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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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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卿

作业:时代造就伟人



错批一人,毁一座城。


     这世上伟大的人,从来都不缺少,但为什么他们没有成为人们所熟知的伟人呢?我想,是现在被称为伟人的这群人生在当时,生在了合适的年代,故是这个时代成就了伟人。


     梁思成,林徽因的伴侣,同时也是清华大学的建筑系教授,一生为了中国建筑学而奔走,是一代的建筑宗师。


     2017年,北京市政府提出建设雄安新区,从此正式把北京市的区域职能划分开了。可如今的老北京城,早已借着发展工业的借口被拆的七七八八的,现在不少人们所见到的建筑...



错批一人,毁一座城。


     这世上伟大的人,从来都不缺少,但为什么他们没有成为人们所熟知的伟人呢?我想,是现在被称为伟人的这群人生在当时,生在了合适的年代,故是这个时代成就了伟人。


     梁思成,林徽因的伴侣,同时也是清华大学的建筑系教授,一生为了中国建筑学而奔走,是一代的建筑宗师。


     2017年,北京市政府提出建设雄安新区,从此正式把北京市的区域职能划分开了。可如今的老北京城,早已借着发展工业的借口被拆的七七八八的,现在不少人们所见到的建筑是当代人所重修的,外貌固然相同,可内在使用的材料却完全变了,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感觉了。


      可早在建国初期,梁思成便因具有超越性的眼光,提出要在老北京城的西郊建新城,使之与老北京城的职能形成有机联系,这样既保全了他心目中的老北京城,又使北京依然成为了政治中心。但这个民族整整被列强欺负了一百年,她太需要工业化带来的强盛与繁荣了。所以在当时的局面下,梁思成心中的古城就这么慢慢的被拆掉,他四处奔走呼吁,可终是无济于事,北京的上空到底还是飘满了黑烟,竖起了一个个高大的烟囱。


     可讽刺的是什么呢?时隔六十年,居然提出了建设新区,在失去之后才懂得珍贵,早在六十年前的提议,却在未来再次提出,可老北京早就回不去了,她早已被漫天黑烟污染的惨不忍睹,中式建筑与西式建筑交杂在一起,古代建筑与现代建筑混在一起,令人心情像是打翻了的调料盘一般。


     有这么一种说法,是伟人和英雄造就了这个时代,但其实我想说,是时代造就了伟人和英雄,如果没有这个时代的大背景,这些伟人,英雄的许多想法,不过是笑话罢了。但同时也是这些伟人与英雄推动了时代的发展。因此,时代造就了伟人和英雄,却也同时被他们所推动。





科普一下梁思成先生


梁思成先生(1901年4月20日—1972年1月9日),籍贯广东新会,生于日本东京,毕生致力于中国古代建筑的研究和保护,是建筑历史学家、建筑教育家和建筑师。


梁思成先生曾任中央研究院院士(1948年)、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学部委员,参与了人民英雄纪念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徽等作品的设计。


梁思成先生第一任妻子是林徽因,1919年相识,1928年成婚,育有一女(梁再冰)一子(梁从诫);第二任妻子是林洙,1948年相识,1962年再婚。梁思成先生的父亲是著名革命家梁启超先生。


1948年,在平津战役前,梁思成绘制了《全国文物古建筑目录》,交给中国人民解放军,使北平古迹避免受到炮击,很好地保护了北京的文物和古城墙。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梁思成除了仍在清华大学任教授和建筑系主任外,还先后担任了北京市都市计划委员会副主任、中国建筑学会副理事长、中国美术家协会常务理事、中国文联全国委员会委员、中华全国自然科学专门学会联合会委员、中国科学技术协会委员、建筑科学研究院建筑理论与历史研究室主任、北京市城市建设委员会副主任等职。


梁思成先生和林徽因女士一生为了建筑学而奔走,在病重的时候,仍牵挂着中国建筑学,令人钦佩


断狐

梁思成

我还是喜欢梁先生

梁思成

我还是喜欢梁先生

兔几的世界下起了胡萝卜雨

🔴🔴🔴
(说在前面: 以下内容纯属个人观点!不喜勿喷谢谢!图片来源——微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哥哥我对不起你>人<
先站一天洲洲和你家姑娘哈(憨憨微笑)
再次: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人< !!
这该死的民国风阿真咧四不要太可太上头啊!这谁顶得住哇请问!啊?!反正我四不行了!那个....那个...撒哥麻烦把氧气罐儿先借我吸点儿氧......
林徽因先生和梁思成先生,最美人间四月天。

🔴🔴🔴
(说在前面: 以下内容纯属个人观点!不喜勿喷谢谢!图片来源——微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哥哥我对不起你>人<
先站一天洲洲和你家姑娘哈(憨憨微笑)
再次: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人< !!
这该死的民国风阿真咧四不要太可太上头啊!这谁顶得住哇请问!啊?!反正我四不行了!那个....那个...撒哥麻烦把氧气罐儿先借我吸点儿氧......
林徽因先生和梁思成先生,最美人间四月天。

凤凰竹米

重阳怀想

        二零一九年的重阳节,九九归一。建国七十周年,五四运动一百周年,重阳节一千多年。再加上十七岁的王维写下的诗句“每逢佳节倍思亲”,让“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北漂一族们在太平盛世的日子里如果没有一点点愁绪似乎就对不起思亲望远的日子。
        国庆阅兵的盛况还在眼前摇荡,装甲兵核武器陆航突击梯队的轰鸣还在耳畔盘旋,陆海空三位一体无缝衔接还让人停留在高科技军事武器全方位立体式无漏洞保护的温箱中,还没来得及睁开眼采采耳,倏忽一下就到了重阳佳节。...

        二零一九年的重阳节,九九归一。建国七十周年,五四运动一百周年,重阳节一千多年。再加上十七岁的王维写下的诗句“每逢佳节倍思亲”,让“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北漂一族们在太平盛世的日子里如果没有一点点愁绪似乎就对不起思亲望远的日子。
        国庆阅兵的盛况还在眼前摇荡,装甲兵核武器陆航突击梯队的轰鸣还在耳畔盘旋,陆海空三位一体无缝衔接还让人停留在高科技军事武器全方位立体式无漏洞保护的温箱中,还没来得及睁开眼采采耳,倏忽一下就到了重阳佳节。
       奔向本该怀想本该眷恋本该回忆的不惑之年,却还只是一门心思地向前看,对明天抱着不切实际的热望,像一个追泡泡的少年,在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轮回中不停地徘徊辗转。
        开往秋天的西郊线上,站在不用横穿地下隧道地铁内,一瞬间有乘坐高铁回家的恍惚。欣赏着两边缓缓而退的绿水青山,向着西山的怀抱尽情飞驰。
        生活不是一场战争,所有的豪情壮志在清晨日复一日的闹铃声中被击得粉碎。所谓英雄不是如何轰轰烈烈地死去,而是如何卑微低贱地活着。拾起残留的生活碎片,不厌其烦地拼凑,妄想把平平淡淡的日子拼凑得五彩斑斓。   
        来到了曹雪芹著书立说之“黄叶村”,一个一进的庭院,正北之正厅和东西厢房粗糙寥落。少年时的荣华富贵汪洋恣肆,晚景的凄凉仓惶,也许曹公正是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大喜大悲,才会用生活的苦果酿成文学之甘醇,奠定了古典小说的基石。
        没想到梁启超先生的墓园会在曹雪芹故居的后山,梁任公竟然选择故去之后陪伴一生似红楼一梦的曹公,他的《少年中国说》,他所大声疾呼的少年们正在越来越强,未来也许会幻化成一根根顶梁柱,撑起中国的蓝天。
        作为梁家的后人,梁思成和林徽因夫妇的墓却未在梁公墓周围。环视四周,梁任公的九个孩子有四位在侧。几经辗转才弄清原来梁思成夫妇作为建筑学家安葬在了八宝山。
        拜谒完梁公墓,一个转身,遇见繁花满园。

