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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FTER-网易轻博

三羧酸不循环

冰柠檬加糖(下)

*()在这。


——


04

龙番警局的人都知道,林队长最爱喊秦科长“老秦”,两人搭档多年,交情颇深,有点自成一国的意思。
好像许多年的交情,都叫到了这一声轻飘飘的“老秦”里。


其实一开始老秦并不是”老秦”,那时候秦明年方十八,青春年华,正好是个嫩得可以掐出水的年纪,和“老”字万万沾不上边。只是他板着一张比教导主任还要严肃阴沉的脸,平白长了好几岁,周围同学提到他,要么是“秦明”,要么就是“秦哥”,生生喊出了一个只可远观的距离。

唯独林涛敢凑上去……嗯,也是不能亵玩的。

但是他敢凑上去,还乐在其中,就足以证明他真有点不同于常人之处。

那时候,林涛最喜欢在...

*()在这。

 

——

 

04

龙番警局的人都知道,林队长最爱喊秦科长“老秦”,两人搭档多年,交情颇深,有点自成一国的意思。
好像许多年的交情,都叫到了这一声轻飘飘的“老秦”里。


其实一开始老秦并不是”老秦”,那时候秦明年方十八,青春年华,正好是个嫩得可以掐出水的年纪,和“老”字万万沾不上边。只是他板着一张比教导主任还要严肃阴沉的脸,平白长了好几岁,周围同学提到他,要么是“秦明”,要么就是“秦哥”,生生喊出了一个只可远观的距离。

唯独林涛敢凑上去……嗯,也是不能亵玩的。

但是他敢凑上去,还乐在其中,就足以证明他真有点不同于常人之处。

那时候,林涛最喜欢在秦哥心情很不美妙的时候撸老虎毛,阴阳怪气地来几句“哎,秦哥你真是我亲哥”,调子七弯八拐得活像要跳海草舞。


这种关注始于某种不可言说的微妙氛围,可能当初老师把座位换一换,可能当初林涛没有朝秦明借那支圆珠笔,可能秦明没有那么有同学爱……总之他俩的相遇、相识、相处,没有狗血倾盆轰轰烈烈,也没有青春文艺小清新。

最言情剧的一幕,大概也就是在春光明媚的午后,一个接过另一个递来的苹果,将唇舌尖的果香和令人昏沉沉的暖意搅拌在一起。

挺甜的,秦明心想。

而林涛,每次都觉得自己是在投喂一只晒着太阳懒洋洋的大猫。


春去夏来,秋过冬往,一年又一年,龙番的花开了败败了开,苹果从校门口的地摊水果变成了超市里的红富士。周围人都岁月不动声色地在他们身上留下了痕迹,磨去了少年的青涩,

可他们面对面,乍眼看去,除了都抽了条,脱去了一身校服,秦同学成了秦科长,林同学成了林队长……似乎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因为看向彼此时,眼里所盛,一如往昔。

 

05

讲台上的老师从五湖四海讲到人类起源,内容洋洋洒洒贯通古今,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唯有在“翻到某页”的时候会带上一点拖长的调,让人怀疑这说不定是台机器人,还是那种一点也不人性化的机器人,毕竟现在连siri都是有停顿转折的呢。

或者说这个老师不像老师,倒像天师,已经看破红尘,不理俗务。


台下一片昏昏欲睡,东倒西歪。已然成仙的老师对此视而不见,依旧自顾自地讲着选修课。

林涛用单手撑着下颌,打了个哈欠,耷拉着眼皮,用平日训练课练出来的平衡感,勉强维持了自己这个坐没坐相的姿势。

他另一只手在书上的空白处涂涂画画,画出了一副别出心裁的鬼画符。

如果有老师一看,保准能被林同学的学习精神给感动,然后诚恳建议这位在警校文化课上写着医学名词的一心向医同学转学去隔壁医科大,免得此人身在曹营心在汉。


与其说是好学不如说不务正业的林同学总觉得这医学名词有些真的很奇怪,比如,直肠并不直,锁骨下静脉也并不在锁骨下面,翼点更不是一个点。

此刻的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老师的仙气所点拨,突然福至心灵,想:直肠并不直……直,这是个相对状态。

嗯,直。

他在“直”这个字上画了个圈,涂涂抹抹,最后画成了一个黑漆漆的疤。

——哎,最虐不过弯爱直。发愁啊……所以到底是不是弯爱直呢?


林涛换了一只手撑着下巴,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只是随着这么一口气,还真给他叹出了几分少年心事的忧愁。他百无聊赖地偏头看向教室窗外,那里正好有一把细小的枝丫,上面有几片绿,看着挺讨喜的,有股阳春的生机勃勃。

林涛盯着发了一会儿呆,思绪顿时也发芽生长,长出了一片枝繁叶茂,好似被斜进来的春光一照,他的心就跟着微风而去,要越过大半个城市的车水马龙,到那个人身边去——


“……下课!”

这声一下打断了林涛脑子里的风花雪月,他顿时一惊,从某种情绪中抽身而出,迅速地收拾了一下,然后随着人流走出了教室。


回宿舍的路上,林涛一手提着一袋子热气腾腾的小笼包,一手拿着手机发消息。

——周末我去找你?你有事吗?

过了一阵子,对方回了消息:没有。

这两个字简短又有力,却像一把又细又尖的箭,一下扎了进去,还没来得及琢磨出什么滋味儿,这个异物就好像已经和他融为一体。
这个比喻似乎也不对,毕竟他没有一点痛,反而有点飘。

林涛靠在花坛边,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一只脚撑着,另一只脚动来动去,像个不安分的圆规。他歪着头,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面前的消息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戳戳点点。

——哎,秦大法医这是周末情人节也没约啊?

他盯着信息发送的那个旋转的小箭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那只能我俩单身汉凄惨作伴了。
说着“凄惨”,脸上分明挂着傻不拉几的笑,比开屏孔雀还臭美。


这么多年,林涛的恋爱史可以用一句已经过时的烂大街情话来概括:我喜欢他,自始至终,认真且怂。

 

06

龙番警局的人一直都不知道林涛鬼迷心窍,到底是被灌了哪门子迷魂汤,差点抛弃了唯物主义马克思信仰,也没想通他到底看上了秦明这人哪点。

最后,他们一致得出了一个结论:可能英明神武的林队长天生脑子缺根弦,是个深藏不露的二百五受虐狂,就算秦明毒舌毒得五步倒,林队长也坚持要走个四步半。

这个结论屁用没有,除了把秦明的家属也一起供上神坛,供平凡人等仰望:这些大神真是有事没事,吃饱了撑的上演年度感情大戏。


但林涛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是吃饱了撑的。

他这人,天生就有一种“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开心”的气质,十分能凑合,看着是个五大三粗的莽夫,一把手枪就敢去拼命。然而本人又有一个偶尔会跑偏到韩剧频道的脑子,动不动就瞎脑补案情里面的人物爱恨情仇。

事实上,他还很会抓住蛛丝马迹,不论是犯罪嫌疑人心里的那点阴暗与痛楚,还是秦明那点总是说不出口的重重心事,他都能够凭本能,摸到某种细腻的脉络。

可当他就是秦明心头那个“重重心事”时,这脉络就有点不清不楚了,比遭了猫爪的毛线团还要造孽。

他甚至都忍不住怀疑这个毛线团是不是薛定谔的毛线团——说不定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呢?
那造孽的就不只是这薛定谔的毛线团了。

这就好像一个命案现场,林涛对自己说。

他拿出当年听过一耳的痕检课知识,当年死线复习补考都不拍马不及的严肃态度,努力思考秦明会怎么想,最后竟然憋出了这样一句话——这就好像一个命案现场。

——人证物证俱全,谋杀手法清晰,尸体惨不忍睹,基本可以直接把嫌疑人推上法庭,就等着走流程审判、定罪……枪毙。

我大概是完了,林涛心想。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突然就心头一松,竟然有了几分亡命之徒的悍勇,甚至想到了“大不了就说出口表白”,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07

我大概是完了。

秦明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的视线正落在林涛送给他的苹果上。


秦明读过很多书,顺着文字这个媒介,和许多智慧的人物打过交道,颇有不少心得,看待世界也与常人不同。
但有一句话,不是他从书中黄金屋得来的,也不是他从案件人性中观察来的,而是世事无常在他的心上刻下的:世界上并没有坚不可摧的感情。

这一行字深可见骨,鲜血淋漓,十几年如一日的夜雨也冲不去它。

而林涛用了很多年很多年,让他相信世界上有着“坚不可摧的感情”,却也因此,让他总是对此审视,像是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精美的玻璃瓶掉下去,这一瞬间被无限拉长,

他心道,再坚不可摧的感情,也会瞬间崩塌。

他相信了爱,可他不敢相信爱能够一辈子。

 

08

那是一个正巧放假放到一块儿的周末。窗外有些许蝉鸣,然而初夏还没真的热透,因此这点热度,就分不清到底是外界还是内里而来了。

林涛和秦明站在床边,面对面,却眼不对眼,目光躲躲闪闪的。情热的浪潮中酝酿着某种尴尬,交织成一种别样的暧昧。

两人竟然在这一刻,体会到了年方一八的小年轻羞涩情,真是活见了鬼。


——这不应该。

秦明在心里默背当初学的解剖学,于是各个名词在他脑子里东晃西歪,结果比七八点的龙番高速路还要堵,堵成了一片乱糟糟的车水马龙。等他反应过来时,林涛已经把手指伸进了他的衬衫,要摸进腰那片的肉了。

林涛的手心有点烫,可能因为本人也有点紧张,想摸又不敢摸得流氓气,于是只好摸得十分“正人君子”,轻轻地,有一下没一下,略粗糙的枪茧滑过皮肤,跟过电一样,反而显得狎昵又情色。

秦明默默结束了解剖学回忆,眼一闭,觉得不如回忆“两人重伤下火线”怎么办,同时垂下眼,也开始解林涛的扣子。

林涛平日里穿衣服并不周正,扣子也十分好开,但秦明平日里自己穿脱西装三件套行云流水,给别人脱衣服实在业务不熟。

平日里拿惯了解剖刀做精细活的手,此刻慢条斯理地解扣子,看得林涛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色令智昏”,一时间热血上涌,都不知道涌哪去,于是脑子不可避免得短了路,竟然拉过秦明的手,也往自己腰上靠,还略略低头,凑近了,对着眼前的人轻声道:“秦大法医,帮我量一量腰围呗……”

秦明敷衍道:“太胖。”

林涛:“……那是肌肉。”

说完,他眼睛一眯,又低低笑道:“那也得吃肉呀。”

然后林涛凑上去吻,吻得十分黏糊,像是怎么也吻不够,却又浅尝辄止。同时手终于从衬衫下滑了进去,顺着脊背的弧度,一路摸到了蝴蝶骨。

林涛迷迷糊糊地心想,他可真冷啊。

于是他耐着性子又吻了一阵,像是想要捂热一块怀里的玉。

 

09

后来秦明对那天的事情总是记得模模糊糊的,就记得那天真热啊,好像一下子夏天就来了,又燥又干,窗外的白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投下了椭圆细碎的光圈,又在视网膜上留下斑驳而玄虚的影子。

还有汗水擦着一双黑亮的眼睛而过,顺着鬓角流下,隐入了白衬衫的皱褶里。


他听到了喘息声,却不知道是谁发出,听到了语调又甜又轻的情话,却听不清其中意思。

从情潮巅峰落下,比从高处一跃而下还要刺激,濒死体验由去甲肾上腺素主导,而高*潮,则是多巴胺的狂欢。沉浮其中,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不知今夕何夕,时间被压缩成了一线,多年来的感情都沸成了一锅滚烫的水。


有阵子,秦明以为自己已经沉入了虚幻的梦境,或许他真的睡着了,只是被林涛吻来时的小胡子给扎醒的。

这吻得有一下没一下,带着温存的意味。过了一阵,疲惫又占领了大脑,但秦明又莫名地不想闭眼,于是虚虚地眯着眼,放缓呼吸。

他念头模糊,连惦记的事情都不正经:真的得给林涛做点知识培训……这么想着,他又抬起酸痛的胳膊推了一把林涛。


林涛本来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一见还有反应,也不继续跟抹口水一样的吻了。他给秦明理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拂开人有些湿润的头发,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

“我爱你……”他说,声音还带点情事后的哑。

秦明眼皮抖了抖,没回声。


一般林涛这种抽风一样地突然来一句,对秦明来说已经见怪不怪。就算林涛来一句“你是我的生命之火我的灵魂所在”,他也能泰然处之。但刚才两人才坦诚相见,进行了一番生命的大和谐,这么一句话,听着就突然变了味似的,好像短短的三个字,就有了回转百味的神奇。

——大概是激素水平还没回归正常的错觉。

可能真是那可恶的激素在作怪,一时间脑热心软,鬼使神差,他脱口而出:“嗯……我……”
可惜才吐了两个字,他顿时就卡成了蚌,没了声。

林涛心知肚明秦明这不说人话嘴硬的毛病,见秦明面皮紧绷,手指都蜷起来了,顿时笑出了声。
但他还没来得及调侃,突然就被人吻住,这个吻一触即分,就像短短的一句话,短促,但掷地有声。


秦明心想,我也是。

 

 

【END】

*对不起点文的朋友,我实在写不来这种甜QAQ,努力凹了一下希望别嫌弃……

*文里提到的“坚不可摧的感情,也会瞬间崩塌”梗,可以结合原剧脑补后来,是的原剧里面他们已经滚过床单了我坚信(喂

 

 

沈若至玖

【林秦】桑不落(全文整理)

灵异向,一方非人类,有私设。
大概一万八九千。吧。

  写在最前

  1998年,初夏。

  盛义号里头,桑树吐绿,古槐青翠,树底下的青石板被前头院的大娘擦的泛着幽幽的亮光。

  这会子天气还不是很热,早上八点钟,八岁的林涛就坐在桑树底下的青石板上哇啦哇啦地读一本用牛皮纸整整齐齐包着的注音版诗三百。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

  他抬起头来瞪着一双滴溜溜的眼问秦明说,秦哥哥,这是什么意思呀。

  可怜的娃娃,估计有一少半字都只知道用a,o,e往出拼。

  作为罪魁祸首的“家教”秦明听了那句“情哥哥”微不可见地颤了颤,但还是保持一脸严肃...

灵异向,一方非人类,有私设。
大概一万八九千。吧。

  写在最前

  1998年,初夏。

  盛义号里头,桑树吐绿,古槐青翠,树底下的青石板被前头院的大娘擦的泛着幽幽的亮光。

  这会子天气还不是很热,早上八点钟,八岁的林涛就坐在桑树底下的青石板上哇啦哇啦地读一本用牛皮纸整整齐齐包着的注音版诗三百。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

  他抬起头来瞪着一双滴溜溜的眼问秦明说,秦哥哥,这是什么意思呀。

  可怜的娃娃,估计有一少半字都只知道用a,o,e往出拼。

  作为罪魁祸首的“家教”秦明听了那句“情哥哥”微不可见地颤了颤,但还是保持一脸严肃回答说:“意思是女子就如同桑树一样,在她正当美好年华的时候,不要像鸟儿痴迷桑葚一样沉迷于感情,因为最终男人会抛弃他。”

  肉团团样儿的林涛站起来一颠一颠儿走过去拉住秦明的衣角,眼睛眨巴眨巴。

  秦明强忍住拍开紧紧攥住自己中山装衣角儿的小肉手的欲望,他明白了,这胖球儿是没听懂。

  “就是不要随便喜欢一个人,那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秦法医尽量用他能想到的最通俗的语言翻译着几千年前古人的民歌,深觉先辈的聪慧简直无人能及。

  毕竟所有坚不可摧的情感,都有瞬间崩塌的可能。

  就如同很多很多很多年前的那个雨夜,以及很多很多年前的那个雨夜。

  第一次,父亲离去。

  第二次,他最信任的同事,亲手将他送上了批爐斗台。

  秦明晃了一下神儿,然后他看见抓着他衣角的小娃娃难过地快要哭出来了。

  他面对小孩子一向无可奈何,用这个年头儿的话来说是安静得像吉祥物一样的秦明今天也是皱着眉头盯着小孩儿看。眼睛里头写着,怎么回事?

  在外人看来,不,确切的说是其他能看见他的人看来,这鬼真是阴气重到家喽。

  然而肉团团林涛明白他家秦哥哥到底是啥意思。

  于是小娃娃奶里奶气的说,秦哥哥,我最喜欢你啦!我将来一定娶你,咱们一定是好结果!

