手就将梁朋杰箍住,逮着他的头一顿搓揉。

 

梁朋杰一边挣扎朝他丢雪,一边笑得更开心了,石凯被他感染,也乐起来,几个雪球扔过去时总是偏了几分。

 

这小兔子,真是没见过雪,雪球砸人会疼都不知道。

 

两人玩着笑着,疯着闹着。石凯累的不行,耍赖就躺地上了。梁朋杰笑着从雪上滚过来,挨着他躺平。

 

“石凯,你知道吗?今天的黑暗大陆一点也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还是那么黑。”

 

“就是不一样。”梁朋杰指着沿路的树上挂的南瓜灯。

 

不知什么时候,南瓜灯已经被点亮,漫天的雪盖住了阴森黢峻的森林,在南瓜灯的映照下,呈现出淡淡的昏黄。

 

“现在这里,就像光明大陆的每一个正常的夜晚。”

 

像云上牧场的,每一个夜晚。

 

梁朋杰闭上眼睛,细细地闻着空气:“还有帐篷里,大龙哥用小坩埚煮着的马奶酒的香气。”

 

石凯想问你是不是冻傻了。一扭头就看见梁朋杰湿漉漉的眼角又掉出一颗大豆子。

 

“你哭了?”

 

“才没有咧!”梁朋杰跳起来用袖子擦脸:“是雪水!”

 

石凯做起来,刚想表示一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迁就,就看见猫头鹰飞了下来。

 

“马克老师来了!朋朋我们可以回去做练习了。”

 

石凯:“现在你可以哭了。”

 

于是接下来整个下午的时光,小兔子在马克老师友好的变化中,反复惊吓,哭到抽搐。

 

“太残忍了。”围观整个过程的高杨下了定语。

 

平心而论,马克老师已经很温和了。作为一个常年对着一群完全不怕他的玩具盒小崽子们,每年神圣夜都毫无成就感可言,甚至还经常成为被折磨那个,马克老师充分展现出了与恶魔毫无关系的善良品质,每次变化前,都先给代代看一眼,确保在小吸血鬼的承受范围内,才给朋朋看。

 

只是小兔子的心里承受能力实在太差了。

石凯心想,云上那群大尾巴狼到底为什么放心让胆小的兔子来玩具盒呢?

 

而梁朋杰在想: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救他的人到底出现了,虽然不是为了救他而来。

 

洪之光敲开门的时候,石凯飞奔过去,像树袋熊一样挂到了人身上。“光哥!你终于来了!”

 

高天鹤冷冷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石凯,我记得玩具盒可没有虐待你。”

 

我有!我有!一旁受到虐待的小兔子在心里呐喊,想象着开门人如果是大龙哥,他也一定会像树袋熊一样挂上去。

 

洪之光笑着把石凯放下,然后挨个和众人打招呼。

 

这个据说是纯血人族的男人看起来强壮又热情。

“一会儿他就会问你要不要摸摸他的肌肉了。”代玮小声地凑在梁朋杰的耳边说。

 

话音刚落,洪之光看到地上蹲着的小兔子,眼睛亮起来:“哎呀你们添新人了?哪里弄来的小兔子!真可爱!”

 

“你好,我叫梁朋杰,来自云上牧场……”梁朋杰抹了抹哭花了的脸,又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局促地站起来。

呜呜……希望没有给嘎子哥和龙哥丢脸。

 

洪之光显然一点也不在意,抓着梁朋杰的手热情地问,“弟弟,摸摸哥哥肌肉吗?”

 

============= 

 

 

“老师,今晚的黑暗大陆看起来真特别。”

从踏上黑暗大陆以来,小豹子一直在按捺着对所有事物的好奇。

 

神圣夜,大雪天。所有魔族和血族的狂欢日。

原来这么奇妙又有趣啊。

 

李文豹好奇地从斗篷底下伸出爪子,去够着树上的南瓜灯,扒拉一下,两下……

扑哧——南瓜灯变成了一只蝙蝠,拍打着翅膀朝小豹子呲着牙飞走。

 

“吓死我了!”李文豹蹦回到余笛身边紧紧揪着他的衣角。

余笛笑的宠溺又无奈,指着不远处亮着灯的城堡给他看:“玩具盒的领地到了。”

 

小豹子想起任务在身,忙拉着余笛问:“我看起来可以吗?像魔族的小孩子嘛?”