邻家的多多洛

出自《图像中国建筑史》
梁思成笔下的中国古建筑测绘图,一方面秉承了西方建筑学的制图手法,及其蕴含的西方古典主义美学精神,另一方面又创造性地融入了中国传统工笔和白描的技巧,更好地呈现出中国古建筑独特的美感,这样的插图风格,在世界建筑史经典著作中也可谓独树一帜。

出自《图像中国建筑史》
梁思成笔下的中国古建筑测绘图,一方面秉承了西方建筑学的制图手法,及其蕴含的西方古典主义美学精神,另一方面又创造性地融入了中国传统工笔和白描的技巧,更好地呈现出中国古建筑独特的美感,这样的插图风格,在世界建筑史经典著作中也可谓独树一帜。

无用良品

梁思成神话的幻灭

《我读》-《梁思成与他的时代》梁思成神话的幻灭 

节选

很多人认为这本书破除了梁思成神话,我觉得朱涛其实做到了对梁思成最大的尊重,把一个带着光环的圣徒还原到历史处境中。 

今天有个倾向是容易把一些民国人物捧得非常高大,民国知识分子史近几年在通俗书籍的影响下演变成一种“圣人传记”,仿佛在诉说一个个天才、英雄和圣人的故事。《梁思成与他的时代》出版后,曾经惹起一阵小风波。作者朱涛是我的朋友,专门研究建筑史和建筑理论。很多人认为这本书破除了梁思成神话,我觉得朱涛其实做到了对梁思成最大的尊重,把一个带着光环的圣徒还原到历史处境中,看他遇到的问题是什么,而他的回应是什么,他又有何...

《我读》-《梁思成与他的时代》梁思成神话的幻灭 

节选

很多人认为这本书破除了梁思成神话,我觉得朱涛其实做到了对梁思成最大的尊重,把一个带着光环的圣徒还原到历史处境中。 

今天有个倾向是容易把一些民国人物捧得非常高大,民国知识分子史近几年在通俗书籍的影响下演变成一种“圣人传记”,仿佛在诉说一个个天才、英雄和圣人的故事。《梁思成与他的时代》出版后,曾经惹起一阵小风波。作者朱涛是我的朋友,专门研究建筑史和建筑理论。很多人认为这本书破除了梁思成神话,我觉得朱涛其实做到了对梁思成最大的尊重,把一个带着光环的圣徒还原到历史处境中,看他遇到的问题是什么,而他的回应是什么,他又有何种抉择的可能。 

近十几年来,中国人对梁思成林徽因夫妇有种莫名的缅怀,觉得他们是悲剧人物,他们那么有学识,见解又是那么正确,可惜他们在1949年后的正,治运,动中不断受到迫害,被迫改变自己的主张。更让人喟叹的是,梁思成和陈占祥曾经提过所谓“梁陈方案”,今天很多人设想当年如果采纳了这个方案,让北京保留原有的城墙,城墙内没有高楼遮挡这座古城的天际线,北京的面貌会不会比现在好呢?于是关于梁思成的神话越来越多,比如说他当年在美军的地图上画圈圈,使得日本京都和奈良免于被轰炸,在战火中得以留存千年古都的样貌。这个说法已有学者考证是不实传闻,就算梁思成真的圈过那些古迹,那也不可能是美军不轰炸日本古都的主要原因。 


梁思成、林徽因夫妇 

有人说这本书是对梁思成神话的打击和摧毁,这自然让有些人不太舒服。比如王军,他多年来为大家普及城市规划、旧城改造和古迹保存的知识,非常崇敬梁思成,为此非常愤慨。很多人也有同感,其中当然少不了梁思成的后人。最近十几年出现一种特殊的“后人现象”,但凡我们对中国近现代史上的名人搞研究或创作,他们的后人肯定要出来说话,好像他们可以垄断先人所有的思想、学术和历史遗产。这些后人说话当然有分量,问题是只能允许他们说话有分量吗? 

围绕这本书的某些讨论有失偏颇,比如大家争论梁思成夫妇早期文章是不是抄袭了伊东忠太的《支那建筑史》,我觉得这有点误会了朱涛的原意。在我看来,朱涛对梁思成夫妇并没有丝毫不敬。说梁思成夫妇曾经大量借鉴外国学者的观点,这是在指责他们抄袭吗?未必。今天所有热爱中国传统建筑的人不可能不感激梁思成夫妇,因为他们留下的遗产实在太重要了。 

梁思成夫妇有趣的地方在哪儿?朱涛发现他们对明清以前的建筑的实地考察是在发表了两篇重要论文之后,当时他们对中国古建筑历史演化的知识大多来自书本。令人吃惊的是,梁思成的《我们所知道的唐代佛寺与宫殿》和林徽因的《论中国建筑之几个特征》这两篇论文,已经描绘出一个非常完整的关于中国古代建筑史的观念框架。朱涛评价说:“他们才刚刚开始上路,就已经很清楚他们想要的是什么,他们如何评判,甚至他们的结论是什么了。” 

梁思成夫妇当时对中国建筑的实地考察并不充分,怎么敢如此大胆地写这种高度总结性的文章呢?答案是,他们从书本上得到知识,主要是伊东忠太的《支那建筑史》。我觉得这不能说是抄袭,那个年代有太多中国学者急于把外国的新东西、重要发现引进来,这种做法很常见,何况梁思成夫妇并不是拿人家的观点照抄一遍,而是用自己的观点大幅改造过了,顶多只能说是借用了人家的想法。比如林徽因在《论中国建筑之几个特征》中首次以“结构理性主义”为标准,来诠释中国木结构建筑的所有重要特征。这是一种非常现代的建筑观,强调合理结构对建筑形式的决定性,提倡美学与结构的高度统一梁思成夫妇试图以此诠释整部中国建筑史,有别于日本学者对中国建筑的看法。 

梁思成夫妇对中国古建筑的考察以及中国建筑史的研究,很多观点在今天看来有问题他们实地考察的大多是官式建筑,对民间建筑相当忽略。他们对一些基本的建筑细节的判断,比如斗拱的作用,在今天的建筑史学界也有争论。他们认为斗拱是中国传统木建筑最大的特点,不是一种装饰性的东西,应注重其功能的表现。他们认为唐宋时期尤其是唐代的斗拱非常大气疏朗,后来越变越细,装饰也越来越多,变得阴柔、精巧、繁复,其实就花了。这有点像今天我们说清式家具不如明式家具,后者简洁有力、漂亮优雅,前者又是龙又是凤又是花,太花哨了。 

那个年代的中国文人有种非常强烈的民族主义认为中国处在一个非常弱势的阶段,连建筑都被人瞧不起。当时很多西方学者认为中国建筑没什么了不起,就是一套没什么道理的装饰艺术而已,而且从古至今都差不多。这是西方一种根深蒂固的偏见。黑格尔就说过,中国是个没有历史的国家。意思是说,中国是停滞不前的,两千多年来停驻在同一个空间、同一种社会文化下,没有发展。说中国没有历史,就等于说中国注定是野蛮、落后、不开化、不文明。梁思成夫妇当时所面对的挑战是,如何改变西方人对中国建筑史的这种偏见。 