  秦明心里头飞快地掠过一串串极专业地、用来解释男性与男性在一起不符合常理的知识。

  算了,还是小孩子。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笨拙地摸了摸林涛的头。

  很久很久以后,久到秦明都已经不大记得这一件事的时候。

  林涛跟他告白了。

  那已经抽成长条儿的少年用了极为文艺又有点儿老套的方式来表达——写情书。

  雪白的纸上只有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老秦,你是我的“桑之不落”。

  

  

  
  1998年

  林涛小娃娃今年八岁,是龙番市第一中学附属小学的一名三年级红领巾。

  俗话说得好,“八岁小,害(方言:调皮)死老(方言:爸爸)”。林涛小娃娃从小就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革爐命斗争精神,皮得谁都管不住,每天闹闹哄哄带着一帮子小小子到处疯跑,今儿个拔了东家的指甲花儿,明天摔了西家的陶瓷盆儿……林妈妈天天提溜着胖嘟嘟的小毛猴子到处道歉。

  终于有一天,林小涛趁着前头院儿胡爷爷打瞌睡的时候,剪掉了老人家留了十几年的山羊胡子。

  然后把胡子用稀泥糊在了小木棍上头——

  当毛笔使。

  林妈妈虎着一张脸,完全不顾林爷爷的反对,把哭得一脸鼻涕眼泪的林涛扔进了前院儿的小黑屋。

  没有小娃娃不害怕黑屋子。

  没有小娃娃不害怕有老鼠的黑屋子。

  然而,在那个年代,老院子里头没有老鼠的黑屋子是不存在的。

  林涛小朋友从小就倔,就算是被林母脱了裤子打屁股都没有流过一颗金豆豆,然而这次他却真的怕了。怕得瑟瑟发抖,整个人哆嗦得像打摆子。

  前头院的房子长期被当作储物室,三年级的小孩子对于死的定义已经非常明晰,他曾经不止一次听姥爷讲起过一个死在这间屋子里头的“小秦”——这会儿更怕得厉害。

  暗暗的墙角,有老鼠“吱呀”叫了一声飞一样从墙根儿窜了过去,这会儿天还大亮,有光线从挂着深绿色呢子绒旧窗帘、已经用木条钉住的窗户刺进来。灰尘在细微的光线里翻滚,老鼠吱哩哇啦又从他面前飞奔而过,一双闪着光的黑豆眼在林涛眼里简直是“闪烁着死亡的光芒”。

  林涛大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但鼻涕眼泪却一块儿淌了出来。

  他忽然有点想爸爸了。

  涛涛儿没有父亲,男人英俊的黑白军装照挂在东房里头,林妈妈说,林爸爸为了抓坏人到了天堂里。

  但是林涛很明白的,爸爸死了。

  就像姥爷经常念叨的“小秦”一样,死了,永远走了。

  小家伙窝在墙角儿,心里头难受得要命,又怕又急。平时被小朋友们嘲笑“野种”的难受劲儿都一股脑儿塞进了胸膛里头,憋胀着,酸酸的——却又结结实实把喉咙塞住,让他除了一把一把往外甩泪珠儿,什么也做不到。

  秦明有点无奈。

  其实他是看着这个孩子长大的,这会儿瞅着小娃娃悄没声儿地掉眼泪,心疼得不行。

  然而他不知道该有什么动作。

  就像林涛听到的故事一样,秦明,已经死了几十年了。他消失在那个动荡的年代,

  用一片刀片,斜斜在股动脉吻下去。

  他……应该算是鬼吧:死了以后才知道马克思主义辩证唯物论存在着问题——起码自己就是那个游离于物质以外的存在。这个认识从他在疼痛中慢慢失去知觉,再醒来就发现自己竟然还坐在椅子上,无病无痛无灾无难开始。

  彼时抬了抬手,却发现手从自己的手上离开,而自己的手却还在原地。

  没错,虽然逻辑相当混乱且不可思议,然而确实如此。

  秦明就如此看着闯入门口的林家女儿,看着女孩子手里火红的石榴花儿摔在地上,红彤彤的,一大片。

  “别哭了。”他尝试着去摸娃娃的头。

  如他所料,手掌从女孩儿身上穿过,就像消失了一样。

  于是秦明就呆在屋子里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把自己搬走,又看着林家人为自己操持丧事。

  或许这院子太老了吧,他坐在桑树底下想,于是我的精神信号就被保存下来了,也仅仅只能被保存在这里。

  是的,秦明出不了这个院子,一步都不能。

  他就这样守着,一守就是几十年。

  时间如流水,他就那样等着,穿梭在古老的院子里,脑子里会浮起很多事。有跟随父亲研究药理学的场景,有密密麻麻的文字手稿,有肮脏的谩骂和辛辣的讽刺,有林家人放在墙角那一搪瓷缸红糖水——余温未散。

  或许这就是我的一辈子,他琢磨着。看着林家女儿带着一名年轻的军人走进前门,双颊粉扑扑的,笑得甜蜜而幸福。

  他感叹着,这男人跟我差不多大啊。

  又兀自低下头,不,秦明。

  已经十年了。

  直到那一天。

  那时候,林家小姑娘已经成了年轻的母亲,距离林家的女婿在任务中不幸牺牲已经过去了三年。

  秦明偶尔会到里头院儿去走走,看看当年帮林家种下的石榴树。

  那树一个劲儿地往上头窜,从当年小姑娘用小竹钩就能够到的高度,如今已经有房梁那么高了。

  风一吹,火红火红的石榴花落下来。

  天降红雨。

  他听林家老爷子絮絮叨叨地讲——那时候按着辈分要叫一声大哥的,听他自己的故事。

  老人的语气里处处透着不甘,句句渗着不安,他明白,那天那一句“划清界限”,是一道过去不去的坎儿。横在对方的心上,重若泰山。

  其实当时,他从来没有怪过这和善的一家人。他甚至是释然地,没有将他们牵扯进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也看到,自己那张写着“谢谢”的薄纸,被林家人妥帖地保存在了相册的皮套里头。

  于是秦明忽然很想开口,他微微抿了抿嘴角,张张口,发出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

  他说,我不怪任何人。

  没人听见,林老爷子又抽了一口旱烟。摇篮里的林涛好像被惊了一下,翻了个身,头上的毛毛翘起来。

  秦明挑起一边的眉毛,走上了石头台阶。飘也不是不可以,但他不喜欢。

  那会让他更寂寞。

  而后,看着摇篮里的孩子,情不自禁地——多年后拥着他入眠的林涛总说这是上天注定的——伸手去触摸了那一缕毛毛。

  而后奇迹发生了,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小孩子的头发柔软的质感在无比清晰。手指头剧烈地抖动起来,秦明甚至有种自己的心在在一瞬间又重新复跳的错觉。他颤颤巍巍地抚平那柔软的毛毛,手指动作温柔且小心翼翼,太久没有触感的生活让他激动得快要热泪盈眶。

  一片石榴花瓣落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秦明忽然想起来,这小娃娃刚刚一直盯着自己在的地方看,叽哩哇啦地喊“个个……好看”。

  原来是真的,原来这世间还有人看得到我的存在。

  那一瞬间,极夜日升,大漠雨降。

  秦明是不贪心的,他明白了,就偷偷的看着。

  上天就是顶奇怪的。只要在这孩子的距离保持在差不多三米以内,他就能碰触到任何无生命的物体,会把所有人吓一跳——他只在深夜里,悄悄穿过房间,只静静地坐在那孩子的身边。有时是借着他的小夜灯读一点书,有时什么都不做,静待天明。

  曾经听有的人说活着真好。

  秦明在这时才对这句话理解得如此明晰。

  在他身边,我就像是还活着。

  不过现在,秦明有点无奈。

  他的屋子是整体式,而现在,林涛坐在门口,只要他从当作隔断的书柜后头走出来,那就必然会被看见;若是穿墙,那必然会撞在墙上。

  小娃娃还在悄没声地掉豆子,秦明脑海里瞬间计算了无数次小孩子的承受极限到底是多少。

  最后的最后,他从书柜走了出去。

  他看见小娃娃抬起头来盯着他,深褐色的大眼睛里头写满了惊恐,眼泪流得更凶。

  秦明绷了绷嘴,缓缓蹲下来,开口。

  “我是秦明,”长久的缄默让他的声音有点哑,“林涛,别哭了。”

  林涛眨巴眨巴眼睛,先是往后缩了一下,复又突然扑上来,抽抽答答地哭出声,鼻涕眼泪糊在了秦明整洁的中山装上。

  秦明笨拙地伸出手搂住小家伙,皱了皱眉。

  这衣服……可要怎么洗。

  “秦明哥哥……”小娃娃倒着气说:“我,我是不是被老鼠害死啦!我、我看见你啦……哇……”

  林涛小朋友认为自己又清楚又明白:“秦明”不就是姥爷念叨的那个死了的妈妈的小叔叔吗!虽然这个人看起来就像个小哥哥,可是他怎么突然就把自己变出来了呢?他一定是鬼!就像昨天晚上《聊斋》里头演的一样!我肯定是死啦……

  虽然有这么好看的小哥哥,可是妈妈姥姥姥爷怎么办……

  这么一想,林小同学又哭起来。

  “没有,你没有死。”秦明僵着胳膊给林涛顺背:“我,是死了。但是只有你能看得我。”

  男人的声音流畅起来,低低的,有点哑,他低垂着眉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死好像真的没什么似的——那样漂亮,那样坚定可信。

  林涛忽然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紧紧回抱住了这位小哥哥,哭声越来越小。

  窗户外头,一阵风吹过来,桑树密密的叶子发出唰啦啦的声音。

  屋子里头,静悄悄的,林涛小朋友就这样在秦明大鬼怀里睡着了。

  

  

    

  2003年。

  时间就像林妈妈手里头的擀面杖,“咔哒咔哒”滚落在案板上——于是林涛面团子就如同风吹小白杨儿一般抽条长大。

  林涛真的是越长越像那么一回事儿:初一的小娃娃,手脚却显得又长又漂亮,颇是少年的味道。他脖颈儿细细,眉眼秀气干净,就像林家前头院儿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小白杨儿。

  大伙儿都知道林家小子自从被他妈妈关了一晚上就转了性子。原来淘气得快要上天的小皮蛋子,这会儿除了打打篮球就是往家里跑,碰见谁都是一水儿露着白牙的笑,抱着篮球擦着汗,衣服往小肩膀上一甩,爽爽快快打个招呼,挤出一对特讨喜的小酒窝。

  东家奶奶说涛涛这孩子好哇,又听话又老实,有啥活儿都抢着干;西家爷爷说林小子好哇,学习怎么样放一边儿,那人品真是没得说。

  林妈妈欣慰得厉害。

  她同自己的父亲母亲一样是一名小学教师。一个女人独自扛起一个家不容易,拉扯一个半大小子更是不容易——索性孩子听话,就算日子苦点、累点,心里也踏实。

  六月,桑之未落,其叶沃若。前头院儿的大桑树展开枝丫,落下一片凉,桑葚开始熟了,有的已经等不及摇树采摘,自个儿滴里咕噜滚下来。

  林涛冒着太阳噔噔噔跑进前院儿。大晌午,前院儿的人家都在自个儿树底下吃午饭,他笑着跟大爷大婶儿们打了个招呼,往桑树前头的小屋瞄了一眼,又噔噔噔往里院儿跑了。

  “中午这么着急,要不妈给你报个小餐桌?”里院儿,林妈妈跟林姥姥把午饭端上桌,石榴树密密匝匝的叶儿支起一顶凉棚,林家老爷子正扇着大蒲扇抽烟。

  “姥爷,怎么又抽开啦!对身体不好!”林涛冲着林家老爷子先来了一句,直看着老人不情不愿的把烟头摁灭,才又到旁边儿的瓮里舀水洗手:“嗨,家里的饭可比外边儿好吃。咱们不花那冤枉钱,再说了,我这多跑两趟不是还能多长个呢嘛。”

  “这孩子,贼犟!”林姥姥嗔怪着:“不去就不去,咱就在家里吃。”

  “那可不,姥姥做的饭最香啦!”林涛端起碗风卷残云地扫荡起来,林妈妈看得直发笑:“慢点,没人跟你抢。”

  林涛不再说话,只笑眯眯地往嘴里扒拉红烧肉,心里琢磨着可惜了。

  秦哥儿是不吃肉的。

  “妈,咱家还有苹果没?”吃了饭,林涛到厨房洗碗,问的像是不经意似的。

  “多着呢,在瓮底镇着。你少吃点,看贪凉拉肚子呦!”

  “好嘞。”林涛笑得牙不见眼,擦了手,从瓮里捞起个苹果就往前头院儿冲。

  “妈,我去睡啦!”

  “这孩子,跟阵风似的。”低头做针线的林姥姥笑着嘟嘟囔囔。

  要说这林小子啥时候住到前院儿去了,还得回到五年前。

  那会儿的林涛被关了小黑屋,等到林妈妈肿着眼睛开了门的时候,小家伙已经贴在墙角睡着了,一对儿大眼跟小胖桃儿似的。

  第二天一大早,小娃娃醒了也不说话,自己跑到了前院儿去。

  林妈妈当是孩子还在气,也深知追着他上去哄就是前功尽弃,愣是憋着一口气钻进了厨房。

  其实当时的小涛涛对于之前的事儿已经忘的一干二净,他脑子里只有一位大哥哥。

  他高高瘦瘦的,应该有爸爸那么高吧!团子想,能轻轻松松把我抱在怀里。那件深蓝色的衣服也很好看,他的头发也整整齐齐的,长得安安静静漂漂亮亮的。

  合着小学最近在教AABB式词语……

  就算是一个鬼哥哥我也愿意要的!他琢磨着,这是我一个人的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于是林涛小朋友绷紧了嘴,生怕吐出一个字来。

  终于,他来到了桑树前的那个屋子。屋子已经又落上了锁,锈迹斑斑。

  他想起来老师说做事情一定讲礼貌。林好宝宝敲了敲门,用非常底非常底的声音说:“秦哥哥,你在不在?”

  嗯,鬼的听力都很好的,他一定能听到的。

  过了很久——或许又只是很短的几秒钟。

  “别叫,秦哥哥。”门里传来一个声音,很低,像敲击陈年的紫檀木。

  林团子一下子兴奋起来,左看看右看看。前院儿里头静悄悄的,只有老桑树在晨间的轻风里微晃的沙沙声。

  “秦哥哥,你为什么不出来呀?”林娃娃认定了的称呼看来是变不了的。

  秦明在门后抚额,罢了,不跟小孩子计较。

  还是把事儿说清楚要紧。

  “林涛,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必须记住。听不懂要问。”用不着睡觉的秦明昨天想了一夜——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他深知按照林涛的个性,一定不会把看到自己的事情说出去。千般盘算之后他还是好好组织了一下语言,决定踏出这几十年来的第一步。

  所以秦明是有点紧张的,他的声线被绷住,有点不仔细听听不出来的抖;他甚至觉着自己根本不存在的汗腺在往出分泌同样不存在的汗水。

  没有关系的,他对自己说。于是他又问。

  “林涛,你听到了吗?”或许对小孩子语气要更语气柔和些。

  “我听到啦,秦哥哥你说吧。”八岁的林涛已经有了模模糊糊的责任意识,他挺直了小腰杆儿,一本正经。

  “好,首先你要知道,只有你一个人能看到我,碰到我。所以,也只有你一个人可以知道我的存在,别人都不能说。”

  “放心吧,我不会说的,连妈妈姥姥姥爷也不说!可是你为什么不出来跟我说话呀?院子里没有人的!”

  “第二件事,”秦明在门里抿住嘴角:“如果你离我太近,我就会碰到东西。所以现在,就算我是灵魂,也不能从墙里穿出来。”

  “唔……”

  听见小团子发出嘟嘟囔囔的声音,秦明心说这是没听懂。他耐着性子,换了一种讲法:“就是……我可以飞来飞去,也可以从墙和树中间穿过去,但是如果你在我旁边的话,我就会碰到他们,不能飞也穿不过去。这样懂了吗?”

  “哇!”林团子惊叹道:“我有魔法吗?可以把秦哥哥困在屋子里!”

  好吧,你可以这么想……秦明点点头,又想起来外头的小孩子看不到,淡淡说了句“嗯。”

  “现在。林涛,你走开一些,让我出去。”

  于是远远跑开的林涛就看见自己的秦哥哥,从门里,穿了出来。

  他有点呆,傻愣愣的跑过去,毫无自觉地扑到人大腿上。

  “太、太厉害了!秦哥哥,你教教我好不好?”那小眼神儿,挤挤挨挨全是崇拜。

  秦明看着才堪堪到自己腰的小玩意儿,心里头不知道怎么回事,软乎乎的。他蹲下来,轻轻拍拍的林涛的肩膀。

  “这不能学,你要好好活着。”他不由得再次放缓了语气:“现在记住最后一件事,不要表现出我存在的样子,但是不管出了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嗯!”林涛小团子郑重的点点头像无数个那个年纪的小团子一样,他伸出小拇指:“拉勾保证!”

  秦明显然是愣了一下,儿时独自长居国外,个中孤独滋味自不必说;回国后没多久,“文爐爐革”开始,父母相继离世,他也被卷入漩涡中无法自拔……是多久未能感受这样纯真的一份信任与情感呢?

  太久了,久到几十年的岁月仿佛千万年那样漫长。

  于是他伸出小手指去,勾住肉团子那根胖胖软软的小手指,任凭对方鼓着腮帮子,叽里咕噜念叨着: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王八蛋!”

  “盖章!”