斗篷遮住他的耳朵,余笛为他变出了一双不停冒血的眼睛。“像。”

小豹子拢了拢衣服,拉着余笛往前走,顺便又偷偷将獠牙变长了一点点。

 

“老师,你不一起敲门吗。”

 

“我在台阶下看着你就好。”

 

 

玩具盒的城堡迎来了今年神圣夜的第一声敲门声。

所有人的目光全盯向了梁朋杰。

可怜的小兔子瑟瑟发抖地往后缩,然后被洪之光一把搂过:“不怕不怕,我陪你去!”

 

门打开了,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斗篷,提着灯,低着头的小孩子。

“你看一点也不吓人。”洪之光使劲把梁朋杰捂着眼睛的手往下拉,身后挤着一堆看热闹的人。

“光哥你侧一点,我都看不见了。”马佳和石凯推推攘攘挤到最前面。

 

“有糖吃吗?”小孩慢慢抬头,粗哑着声音说话。

 

洪之光一抬头,正好和他咕噜噜往外冒血的眼睛四目相对。

 

就是你了。

 

李文豹锁定了目标,朝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尖尖的獠牙。

 

“啊——”洪之光发出一声气贯长虹的惊叫,甩下梁朋杰往后退了一步,正撞在马佳和石凯身上,三人摔成一团。


梁朋杰被他的惊叫吓到失去了思考能力,足足对着李文豹的脸愣了3秒钟,才索性把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仝卓忙把代玮的眼睛捂住,“这个有血,咱不看啊。”

金天泽同高天鹤商量:“吓成这样,得多给点糖吧?”

领主大人看了看没用的小兔子,恨铁不成钢地嗯了一声。

 

洪之光承认自己只是第一眼被吓到,其实看多了这个小鬼也并没有那么吓人,尤其是浑身散发着的单纯与天真,衬托着自己刚刚的反应越发丢人。为了挽回面子,洪之光理所当然地接过金天泽的糖果送到门口给李文豹。

 

他不但送到门口,还牵起李文豹的手,指着城堡外南瓜灯下的那个身影笑嘻嘻地说:“那是你的家人吗?来,我送过去吧!”

 

金天泽越过他,往台阶下看了一眼,身材修长的身影裹在宽大的斗篷里,在大雪中显得尤为单薄。怎么觉得,似曾相识?

 

李文豹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他拖起来往外走。

 

刚才不还被吓到了吗?现在怎么一点也不怕的样子?

 

“不,不用了。”李文豹结结巴巴地甩开他的手,往前跑了两步又被洪之光揪住。

“你的糖!”

小豹子抱着一大包糖果,撒开腿就往前跑,差点还被斗篷的下摆绊倒。

 

洪之光站在台阶上喊着让他慢点。然后他看到台阶下的男人抬起头看向了自己。

 

斗篷下是一张化过妆的脸,嘴角向上翘起诡异的弧度,像笑,却又好像在哭。

 

洪之光突然觉得心中某个被困住的东西好像使劲挣扎了一下。

 

他看见男人的手轻轻抬起,一直巴掌大的小南瓜灯晃晃悠悠地从他的手里飘出来,越过台阶,慢慢地飞到自己面前。

 

小南瓜灯的雕刻十分精致,只是看不清里头点的是什么灯。洪之光正要伸手接住,却见它嘭地炸开,变成一簇荧光散在了雪里。

 

洪之光忙低头看向台阶下,两个人,都已毫无踪影。

 

只有那一簇光,照的这一片雪,比别处都更亮一些。

 

 


李焖饭

校歌赛复赛请到了豹豹~超级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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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劳的搬运工

2019/10/19

李文豹 IG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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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0/19

李文豹 IG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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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Snake

snake这周摸鱼了吗?

摸了

🈶刚郑布阿ᕕ(ᐛ)ᕗ
长图拉一拉预警☜
附赠p2段子长图

内赠豹豹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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