当时大部分知识分子觉得中国所有东西都应该现代化,但又不能丧失民族尊严。那么,民族尊严与现代化如何嫁接呢?梁思成的中国建筑史研究有一个独特之处是,他认为中国建筑史就是木结构建筑的演化史,抓住木结构这一点不放,才能跟当时流行的西方建筑史相媲美。西方认为从中古哥特式建筑演化到现代建筑是一脉相承的。如果中国建筑也有一个跟哥特式建筑可以相媲美的结构特点,那么同样可以嫁接到现代新型的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建筑上。梁思成认为中国建筑并不像西方人说的那样面目模糊,不仅有结构,而且有历史,只不过是一个退化的历史,越到后来越糟糕,到了晚清国运衰颓,建筑也一样衰败,所以要奋起重建。 

梁思成在20世纪50年代以前留下的作品,是我们认识中国建筑史的一个重要途径。他的著作今天在大众市场仍然很受欢迎,其实里面有相当多非常粗糙的、高度概括的东西,存在观念主导、结论先行的弊病时间很仓促,要回应的问题又那么巨大,梁思成只能做到那样子。这样的批评很对不起梁思成吗?我觉得一点也不,今天任何人回到那个年代,都不会比他做得更好。 

20世纪50年代以后,梁思成写了些什么呢?那些东西为什么我们今天不太注意呢?因为那不能称为学术研究,只是一篇又一篇思想检查。不过,千万不要小看那些东西,它们在中国建筑史上也非常重要。

“如果说1920年代在欧洲崛起的现代主义建筑运动是靠一系列宣言推动的,那么1950年代的‘新中国建筑运动’可以说是靠一篇篇检查展开的。如果说现代主义宣言的能量是外爆型、肯定性的——先锋派自内心向外界发布坚定、明确的主张,企图影响和改造外部世界;那么新中国建筑师的检查则是内爆型、否定性的——迫于外界正治压力,建筑师们纷纷在自己的思想和灵魂深处实施‘定向爆破’,自我瓦解、自我否定,再通过忏悔和清洗,来实现时代所要求的‘进步’。” 

在当年那些所谓的“进步”文章中,梁思成1951年写的《我为谁服务了二十余年》相当有代表性。他在文中自我批判,也谈到父亲梁启超对他的影响,但他不愿批判父亲,轻轻一笔带过,主要谈自己到美国留学之后如何变得亲美。他说:

“我已致力数年的中国建筑研究和保护文物的主张便同我的实际建筑设计背道而驰,完全分割为两件互不相干的事。起初我还打算将所学同中国建筑相结合,希望能够吸收新的工程科学,使它为中国式建筑服务,并且做过一些尝试。但是不久,我两只脚都陷下去了。我也就随着当时的风气,污蔑那正在萌芽中的,且很有发展可能的、以现代工程建造起来的中国式建筑为‘摹仿古典’,为‘落伍’!” 

这话怎么理解?梁思成一辈子都是追求进步、追求先锋的人,早年在美国学到的东西让他相信世界各地的建筑文化尽管千奇百怪,其实背后有某些共同的结构原理,有一些普世性的东西。世界上的建筑,我们不要只看表面的差异,比如佛罗伦萨圣母百花大教堂的穹顶与中国天坛祈年殿的攒尖顶,其实可以用同一套“文法”来解读。梁思成后来追求的是全世界开始流行的现代主义建筑,也就是今天我们熟悉的几何造型建筑,讲求形式为功能服务,去掉多余的装饰。 

不幸的是,这时候苏联专家进来了,中国一切跟着苏联走,所有事情都是苏联人说了算梁思成被迫改变自己,放弃曾经追求并已践行的现代主义建筑。当时说建筑要有民族形式,于是再现代的建筑也来个大屋顶,就是所谓中国式建筑了。赫鲁晓夫上台后推翻苏联过去的建筑思潮,讽刺建筑师只热衷于美丽的轮廓线,但人民并不欣赏这些,他们需要的是房子,不是斯大林式夸张的、带装饰的、有古典色彩的民族形式建筑,而是简洁的建筑,够用就好。其实,这种建筑更接近梁思成信仰过的现代主义建筑。当时中国紧跟苏联,开始否定梁思成过去追随苏联专家走的民族形式道路,说那是复古主义,是在浪费民脂民膏。后来赫鲁晓夫又被我们否定,我们对建筑文化的看法又绕了一圈回去了,大家数数看绕了多少圈呀! 

梁思成后半生的建筑思想历程,就是不断在否定自己和改变自己身处正治斗争中,他被迫写了很多自我检讨的文章。比如1957年反,右运,动来了,他写了《整风一个月的体会》,被认为是知识分子第一篇反,右宣言。他当时还写文章点名批评钱伟长,质问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科学家。即使紧跟正治运动的风向走,他最终还是被人揪了出来,说他表面上反右,其实是潜伏更深的“彭abc真死党”。一辈子追求先进的他怎么转都转不明白,一次又一次发现自己落伍了,落后于时代和人民。 

20世纪50年代至70年代,中国无论什么领域,最终的权威只有一个人,那就是m。问题是,m对建筑不太感兴趣,在文学领域和建筑领域对民族形式的说法不一致。1955年m说“大屋顶有什么好,道士的帽子与龟壳子”,“既费钱也不好看”。1958年m说古城北京和开封的房子让他“看了就不舒服”,“南京、济南、长沙的城墙拆了很好,北京、开封的旧房子最好全部变成新房子”。富于讽刺意味的是,这个一生与帝国主义列强作战的民族主义战士,却对殖民城市的遗产——青岛和长春的建筑很有好感。 

今天很多人怀念梁思成,是因为他1950年与陈占祥提出《关于中样人民正府行政中心区位置的建议》,史称“梁陈方案”。如果当年按照这个方案来规划,北京完全不是现在这个模样,整个市中心都往外挪。抗战时期,日本人占领北京后也做过同样的规划,认为原有的格局、建筑、轴线都应保留,新市区应挪到西郊。不过,新中国成立没多久,西郊便成为解放军众多总部机关和各兵种机关的驻地,这个方案彻底泡汤了。 

“梁陈方案”主张保护北京旧城,在西郊开发新的行政中心,但m希望把中样正府设在旧城内,要把旧城全面改造成社会主义新城。当时苏联专家也持同样的主张梁思成等人以前很多时候会让步,但这次与之分庭抗礼,认为他们提议的东西不靠谱,不了解中国国情。这时候m埋怨说,“znh皇帝住得,我为什么住不得”,“有的教授要把我们赶出北京城”,像“拆除城墙这些大问题,就是经中样决定,由政府执行的”,看见“北京拆牌楼,城门打洞也哭鼻子。这是政治问题”。 

在这种背景下,“梁陈方案”的命运可想而知。从这个方案的提出、修正到放弃,梁思成经历了多少挣扎,其间还要做自我检讨。他在《整风一个月的体会》中说:

“在北京城市改建过程中对于文物建筑的那样粗暴无情,使我无比痛苦;拆掉一座城楼像挖去我一块肉;剥去了外城的城砖像剥去我一层皮;对于批判复古主义的不彻底,因而导致了片面强调节约,大量建造了既不适用,虽然廉价但不经济,又不美观的建筑……” 

梁思成说他过去对d-不满,都是他自己的问题。他说:“d-是一个‘闻过则喜’,‘过则勿惮改’的d-;是一个‘虚怀若谷’的d-。它的缺点‘如日月之蚀焉’。……让我们回顾一下人类五千年的历史,可曾见过任何一个正-d-,不管它在朝在野,和在任何一个d-岭导下的政府,能有这样勇气,这样度量,这样虚心,并寄予全国人民这样无边彻底的信任,发动全国人民来给自己提意见,找缺点,进行批评?这是人类历史上的创举,是d-最勇敢、最英明的决定和措施。”最后,他说:“我还要把我的一切献给你!” 