  林涛小朋友拉着他的大拇指并到一起,紧紧的。

  很多年以后,秦明已经再次拥有了血肉凡身。彼时二人在警局爐工作,林涛身为刑爐警,总是面临着各种各样不得不留下遗书的任务。

  但是这人从来不写遗书。

  他就悄悄的,跑到法医科秦科长的办公室,拉起对方的手。

  “我保证好好的回来,”他说:“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王八蛋!”

  “盖章。”秦明会接话,将两个人的拇指并在一起,紧紧的。

  然而这会儿的秦明,听着林团子说完这一串儿,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抽手在对方脑门子上敲了一下:“别说脏话。”

  从此秦明就成了林涛的专属家教,林小子是皮,可就是听人、不,鬼的话,让干什么干什么,让念什么就念什么,让背什么就背什么。

  整个大院儿的人就惊讶的发现,林皮蛋子转性啦,每天一有空儿就在前院儿念书,还嘀嘀咕咕的。

  于是秦明就如此,在林涛成长的过程里扮演着长兄如父的角色。给予生疏简短的安慰,给予一丝不苟的教育,给予一个孩子成长过程中一个男性家长理应具备的一切。

  他有时候也会思索自己何时具备了如此多的耐心和情感。

  或许是同样失去了父亲,或许是林家对自己的一份暖意。

  或许是老了吧。他自嘲地笑笑。

  此时林涛就在他旁边,他看向一边儿的镜子。

  镜子里的男人依旧是一身深蓝的中山装,头发一丝不苟梳到脑后,面容年轻,眉眼冷肃,脊背笔挺,端端正正的。

  哪里有一点儿老的样子。

  “秦哥哥,这个是什么意思呀?”

  林小团子打断了秦大鬼的思绪,端着注音版《诗经》一脸问号。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

  “意思是女子就如同桑树一样,在她正当美好年华的时候,不要像鸟儿痴迷桑葚一样沉迷于感情,因为最终男人会抛弃他。”

  ……

  “就是不要随便喜欢一个人,那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才不呢!秦哥哥,我最喜欢你啦!等我长大了就来娶你,咱们一定是好结果!”

  秦明心里头飞快地掠过一串串极专业地、用来解释男性与男性在一起不符合常理的知识。

  算了,还是小孩子。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笨拙地摸了摸林涛的头。

  一转眼,五年过去,昨夕不复,已是今朝。

  “秦哥儿。”林涛关了门,将那苹果朝着背对自己靠着椅子闭目养神的秦明扔过去。

  秦明眼皮儿也没抬,只一伸手便稳稳接住。放到嘴边儿咔哧咬了一口。

  三年前,林涛十岁,林妈妈决定让孩子自己睡。

  于是当年“文爐爐革”后被分给林家的,秦明的屋子被收拾了出来。

  林家人是不信什么邪的,更何况当年这屋子的主人是那样好的一个人。

  秦明对此没什么意见,他可以到处走走,一只鬼——连人的量词都不能用的生物,怎么会在意那一间屋子。

  然而看着扒拉在裤腿儿上的林涛水汪汪的大眼,面无表情的秦明心想:

  算了,我还是舍不得我的屋子。

  嗯,于是,林涛搬进了桑树前的小屋。

  跟秦明住在了一块儿。

  一人睡床,一鬼睡躺椅。

  当然了,林涛其实挺想让秦明跟自己一块儿睡,但是那位不肯呀。

  一住三年,林团子风吹杨柳般从团子成了长条儿。

  他也知道了许多秦明的小秘密。

  那是一个六月的雨夜,林涛刚住进来没多久——八岁那年对于老鼠的记忆让林同学至今仍然介怀得不行,更别说现在了。他睡不着,就偷偷睁眼去看门口坐在躺椅上的秦明。

  结果小孩子发现,这天的秦明似乎有点不一样。

  那人平日里绷直的脊骨弯下来,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他不停地搓着手,从林涛的角度看过去,能模模糊糊看到那平时如同桑树一样挺拔坚毅的男人此时正不住颤抖,脆弱得像大风里枝头上一朵要落下来的石榴花。

  十岁的小孩子没有多想,直接从床上翻腾下来,用还是孩子的手臂环住秦明的肩头。

  “秦哥哥,没事儿,我在呢。”

  秦明在那一刻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半大的孩子拥在怀里。

  外面的雨依然很大,拍打在桑树上头,噼里啪啦的。

  “我父亲走的那一天,我死的那一天。晚上,都下着这样的大雨。”半晌,林涛听见这样一句。

  他学着大人那样用手指顺着对方的发丝说:“没事的,我也没有爸爸,哥哥也没有爸爸……以后每次下雨的时候,我都陪着哥哥,哥哥陪着我,我们两个就都不孤单啦。”

  林涛兑现了他的承诺。

  他对秦明的称呼,从秦哥哥,到秦哥儿,再到老秦,最后到宝宝。

  他们的关系,从陌生,到长兄如父,再暧昧不清,最后携手相将。

  但几十年,不管是什么叫法,什么关系,林涛总是像他十岁时候说的那样,陪在秦明身边。

  温带大陆性气候的降水总是集中在夏季,窗外头,蝉声嘶力竭的叫唤着。林涛半靠在床上背英语课文,看着秦明咔哧咔哧的嚼着苹果。

  然后他说,秦哥儿,今晚我早点回来,问你几个题。

  秦明回了一声嗯。想起来早上林老爷子的收音机哇啦哇啦的叫唤。

  “今夜,我市中雨转大雨。”

  

  

  

  2008年。

  林涛这会儿正在厨房里煮饺子。

  “又一年啦……”他嘀咕着。

  一边儿的秦明正在擦盘子,听见他说话挑了挑眉,露出一个又温和又柔软的表情来。

  2008年,新北京新奥运。

  2008年,南方遭遇特大冰雪灾害。

  2008年,汶川“512”大地震牵动亿万国人。

  当然,这时候的林涛还不知道未来的三百六十五里路上有些怎样的风景,自己又会留下怎样的脚窝。他这会儿心里就一个词:喜庆。

  对啊,2008年,十八的林涛要高考了啊。

  高三生的寒假只有短短十几天,就这为数不多的日子还大多要奉献给堆叠如山的试卷跟参考书。

  林妈妈看着自家儿子把自个儿关在小屋子里头,一个劲儿闷头就是写写写,整天顶着青眼窝子,人也瘦了一大圈,可心疼得受不了。三十儿总该休息休息了吧?于是乎林妈妈逼着儿子睡了个懒觉,下午又把人捉进了里院儿,嘴上说着叫他帮忙。

  林涛自然明白母亲心思,早上乖乖地躺在床上等着太阳晒屁股;过了午就冲进里院儿钻进了厨房。

  秦明本来是不大愿意参与这些事的,他现在,说白了就是个魂儿——就算是撇开了现在不说,当年,不管是在国外还是国内。过年这种一大群人吵吵嚷嚷闹闹腾腾的东西都已经是远到模糊且不真实的物事了。

  “老秦,跟我去里院呗。”十八岁的林涛这会儿已经比一米八的秦明还要尖稍(方言:高)点了。且这小子德智体美最拿的出手的就是一个体字,就算是高考在即也依旧是篮球场上一靓丽的风景线,年纪轻轻愣是一身匀称的肌肉,小肚子整整齐齐码了四块儿。

  他一边往身上套毛衣一边跟坐在书桌跟前的秦明说话,变声以后嗓音显得又低又带着青年的味道。反观秦明,作为魂儿自然是没法子变老的,于是这会儿他还是当年那副学者模样,细细白白的,文绉绉的。要不是整整齐齐抹到脑后的头发跟一丝不苟的中山装,保不齐一瞅觉着他比林涛还要小。

  林涛自然从善如流,不知道什么时候改口开始叫他老秦。

  “不去。”秦明头也不回地拒绝,接着看林涛昨天做的数学题……这圆锥曲线怎么还是个这样子,只会联立……

  “自从大宝帮你能自由活动以后,你就总躲得我远远儿的……”林涛这时候已经穿好了衣服,跟只大狗一样扒在秦明背上老大不小的人,偏带着点鼻音撒娇。

  秦明伸出手象征性地推了两下也就作罢——林小同志就算是十八也跟那八岁一个样。他想了想,似乎是在组织解释的措辞:“我在你家厨房不方便,你家里人也要在里面忙。”

  “我妈又不让我碰那些精细的菜,顶多也就让我煮煮饺子,到时候厨房就咱俩。”林涛在秦明耳朵根子说话,也就习惯性地压低声音,两人看上去亲昵极了:“老秦……跟我去呗……”

  “惹不起你。”秦明翻了个白眼,深觉自己的年龄被这家伙带小了几十岁。为什么自己带大的孩子会这么粘糊人呢?学者秦开始认真思考起自己教育方面的问题来。

  林涛干脆搬了了凳子坐到秦明身边:“我一会儿再去里院,先给我讲讲题呗。”

  “我只解一遍。”秦明回过神,拿起笔开始接着写林涛只解到联立的圆锥曲线:“无非是在考验你的计算能力,这种题目,第一步考虑斜率存在不存在,第二步联立再带入解析式。”

  林涛连连点头,可眼神儿却一直往秦明脖子根儿瞧。手在口袋里探了探,小心翼翼。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秦明的呢?或者说,是什么时候像爱恋自己的另一半一样去爱恋秦明的呢?

  林涛想过很多次这个问题,但是到最后也没有搞清楚。虽然开窍也就去年的事儿……可是这心思还真没搞清楚是啥时候就埋在心尖尖上了。于是乎林小同志捂着脸琢磨,自己该不会是八岁第一次见秦明就死乞白赖地看上人家了吧?

  于是他忽的想起十年前的桑树下头,自己嚷嚷着长大了就要娶人家……那种奇妙的情感,深种心底——即使林涛不能再明白这种事情就是跟所有向着自己的对着干,放佛在一开始就已经定下再也改不了了。

  林涛心里默默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哥们儿,真有战略眼光哈!

  “呦呵,”门被推开,一个看起来比林涛还要小一些的人影钻了进来。外头天冷,梳着爽利小子头的女孩长了一张讨喜圆脸,冻得苹果似的红扑扑的。她一进门就毫不客气地拿起林涛桌上的瓜子“咔吧咔吧”嗑起来,还口齿不清地调侃:“大年三十还唱一出好学夫妻双双好恩爱啊。”

  秦明不说话,只抬起头一个眼神丢过去,接着给林涛解圆锥曲线。

  林涛也没说话,不过这是默认还是抵抗就是自个儿心里门儿清的事了。

  哦,对了。这没打招呼就钻进来的姑娘叫李大宝。

  大宝特别棒,怎么吃都不会胖。

  可不,大宝是只小狐狸,自然怎么吃这人形儿也不会胖啦!

  李大宝是林涛捡回来的小狐狸。

  2007年,林涛刚上高二,周六学校要上半天课。他记得那天天气极差,铅灰的云低矮矮挂在楼顶,天色呈现出一种难看又压抑的昏黄来,明明是夏天,却刮起风来。大中午时候却觉着比半夜三更还要让人慎得慌。

  林涛下了课就跳上自行车跟溜风火轮一样往家里彪。

  快要下雨了,不能让老秦一个人在家。

  而当他气喘如牛地锁好车正要跨进大院门的时候。他发现门口的上马石后头好像藏着什么的东西。

  那玩意儿毛绒绒的一团,雪球儿似的白得扎眼,看起来蓬松松、软乎乎还时不时一抖一抖的。

  林涛第一感觉是野猫野狗。

  结果那雪球儿动了动,一条大尾巴忽地竖起来,左右晃了晃。

  上山野过的林涛瞬间呆了。

  这玩意儿是只狐!还是只白狐!

  脑袋里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地方怎么会有白狐狸,那雪球儿却自己从石头后头滚了出来。

  林涛这才发现这只小狐狸受了伤,前爪血红一片,小玩意儿虚弱得已经不行了。

  救人一命胜过七级浮屠,狐不是人,但好歹也是命——林涛思谋着,脱下校服把雪球儿一包,风风火火跑进了院子。

  于是当秦明一脸嫌弃却自信温柔地给某只狐狸包扎完伤口正要回过头来教训林涛不要随便往家里捉东西的时候,床上趴着的狐狸滚了两下,以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画面切换方式变成一个穿着白T恤衫白裤子梳着利落小子头的女孩子。

  秦明忽然想起自己死的那一天看见自己的手抬了起来但是自己的手还在那里的感觉来。

  林涛直接下巴颏拉长到可以塞鸭蛋了。

  “嘿……那什么,我叫李大宝,就是那只狐狸。救命之恩不言,嗯……两位恩人、不,恩人和恩鬼,你们有什么愿望呢?我来帮你们实现!”女孩子笑得牙不见眼,一席话差点把林涛吓出心脏病。

  秦明及时地捂住了林涛的嘴才防止这家伙的吼声把全院儿人的耳膜震破。

  于是双方进行了友好亲切的谈话。李大宝的存在在秦明之后又一次刷新了林涛的世界观。

  “所以你不吃人还要满足我一个愿望是吗?”林涛巴巴躲在秦明后头问。

  “当然,吃什么人!人肉难消化吃了还损德行。”李大宝嚷嚷着毫不客气地抓起桌上的苹果——而后被秦明姿势优雅又疾如风地拿走,秦明咬了一口,语气淡淡的:“这是我的苹果。”

  李大宝不知怎么的后背一阵发凉。

  那天下了大雨,不过秦明顾着跟小狐狸置气似乎没怎么不好受。

  然而林涛却不好受了。他看着秦明因为李大宝没有不好受,自己竟然奇奇怪怪地不好受起来。

  这么一来二去的几个人,不,是一人一狐一鬼就熟络起来,秦明对实现愿望没兴趣,林涛觉得现在这样也不错,李大宝左右一看就决定在这座院子安家落户等着看有什么恩可报——后来还兴冲冲地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用着合法身份跟着林涛去上学了。

  而女孩子这种东西总是心细如发,李大宝这狐狸作为犬科动物更是没有辜负自己的鼻子。她很快从林涛跟秦明的相处之间嗅出许多不寻常来。

  于是小狐狸成了第一个知道林涛喜欢秦明的家伙,也成了第一个察觉出秦明喜欢林涛却不自知的家伙。

  她决定替月老上个班儿了。

  于是李大宝同志自告奋勇地做法术打开了秦明的禁制——用她的话来说,老院子阴气重,秦明才得以留下来,这几十年下来他也积攒了不少灵力,这会儿正好教教他怎么用。一个几十年的鬼怎么着也得能到处走走碰碰东西。

  林涛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又好受又不好受的感觉。

  似乎是因为秦明不再是离开自己三米就完全与世界失联的秦明了。他深怀着罪恶感,努力笑得牙不见眼。

  秦明皱着眉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摸了摸林涛的头,嘀咕了一句,这样你上学我就能给你出几份题了。

  于是林涛诚心实意地笑得牙不见眼起来。

  李大宝一边心里嘀咕着果然感情这玩意儿,看看眼神就知道啦;一边寻思着怎么给秦明找个肉身。

  咳咳,回到零八年。

  经过李大宝的不懈努力,她悄悄找到了个法子,昨天晚上已经偷偷摸摸告诉了林涛。

  林涛听了以后相当严肃地望着窗户外面光秃秃的桑树枝子说。好,就这么办吧。

  不过此时此刻什么都还没有发生,秦明依然在给林涛讲解析几何,向量关系套来套去终于解出那个k来。

  “解出来k可能的值是5、2、1。”秦明在纸上刷刷写着:“懂了?”

  林涛顿了顿,心说我昨天就算了这个答案怎么会不懂,但他笑了笑说:“嗯,知道了,521。”

  秦明的笔尖似乎停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李大宝坐在床上垂着腿乐,“咔吧咔吧”地嗑瓜子。

  下午五点多那会儿,秦明还是被林涛死乞白赖地拖进了厨房。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里屋的电视正放着《春节序曲》,这调调响起来,年味儿就浓了,有种醉醺醺暖烘烘甜乎乎的感觉就像蜜糖一样糊到心坎儿上,让人不自觉地喜庆起来。

  林妈妈跟林家二老被林涛一张抹了蜜的嘴哄得乐乐呵呵坐在里屋里等着吃乖外孙亲手煮的的饺子。

  当然了,林涛这会儿正在厨房里煮饺子。

  “又一年啦……”他嘀咕着。

  一边儿的秦明正在擦盘子,听见他说话挑了挑眉,露出一个又温和又柔软的表情来。

  林涛用勺子捞起一个肥嘟嘟的饺子,放在嘴边吹了吹:“你试试熟了没,羊肉馅的。”

  秦明本来觉得老大一人了被这么喂东西实在是有伤大雅,然而经不住自家孩子用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委委屈屈一瞅,还是张开了嘴咬了下去。

  “熟了。”饺子个大,一口咬下去浓香的肉汁儿就滑进了喉头,即使是不用吃东西的秦明也觉着好吃到舌头要跟着嘴里的饺子一块儿咽到肚子里了,烫胃熨心。他抿了抿嘴回了林涛一句。

  林涛没等着秦明再凑过去把饺子吃完,兀自把他剩下的那一半塞到嘴里,含含糊糊说了一句:“确实熟了。”

  饺子还是有点烫,林涛咀嚼的时候稍稍张开口,露出一段儿粉红的舌尖儿来

  秦明放佛在那短短的一刻里感觉到了什么,又放佛什么都没有捉住。他觉得胸腔里一瞬间泛起一股暖烘烘的感觉,有点像刚刚吃下去的那只热饺子。他抬眼看着林涛,对方正用笊篱将饺子捞出来装盘。雾蒙蒙的水蒸气里头,男孩子的眉眼都像是化开了一样,带着温柔与热度在眼前氤氲一片。

  “走吧,老秦。前头院儿太冷,咱们进屋。”

  秦明忽然害怕了。

  他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害怕自己养大的孩子在岁月里那日渐温柔的眼神,那挺拔修长的腰脚,那些他觉得太过亲昵的举动。他害怕这十八年,害怕最初对于一个小娃娃的关怀心思朝着一个可怕的方向发展。

  可是已经刹不住车了,尤其在大年夜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头,不可言说的情愫像前头院儿孩子放的“窜天猴”,嗖嗖飞着窜起来,碰的炸开,四处都是。

  满心满眼,再难收拾。

  如同药物在时间的手中进行了分子重组,原本治病救人的物质变成了催人死亡的剧毒。

  林涛却像是没发现秦明有点僵直的站姿。他一手托着饺子盘,一手握住了秦明的手腕:“老秦?秦哥哥?走啦。”

  秦明歪着头看了林涛一眼,最后的最后,他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拍开林涛的手。

  “嗯,走。”

  团年饭吃完刚好是八点,碗都不必洗,堆在池子里等着初一早上再一起捯饬,当地是管这叫做留(彩)财气的。

  于是一家五口——虽然秦明是只能被林涛看见——便坐在一起看春晚。

  春晚这东西,就像个标志,过年的时候没有他不行,但对于许多岁数大些的人来说便是个过场了。不到十点的时候林妈妈便跟两位老人收拾妥当去东厢去睡。

  “今天晚上好好玩玩,别老想着考试那些了,放松放松。”林妈妈揉了揉林涛的脑袋出了正屋门。

  林涛笑着答应了。

  “就咱们俩啦!”林涛冲着秦明眨眨眼。其实刚才他一直都怪心疼的,看着秦明一个人坐在床边,他胸口就一阵一阵难受,跟堵着什么似的。

  有些话特矫情,但是真的很对。

  林涛扯着秦明坐到沙发上。

  “看着你一个人真不爽。”他对着秦明说。

  电视里,朱军和周涛正在跟观众做互动,一片合乐的笑声混在紫竹调里头,越发显得屋子里出奇得安静。

  秦明依旧一言不发,只静静的坐着,这么多年,时光在魂魄身上却是留不下任何痕迹。林涛坐在秦明身边,没有看电视,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看他依旧那一身裁剪合身的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又挺阔又利索,他的眉眼很精神——却意外的沉静又安稳。

  林涛就这样看着他,喉头哽住。那一瞬间,他揣在兜里的手颤抖起来,可是他又明白,他不能再忍下去了,哪怕是一刻也不行。

  “老秦,给你看个东西。”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对折的牛皮纸信封来。

  秦明好像明白了什么,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看似平静地接过来——如果不去注意那微微颤抖的手指的话。

  拆开来,里面的信纸上只有龙飞凤舞几个大字。

  “老秦,你是我的桑之不落。”

  “林涛,”秦明忽然回过头来,直直看着林涛的眼睛:“于嗟鸠兮,无食桑葚。”

  林涛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他的眼睛很亮,坦然又热烈的情感再不藏着掖着。

  “可是你是‘桑不落’呀!”他说:“那我又怕什么‘与士耽’呢。”

  秦明叹了口气,竟然笑起来:“你难道不觉得我的所作所为更像你的长辈?”

  “像。”林涛特诚实的说。

  “那为什么这样?”秦明又问。

  林涛还真的停下来思考了一会儿,后来像是泄了气一样,轻轻的抱住了秦明。他的头窝在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怎么知道呢?就那么……喜欢了呀。”

  “我已经不是人了。”秦明没有推开林涛,他还是那样淡淡的笑着。

  “会有办法的。”林涛手上使了点劲把秦明抱得死紧。

  “到时候你可别成了‘氓’。”

  林涛乐出了声:“那哪儿能,守着这么好的宝宝我可歇了那心思。”

  “滚。”

  秦明嘴里轻飘飘的来了那么一句,手臂却环住了林涛的腰。紧紧的。

  外头已经有人开始放炮,砰砰啪啪的声音怪热闹的,电视机里董卿已经在念叨祝福的词句。

  海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

  “秦明,新年快乐。”林涛挨着秦明的耳朵,语气异常正式,透着点少年人独有的小心和毫不掩饰的炽烈情意:“我爱你。”

  “嗯。”秦明回了一句,又特郑重的说:“新年快乐。”

  如果喜欢这个不是百分之百大团圆结局的童鞋可以驻足于此了;如果希望看到老秦重新变成人,那我们下一章再见叭,么么哒~

  附上《氓》及其译文(来自百度)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送子涉淇,至于顿丘。匪我愆期,子无良媒。将予无怒,秋以为期。

  乘彼垝垣,以望复关。不见复关,泣涕涟涟。既见复关,载笑载言。尔卜尔筮,体无咎言。以尔车来,以我贿迁。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桑之落矣,其黄而陨。自我徂尔,三岁食贫。淇水汤汤,渐车帷裳。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

  三岁为妇,靡室劳矣,夙兴夜寐,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于暴矣。兄弟不知,咥其笑矣。静言思之,躬自悼矣。

  及尔偕老,老使我怨。淇则有岸,隰则有伴。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译文:

  农家小伙笑嘻嘻,抱着布币来换丝。原来不是来换丝,找我商量婚姻事。我曾送你渡淇水,直到顿丘才告辞。并非我要拖日子,你无良媒来联系。请你不要生我气,重订秋天作婚期。

  我曾登那缺墙上,遥望复关盼情郎。望穿秋水不见人,心中焦急泪汪汪。既见郎从复关来,有笑有说心欢畅。你快回去占个卦,卦无凶兆望神帮。拉着你的车子来,快用车子搬嫁妆。

  桑叶未落密又繁,又嫩又润真好看。唉呀班鸠小鸟儿,见了桑堪别嘴馋。唉呀年青姑娘们,见了男人别胡缠。男人要把女人缠,说甩就甩他不管。女人若是恋男人,撒手摆脱难上难。

  桑树萎谢叶落净,枯黄憔悴任飘零。自从我到你家来,多年吃苦受寒贫。淇水滔滔送我回,溅湿车帘冷冰冰。我做妻子没过错,是你男人太无情。真真假假没定准,前后不一坏德行。

  结婚多年守妇道,我把家事一肩挑。起早睡晚勤操作,累死累活非一朝。家业有成已安定,面目渐改施残暴。兄弟不知我处境,见我回家哈哈笑。净思默想苦难言,只有独自暗伤悼。

  “与你偕老”当年话,老了怨苦更增加。淇水虽宽有堤岸,沼泽虽阔有边涯。回顾少年未婚时,想你言笑多温雅。海誓山盟还在耳,谁料翻脸变冤家。违背誓言你不顾,那就从此算了吧。

  

  

  2013年。

  市政府投资亿元打造古村落旅游区,林涛一家一直住着的盛义号首当其冲。一笔款子和一套三室两厅发下来,现如今一家人都已经搬到了楼上去。

  “妈,今儿我想再回老院儿转一圈儿。”快到饭点,林涛在厨房帮林母打下手。这么些年过去了,当年的林家小姑娘已经成了四十多岁的妇人。林涛盯着母亲打了霜的鬓角发呆——这明明是夏天啊……

  林母嘴角抿出一个笑纹:“咱们家涛涛重情,回去看看吧。带上大宝一块儿去,我瞧这闺女儿不错……你……妈就不多说啦。妈老啦,就盼着你快点成家。”

  “妈……我和大宝就是朋友。”林涛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伸手摸了摸胸口前头的小吊坠儿。

  林母抿着嘴角笑,全当是林涛小子情窦初开满心羞赧。

  饭后林涛钻进卧室,轻手轻脚的把脖子上的细链子摘下来。链子上吊着个小挂坠儿,确切的说就是个小手指头肚大小的实心木球。这小木球木质细腻柔润,大概是被佩戴的太久,闪闪发光的。

  林涛搓着那球玩,球底下刻着一个小小的秦字。

  窗户外头蝉“吱啦吱啦”叫唤个不停,阳光明亮晃眼仿佛要刺穿双层玻璃插一把火进来。盛夏的晌午人总容易犯困,林涛迷迷瞪瞪的,他手心里紧紧攥着那个小木球躺在床上——床上铺着的麻将凉席已经用了好多年,被林母擦得锃亮,发出温润如玉的光泽。他盯着每一个小块反射出的光发呆,脑子里却回到五年前,也是这样一个中午,他和李大宝还有秦明坐在老院儿前头屋的床上,那一天的麻将凉席也是这样被太阳晒得晶亮。

  当时秦明端端正正坐在床边,他还是那样沉静稳重,深灰的中山装妥帖平整,肩背挺括,漂亮的分头一丝不苟。

  然而林涛能看到秦明的手在抖,很微弱,很隐蔽,就像是淋了雨的草蛉那对细细小珠子样儿的触角。

  颤巍巍的。

  “我觉得这法子还不错,又不是跟牛郎织女似的划了个天河,也用不着‘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的’安慰自己。”李大宝揉了揉鼻子,她抖了抖,整个身子迅速缩小忽的成了只圆嘟嘟的球。李大球,哦不,李大狐——不!李大宝又说:“我出去和小黑蛋一起玩去,你们再好好考虑考虑。”

  据说小黑蛋是一只新成了精的小黑老鼠,李大宝同他玩的不错。

  小白球扭着身子窜了出去,屋子里头安静下来。秦明和林涛都没有说话,似乎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秦明忽然感觉身子一沉。

  林涛像一只大狗一样扒拉在自己的肩膀上,委委屈屈的。

  “老秦。”他冲着秦明咬耳朵,热气扑在秦明耳根底下,滚烫。烫红了秦明的脖子根儿。

  已经是个魂儿的老秦觉得自己应该来点桑葚补补肾。

  他把身上的大狗扒拉下去,淡淡的回了一句嗯。

  林涛又有一阵子不出声。就在秦明忍不住要开口的时候,少年终于发话了。

  “老秦。咱们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挺不容易的。”

  秦明没说话。

  “我觉得,可能你能看上我是一件没办法的事吧。因为这世上你能每天接触着的,只有我。我有时候就想,这样挺好的,这样你就能一直一直只看着我了。”

  “可这太自私了……我不能抓着你不放,这世界还很大。你给我的东西已经够多了,陪着我的时间也已经太长了,你该去拥有自己的生活。”

  “所以老秦,”林涛掏出一只小拇指肚那么大的木头珠子:“我私下底向大宝求了这个珠子,只要你能在里头温养五年——她就有办法给你织出一具肉身来。”

  只是这五年,我便再瞧不见你,再触不到你……

  秦明依旧不说话。

  “代价是什么。”他突然问,“我不相信这种东西能白白的来。”

  “没有。”林涛却一口咬定,他垂着睫毛,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下巴。过了一会儿小伙儿又笑起来:“让咱两五年见不着面,可不算是代价么?”

  秦明自然不信,自己养大的娃娃,虽然这会儿已经是个十八的大孩子——甚至已经腻腻歪歪甜甜蜜蜜对自己说情话,然而孩子依旧是孩子。他一直这么认为着,包容着,依恋着。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容忍他骗他。哪怕是善意的也不行。

  他很明白,小时候林涛偷偷多吃了糖,一定会垂着眼睫,伸出一根胖胖的小手指头挠挠下巴。

  “林涛,”秦明转过头定定的盯着他:“代价是什么。”

  一场长久的沉默。

  林涛又露出一个笑来,唇角上扬,眼尾弯弯。少年这时候已经很有些青年味道,宽肩窄腰,成熟阳光,好像天塌下来都能扛得住似的。然而这会儿他的眼睛里头却仿佛蕴着一团浓稠的黑雾,厚重黏腻哀伤委屈。

  “没什么的老秦。”他说,“虽然我骗不了你,但是我可以选择不说。”

  “我不答应。”回答的斩钉截铁。

  林涛的表情几乎是骨鲠在喉了,他不安的搓手,思索再三。

  外头树上的桑叶被夏日的暖风吹的呼啦啦响,蝉“吱啦吱啦”没疲没倦的叫唤着。明晃晃的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林涛就如此难耐的瞅着秦明,看阳光下男人的面庞被画上一圈金色的轮廓。

  像里头院儿水瓮里映着的金色月影,一触就碎成涟漪。

  “老秦,求你了。”大小子几乎是带着哭腔:“求你了……还是我自私,我不是要给你一次重新拥有自己世界的机会!我只是不想等我慢慢变老你还这样年轻……不想看着你一直都是这样,最后又变成孤落落自个儿一个。求你了,留在我身边吧,我们一块儿走下去好不好?……求你了……”

  一句句“求你了”砸到了秦明的心坎儿上,他沉默了,脑袋里却突然闪过1974年血色浩劫当中不能言说的恐惧和愤懑;1975年孤寂死去之时难以言说的疼痛与无奈;1990年飘荡岁月里的无人听闻的孤独与彷徨……然而另一些漂亮的色彩飞快的涌进来,那是一个男孩,从在襁褓中牙牙学语,到少年时暴雨中互相偎依,再到青年语声温柔容姿堂丽……递上一张字条用诗三百倾吐爱意……

  他开始明白,自己不能没有这个人。

  十八年,从温情脉脉到爱意融融——秦明忽然觉得很多事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珍惜眼前人。

  他能等,他想等,他觉得用这一个五年换来一辈子相守是值得的。

  “你要答应我,不是以命换命。”

  “我保证,你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一定会是我。”

  阳光照射在他们的脸上,他们从对方的虹膜上看到自己灼灼的影子。

  两张面庞愈来愈近,最后四片滚烫炽热的嘴唇贴在一起,深情决绝又温柔入骨。

  这大抵是真正的灵肉交融,抵死缠爐绵。

  李大宝晚上回来的时候就只看见林涛,便已经明白了这两个人的选择。

  “他在里头。”林涛说,“我会一直等他。”他手心中间儿的小木球安安稳稳的窝在那里,上头一个秦字,入木三分。

  “这么相信他能撑过五年?”李大宝叹了口气,坐在林涛旁边晃脚。她也真的是怪舍不得老秦。虽然他凶了点,有各种方面的洁癖——但其实是一个怪温柔的人。在天冷的时候他甚至会用林涛小时候的衣服给自己做小脚套。

  “我相信他。”林涛摩挲着手里的小木球,他的眼睛里好像写着许多痛苦,然而又有希望的光溢出来。

  李大宝嘬牙花子。

  李狐狸吧唧嘴。

  她想用十年的寿命换来秦明陪伴的林涛是真的一星半点儿的后悔也没有的。

  林涛突然问了李大宝一句:“大宝,其实你不是普通的成精狐狸吧。”

  “唔,”李大宝站起来,笑得牙不见眼:“我原来的主人,叫崔钰。”

  

  林涛愣怔着醒过来,脑子里五颜六色的一锅粥。而后他慢慢想起来——

  今天,是五年期满的日子。

  他今天下午就要回老院子里去。

  他今天就要见到秦明!

  五年,这五年。他拿到了公大的通知书,顺利毕业顺利考公务员。李大宝也同她一起,但念了法医学。这会儿,他回到龙番当刑爐警已经快一年了。

  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儿正是青春年华,岁月和工作给他的肌腱注入更多力量;为他的皮肤镀上健康的麦色。林涛已经不再是那个心里还有着许多青涩幼稚想法的少年,他已经能够承担起对家人的责任,已经能够很好的把各种情绪藏在笑脸底下。

  然而这么久过去,林涛还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爱秦明。他虔诚的思念他,怀恋他。在训练最苦的时候,在被罪犯砍伤的时候,在拒绝各种相亲和爱慕的时候。他都无比的清楚,他的心里住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干净、挺括、利落,文雅冷漠又温柔如水。

  他是生在他心头的一根高桑,枝叶葳蕤,亭亭如盖。交错的树丫间掩藏着无数甜蜜的回忆与不可言说的荡漾,也遮盖着无限的想念和日益膨胀的痴恋。

  思念的枝叶已经虬结盘错,甚至直直戳出,快要把心捅出一个窟窿,快要把自己那一张端着的笑脸开出一个破口。

  这会儿林涛脑子里全是秦明的面庞,全是从小到大相处的点点滴滴。他就这么晕晕乎乎的跟着李大宝穿过早就已经物是人非的一条条小巷,来到盛义号大院的门前头。

  “涛涛!”李大宝瘪嘴:“别发呆啊!这是高兴事!”