1957年,梁思成在第一届全国第四次会议上做了“我为什么这样爱我们的d-?”的发言,说:“八年来,我差不多每天都在兴奋激动的心情中度过高兴愉快的一天。一天一天地过去,我就一天比一天地更加爱我们的d-,爱我们的m。”他说自己原来对城市也好,对建筑也好,所有想法都是错的,所以“我低头;我承认错误。……我是一个回头浪子。我受到这次教育,我就知道我永远永远一步也不会再离开我们的d-了”。 

今天我们有一种史观,觉得“梁陈方案”很好,假如北京二环四车道宽的城墙还在,那会是个多么美好的城市啊。客观地说,“梁陈方案”其实有很大缺陷。主要原因是梁思成对城市规划并不那么在行,陈占祥虽然很专业,但他们都受到欧美流行的城市功能分区思想的影响,比如将整个行政中心搬到旧城外,生产中心在一个地方,住宅区在另一个地方,所有区域都以功能来划分,结果整个城市会变成一块一块的“死城”,办公区域下班后连个鬼影都没有,这种城市怎么有生命力呢?今天我们虽然怀念梁思成和他的想法,但不能太过神话化了他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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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很不幸,现在又要按照梁陈方案走了......几十年过去了,都没有更合理更看的远为未来百年规划的方案吗


子贡曰:“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选自《论语》:子张篇第十九

翻译:子贡说:“君子的过错,如同日蚀月蚀:他犯了过错,人们都看得见;他改正了错误,人们都仰望着他。”

Colin.hums

【林徽因x梁思成】初见

#真的是林徽因x梁思成

#双性转注意

#全是私设,但微微考据


其实梁思成早就在想,对方一定是一位又斯文又乖张的少年。可能会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衫,而发型则是他和他见过的所有男同学没什么两样,或是板正的向后梳,或是颇有书卷气的中分。

  

  这是她这星期第二次想起父亲说的话,她即将见到一个百年难遇的才子,又或者可以说林伯伯家的长子——林徽因。这个名字很特殊,梁思成第一次听就觉得好听,恨不得有人在她耳边多念叨几下这个名字的那种好听。

  

  少女怀春。毕竟说是两家安排交朋友,其实和相亲本质没啥区别。

  

  当然,百闻不如一见。

  

  少年要比他想象中的意气风发。尽管他才14岁。书卷气中带着一丝丝顽皮劲...

#真的是林徽因x梁思成

#双性转注意

#全是私设,但微微考据


其实梁思成早就在想,对方一定是一位又斯文又乖张的少年。可能会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衫,而发型则是他和他见过的所有男同学没什么两样,或是板正的向后梳,或是颇有书卷气的中分。

  

  这是她这星期第二次想起父亲说的话,她即将见到一个百年难遇的才子,又或者可以说林伯伯家的长子——林徽因。这个名字很特殊,梁思成第一次听就觉得好听,恨不得有人在她耳边多念叨几下这个名字的那种好听。

  

  少女怀春。毕竟说是两家安排交朋友,其实和相亲本质没啥区别。

  

  当然,百闻不如一见。

  

  少年要比他想象中的意气风发。尽管他才14岁。书卷气中带着一丝丝顽皮劲儿,有一种沉稳的白衬衫都挡不住的少年感。他的眼睛尤其像他的父亲,细长而儒雅。

  

  “梁小姐您好,我叫林徽因。”

  

  充满稚气的声音,貌似和他本人有点不搭。但梁思成还是给眼前的男孩打了满分。


        是满分,不是一百分。


Colin.hums

【徐梁/梁徐无差】在太阳升起前.

‖迟到的七夕贺文

‖严重OOC

‖请刷爆小红心和评论,虽然我很垃圾

‖7k字,我肝爆了

——————————————————————

  【1】

  星火在他的眼睛里劈了啪啦的作响。随后他闭上了眼睛,也摘掉了眼镜。像一面镜子,不过是是有自我形状的镜子。良久,但不知道究竟有多久,可能比抛一次钢镚儿久,也可能要比太阳绕人间一圈久。他忽然笑出了声,但是极小声极小声,要不是四周安静的过分,肯定听不出来他真的在笑。

  

  风见到了也会避让三分,它们是惧怕幸福的人的,因为幸福太沉重了,载上便再难起飞了。所以这里没有树叶的沙沙声,没有水波的互相推挪。一切很都平静,只能感到眼前人的温度。...

‖迟到的七夕贺文

‖严重OOC

‖请刷爆小红心和评论,虽然我很垃圾

‖7k字,我肝爆了

——————————————————————

  【1】

  星火在他的眼睛里劈了啪啦的作响。随后他闭上了眼睛,也摘掉了眼镜。像一面镜子,不过是是有自我形状的镜子。良久,但不知道究竟有多久,可能比抛一次钢镚儿久,也可能要比太阳绕人间一圈久。他忽然笑出了声,但是极小声极小声,要不是四周安静的过分,肯定听不出来他真的在笑。

  

  风见到了也会避让三分,它们是惧怕幸福的人的,因为幸福太沉重了,载上便再难起飞了。所以这里没有树叶的沙沙声,没有水波的互相推挪。一切很都平静,只能感到眼前人的温度。

  

  “徐兄。”梁思成先出了声。这时他仍是紧闭双目。徐志摩离他很近很近,触手可及的那种近。他将手缓缓抬起,徐志摩亲自将自己的手腕递进他掌内。手表在和动脉比赛,跳着踢踏舞驱赶时间。

  

  “何事?”梁思成顺着手腕一路摸向他的肩,如果徐志摩也愿意这么做的话,那他们就可以拥有一次拥抱。不过徐志摩并没有抱回去,他只是不知该怎么做了。好蠢,好笨。他在心里咒骂到。

  

  “没。没事。”梁思成睁开眼睛,恍然发现手差一点就要往对方脸上摸了。连忙将手回揣进了西装的兜里,不自然的将双臂耸起,后退了一大步。

  

  这是七夕的前一晚。显得不怎么浪漫,徐志摩都无力挽回的那种。十字路,阴天,夜晚,飞过来的报纸。多糟糕的一切啊,灰色的一切,令人无法呼吸。

  

  梁思成,对,还有梁思成。

  

  在此徐志摩觉得这一切奇妙的可以写成一本书。从晗至昏,万物都荒谬绝伦。

  

  【2】

  最重要的是,太阳今天请了病假。

  

  早晨起来,徐志摩发现猫不见了。和他家里养的那只带花纹的猫不同,这只他并不认识。它估计是从窗外的那棵法国梧桐顺着进来的。看样子还不算太大(在橘猫里真的不算大),做个年龄替换来讲,换成人类大约十九七八岁。

  

  好一个翩翩少年。昨晚还乖张的卧在沙发上睡大觉,今早一睁眼就没个猫影了。他理应去找一找那只猫的,但是他饿的满脑子只有豆浆和白粥。

  

  不远处有家早点店,大约走个五分钟就能到。街上人来人往,地包天的车夫卖力拉着车和蕾丝裙边的女人。男孩过来,问他要不要买报。三枚硬币——一份报纸。糟,多给了一枚,得要回来。男孩久久不离开,眼巴巴的望着手里的几枚硬币。他自知是给多了,但舍不得还回去。

  

  短短的几秒钟内,男孩与这印着花纹的小硬币产生了不可分离的感情,起码男孩自己是这么觉得。徐志摩想了想了,挥挥手示意让他走了。

  

  早餐店人不多。快速的吃完饭以后,徐志摩读起了刚才买的报纸。扫视了一遍,还是一如既往地平淡无奇。

  

  他现在无所事事,难得的无所事事。徐志摩闭上眼睛,想不出任何东西。他应该在午饭前去哪里闲逛,中心公园、街道、咖啡店……诸如此类。唯一值得惋惜的是,没人陪他。他要在咖啡里放三倍的糖,喝起来会淡淡的苦。如果有人陪他去,那他只放两颗,喝起来和放三颗没什么两样。