  “你说,”林涛觉得喉头痒痒得厉害:“他还会记得我么。还会爱我么……”

  李大宝扶额:“嗨!我李大宝什么时候骗过人?这又不是韩剧,我说行就是行。”

  林涛感觉脚底下踩着一团棉花,轻飘飘又软绵绵。他勉强伸出手,把木珠子从脖子上扯下来递给李大宝。

  前头院已经不是当年的光景,邻家奶奶已经去世多年。热热闹闹的大院现在已经没有人家,石凳落灰户户蒙尘。

  然而老桑树依然还在那里。

  枝叶葳蕤,亭亭如盖。

  只可惜干上大写着一个“砍”字,血红的油漆,鲜血一样淌下来。

  “工程队说一如秋就砍走她。”林涛闭着眼,长长叹了口气:“实在是……没什么办法啊……”

  这棵高桑承载的回忆实在太多。

  “唔,”李大宝摸了摸下巴:“别难过,它不会被砍走的。”

  正说着,李狐狸突然将那木珠子用食指中指掐住捏了个诀。轻轻一弹,那珠子便飞快陷进了树干子里头。

  粗壮的树干仿佛被阳光照透,散射出一道道的金光。李大宝飞快的念念有词,只见一轮巨大的金色法阵出现在她背后。一眨眼的功夫,穿着小洋装白衬衫的短发姑娘忽然青丝如雪延绵数丈,头顶生出一双狐耳来。

  桑树仿佛有灵性似的,一树叶子呼啦啦乱晃,唰唰的响声如同大雨落地。

  林涛呆呆的看着。

  呆呆的看着从儿时陪伴他到如今的桑树不断缩小,最后又如同一块亮金一般化成一个人的形状。

  李大宝在树木化形时就脱了力,变作一只拇指大小的白狐缩进了林涛口袋里。

  于是最后,光亮褪去,桑树不在。地上突兀一个大洞,连一丁点根须都没有留下。

  而那光亮化成了一个人。

  林涛永远也忘不了,永远爱着的那个人。

  他依旧是一身裁剪合身的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又挺阔又利索。他的眉眼很精神——却意外的沉静又安稳。

  “老秦……”

  林涛忽然发不出声音。声带似乎已经麻痹,实在无发震动发声。

  “秦明……”

  他只能做着口型,念叨着那个名字,充满无限的眷恋和爱意。

  “哎。”秦明突然回答了。

  那样突然,甚至让林涛惊得晃了晃。

  “我回来了。”他说:“你已经比我高了点。”

  林涛忽然就鼻尖酸涩泪流满面,他冲上去搂住那个人。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他说。

  “嗯。”秦明拍抚着林涛的脊背。

  “桑之不落,眷眷我怀。”林涛又说。

  “嗯。”秦明笑了。

  “我爱你。”林涛破涕为笑。

  “我也是。”秦明说。

               —END—

  

放飞的驼羊

翻车补档:《黑涩会家的撒儿子》《渊底之兽》及其他

QQ收藏也翻车了,太帅了,撒儿子我懒得一章章补了,来个全文吧,再补几个车的,要是石墨再翻,我就都在这帖统一补了。

《林秦/深海——黑涩会家的撒儿子》(字多,打开略慢)

《林秦——渊底之兽》&《裴尚轩——夜店裴》(车在论文后面,往后翻)

《何安宁——坠落》


囚徒、斗宝双龙、欲海、密爱全文汇总帖在这儿

还有啥我漏掉的,你们再提醒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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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携鲤

[林秦]流北与糖 中(中补)

……不知道大家能不能从我的标题里看出我的求生欲……

@小甜甜

居然还没做到当初的誓言,我已经不好意思艾特了!等开车了再……Otzzzzz


***


秦明睁开眼睛,一片漆黑。

耳边是中央空调特有的嘶嘶声,间或还有复数呼吸的起伏,不远处有许多脚步匆忙经过,像是一个繁忙的时间段。

意识到不对,秦明一时无力没能坐起身,只扯下来蒙在自己脸上的眼罩——这眼罩谁的有没有洗过——依稀记得断片前是在马路上,被林涛烦得要命,然后……然后就……

秦明拍拍脸,脑中还残留着高烧过后的滞重,想坐起来,身上的黑色的羽绒服加大衣把他从头裹到脚,完全陷进办公室便携简易床上,一时间连个支撑点都找不...

……不知道大家能不能从我的标题里看出我的求生欲……

@小甜甜

居然还没做到当初的誓言,我已经不好意思艾特了!等开车了再……Otzzzzz





***


秦明睁开眼睛,一片漆黑。

耳边是中央空调特有的嘶嘶声,间或还有复数呼吸的起伏,不远处有许多脚步匆忙经过,像是一个繁忙的时间段。

意识到不对,秦明一时无力没能坐起身,只扯下来蒙在自己脸上的眼罩——这眼罩谁的有没有洗过——依稀记得断片前是在马路上,被林涛烦得要命,然后……然后就……

秦明拍拍脸,脑中还残留着高烧过后的滞重,想坐起来,身上的黑色的羽绒服加大衣把他从头裹到脚,完全陷进办公室便携简易床上,一时间连个支撑点都找不着。

大概是听到秦明的动静,坐在旁边办公椅上睡觉的人醒了,好像很熟练得,一手插进秦明背后,一手越过胸前板着肩臂,不费力似的把他周起来。

秦明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么对待,脑子也迟钝了不是一点半点,好半天都愣着任人施为,有点傻的盯着眼前似乎完全没有清醒,只凭借条件反射行动的迷迷糊糊的林涛:“是要喝水还是去洗手间啊?哦,喝水啊,给——”

秦明一个字没说,林涛已经半闭着眼睛自言自语完成了一套,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那个保温杯,打开自己尝了一口,点头“正好入口”,自然而然得喂到秦明嘴边。

确实干渴至极的秦明喝了一口才觉得不对。

——别人刚用过的杯子,唾液里饱含……秦明想到一半赶紧打止,不然他要吐。

“你不渴啊,是要去洗手间?”林涛打个哈欠,闭眼顺手揉了一把秦明的头发,没等秦明动手把爪子打开,放好保温杯两手一用力,用公主抱的姿势将人抱起来,穿过睡得横七竖八的一小队众人,往人来人往的走廊走。

“……”意识到对方在干什么,秦明的立刻在羽绒服卷里努力挣扎,“林队长!放我下来!”

又是一个哈欠。“没事啊,乖啊,吃了药过一会就不难受了……”

“林!涛!”

秦明喊出了他调来龙番市后的最高分贝,抱着他的手臂力气一松,林涛警醒的后退一步,手反射性往腰间配枪按。

被突然放手的秦明摔下去,幸好人高腿长扶住门框。

——都不知道这种情况应该对林涛发脾气还是道谢,手里提着拖在地上的衣服,秦明耳尖发亮,抿着唇使劲瞪人。

而终于清醒的林涛保持着警戒的姿势想起来这是在警局而且自己刚刚好像抱着人直接松手,再加上秦明又盯着他不说话,顿时十分窘迫。

简直是肉眼可见的尴尬。

“咳咳。”

两人之间出现一个刻意清嗓子的动静,林涛迎着秦明的视线,紧张得迅速反应:“不是我!”

秦明被林涛带着一起犯傻:“也不是我。”

一起看向旁边。

谭局手里端着饭盒,左看看秦明,右看看林涛,两员心腹大将,就是脑子都有毛病。

他清清嗓子:“这次案件,大家处理得非常及时,不但及时维持了治安,还及时平息了流言,上头说会有表彰下来,林涛,你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林涛答应着,迈出一步想起什么,回头冲秦明小声嚷嚷,“我第一个抽屉有饼干,你吃点垫垫好吃药,药都放桌上了。”

秦明头疼得捋了一把散乱的黑发,疑道:“这个案子结了?”

林涛没时间解释,胡乱丢了个谁也不懂的眼色。

秦明一头雾水,心中又有疑惑,目视林涛的背影不知该问谁好。

“哈欠——”

他们刚刚这番动静把睡觉的人都给吵醒了。

小黑闭着眼睛抓抓后脑勺:“秦法医,案子是结了,队长把你带回来是24号晚上7点多,现在都25号晚上5点多了,这案子再不破,队长发飙都赶不走那群记者。”

这句话信息量巨大,秦明揉揉自己还有点麻木的脑袋,从最重要的问起:“结案报告?”

“得问涛哥。”连轴转了快两天,小黑困得打哈欠。

“对了秦法医,向你求个情呗。”比较清醒的小姜笑嘻嘻得说。

秦明看这些人还处于认人阶段:“什么?”

“从昨晚到现在,涛哥可忙,一边接电话一边给你喂药,出门还记得给把衣服给你盖好了。”

——生怕秦明烧坏脑袋没了唯一的法医被谭局扣一年工资。

用衣服蒙住头还尝试继续睡的小陈被小黑踹了一脚,猛地坐起加入:“是啊是啊,涛哥可着急了,嫌疑人抓回来,审之前还赶回办公室哄你喝了一杯热水,特别细心,关心,体贴!”

“所以?”秦明不明白他们要说什么。

“所以,所以你跟谭局说说,那5万字检讨就算了呗……”小黑苦着一张脸,“妈的每次涛哥要写检讨都拉着我们平均分,我们冤不冤我们。”

秦明这才猜到来龙去脉。

“案子是什么情况?”秦明手习惯性往口袋里一插,愣了一下,掏出一个苹果,他拧着眉把苹果举到眼前,“检讨的事我会问林队长。”

“死者上舞台彩排前跟他新来的助理起了冲突,双方扭打了一会,有监控证明,心情激动,导致心脏病发,之后被老化的铂灯砸到头。”小黑简单解释,“嫌疑人也承认了。”

秦明对着灯光细细看着苹果的纹路:“冲突的原因?大麻残留物又是怎么回事?”


“……省里很重视这件事,成立了专案组,这是龙番市第一次发现涉毒案件,赵启以前跟过缉毒,这次就让他带队,你把手里的东西整理一下交给他。”

服从组织安排,林涛没有意见:“是。”

谭局抬眼打量一下:“这次的死者人际关系复杂,死因巧合,媒体压力特别大,你们能48小时破案确实很不容易,现在外面因为怎么判刑嫌疑人要不要承担责任吵得很厉害,你看好你手底下那群不省心的,微博朋友圈什么的,一个字都别说,记住没!”

“放心吧,谭局。”

看着林涛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谭局更不放心。

“你们也辛苦了,放你们两天假,好好休息休息,”谭局敲着笔杆,突然话锋一转,“听说你之前骂秦明是‘谁的心肝宝贝’,啊?”

林涛扶着桌沿,唰得冷汗冒了一背。

“我那是、那不是……被记者堵烦了,口、不择言……”林涛试图插科打诨过去。

“我知道,”谭局深深叹气,“秦明在人际交往上是有一些问题,但是你身为刑警队的一个队长,你是做什么的,就是要维护队内的关系,不放弃任何一个……”

林涛小声插嘴:“谭局秦明是法……”

谭局眼珠子要瞪出来,提高声音:“……任何一个需要配合的同事!”

“是、是、是。”林涛点头x3。

“嗯,那从现在起,你要搞好刑警队和法医科的关系,既然你说人家是谁的‘心肝宝贝’,那现在开始秦明就是你的‘心肝宝贝’,知道了没?”

“这——”林涛为难得结巴,“谭局,我、我还没结婚呢……”

“跟你结婚有什么关系!”谭局被气得心脏疼,“你说秦明是别人‘心肝宝贝’的时候怎么想不起来结婚不结婚了啊!林涛同志!!你这严肃起来就是作风问题!现在是要你关心友爱同僚!你明白了没有!”

林涛忍住不去抹脸上的唾沫星子:“明白明白,谭局您放心。”

“那现在你要怎么团结秦明!?”

林涛秒懂,掷地有声:“秦明是我的心肝宝贝!”

“……”

妈的谭局差点气出心脏病。

“检讨可以不写了不?”林涛期待地问。

“滚滚滚滚滚滚滚滚!”

被谭局饶了一条命的林涛精神无比,一点也不想睡了,就是犯了烟瘾,抓抓后脖子跑去公安局顶层小天台抽烟。

天冷,天台来得人少,一层积雪可以踩出明显的脚印,林涛抬头望望灰白色云幕,往前靠在安全栏上,低头避风点起一支烟。

吞云吐雾。

“林队长。”

“嗯?”听到有人喊自己,林涛叼着烟回头,差点把烟咬断。

秦明穿着他那件黑色的警用羽绒服,双手手背叉腰,十分严肃得看着他。

“他们说在这儿能找到林队长,”秦明没去体验寒冷的感觉,就站在门口,“案子的结果就是因为和助理发生冲突而引发心脏病吗?”

“哦 ……”林涛捏着燃烧的烟,舔舔唇,“就证据而言,是这个结果。我们后来在现场发现的名片,我提出来了,找到了人,对方是个发小黄视频广告的,”他无奈得笑笑,“便宜了扫黄组。”

“你相信证据。”秦明用肯定的语气问。

林涛抬头,咬住烟咽下辛辣的雾气,有些探究的回视:“当然了,刑警队的所有人,都只相信证据。”

秦明没回答,他一言不发的盯了林涛一会,在林涛被看得发毛前转身走了。

——

“我也相信。”


入夜。

或许是为了迎合龙番市市民和商家对圣诞节的兴趣,八点二十分左右,总是有一阵没一阵的细雪变大了,路边有了明显白雪的堆积,而在某些地段,被踩黑的雪也让地面看起来更加肮脏。城管部门接到紧急通知,做好半夜除冰的准备,为防夜间降温冰雪更严重而人手不足,连各区公安局和某些行政机构也收到了可能需要支援的命令。

Toxic大门紧闭,所有彩灯都是关闭状态,门前是完整的一片白雪,像是被切割出一块不属于龙番市的空间,平整得没有任何足迹。

在垃圾车会经过的侧门,有人搓着头,困兽般在两堵墙之间疾走,低吼。

而在Toxic的对面,Four Gods量贩KTV灯火通明。


“死了——都要——唉~~——!”

原本就中气不足的干吼到了最后一音生生拐了五六个弯,破嗓子难听到让所有人朝他抗议:“卧槽,别唱了,这里都他妈友军!!!换人换人!!!”

……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

“洗脑神曲犯规!下台下台下台!”

……

“……怎能忍心怪,你,犯了错,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让,你……”

“这唱的好他妈有感情,都不好意思哄人下场了……”一众同情又理解的目光。

大概除了坐在包厢最外沙发的两个人。

“饿了吧,吃点薯片。”左边那个拆开一袋原味送过去。

“谢谢。”右边这个礼节性的接过,放在桌上。

“……那喝点香槟,谭局说有奖金报销,不然还喝不起呢……哈……哈哈……哈哈哈……”推了一杯酒。

“谢谢。”意思一下碰碰杯子。

“……”两次被噎得抗议都找不到点的林涛手掌使劲儿揉脑壳,“哇,秦明,给点面子吧,我不想打扰你休息,实在是谭局要刑警队和法医科相亲相爱才搞的这个,你不来谭局检讨能要我们写十万。”

秦明一张过度冷静的脸在流转的彩光和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我知道,所以来了。”秦明说得很有道理。

林涛凑近了,借暗光仔细打量了秦明:“老秦,你不生气?”

秦明货真价实非常疑惑:“我为什么要生气?”

林涛松口气:“我以为你很讨厌跟人接触。”

“死人是比较安静。”

“……”林涛艰难的露出理解的笑容,“这样吧,你不喝酒我帮你叫点白水,想吃什么?”

“就算是谭局的命令,你也不用这么麻烦。”秦明拒绝。

虽然他很少参与微妙的办公室人际,但不是不懂,只是觉得无趣,以及不得要领。

听到秦明这么说,林涛反而来兴趣了,横了一只胳膊过去:“诶,原来我们的秦大法医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啊。”

秦明满脸都写着“你在说什么”。

“放心吧,”林涛给他一个真诚的笑容,“团结友爱确实是谭局给的任务,但我本人,对于猫这种生物呢,相当喜欢。”

秦明想摸手术刀了。

“我真的去叫水,你吃点什么?大伙开心着呢,一时半会散不了场。”

秦明吃晚饭的时候刚吃了药,现在有些困,也没有胃口,他在一个选项都不存在的脑海里挑了一会,抬头看着林涛亲切友好的目光,抿抿唇:“一个苹果。”

……

圣诞节的夜晚,一个平安夜的苹果会存在多久?

暗巷里凶兽的徘徊。

大雪覆盖的死亡的秘密。

震荡在音波里的人群。

投进长筒杯的药丸。

……

林涛喝醉了,平时就喝点啤酒的人被灌了许多香槟,他脸烧得厉害,心脏似乎在胸腔里异乎寻常的鼓动。他从洗手间出来前往头上淋了许多冷水,却让他像是被冰裹住的火焰,更加憋闷和焦躁。

包厢的门开了。

一个他看不清样子的人走出来,怀里抱着什么,飞快的往外走。

林涛的高机动高警惕的习惯在酒精的围杀中取得了极其微小的胜利,让他仔仔细细看了一圈包厢里面——没有什么东西少了,酒水和拼盘都在,人也在,而且大多数都醉得很开心。

除了睡得很安逸的秦明。

——秦明!

林涛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秦明不见了!

刚才那个人带走了秦明!





温白

【林秦】阴差阳错


依然小段子
OOC 属于我

无厘头瞎写

——————

01

林涛还在警校的时候,仿佛衰神附体,经常训练中扭脚,吃饭时噎到。就连躺着床上老实睡觉,都能被抽风做仰卧起坐人连床板一起掉下来的同学砸到。

于是外形十分健康健壮,腹肌胸肌哪哪都不少的林同学,经常是一副生无可恋虚弱易碎的林妹妹样儿。

林同学稳了稳右胳膊上的石膏,然后用左手坚强的呲牙咧嘴的剔完了胡子。

一分钟之前,与床板同坠落的哥们儿出于愧疚,主动要求替他刮胡子,然后十分顺利的在林涛下巴上留下了两道血痕。

对方更加惊慌,林涛倒是十分随意:没事儿,我一向点儿背,也不差这一桩。

内哥们儿听了默不作声,把刮胡刀递到自己手里,站在一边等他刮完后安静的收拾东西。

林涛觉得这...


依然小段子
OOC 属于我

无厘头瞎写


——————





01

林涛还在警校的时候,仿佛衰神附体,经常训练中扭脚,吃饭时噎到。就连躺着床上老实睡觉,都能被抽风做仰卧起坐人连床板一起掉下来的同学砸到。

于是外形十分健康健壮,腹肌胸肌哪哪都不少的林同学,经常是一副生无可恋虚弱易碎的林妹妹样儿。

林同学稳了稳右胳膊上的石膏,然后用左手坚强的呲牙咧嘴的剔完了胡子。

一分钟之前,与床板同坠落的哥们儿出于愧疚,主动要求替他刮胡子,然后十分顺利的在林涛下巴上留下了两道血痕。

对方更加惊慌,林涛倒是十分随意:没事儿,我一向点儿背,也不差这一桩。

内哥们儿听了默不作声,把刮胡刀递到自己手里,站在一边等他刮完后安静的收拾东西。

林涛觉得这个同学挺有意思,从上铺掉下来不忍直视的画面和人前高冷禁欲的形象,对比相当的鲜明。

林涛还没有意思够,这位有着一砸之宜的同学就换去了新寝室,隔了好几栋楼。林涛偶尔瞅着修补好的床板,还能回味起来那灵魂出窍的一击。

后来室友看着林涛着实点儿背,又对警察职业相当的执着不悔。于是突破了身为准国家公务人员的信仰和三观,特别积极的建议林涛请个保家仙。

这位郭姓同学理直气壮:保的住自己的性命,才能更好的服务群众。

林涛:所以你为了学会游泳就天天跑去拜河神?



02

微博上有人搞转发抽奖——

天庭驻人间办事处:转发这只小龙虾,三年后抽两人送小福星一个。真正小神仙,法力无边那种。活动为期一年。

下面转发为0,倒是评论区很热闹:

_博主你下凡辛苦了。

_从天庭到人间要三年?恕我直言你们神仙要努力啊!

_你咋不三十年后呢?

_等你兑奖,我都凉了。



林涛:秦明啊,你这行李箱里装这么多书干嘛?

秦明刷屏的手轻轻一顿,抬眼看了看咬牙切齿揉着腰的林涛。想当年上学的时候,自己从上铺掉下来差点把人挖成肉饼,这刚来警局实习又因为替自己搬行李箱闪了腰。

秦明没吱声,只是鬼使神差的点击了转发。要是真能抽中,就送给他。

这个举动不太符合秦明的性格,所以很快便被抛之脑后。


3

下凡确实很辛苦。

李大宝被秦明怼的无fuck可说,只能拼命搅和泔水桶的时候恨恨的想着。

下凡不需要三年,但是摇号选出下凡的人员需要很长时间。

你以为仙家都喜欢云游四海?不不不,其实各位仙君如今也很宅。

是蟠桃不好吃?还是啸天不好撸?哪个想不开的要跑下来跟凡人捆绑销售升级打怪。

特别是某些凡人还特别不识好歹。

对,说的就是这个小龙虾只肯要一斤的抠门儿,和屁颠屁颠给抠门儿剥虾的傻子。

唉,抱怨无用。早点儿完成任务回天庭和各位仙女姐姐相亲相爱。



4

池子的案子结束后不久,林涛中枪的胳膊也好了个差不多。秦明看着白色绷带,突然想起了当年的微博抽奖。

一时兴起,翻了出来看看到底有没有真的抽奖。然后他惊讶的发现,当初除了自己,林涛居然也转发了,还是卡着活动结束日期参与的。而且他们两个竟然就是那唯二的中奖用户。

如果不是前阵子在大宝的撺掇下秦明重新启用了微博,又和林涛加了好友,他还真发现不了这个巧合。

秦明看着林涛当时的获奖感言:我有一个好朋友,下雨天会害怕,抽到的小福星,我要送给他。

秦明看了看兜着绷带,别扭着吃完饭的林涛,抬手递了张纸巾,又顺手把微博给他看。

林涛看后哈哈大笑:咱俩这就叫命中注定!

秦明回想当初林涛从木板夹缝里爬出来的狼狈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林涛掏出手机,打开微博:不过我们依然这么点儿背,看来这是个虚假抽奖,我要举报他!

评论发出半分钟后,本该在医院躺尸的李大宝突然破门而入。

林秦二人目瞪口呆。

林涛:昨天昏迷不醒呢今天就能跑了?


大宝:为什么要举报!本仙君哪里做的不好!这不都热炕头了么!孩子什么的本仙君实在做不到哇!

秦明:……

林涛:歪?120么?

大宝:有眼不识泰山!反正抽奖礼品已经完美送达,不接受投诉。

秦明:转发抽奖……

林涛:……送小福星?

大宝:啥???

秦明:你不是小福星?

大宝:????怎么难道那次活动送的不是月老么?


天庭驻人间办事处微博管理员掐指一算:哎呀!奖品发错了。



_感谢阅读_

话说……天庭驻人间办事处这个梗好像不错,好像可以继续搞一搞(开玩笑的别当真)

浮生若梦

【林秦】明月当空·涛声依旧(三十三) 陡崖黑百合㈠

第33章·陡崖黑百合㈠

某日清早,龙番警局办公室。

秦明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放在下巴上,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涛的办公桌,眼神里透露出的寒气已经自动在他周围形成了低压气场,所有活物唯恐避之不及。

林涛被局长叫去开会了,引起秦明不快的是林涛办公桌上的东西,那是门卫刚刚送来的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扎着漂亮的深紫色缎带,更要命的是上面有一张卡片,还印着一个血红色的口红唇印。

几个刑警队的队员路过都看见了这个礼盒,也都在心里默默地为他们的队长默哀三分钟——秦科长的内心估计已经是八级风暴了。

终于,林涛在众人怜悯又同情的目光下踏进了办公室的门,一进门林涛就打了个哆嗦,右眼皮直跳,他抬头一看,果然...

第33章·陡崖黑百合㈠





某日清早,龙番警局办公室。

秦明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放在下巴上,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涛的办公桌,眼神里透露出的寒气已经自动在他周围形成了低压气场,所有活物唯恐避之不及。

林涛被局长叫去开会了,引起秦明不快的是林涛办公桌上的东西,那是门卫刚刚送来的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扎着漂亮的深紫色缎带,更要命的是上面有一张卡片,还印着一个血红色的口红唇印。

几个刑警队的队员路过都看见了这个礼盒,也都在心里默默地为他们的队长默哀三分钟——秦科长的内心估计已经是八级风暴了。

终于,林涛在众人怜悯又同情的目光下踏进了办公室的门,一进门林涛就打了个哆嗦,右眼皮直跳,他抬头一看,果然发现秦明一脸阴沉地坐在那。

林涛又打了个寒战,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几天的事,实在没想到什么地方让秦明生气了,他回头看向小黑,小黑向他的办公桌努了努嘴,林涛这才发现他桌子上“充满爱意”的礼盒。

林涛瞪大了眼睛,心里喊了一声不好,立马堆上标准的柴犬笑,凑到秦明身边,腻歪地叫道:“老秦~~~”

秦明看都没看他一眼,只说了一个字:“滚。”

林涛仗着自己脸皮厚,厚颜无耻地说:“秦明,你吃醋了啊?”

秦明转头看着林涛,露出一个冒着寒气的微笑,说道:“林队长,请你向远离我的方向做匀加速直线运动,加速度保持在三米每方秒以上,谁送你的礼物你找谁去,反正你那么受欢迎。”说完秦明收回笑容,继续保持刚才的姿势。

得,这绝对是吃醋吃大发了。林涛认真地说:“不行啊老秦,那边是墙,我会撞到墙上的。”

秦明冷声道:“撞死拉到。”

林涛继续摆出宠溺的笑容,大有一副纵你寒冰三千尺我脸皮比你厚五千的架势,扒在秦明身上说:“秦明~老秦~别生气了嘛,来来来,亲一个,亲一个就不生气了。”说着就要下嘴。

秦明面不改色,抬手挡开。

刑警队的队员已经干呕着走开了,太恶心了……

李大宝走进办公室,一进来就看到林涛在这热脸贴冷屁股地哄媳妇儿,她一脸兴致盎然地问:“哟,涛涛,你怎么惹着老秦了?”

林涛摆出一个狰狞的表情,朝桌上的礼盒摆了摆头。

大宝“噗”的一声笑出来,说,“涛涛啊,你还挺有艳福的啊,啧啧,还有唇印,说不定是个大美女啊。”

林涛瞪了她一眼,用嘴型说:“你还火上浇油!”

大宝拿起礼盒,突然,她皱起了眉头,鼻子动了动,说道:“怎么有股血腥味?”

一听到这话,林涛的表情严肃起来,秦明也顾不得别扭了,两人走到办公桌旁,林涛抽出绸带,拆开了礼盒。只看了一眼,林涛捂着嘴呕了一声,差点没吐出来。

盒子一打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里面是一只猫的尸体,那是一只蓝色的短毛猫,没有耳朵,脖子上系着一根红绳,上面挂着一个铃铛。

浓烈的血腥味让嗅觉敏锐的大宝非常不舒服,林涛咽了好几口吐沫才把胃里翻腾的酸水压下去,他捂着嘴问道:“这是谁啊?为什么送我这么恶心的东西?”

秦明从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套戴上,把猫尸翻过来,他说:“猫的肚子鼓胀,上面好像还有缝合的痕迹。”

林涛无奈地说:“老秦,你能不能别在我的办公桌上尸检?至少等……”林涛的话还没说完,他惊讶地闭了嘴,因为他看到这具死透的猫尸居然动了一下。

猫尸肚子上缝合的创口逐渐裂开,林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那裂口里好像有一双红色的眼睛正在盯着他。

突然创口被从里面彻底撕裂,里面窜出来一个东西,跳到林涛的肩膀上,林涛只感觉肩膀一痛,疼的他大叫一声。

秦明眼疾手快,掏出解剖刀一刀扎在了那个东西身上,那东西发出“吱”的一声惨叫,掉到了地上,跑了几步就摔倒了,在地上抽搐。

三个人这才看清,那是一只大的离谱的黑老鼠,林涛一看见老鼠,吓得又叫了一声,后退了几步。

大宝一脚踩在那只老鼠身上,让它彻底归西。秦明皱了皱眉头,对林涛说:“你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肩膀。”

林涛的肩膀被老鼠咬了一口,还好秦明下手及时,伤口不大,也没有流很多血。

“去法医室,我帮你消毒。”秦明说。

林涛看了看自己的肩膀,挠了挠头,说:“老秦,不用了,这也没什么。”

秦明说:“你不怕这老鼠牙上有病毒吗?感染了怎么办?和我走?”

林涛笑了笑:“那你不生气了?”

秦明咳嗽了一声,说:“谁说我不生气了?”

林涛的笑容消失在脸上,一脸委屈。

秦明叹了口气,说:“我生老鼠的气,你快走吧!”

林涛嘿嘿一笑,和秦明走出了办公室。

大宝知道这一猫一鼠的尸体又归自己了,她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怎么感觉……我好像站错攻受了……?涛涛这是被老鼠刺激了?怎么还学会撒娇卖萌了……”

“宝哥,你太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窜过来的小黑说道,“这都是我们队长的套路。”

大宝叹了口气,戴上手套,把两具动物的尸体搬到了法医室。尽量无视旁边上个药都能冒出一打粉红色泡泡的两个人。

大宝正打算解剖这两具尸体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白手套上蹭上了一点蓝色,她疑惑地用手抹了一把猫尸的毛,又蹭了一手的蓝。

“这只猫的猫是被人染成蓝色的。”大宝说,她用了一点水,把猫毛上的蓝色洗掉一块,“这只猫原先是姜黄色的。”

“然后呢?”已经消完毒的林涛叉着腰站在一边,“到底是谁要寄这么个东西给我?”

“问题是他到底想寄给你什么。”秦明说,“现在看来他想寄的主要是老鼠,那为什么非要把老鼠塞到一具猫尸里?”

“不。”大宝突然说,“这个人应该就是想把猫和老鼠一起寄过来,你们看。”说着,大宝指着猫尸的头上耳朵处的创口,“创口很不整齐,很像是被咬断的。而且粗略对比一下……”

秦明拿起那只老鼠的尸体,接道:“应该是这只老鼠咬断的。”

“之前猫尸腹部肿胀,是因为里面充了空气。”秦明说着,把猫尸肚子上的缝合口拆开,说,“这只猫的内脏已经被掏空了,有可能就是被这只老鼠给吃了。”说完了秦明看向大宝,“但是我还是没明白这句猫尸的意义何在。”

大宝白了他一眼,说:“我不和你这样没童年的人说话。”说着大宝把林涛拉过来,指了指解剖台上的两具尸体,说:“涛涛,你来,看到这猫的打扮,还有老鼠,你能想到什么?”

林涛盯着那具猫尸,蓝色的毛,红绳铃铛,被老鼠咬掉了耳朵……林涛脱口而出:“机器猫啊?”

“嗯。”大宝点了点头,说,“我觉得,这就是寄来讽刺你的。”

“绝对不是讽刺。”秦明严肃地说,“而是别有用心。”说着,他拿起那张印着唇印的纸片,对大宝说:“送到痕检科提取唇印。”

“真的要查啊?”大宝不解地问:“这根本就没有立案的理由啊。该不是……”大宝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你还在吃醋?”

秦明瞪了她一眼,随后看向林涛,说:“林队长,你来决定。”

林涛鼓足十二分的勇气看向那只老鼠的尸体,那只老鼠的眼睛睁的大大的,血红色的瞳仁令人发毛,林涛看着这只大的离谱的老鼠,突然一股恐惧蔓上他的心头,他感到一阵头晕,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

“林涛!”秦明叫了一声,连忙扶住他,问:“你怎么了?”

“我没事。”林涛晃了晃脑袋,说,“秦明,你说的对,可能真的有人别有用心。这只老鼠……”

秦明有些不解地看着他,林涛指了指自己的右耳,秦明的眼中闪过一丝焦虑,他喃喃道:“不会吧……”

大宝一脸迷茫:“两位嘿,这还有个人呢,能给我解释解释吗?”

林涛站稳了身子,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怕老鼠吗?”

大宝摇了摇头。

林涛撩起自己右耳后面的头发,大宝凑过去一看,发现林涛耳朵后上方的皮肤上有一道淡淡的伤疤。
“噫!”大宝叫了一声,“不会是老鼠咬的吧?”

林涛点了点头,说“我十一岁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就觉得我床上有什么东西,后来我就感觉我耳朵后面很疼,我疼醒之后,就看见一只大的离谱的黑老鼠。”林涛说到这,下意识打了个哆嗦,“我永远都忘不了那双冒着红光的眼睛,从那以后我看见老鼠就打怵。它这一口咬的还挺狠,流了好多血,还留下了一个疤。但是后来我爸把家里翻了个遍,也没找到那只老鼠。”

“所以……你是说这只老鼠……”大宝回头看了一眼那只老鼠的尸体,和一般的老鼠比,这只老鼠还真的是大的离谱了。

林涛点了点头,说:“我说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双红眼睛。”

“林涛。”秦明说,“要不你还是别看了,你把唇印送去提取,我和大宝解剖。”

林涛点了点头,抹了抹头上的冷汗,接过卡片出去了。

秦明对大宝说:“我解剖,你打下手。”说着带上口罩,拿起了解剖刀,开始解剖。

“真没想到啊。”大宝说,“上大学的时候解剖了那么多老鼠,当时就一直希望能早点开始解剖人,现在,居然还有解剖老鼠的机会。”

“你如果帮不上忙就闭嘴安静,不然就出去。”秦明一边解剖一边说道。

大宝瘪了瘪嘴,不吭声了。

秦明切开老鼠的腹部,取出胃袋,再把胃袋切开,用镊子拨弄着里面的残渣。他夹起一块比较大的残渣,说:“看上去很像哺乳动物的肝部,看来我说的没错,这只猫的内脏的确被老鼠给吃了。”

大宝说:“没有什么其他的发现么?”