  

  多像手里这报纸。但徐志摩不是个小气的人,他并不惦记那几枚钢镚,他只在乎有没有人能帮他多分担一块糖。

  

  “嘿,你看完了吗?”这家早点店的男主人过来擦桌子。

  

  “看完了,要不您看吧。”徐志摩已经推测出了对方下一秒要说什么,反正别人看过的报纸也是报纸,报纸就是报纸,被人看多少次都一样。内容不增不减,新鲜感也是。他把手里的报纸对折了两下放在了桌上。拿出钱包数了数这顿早餐的钱。

  

  大约八九分,他想到自己算了笔亏本账。饭前交一遍钱,饭后又交了一遍。这有点气到了他,恨不得匆匆赶回去将那份报纸和钱抢走,还把对方的记忆全抠掉。

  

  尽管现在他自己都不知去哪里,但唯一敢确定的是,他一刻都没停下来过。

  

  车给他让道了,他就得走。

  

  不由想起母亲小时候训他的一句话“别人向你问好,你就要问好”。于是那一年凡是到徐家来串门的客人,都能得到一个眼睛男孩颇有绅士风度的问好。再远一点说,他离乡跨海去了个完全不知道是何处的地方,问过不知道多少个礼,一次又一次,重复,重复。

  

  这就叫“礼尚往来”。

  

  看样子,街道边有个糖铺。徐志摩放慢了脚步。他并不是特别爱吃甜食,只是这家店的糖纸包装十分时尚,所以吸引了他。或许买一两份也可以,他停下观察起来。

  

  “不买就别碰。”从左侧的门里出来个老爷子。带着眼镜,驼背严重。沙哑的声音,总能让徐志摩想起中学教授语文的先生。虽然不怎么讨厌他,但讲话也是真的不动听。

  

  想来想去,他决定买一两花生糖。

  

  

  【3】

  

  这条道上人不算多。在长椅上,徐志摩发了好一会儿呆,中途吃了两块花生糖。

  

  有什么东西滚到他脚边,是个足球。看样子还挺新的,上面没有磨痕。估计是哪个孩子的球,他起身望了望四周。刚刚发现一处人群,就被拉住了衣角。

  

  “球是我的。”孩子略显怕生,一看就知道是猜拳猜输了被迫过来的。徐志摩看对方,竞觉得有些可笑。

  

  孩子怯怯地接过球,一溜烟就跑开了。徐志摩又坐到长椅上发呆。其实花生糖的味道还不错,就是少许的有些黏牙。和家里比起来还差很多,不是心理作用。

  

  过路的人并不在乎他,他也不在乎过路人。徐志摩掏出一包烟。里面还剩两支,于是拿出一支。

  

  烟草味在口腔内壁里来回游走,轻轻一吐,白色的烟雾便带着徐志摩今日本就不多的精神力在风中消逝了。他大概明白这盒烟为什么至今都未抽完了,劣质烟抽起来并不好,以至于他都不去想念。

  

  这支烟抽完了。

  

  【4】

 

  徐志摩现在和他一位认识男孩,莫名其妙地逛起了街。梁思成,对,就是那个梁任公的长子。他走在前头,这地方他很熟悉,大街小巷都很熟悉,甚至知道哪家的酥饼好吃,哪家的汽水汽更多……。而后面便是徐志摩跟他走。

  

  没有太阳,但是很热很热。正午到了,街上人不多了。徐志摩走向前去,刚好和梁思成并排。矮了半头的小兄弟,要这么称呼他么?

  

  “嗯,思成?”

  

  “有事吗?”

  

  “没,没事。”

  

  其实他想说的是——花生糖忘带了。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况且开口是一码事,能否回去又是一码事。反正今天不是一般的倒霉。

  

  我总觉得他和梁思成,应该不会有什么话可说。但他错了,这不是应该,这是事实。徐志摩怨恨设计了这条道的人,弯弯曲曲,简直杂乱无章。梁思成还在前头领着路,但徐志摩想要偷偷逃跑。

  

  他才不在乎自己是个逃兵。

  

  第5次左拐,有个小道。趁梁思成不注意,徐志摩串了进去。总算脱下一担子,现在就应该会去那个住宿管,写诗也好,睡觉也好,再也不出来。

  

  他与梁任公家的那个小子交集不多,但相认却算早。准确说,他们相认过两次。第一次,在梁府。梁思成是那种随叫随到的好儿子,十分给自家父亲长脸。那时候他们一起喝过下午茶,回头写了几封信,然后再也没相见。

  

  第二次,在也是在梁府。梁思成是那种能说会道的好少年,和林徽因走得很近。那时候徐志摩感到了危机感,早就不管什么先前的情分了,自动纳入了“情敌行列”。也真是够幼稚的。

  

  但那几封信去了哪里,谁也不得而知。谁先放弃了联系,谁又先认出了彼此,这些也随着那些信被肮脏的时间给撕碎了。

  

  在徘徊不定一段时间后,徐志摩终于找到了出口。小小的,好像胶片的出口,在拍过路的行人,从而攒成一部随意的影片。

  

  头上有棵歪脖子树,它样子真丑。

  

  徐志摩出了巷子,深吸了口气。先是往左边看了一下,确认没有熟人。刚想转过头向右看,错不及防的被撞了一遭。好巧不巧的撞在胃上,让他甚至想把三十多年喝的奶都吐出来。

  

  “志摩兄!”这声音,错不了。徐志摩拼命想起身逃掉,但气还没缓过来,呼吸都有点困难。梁思成从街边跑过来,扶起徐志摩,拍了拍对方的背。忽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看四周。

  

  真够快的,居然逃跑了。

  

  撞人了也不知道歉。

  

  【5】

  

  “哈,你弟弟也太好玩了吧。”

  

  徐志摩已经完全妥协了。其实,梁思成也没他想象中那么糟糕,不断自我催眠着,他将杯里茶一饮而尽,随后又自添了一点。但他讲的几个家常事倒是蛮有意思的。

  

  “……”

  

  “还疼吗?”

  

  “没,没事了。”

  

  突然沉默了。他们静下来听风声,听蝉叫。徐志摩挺直了腰板,其实还是有点疼的,不过并不碍事。

  

  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跟着来了?

  

  不久前还在长椅上抽烟发呆不是吗?

  

  梁思成看着徐志摩,也捉摸不透他在想些什么。刚刚在散步的路上看到了他,一脸颓废的样子差点认不出来。出于礼貌上去打了声招呼,心想也快到午饭点了,一起吃个午饭也好。抱着试试的心情,问出了“可否一起享用午餐”之类的话。他本以为徐志摩可能不会跟上来,但他无所谓,午饭又不是非要两个人一起吃的。

  

  答案是,他猜错了。

  

  “那个,思成。我还有点事,就……就先走了。下次见面了再一起吃饭。”徐志摩勉强挤出个笑。

  

  梁思成向他挥了挥手,目送着他的背影。有种奇怪的直觉告诉他,他们不会彼此离开太长久。然后再回过神来,徐志摩就不见了。

  

  【6】

  

  黑白色的世界在眼前花花打转,把民国的一段佳话情缘抒写的催人泪下。这么一看,每一频都是奢侈品,承载着千金重的眼泪弥漫在整个漆黑的屋子。

  

  散场了,小伙子把中山服脱下来披在了小姑娘的肩上。姑娘的两条麻花辫搭在胸前,俏皮可爱。今天好多对儿都是这样的小情侣。幸好徐志摩不在意这些东西,他若要是在意整个电影院都是甜腻超标的恋爱味儿的话,那估计只能把自己反锁在住宿所内睡大觉了。

  

  哦,不对。他应该去睡大街!钥匙丢了,老板也不在,甚至连个备用放哪里都不知道。这就是他跑去电影院打发时间的原因。

  

  “志摩兄?”