秦明说:“没有。我又不是动物学家。”说着,秦明拿起一把比较小的解剖刀,小心翼翼地把老鼠的一只眼睛给挖了下来。

“噫!”大宝喊道,“没有发现你挖它眼睛做什么?变态啊?公报私仇啊你!”

秦明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动手把老鼠的另外一只眼睛给挖了下来,说道:“老鼠是人类科学研究常用的实验对象,我怀疑,这是个实验品,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老鼠长得这么大。”

“不是有新闻说二战遭受到核辐射的地方有老鼠变异了吗?”大宝说,“个头都挺大的,还攻击人呢。”

秦明说:“现在不能肯定,不要做无根据的猜测。”说着,他把老鼠的两只眼睛扔进了垃圾桶,“现在那个唇印有价值的多。”

“噗嗤。”大宝笑了出来,“合着你这么半天就是泄愤来着?”

秦明瞟了她一眼,到衣柜面前换衣服,说:“你去看看尸体上有没有指纹,我去找林涛。”

“林涛,林涛你就知道林涛……”大宝在秦明出门之后嘟囔了一句,“都说了是实验品怎么可能会有指纹,肯定会戴手套的嘛,可是又不能不找,总是把这种活丢给我……”

秦明刚回到办公室,就看见小黑正在和林涛说着什么,林涛一脸的凝重。秦明走过去问:“怎么了?”

小黑说:“有一起命案,在天泽小区。死者是一名女性。”

“死因呢?”秦明问道。

“这个……”小黑挠了挠头,说,“没法说,您还是去现场看吧。”

秦明和林涛疑惑地对视了一眼,决定马上前往现场。

李大宝怀疑自己的嘴开过光,刚刚还在嘟囔只能解剖老鼠,这么快就出来一具人的死尸?

死者死在自己的卧室。三个人一到现场,林涛只看了一眼尸体,好险没吐出来。

尸体的身上简直可以说是惨不忍睹。颈部的伤口非常深,已经可以看见里面已经断掉的气管和食道。腹部有几处比较大的创口,还有半截肠子从创口中翻出来。值得注意的是,尸体头部的两侧有两个血洞——耳朵不见了。

大宝和林涛强忍住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秦明戴好手套,走上前,查看尸体颈部的伤口,说道:“致命伤在颈部,看起来像是被动物撕咬的。”

“我知道是什么了,别说出来。”林涛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他转头问小黑:“一共有几只?”

“五只。都是红眼的大个老鼠。”小黑说,“我们赶到的时候老鼠还在……啃她的肠子。”

“闭嘴吧你。”大宝暗地里给了小黑一拳,飞了他一记眼刀。

林涛闭上眼睛,扶着脑袋站了一会,努力让自己的呼吸顺畅一些,问道:“谁报的案?”

“死者的丈夫,现在精神有点异常,好像被吓傻了。”小黑说。

“知道老鼠是从哪来的吗?”林涛问。

“快递。”小黑说着,指了指地上的快递盒,“有人给死者寄了一份快递。”

“那些老鼠呢?”大宝问。

“都抓起来了,有两只不小心被我们打死了,剩下三只关在笼子里。这几个老鼠太邪门了,见到人就咬。我们有两个警员都被它咬伤了。”

“看来真的是有人别有用心。你们看这个。”说着,秦明用两根手指从死者的衣服上捻起什么东西拿给两个人看。

林涛和大宝凑过去一看,那是两根姜黄色的猫毛。






作者有话要说:surprise!还有11天高考的我给你们送惊喜来啦,开不开心?意不意外?快感谢我!谢三次!😘😘😘

Eddie Alcor

【林秦】奇怪设定ABO试水

片段试水

【反响不好就锁起来假装无事发生】


重点在于奇怪的私设

仅供娱乐消遣!

但是我还是想再仔细研究一下ABO世界观,感觉二设玩法多种多样啊


车手博主初次尝试ABO设定

然而并不是为了开车੭ ᐕ)੭*⁾⁾

没想到吧!


如果写完论文以后能想到合理的剧情发展

可能会开个稍微长一点的坑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兴趣看


欢迎交流੭ ᐕ)੭*⁾⁾


——以下——


      秦明,一位典型的非典型Omega。...


片段试水

【反响不好就锁起来假装无事发生】


重点在于奇怪的私设

仅供娱乐消遣!

但是我还是想再仔细研究一下ABO世界观,感觉二设玩法多种多样啊


车手博主初次尝试ABO设定

然而并不是为了开车੭ ᐕ)੭*⁾⁾

没想到吧!


如果写完论文以后能想到合理的剧情发展

可能会开个稍微长一点的坑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兴趣看




欢迎交流੭ ᐕ)੭*⁾⁾



——以下——




      秦明,一位典型的非典型Omega。

      自从经历过青春期分化,他本人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抱歉,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呕!”

      秦明遮着鼻子,遭不住胃里一阵翻涌。

      站在他对面的面露羞涩又亢奋的同级生,被他掩面干呕的动作,打击地从脸颊绯红到一脸煞白。

      “对不起…”秦明微弱的声音从他捂着嘴的手掌下钻出来。


      “秦明?”

      终于结束球队训练的林涛擦着汗走出球场,看见正在等他的秦明神色痛苦地捂着脸,以及对面看上去(至少曾经)气势汹汹的隔壁班同学。

      走到两人之间的过程中,林涛的脑海里迅速回忆起他在拳馆刚学的勾拳。

      好在他的右手在握紧之际就被秦明当做救命稻草抓了个死紧。

      于是愤怒一瞬间全部转化成了对好友的担忧。

      他撑着秦明,用力低头想去确认他是不是被人打到脸,语气急躁:“哪不舒服?”

      “胃疼…送我回家…快点。”

      对手一动不动。

      秦明听起来也不像是挨揍。

      但林涛就更想不通,为什么秦明抓着他的胳膊一副只想快点逃走的慌张模样。

      总之还是在扶着人离开前,瞪了那个依然愣在原地无声无息仿佛陷入时间静止中的少年一眼。


      然而那只是个无辜的13岁少年。

      到了初一下学期。

      青春期刚刚分化成Alpha。

      鼓足120分勇气,终于找到机会,向总被各科老师提起的隔壁班学霸,抛出想要交友的橄榄枝。

      意外又惊喜地发现他是Omega!

      还来不及羞涩地幻想未来发展。

      只收获他看着自己就止不住掩面干呕的痛苦神情,以及他最好朋友超危险的眼神警告。

      懵懂的少年,在落日的余晖中,初尝人生的苦涩。



      “你是说,你闻到Alpha的味道…就想吐?”

      看秦明神色淡然地点点头,林涛依旧觉得自己在理解上出现了偏差。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怎么会呢,这不合理啊。

      性教育体系健全的当代社会,Alpha Beta Omega的生理特征,早早就被科普到深入每个青少年的心中。而像林涛这种早熟的孩子呢,他了解到的就更多了。

      正常的Alpha很容易受到Omega信息素的影响,反之亦然。

      具体影响,在非双方自愿的情况下,都是有悖于社会道德及伦理的。

      但,不应该是觉得恶心想吐,这种表现形式才对…


      “很奇怪,我知道…”见林涛摸着脑袋陷入沉思,秦明仰头灌上一口他塞在自己手里的运动饮料。尽管语气平静毫无波澜,但他眼神里还是藏着一丝几不可查的低落。

      自己这样,根本没办法和Alpha和平共处。

      “没事,这样不是挺安全的吗。”林涛拍拍他的肩膀。

      是啊,大概也不会有Alpha蛋疼地要去征服一个见了自己就想吐的Omega吧。

      秦明含着的那口水,想到这里,还是喷了出来。



      不幸中的万幸。

      他之所以会那样严重,大部分原因是刚分化造成的生理性紊乱。

      反应时强时弱,持续了一年左右,14岁时,状况几乎已经稳定下来——只要别靠近到半米范围内,他都不会因为你是Alpha而觉得非常想吐。


      但那一年呢。

      秦明几乎四季都戴着口罩。

      偶尔会因为特殊情况,不得不在林涛的护送下,请假回家躲起来。

      周围少数能近身的朋友都是B或者O,而属性为A的同学们连交作业都得传个几手递给他。路上遇见更是自觉让开三丈远,目送秦明低着头快步穿梭在走廊。

      于是几乎全校都知道一年级有个闻见A就想吐的,听上去非常屌的O,却很少有人见到他全脸。

      不仅有些时候不能正常上课,公共场所也几乎与他绝缘,帮爸妈买菜打酱油的活更轮不到他做。走在路上都要担心迎面过来的路人是不是A。

      爸妈带着他四处求医问诊,尝试过各类神经性药物,却没找到长久之计。经过专家多方面会诊,给出的结果是:被伴侣完全标记后,症状很有可能得到缓解。

      以至于他后来总是克制不住想到——在呕吐中结合——这样光是想想就能造成大面积心理阴影的场景。

      为了防止他人也会产生类似幻想,进而引起不适,他决定还是不要将这种听起来并不靠谱的治疗方法,告诉任何人。

      等到适龄期,腺体摘除或许是他最后的选择。


      就这样在糟心与无望中挣扎了一年,终于看到光亮。

      殊不知有个人和他一起,同样惴惴不安地度过了九个月。



二当家

段子九

      林涛对秦明说:“我喜欢你。”
秦明想了想说:“那你可能喜欢的不是人。”
      林涛听了这话不乐意了:“即使你不喜欢我,也不能这样贬低你自己啊!”
秦明有些委屈:“你喜欢的真的不是人。”
     这下 林涛是真的生气了,他看也不看秦明,转身就走。
     “林涛。”林涛听到秦明叫自己,心里窃喜,面上却不表现出来。
      林涛一脸严肃的转过身去,却不见秦明...

      林涛对秦明说:“我喜欢你。”
秦明想了想说:“那你可能喜欢的不是人。”
      林涛听了这话不乐意了:“即使你不喜欢我,也不能这样贬低你自己啊!”
秦明有些委屈:“你喜欢的真的不是人。”
     这下 林涛是真的生气了,他看也不看秦明,转身就走。
     “林涛。”林涛听到秦明叫自己,心里窃喜,面上却不表现出来。
      林涛一脸严肃的转过身去,却不见秦明,只有一只浑身漆黑的猫坐
卧在秦明站着的位置。林涛懵了,他试探着叫了一声:“秦明?”
      黑猫“喵”了一声。
      林涛心想,宝宝果然没骗我,我喜欢的真的不是人。
      林涛一开心,现了二哈的原型,一口把秦喵的头含在了嘴里。

那顿灰

【林秦】《包养与反包养》


包养与反包养》

  • 群里点的包养梗,我不造具体谁点的,自己来认

  • 短篇he

  • 黑社会涛X大学生明

  • 一发不完,算是个预告



传送门在此→:我要包养秦明,不接受反驳



包养与反包养》

  • 群里点的包养梗,我不造具体谁点的,自己来认

  • 短篇he

  • 黑社会涛X大学生明

  • 一发不完,算是个预告

     

 

传送门在此→:我要包养秦明,不接受反驳

 

末叽叽

【林秦】情衷(25)四世之二

情衷(1) 情衷(2)  情衷(3)   情衷(4)     情衷(5)   情衷(6) 

情衷(7)  情衷(8)  情衷(9)  情衷(10)  情衷(11)  情衷(12) 

情衷(13)  情衷(14)    情衷(15)   情衷(16)  情衷(17) 情衷(18) 情衷(19)  情衷(20)   情衷(21)   情衷(22)    情衷(23)   情衷(24) 

《情衷》预售了解一下? 

月老了却了一桩心事,舒了一口气,看着林涛的眼神里却有一些令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似是不舍,似是留念,似是无奈。

林涛未及细想,魂魄已经感受到了被拉扯的力量。

消失前,林涛听见那月老道,“信仰消失之时,我们便会逝去,林公子,抓紧啊。”

林涛还没回过神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人已经站在了轮回道的入
口,一旁站着的,是面无表情如同一个玩偶一般的秦明。

林涛欣喜若狂,想要冲上去问他好不好,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傻跟着自己一起死,问他见到自己有没有很高兴……可身体还没移动半步,已经被一阵飓风卷入了轮回隧道之中。

 

第一世,秦明成了林涛自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与林涛住着隔壁对门,家里大人出门做活时,两人便玩在一起。

这一世的秦明活泼了许多,拥有了更多的朋友,林涛有些不安,但见秦明最重视的依然是自己,便也没放在了心上。

长大之后的秦明,正直勇敢带人谦和有礼,一腔热血想去报效国家,林涛便陪他去参了军。

两人当了几年兵,同吃住在军营里,林涛一路看着意气风发的少年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军人,这样一个不一样的秦明让林涛欣慰又欢喜。

秦明十八岁那年,林涛觉得自己再不出手,好容易养大的白菜没准就要被猪拱了。权衡了再三,决定向秦明坦白心迹。

当天晚上,林涛来到营帐找秦明,却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异样的声音——像是女子轻哼低吟之声。

林涛悄悄从门缝探去,只一眼便心凉了半截。

那交缠在一起的人影,分明是秦明与一名女子!那女子,仔细看去,竟是秦明新收的亲兵!

林涛没有发出声音,退了出去。

次日,林涛去问秦明那女子的事情,秦明拿他当自己最亲的兄弟,将那女子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此二人竟相识近三年之久,日久生情,两人一直暗通曲款。这回秦明上前线,那女子悄悄一个人追了上来,意欲与秦明相伴杀敌。

林涛听完,将所有要说的话都放回了肚子里,嘴里一片苦涩。

这一世,秦明夫妻恩爱,儿女双全,与那女子一生恩爱。

而林涛,则在秦明成亲后搬去了乡下,每年只在秦明生辰时去往城里与秦明把酒言欢。

秦明活到了八十高寿,林涛亦然,秦明离世的次日,林涛安详地躺在床上,等待着死亡。

这一生,他们没有在一起,可是秦明是幸福快乐的,这便够了。

 

第二世,林涛出生在一户生意人家,家里小有积蓄,但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总是被排在最后一位,家里人便希望他可以努力学习考取功名。

林涛顺利通过了乡试,在进京赶考的路上遇到了秦明。在林涛的有意接触下,两人很快一见如故,相约一同参加科考。

这一世的秦明稳重、睿智,却又透着一丝神秘,谈吐交往中,深深吸引着林涛。

旁敲侧击之下,林涛得知秦明还未许下亲事,心中暗喜,也有了决断。

科举放榜后,秦明不出意料地进了三甲,拿下了探花,而林涛则意外地名落孙山,并未考得功名。

秦明领了功名与皇上赏赐的五品官职,拒绝不了当地乡绅高官的宴请,虽然只喝了半醉,但回了客栈依然有些发晕。刚要进门时发现林涛竟还没有睡,一个人坐在院里喝闷酒。

林涛见他来了,便也邀他喝酒,秦明见他可怜,心软之下坐在一旁安慰他。

林涛拉着秦明絮絮叨叨说着自己备考的心酸,又说没脸回去见家中二老,兜兜转转扯了许多,最后磨磨蹭蹭地问秦明,我可以先跟着你吗,来日做足了准备再来考一次。

秦明自然是应允了,并大方地表示住多久都行。

如此,林涛算是得到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

 

林涛在秦明新被赏赐的宅邸住了下来,白日秦明去官府当值,他便在府里一面看书一面打理府中事物。

待日落了秦明回府,见府里的一应事物井井有条,心中也不由生出了一些庆幸,觉得多了林涛,自己无需再操心府中上下,心悦之下,对林涛便越发升起了几分好感,再加上林涛已经活了三世,经历与阅历都显得格外丰富,谈吐间让秦明着迷。茶余饭后,两人时常把酒言欢,天文地理,无所不谈。

林涛的感情就像是细雨淅淅沥沥地滴在布上,慢慢地渗透了进去,慢慢地,腐蚀了那块遮挡在他们面前的屏障。

次年,林涛再次参与了科考,临走前,秦明望着他,欲言又止,眼中的光彩忽明忽暗。

林涛回望秦明的眼眸,看着对方眼中的自己,心中暗自欣喜——他就要成功了。

他知道,秦明想问他,若是考上了,你还会回来吗?