  

  又见面了。梁思成也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无话可说。终于,该来的总会来是吗?但这巧的有些吓人。

  

  默认了全部两个人选了一个最后排的位置,前面全是成双结对的情人们。有挽着手的,也有从进来开始便喋喋不休说腻死人的情话的。徐志摩知道自己可能没资格这么说人家,不过肉麻到偶尔精神恍惚绝不是瞎话。相比之下梁思成好像对这些没什么关心。

  

  开始——屋子里骤然黑暗。

  

  拥吻,男人抱着女人在舞池里转了一圈又一圈。黑白变成了好多种黑白,比白更白的白,或比黑更黑的黑。画面一转,他们又在寂夜里散步,彼此讲述浪漫的故事与传说。男人低头吻了女人的梨涡。

  

  这部电影还蛮好看的。

  

  徐志摩看的有些入迷,眼睛都酸。到了高潮的部分,前面好几个人都哭出了声。还有男的也不例外。这时他突然想起来什么,意味深长的转过头,他也想看看梁思成被感动的窘样子。

  

  大失所望的是他并没有看到对方的眼眶湿润,眼泪在眼边快要溢出来。梁思成睡着了,头偏向左方像是快要倒在一个陌生人的身上。徐志摩有点点惊讶,猝不及防的又和梁思成快要靠上去的那个陌生男人对视。霎时间,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把他拉过来,让头靠在了自己肩上。

  

  电影也刚好播到这里,画面上的两个人在三轮车里相互靠依。浓情溢出了银幕,传染给了台下的情人们。本来徐志摩觉得让梁思成靠一会儿没什么的,但是现状只想让他把人推开大喊一声“你清醒一点!”。

  

  悄悄的动了动胳膊,梁思成没醒。

  

  罢了,都这样了。

  

  徐志摩伸过手又把梁思成往身边靠近了点。银幕上的那对情人已经开始隔窗亲吻,不过徐志摩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电影快要结束了,梁思成伸了个懒腰。随着男人抱起女人原地转了个圈又深吻了一口,这部典型的浪漫主义喜剧片结束了。

  

  自己这是睡了多久啊,头还有些昏昏沉沉。

  

  “思成!”前面有人叫他。是和他一起来的那几个同学。

  

  “思成!这部电影很好看!”

  

  梁思成点头迎合,但似乎满脸写着“我不知道,别问我。”徐志摩用力憋住笑,梁思成显得更加难堪。

  

  “那,回见。”

  

  这下场内真的剩下两个人了。徐志摩一言不发,甚至连个表情都没有,一副丢了魂的样子。越是这样,梁思成就越不知道怎么开口,谁叫刚才没人允许就枕着人家的肩睡着了呢。

  

  “你经常这样吗?”徐志摩说。

  

  “不是。我不常看电影。”

  

  “哦?你好像还是组团来的。”

  

  “对。”

  

  “怎么不和他们坐。”

  

  敢和他们坐才怪吧。人家都是成双结对,自己进去当什么电灯泡才是最不礼貌的。好在徐志摩也想到了这一茬。

  

  “徽因怎么不和你来?”

  

  “哥,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不能一起看电影?”

  

    梁思成正想接着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结果是两人被管理员撵了出来。

  

  天已然黑了。两个人站在电影院门外,对面的街市闪烁着荧光的灯牌。肩膀似乎还留着余温,以及沉甸甸的感觉。徐志摩发现,原来逗梁思成是件太有趣的事情。但自己脱口而出的“徽因怎么不和你来?”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那就把那一切忘了吧。梁思成看着徐志摩,从没这么亲切过。他什么都忘了,就好像第一次看过徐志摩,就好像初见中的陌生与热情。

  

  “徐志摩。”

  

  【7】

  

  他们穿过黑夜和金三角的红灯绿酒。这不是上流社会高谈论阔的地方,用不着皮鞋狗仗人势的徘徊在红地毯上。彼此给彼此带着路,那样便用不会迷路。

  

  饭馆,人少清净。

  

  点了两盘菜,价钱适中。在二楼靠窗的地方,他们坐了下来。徐志摩突然说他要出去一趟,然后便离开了。

  

  直到他回来。菜都上齐了,人也多了。梁思成其实很好奇徐志摩到底去干了什么,但也没有问出口。

  

  “是这样的。咳,思成。”

  

  紧接着徐志摩又说。

  

  “今天和你一起感觉很好。之前,之前我们可能都对彼此有加误会。不过……不过我希望我们以后能有机会更加好好的理解彼此。”

  

  被徐志摩这么一说,梁思成语塞了。半晌,他露出轻松的笑容,十分自然。

  

  徐志摩叫了两瓶酒。

  

  “志摩兄!”

  

  “不用跟我称兄道弟。叫志摩。”

  

  “志摩。我不嗜酒。”

  

  “哈?你怎么清楚自己不嗜酒?你喝过吗?”

  

  “没有。”

  

  “那正好练练。”

  

  和刚才电影那个问题一样,梁思成没有再驳。只等把两瓶酒送上桌来,徐志摩先往梁思成的杯子里倒了半杯。随后先举起的是徐志摩,梁思成也被动的举起。交碰过,又灌入咽喉。

  

  夜还在匆忙的走着。来来往往的人累了就在人间驻留一段时间,听虫子嚼碎树叶的声音。

  

  “你信佛?”

  

  “信。”

  

  两个人喝的脸上起了红晕。徐志摩点起一根烟,但没抽两下就灭了。于是又点起一根,紧接着又灭了。现在他无烟可抽了。

  

  “信佛有用吗?”

  

  “比信你有用。”

  

  很显然,这两个人已经完全打了一片了。梁思成离开自己的位置,坐在了徐志摩身旁。

  

  “骗人啦,徐志摩。你没信过我你怎么知道?”

  

  我确实没有信过你。徐志摩在心里这样说。那是因为你从没给我过机会,然后这是备注。

  

  “还有梁思成。你不太聪明,你很笨。”

  

  “啊?那我还想说你中分难看呢?!”

  

  “哈!你太过分了!”

  

  以酒替言。

  

  那样喝出了好多瓶。街上没有了人,夜空丢了星星,猫在密会,还有被迫营业了半个小时的饭馆。年轻人喜欢喝酒,能理解。不过磨磨唧唧喝起来,就不对了。还有,边喝边睡觉的。

  

  夜还很漫长呢?对吧?

  

  对个屁。

  

  徐志摩被人打了一拳,清醒了点。而梁思成已经趴在桌子上叫都叫不醒了。店家让他付钱,他才反应过来。潇洒的拿出几颗花生糖以后,顺带说句“不用找钱了!”

  

  接着他被一个恼羞成怒的成年男子给摁在了墙上。醒来的梁思成,连忙上去拉开人。还顺带将兜里所以的钱都扔在了桌子上。这下对方才消了气,用力推了一把梁思成以后跑去桌边数钱了。

  

  两个人的酒都被吓醒了,不过徐志摩偏要装出一副迷糊的样子倚着梁思成走。这样就两清了,至少也要让梁思成体会一样被压到发麻是什么感觉。

  

  饭店关了灯,此后是原始般黑暗。

  

  “思成,停一下。”

  

  “嗯。”

  

  徐志摩转过身,猝不及防的把梁思成摁在了旁边的墙上,手法和刚才那个店主极为相似。大街,空无一人。所以两个人面对面格外刺激。就像电影里的一样,不过他们不会翩翩起舞。确保自己都是清醒的,但又觉得对方是醉醺醺的。梁思成借这个机会好好看了看徐志摩。

  

  眼镜生锈。

  

  随后徐志摩将手搭在了梁思成的脸上。他们尝试起最低级的浪漫。

  

  【8】

  

  “先生,您是要买花吗?”