于是林涛告诉他,“无论考上与否,我都会回来。”

秦明弯了嘴角,眼睛的光芒又被点燃起来。

林涛科举结束回来了,进了三甲,是榜眼,虽低了秦明一筹,但林涛觉得刚刚好,毕竟,这不会让秦明产生危机感,对于他们的相处有益无害。

秦明早早令人设下宴席,备了酒菜迎接林涛。酒过三巡,林涛忽然放下碗筷,专注地看着秦明。

秦明见他似乎有话要说,便问,怎么了。

林涛犹豫再三,说出了心里藏了许久的话,言辞间,皆是对于秦明的倾慕之意,他怕像上一世一样错过机会,不敢拖泥带水,而是将满腔的情意一条条一句句倾诉给秦明。

但,林涛亦知道,若是不给秦明一些压力,他说不定会将此事按下拖着,用逃避来解决问题。

于是,林涛告诉秦明,他领了官职有了府邸,不日将会搬走,若是秦明觉得此情无法承受,觉得会令他感到恶心,或是无法面对世人的眼光,甚至有一天,秦明若是爱上了他人,他皆会立刻搬走,从此不再侵入秦明的生活。

若是,有幸得到秦明的垂青,那么,他便倾尽一生去回报这份感
情。

不出所料的,秦明沉默了许久,最终告诉林涛自己需要时间思考一下。

林涛答应了,并表示三天后会搬走,希望秦明到时可以给他一个答复。

秦明沉默地点点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林涛最终没有搬走。次日清晨秦明便出现在他的房门前,将一个颤抖的吻印在他的唇上,表明了自己的决定。

林涛知道自己很卑鄙,将那人宠坏了,让那人习惯了自己,再给他一个从此没有自己的选项,这等于是将他推出自己的怀抱,再向他张开双手一般。

等你的自投罗网。

 


湫叨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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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当家

段子九
      林涛对秦明说:“我喜欢你。”
秦明想了想说:“那你可能喜欢的不是人。”
      林涛听了这话不乐意了:“即使你不喜欢我,也不能这样贬低你自己啊!”
秦明有些委屈:“你喜欢的真的不是人。”
     这下 林涛是真的生气了,他看也不看秦明,转身就走。
     “林涛。”林涛听到秦明叫自己,心里窃喜,面上却不表现出来。
      林涛一脸严肃的转过身去,却不...

段子九
      林涛对秦明说:“我喜欢你。”
秦明想了想说:“那你可能喜欢的不是人。”
      林涛听了这话不乐意了:“即使你不喜欢我,也不能这样贬低你自己啊!”
秦明有些委屈:“你喜欢的真的不是人。”
     这下 林涛是真的生气了,他看也不看秦明,转身就走。
     “林涛。”林涛听到秦明叫自己,心里窃喜,面上却不表现出来。
      林涛一脸严肃的转过身去,却不见秦明,只有一只浑身漆黑的猫坐在秦明站着的位置。林涛懵了,他试探着叫了一声:“秦明?”
      黑猫“喵”了一声。
      林涛心想,宝宝果然没骗我,我喜欢的真的不是人。
      林涛一开心,现了二哈的原型,一口把秦喵的头含在了嘴里。
ps脑洞来源于图片,不要问我为啥和设定的猫狗不一样。我觉得我没有救了,看着这对猫狗脑补了一出激情戏,我去自杀好了(笑cry)

臧孤

《枪烟》

*多处bug不适合考据
*案子地区涉及人皆是化名不存在于现实
*严重严重严重ooc
*浑话多 不清新 无内容 纯脑残
*自娱自乐只愿博君一笑

走链接》https://shimo.im/docs/1i8GMfFeuJ4481kv

*多处bug不适合考据
*案子地区涉及人皆是化名不存在于现实
*严重严重严重ooc
*浑话多 不清新 无内容 纯脑残
*自娱自乐只愿博君一笑

走链接》https://shimo.im/docs/1i8GMfFeuJ4481kv

倾欢•楚墨白

【聪剑】这还是个我不知道该怎么取名字的段子


01
我叫许子聪,是个学霸,还是一个富二代。
我有个室友叫黄剑,他是个天才,而且长的很好看。

02
我叫黄剑,是个天才。
我有个叫许子聪的富二代室友,我觉得他可能是个白痴。

03
我听说黄剑想要去MIT
所以我也提交了申请,我觉得这也许就是真爱了吧。

04
我觉得许子聪可能和我有仇。
总是非要和我抢东西。

05
靠,黄剑居然和别的男人一起打球,一起吃饭?
我每次喊他他都没来过……
不行,这是红杏要出墙啊。

06
许子聪是不是有病?
篮球社团没办法呆下去了……
我要找找别的社团了。

07
我偷走了黄剑的衣服,给他留了条裙子。
我想这样他应该会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他送衣服了吧。
结果没想到他居然这样也没打电话给我,
不过,他...


01
我叫许子聪,是个学霸,还是一个富二代。
我有个室友叫黄剑,他是个天才,而且长的很好看。

02
我叫黄剑,是个天才。
我有个叫许子聪的富二代室友,我觉得他可能是个白痴。

03
我听说黄剑想要去MIT
所以我也提交了申请,我觉得这也许就是真爱了吧。

04
我觉得许子聪可能和我有仇。
总是非要和我抢东西。

05
靠,黄剑居然和别的男人一起打球,一起吃饭?
我每次喊他他都没来过……
不行,这是红杏要出墙啊。

06
许子聪是不是有病?
篮球社团没办法呆下去了……
我要找找别的社团了。

07
我偷走了黄剑的衣服,给他留了条裙子。
我想这样他应该会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他送衣服了吧。
结果没想到他居然这样也没打电话给我,
不过,他亲我了,这波不亏!

08
许子聪!!!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09
我们家黄剑绳子玩的真棒!

10
丢人……

11
杜小优吃什么长大的……这么大力……
不过,感谢她!
摸到了小剑剑血赚!!!
哈利路亚,感谢杜小优。

12
黄剑不去香港,我也不去。
我想和他一起。

13
许子聪也被MIT录取了……
谁开心了,我没有,你们别瞎说……

14
今天黄剑结婚,我敬他……
我……我,我爱他。

15
许子聪个白痴……身为新郎在婚礼上把自己灌醉了……
要不是他一直喊着爱我,
我一定捶爆他的狗头。

16
我是许子聪,我希望我的老婆能让我回去睡床……

小剑,我错了。

17
我是黄剑,许子聪的申请驳回!
你不是在沙发上也玩的很开心吗?

按用力点,腰都要散了。

顾盼言曦

简短的说,因为入圈特别晚了,也就一两个月的样子,没赶上各位大大都在的时候,就简短且片面的给大家推荐几个还在产粮的太太吧。
然后谢谢各位太太的付出,比心。爱你们❤

@桃毛仙这位太太最近开新坑了。

@虑查表  不定期更新中。肉食性心欢。

@臧孤 日更达人。清水达人。

@那顿灰 视频剪辑太太,超级棒。最近接了点梗,估计近期会更文文

@凑出两条小黄鱼这位太太在南羽都上有不少产出,大家可以翻墙去看。比心。

@温白 超级萌超级可爱的老秦了解一下。

@一条小咸鱼 文风超级可爱*^o^*

@狗澈 秦林的看这里。肉食也看这里。

简短的说,因为入圈特别晚了,也就一两个月的样子,没赶上各位大大都在的时候,就简短且片面的给大家推荐几个还在产粮的太太吧。
然后谢谢各位太太的付出,比心。爱你们❤

@桃毛仙这位太太最近开新坑了。

@虑查表  不定期更新中。肉食性心欢。

@臧孤 日更达人。清水达人。

@那顿灰 视频剪辑太太,超级棒。最近接了点梗,估计近期会更文文

@凑出两条小黄鱼这位太太在南羽都上有不少产出,大家可以翻墙去看。比心。

@温白 超级萌超级可爱的老秦了解一下。

@一条小咸鱼 文风超级可爱*^o^*

@狗澈 秦林的看这里。肉食也看这里。

鹿杏子

【林秦】所谓倒追(一发完)

*杏子牌糖罐了解一下
————————
    秦明虚着眼瞧了瞧正前方跳跃着的身影,周围还有一群人半环状围着,不时拍手叫好。
    他抬眼望着空中四散着光芒的太阳,手下不自觉的扯住领带松了松,边迈步向人堆走,边解开衬衫衣袖扣,折上去。
    林涛跃起在最后几秒钟灌了篮,一声有节奏哨响,他就被众人淹了头。
    这是两个地区警队的友谊赛,说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可到了场上谁都认了真,哪还管这破官方守则,防守的防守,抢分的抢分,个个跟不要命似...

*杏子牌糖罐了解一下
————————
    秦明虚着眼瞧了瞧正前方跳跃着的身影,周围还有一群人半环状围着,不时拍手叫好。
    他抬眼望着空中四散着光芒的太阳,手下不自觉的扯住领带松了松,边迈步向人堆走,边解开衬衫衣袖扣,折上去。
    林涛跃起在最后几秒钟灌了篮,一声有节奏哨响,他就被众人淹了头。
    这是两个地区警队的友谊赛,说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可到了场上谁都认了真,哪还管这破官方守则,防守的防守,抢分的抢分,个个跟不要命似的。
    林涛原还上场前念着“收敛,收敛”。
    毕竟当初校篮队前锋水准也不是盖的。
    但真一到了赛点,眼立马杀红了,直杀回了大段分值。
    最后那颗球进或不进,其实都算赢住,但大家等比赛彻底结束还是都爆发出来了最高的声浪,搂住林涛的腰,作势要拉去庆祝喝酒。
    林涛被压着腰,勾着背,连忙摆手婉拒,往前冲几步就往大树荫下小步地跑过去。
    开玩笑,隔着老远他都可以看出秦明身上一抹白了。
    他张开双臂嘿嘿笑,“就说帅不?”
    秦明一个毛巾丢过去,给他砸了满头,“一身臭汗。”
    话虽这样说,等林涛用毛巾不停糊头的时候,秦明还是从旁边递上一瓶水。
    林涛扭开了瓶盖灌了几口,皱起眉扁扁嘴,“常温的啊,我想喝冰的。”
    秦明扭头就是一个眼刀,“刚运动完,不准喝冰的。”
    “那常温的可乐也行,矿泉水没味。”
    “饮料对身体不好。”
    林涛啧啧嘴,“那咖啡也不好。”
    秦明双手环住恶狠狠地盯着他,林涛的视线转向别处,哼着歌又仰着头灌矿泉水。
    秦明一副没折的样子,从牙缝里冒话:“彼此彼此。”
    两人一吵一闹回到了车上,秦明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神放空就不动弹了。
    林涛打着火,才发现身边人呆呆愣愣的,“今天报告写的时间比较长啊。”
    这人一累,就突出特征就是发呆。
    “有点复杂。”
    秦明拧着眉头,转过去发现林涛也渐渐开始皱眉,于是不动声色的添了一句,“不过不成问题。”
    这样以来,对面的人表情才又舒展开,手又转回方向盘上,“那就好。”
     秦明窝在那里微微耸了耸肩,心里默默念着:“究竟谁在哄谁啊。”
     一路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但也没觉得尴尬沉闷。
    林涛把车拐进停车场的时候,边摸鼻头边思考,感觉秦明跟当初相比,跟变了个人似的。
    和他刚认识的时候,自己满怀热情却碰上个砖样,啪得撞得一头冰渣,隔着八寸远都能被这低气压给压死。
    现在可倒好,身边没这人还不习惯了,天天他去哪自己都不自觉粘着。
    秦明却也变性子快得不是一点儿。
    现在去吃饭提前守着他出来,站在门口车边,林涛住的房子还是他主动要求林涛去的。
    当时林涛只不过提个炸鸡啤酒打算去看个球赛而已,刚在桌子上稀稀落落的摆开,秦明就在他身后幽幽开口:“这房子怎么样?”
    林涛没想太多,吸了一鼻空中炸鸡的香味,满足地开口:“不错。”
    “考虑搬来一起住吗?”秦明强大地忽略掉林涛回过头惊掉的下巴,“摊房租。”
    林涛用手撑住下巴往上一扳,听着电视里主播激动地长啸一声“好球”,他就鬼使神差点了头。
    后来的后来,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房子明明是你买的。”
    当然这美丽的马虎指引林涛,永不复返地走上了秦明这条默默规划好的,不归路。
    秦明刚一开副驾驶的车门,一疏忽就被驾驶座那人揽住腰拖了回来。
    “你说我当初怎么就没有识破你的阴谋呢?”
    秦明没回过神来,眨巴眨巴眼才摸到点门道:“这不叫阴谋。”
    “啊对。”林涛噗咔一下笑开,“某人自称为追求。”
    秦明不满的撇撇嘴,“够明显了。”
    林涛无奈地摆出一副,“你说啥就是啥的表情”,侧了侧身再把秦明拽过来点,嘴唇毫不客气地啵了上去。
    “行,你最大。”
    直接住一块可还行?

凉玖

其实喜欢你『番外』

虽然正文才写两章,开始就是想写一个番外啊
逻辑有点乱,将就可以看……大概吧
还是,不喜求勿喷

林涛和秦明分手了.
是林涛提出来的.

为什么呐?
“我也是人,即使我是警察,除了每天没完没了的公务之后,还要无休止的哄着劝着我喜欢的他,我真的很累,可是……我得到是什么?只有他秦明的冷嘲热讽……”还有那一句让人心寒的[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关你的事.你不要自作多情.]

林涛真的很喜欢秦明,真的很喜欢.
喜欢了好多好多年啊,他知道秦明是一个冷漠的小公举,不吃软不吃硬的那种.
他自以为自己很了解他,没有人知道当秦明找到他答应他的表白的时候,他是对面激动和不可思议.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只有他一个人傻.
“秦明,你就是个...

虽然正文才写两章,开始就是想写一个番外啊
逻辑有点乱,将就可以看……大概吧
还是,不喜求勿喷


林涛和秦明分手了.
是林涛提出来的.

为什么呐?
“我也是人,即使我是警察,除了每天没完没了的公务之后,还要无休止的哄着劝着我喜欢的他,我真的很累,可是……我得到是什么?只有他秦明的冷嘲热讽……”还有那一句让人心寒的[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关你的事.你不要自作多情.]

林涛真的很喜欢秦明,真的很喜欢.
喜欢了好多好多年啊,他知道秦明是一个冷漠的小公举,不吃软不吃硬的那种.
他自以为自己很了解他,没有人知道当秦明找到他答应他的表白的时候,他是对面激动和不可思议.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只有他一个人傻.
“秦明,你就是个骗子.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答应我?为什么还要让我自作多情?”

当林涛对秦明提出分手的时候,他看见秦明的眼里闪过的惊愕,微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
可林涛并不想听,他不想听到秦明对他的感情再有什么侮辱

——他知道,秦明始终不太能接受这份感情,即使他们在一起了.

因为不要说情人之间的亲吻和做/爱(好像有点直接?),甚至连拥抱和牵手都很少很少.

开始还会努力吧.可有一次林涛从秦明的眼里读出,清晰的惊愕和一丝厌恶的时候,林涛就明白了,但他骨子里的执着和对秦明的爱并不允许他放弃.

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地维护他们之间的平衡.
可单方面的平衡,只是暂时的.
终究……还是会在一瞬之间被打破……

“大宝,你告诉我……是不是……你们法医和尸体带得久了,就和它们一样什么……感情都没有了?”林涛一只手搭在李大宝的肩上,另一只手还抓着酒瓶子,一下没一下地往最里灌.

李大宝艰难地扶着林涛,暗道:平时看不出来,这个妻管严的林涛居然这么能喝.
——“怎么可能啊,林涛你他妈的给我冷静点.再喝就出人命了.”
不仅是林涛的,还有她的……老秦,救命啊!

至于(小)秦(公)明(举),他一直在他们的家里等,他不相信林涛会和他分手.
他等啊等,看着外面的太阳慢慢的消失在一座座楼房后面;看着外面的灯光越来越亮,透过玻璃打在他的脸上,很疼;看着外面的街道越来越静,可还是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脸上一片平静,好像一潭死水,可发白的指节还是透露出他心里的波澜壮阔。

后悔,不安,恐惧

这三个不应该出现的词语出现了,秦明慌了.
无力地做在沙发上,心里莫名闪过当初林涛给他表白时的话
——秦明,我其实喜欢你.
——如果你愿意,我愿意在你的全世界路过,包括你的心里.
——要是真的不行……呵呵,你放心我会消失在你完美的生命里.

“林涛……我好像真的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泪水从眼角划过,留下的是一片片喃喃自语.
他现在才发现,如果真的不喜欢那他为什么还要答应林涛.而他真的可以接受那个没有林涛的生活吗?

答案,好像是不能!

当手机铃声打破了平静.秦明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看见的不是[傻子涛],是李大宝.
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接了
——秦明,你是不是没用心?
是林涛!为什么他和李大宝在一起?还用李大宝的手机和他打电话?而且他喝醉!
——为什么你不为我想一想?我对你的好,你就这么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吗?
我没有!我会努力的接受了,可……秦明在心里为自己争辩.
——不过现在也好,分手了.你自由了,我也可以放过我自己了……哈哈哈
“林涛……”
——嘘,别说话.还知道我怎么给你说的吗……嘿嘿……秦明,我是真他妈喜欢你啊

“够了林涛”秦明低喝一声“竟然分手了,我也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哦?
“我发现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不知道现在还来不来得及.”

[不管怎么样,不想失去你]
[不知道是不是爱的我,会竭力为了你改变]
[其实我,也喜欢你]

肖寒
可以说,这设定真的很带感,不过...

可以说,这设定真的很带感,不过,就怕我写不好……【该,还不是你作了个大死bushi】

可以说,这设定真的很带感,不过,就怕我写不好……【该,还不是你作了个大死bushi】

楚怀之

确认过眼神
八成是遇上对的人了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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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成是遇上对的人了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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