  

  徐志摩点了点头。花店的布置很精致,虽小却应有尽有。自然花香味让人闻不腻,昏暗的灯光却恰到好处的照出了静谧感。

  

  “我想要一朵,可以送人的花。”

  

  “送什么人呢?”

  

  送给朋友。但朋友还完好无损,没缺胳膊少腿的,送花干什么呢?

  

  “普通朋友就不能看电影?”这类问题还把自己给难道了。真是够了!他思考良久,一言不发。小姑娘看着眼前的人,真是莫名其妙。如果只是普通的赏花客的话,那可不欢迎。于是随便从还未处理刺头的玫瑰堆里抽出了一支递给了徐志摩。

  

  “先生,这支花送你。”

  

  “先生,这支花送你。”

  

  徐志摩将藏在西装内侧里的那朵玫瑰拿了出来,就递到梁思成面前。让他数一数这玫瑰有了几片花瓣,够不够表达出赠者的心意。然而梁思成则是一脸懵样,这玫瑰看上去很像只野兽,看上去是那种专挑人吃的猛兽。

  

  “别误会。看你是任公先生长子的份上才送你的。七夕快乐。”

  

  胡乱将花别在了梁思成的耳边,看到一副花姑娘的样子徐志摩大笑起来。还没接上一口气,梁思成突然抱住了他,很用力很用力,可以感受两边的心跳。耳边的阵阵刺痛,是玫瑰说了风凉话。现在玫瑰掉在了地上,却真的留下了伤疤,带着血,染红了眼睛腿。

  

  梁思成真不想放开啊。

  

  即便是徐志摩那玫瑰划伤了他。

  

  片刻后,他们离开彼此的拥抱,相视。徐志摩看见滴点血在顺着耳朵留下,用手去擦掉血,好多遍。逐渐耳根发烫,还是滚烫。他就主动用嘴亲上去,用舌头舔掉,呼吸声就在耳边不断重复着,沉重的,轻薄的。

  

  最后,那个伤口似乎不再流血了。

  

  徐志摩将脸移开。他看着地上的玫瑰,未免太过虚弱了,不过比人强大很多。它是个抒情诗人,太称职的抒情诗人。

  

  “志摩。”

  

  “嗯?”

  

  “你,你这是什么一回事!”

  

  “无事。”

  

  他黯然回答道。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解释的呢?怕是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志摩。”

  

  这回徐志摩没有答应,但是满眼笑意的看着梁思成。

  

  已是亥时过了。

  

  梁思成脱下了眼镜。

  

  他肯定是在等一次吻。

  

  【9】

  

  “徐兄。”

  

  “何事?”

  

  “无事。”

  

  徐志摩知道,梁思成在等什么。虽然对方退了一大步,但徐志摩还是跟上去,二话不说的把人摁进了怀里。他学着那个电影,去吻了梁思成的嘴角。很短暂,不过已经足够了。

  

  已经足够了。

  

  他握着梁思成的手,十字相扣。那一刻,感觉什么都值了。他们从明天开始要努力去做一个大人了,学着怎么去奔波,怎么礼尚往来,怎么慷慨激昂。

  

  还有学着怎么去尝试亲近一个很难亲近的人。

  

  尤其是如果你和你曾经的死对头突然言归于好的话。

  

  那么明天一定有太阳。

  

  七夕快乐

  

  【End】

  

无用良品

一个时代的知识分子到底如何,是以知识分子所能达到的高度,或他们的平均水平来决定

提问者二:我想请教许老师一个问题。梁思成这么厉害的人物,专业一流的人才都没有一个世界观,或者说没有一个很强硬的心态抵挡这些外界压力,您觉得有什么因素能让人形成保持自我思想的这样一种世界观?

提问者三:我想退一步咱们能不能讨论一下“知识分子”这个概念在中国是怎样被理解的?因为从西方的观点来说,知识分子的兴起应该源自法国的“德雷福斯事件”(L'Affaire Dreyfus)——知识分子联合抗议社会的不公义。那在我们国家,梁思成并没有站出来讲公义,没有对抗强权,自己还很积极地去改造思想,为什么他仍被理解成为知识分子呢?这样的人我们能不能把他当作知识分子?如果我们把这样的人当作知识分子,他是不是跟...

提问者二:我想请教许老师一个问题。梁思成这么厉害的人物,专业一流的人才都没有一个世界观,或者说没有一个很强硬的心态抵挡这些外界压力,您觉得有什么因素能让人形成保持自我思想的这样一种世界观?

提问者三:我想退一步咱们能不能讨论一下“知识分子”这个概念在中国是怎样被理解的?因为从西方的观点来说,知识分子的兴起应该源自法国的“德雷福斯事件”(L'Affaire Dreyfus)——知识分子联合抗议社会的不公义。那在我们国家,梁思成并没有站出来讲公义,没有对抗强权,自己还很积极地去改造思想,为什么他仍被理解成为知识分子呢?这样的人我们能不能把他当作知识分子?如果我们把这样的人当作知识分子,他是不是跟我们一般概念上的“知识分子”差距太大了?那在当代中国有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知识分子呢?

提问者四:刚才我们谈了知识分子如何面对权力的压迫,我想说知识分子同样也要面对来自民众的压力。刚才我们谈面对强权,他们会犹豫;如果是来自民众自发而生、非强迫而出的潮流,或者是一种很强大的情绪,知识分子该如何去面对?

第二个问题,好像只要给社会一定自由,那么民众之间就能产生一个世界观。但如果没有这样的条件,我们该怎么办呢?

第三个问题,在我们的讨论、思考过程中,“压迫”都是不好的,要被排除的。我想问,我们能不能在社会上给“压迫”一定的位置?因为,假如社会没有压迫就很难动员大家,共同推进一个崇高的目标。我们应该怎么理解这个时代的“压迫”呢?

提问者五:许教授您在《走向国家祭台之路》中提过,摩罗曾经试图信仰基督教寻找出路,但最终失败,没有成为一个虔诚的教徒。我想问,中国的知识分子在试图寻找一个稳定的世界观或一个让他虔诚相信的道路时,是不是因为缺乏神学背景而跟西方知识分子不同?神学背景、宗教背景的缺乏是不是中国知识分子内在的缺陷?

提问者六:我们刚才讨论较多的是从道德层面、认知层面、精神层面、信仰层面来分析知识分子在建国后的转向问题。我的问题特别简单,在座的几位能不能从经济层面和人对肉体折磨的恐惧层面稍微补充一下?

提问者七:我是研究古代知识分子心态的,我有个比较大的困惑,我们对于知识分子、读书人的认识,很多时候是建立在他们书写的文字上。如果我们回到他们生活的时代,很容易就会发现,他们是依附在一个官僚体制上的。他们没有办法冲破官僚体制,内心都是困惑、挣扎、矛盾的,不懂自己要做什么。这些与他们留下来的文字,展现出来的道德感,各种各样我们以为非常崇高的意志,其实有相当距离。可能不只是在古代,一直到“五四”,甚至是到现代,我们还看到这种情况在延伸,这是我想问各位的一个问题。


:我还是讲技术性问题。“思想改造”不可能光是思想、理念上的强制,肯定有具体的措施,刚刚有人问肉体折磨与经济压力,我用具体的史料来谈。美国精神病专家罗伯特·立夫顿(Robert Jay Lifton)写过一本书叫《思想改造与极权注意心理》,里面提到“思想改造”过程的技术细节。

回到我认为很重要的问题,我们今天怎么来看当时的历史,我们应该如何理解当时的知识分子。我个人认为,看人物命运的时候,我们要看到一个个的个人,显然是要同情,回到历史语境,不去做轻易的价值判断,这是一个人性的角度。我同样也认为,今天我们赞颂人物,有点太多集中在人格上的赞颂了,比如他独立、有骨气。我个人的立场是,当年知识分子个人的情感纠葛,内心的苦难和困惑,我们可能永远没办法复原,但是当年知识分子的处境引发的很多重要问题,是跟我们直接相关的,他们遗留下来的问题,仍然像巨大的阴影笼罩着我们

比如,我们如何处理今天的历史。刚才许老师提到纪录片《梁思成·林徽因》,我在写这本书的时候看了这部片,我非常尊重剧组的劳动,也非常尊重编导的工作。我看的时候,一方面确实为那种凄美感动,另一方面也有些生气,这么沉痛的历史问题能靠美解决吗?片子每到关键时刻、最需要追问时,就放那种典型的高清镜头——树叶在慢镜头里飘下来,白雪融成一滴滴甘泉……画外音是凄美的林徽因诗朗诵。这种唯美的升华,把重要的矛盾、困惑、灾难掩盖下去,是不是另一种思想改造一种改造是靠威.权的挟.迫,另一种则是靠审美的升华。我们对后一种是不是应该同样保持警醒?


:我承认梁思成的价值观,他是个有“家国情怀”的人,“国”并不是没有意义的,“国”是有内在价值的。那么,当我们有各种各样的、我们认为是好的价值时,这些价值应该如何排序?我认为他们那代人排序应该有别的可能。

刚才有人提到“德雷福斯事件”,说知识分子应有道德勇气,代表普遍正义,这是ought to be(应该如何)的标准判断。梁思成是不是知识分子?你说梁思成不是。但另外一些时候,我们说梁思成是知识分子,是在一般的意义上说,他具有某种知识背景并从事相关职业。然后,我们期待他能够成为ought to be意义上的知识分子,这是两个不同层面上的东西。我们对知识分子好像有道德的要求,对医生、对中国传统读书人也有这种道德要求读书人和医生,一个和人的灵魂有关,一个和人的肉身有关,这都是重要的。相反,你不能让企业家流着道德的血,企业家才不要听,企业家干吗要流道德的血?但是我们对知识分子通常有这个要求,特别在中国传统意义上,因为他们与众不同,我想这个传统到今天还在。


:问题可能恰恰出在这里。萨义德说,知识分子要主动地拒绝各种整体性的话语,但我认为,有可能中国知识分子恰恰要在道统或国与个人之间,扮演一个统一化的道德的角色,这就很难建立一个不断的、批评的力量来拒绝大的话语。道德感,道德至上,多少在压治着学术与个人的独立,你觉得这是不是一个问题?


:这两个是不同层面的问题。我说的道德涉及基本的良知和他所感悟到的东西,道统是正.治权.力系统以外建立的。知识分子自身的价值系统,这个价值不是主观的,有客观的天命,道统和道德是两个不同层面的东西,我们以后再讨论。

刚才有一位研究古代知识分子的读者,认为古代知识分子也没什么好鸟,基本都在官撩 体制里面。这个问题,要看你怎么看。如果你看《儒林外史》,那就真没有什么好鸟,都是凡庸的,那个时代和我们的时代差不多。我想任何一个时代,哪怕儒家说的“三代”,大部分人,包括知识分子,也都是平庸的,甚至有恶人

我在研究中归纳出,一个时代的知识分子到底如何,是以知识分子所能达到的高度,或者他们的平均水平来决定的。高度是说那个时代能够出这样的人,今天出得了吗?这个时代出不了这样的人,那就说明这个时代的海拔很低,这是一个标准第二个标准是风气,一个时代是好时代,是说那个时代风气比较好,虽有很多坏人,但他知道很多事情是做得说不得的。但在一个坏的时代,其风气是不仅敢做,而且敢说,劣币淘汰良币,庸人当道,我觉得这是有区别的。通常我们判断一个时代,要看海拔高度和整体风气,当然风气背后还有制度。这是第二个问题。


:你也可以反过来说,中国历史最黑暗、最惨的阶段往往出大的人才最惨的时候,最礼崩乐坏的时候,一大批精英出来了,有时候这关系不是一对一的


:我说知识分子群体的好坏,不是那个时代的整体环境。的确,真正出伟人的都是乱世,一个太平盛世是出不来太伟大的人的,因为他不具悲壮性,没经过多少考验,越是乱世越能见出他的本事。所以,时代的黑暗和读书人的气节之间,往往存在很大的反差对比,我想是这样。

我接着回答,好几个同学都提到,如果没有世界观怎么办?像赵汀阳的书《没有世界观的世界》,今天要真的问“你有世界观吗”就像样视问“你幸福吗”一样,难以回答,很多人很难说自己有什么世界观。当然,我们大概不能要求所有的人有完整的、深刻的世界观,这是一个比较高的要求,也很难做到。其实没有世界观也没有关系,在我看来,一般知识分子,第一,至少要有一些理性上的尝试;第二,要有作为人、作为公民的一些基本良知,也就是说,你要看得起自己底线的标准,这不能没有

我们分析了梁思成那代知识分子被改造,有相当自觉的成分,恐怕是有些理性上出了问题。但我们这个时代的症结,好像不是理性所涉及的问题。我们反复呼吁的自由平等的价值,如果做个民意测验,在中国任何一个小学校来说,大概都会是一个优先的价值。社徽注意核芯价值观也把它写进去了,还被排在很前面。当然,我们时代的理性也有问题,但今天的问题,更多的是良知的问题。今天的中国社会,底线不断被突破,明明知道有些事是不该做的,但受了某种利益的驱使就做了,觉得这事和良知无关这和我们从小学、中学一直到大学面对的标准答案有关。根据标准答案,让你回答什么就回答什么,时间长了,你就觉得所言和自身的价值是没关系的,只是为了功利的具体目的而做的选择,这包括那些套话,说出来好像和自己没关。我们习惯了两套语言,两种说法。我们好像已经习以为常地生活在一个分裂的双层空间里,这甚至已经成为我们自身人格内在的一部分

我认为理性当然很重要,但在很多地方,良知、人的意志也很重要。良知背后要有一套信仰,觉得某些东西是不可破除的,我觉得这一点非常重要,这使人有所不为。

我举个例子。上海的王元化先生离世前,有很长时间我和他走得比较近,了解了他很多事情。王元化先生晚年未必有很多作为,像出来说话、展现高风亮节这些都没有。但他有所不为,比如说他一辈子不说违心的话,不出卖人。他因为帮胡风出了几本书,1955年被打成“胡风分子”。组织上说你只要认胡风是个返.哥命,你就解脱了。如果你今天处于王元化的位置,你会怎么样?你认不认?王先生不认。他说,也许胡风的认识有问题,但真的不是返.哥命,他就不认,最后成了“胡风分子”被打下去了。他一生差不多就保持了这个性格,坚持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人的思想不能被改造,人的尊严不能被摧残。这与他欣赏黑格尔把人的精神看得重要很有关系。当然他有很强大的理性,也有良知,还有一部分来自于基督教信仰,他母亲是基督徒,有这个氛围。

他讲过一个故事,我现在还记忆犹新。1949年,岩.安和白区的两股哥命大jun会shi了,开了第一次文,代会,大家一片欢呼。王先生说,“我当时一点没有激动的感觉,但是自己又干着急,我怎么和别人不一样,我怎么就激动不起来呢?”后来我说,“王先生,你大概受到基督教深刻的影响,基督教是不崇拜偶像的,这是根深蒂固的认知”。

我们信服的一些价值,比如说自由平等,当然需要一些理性的东西来论证在特殊的场合,在严峻的背景下,靠理性是撑不住的,因为还有另外一种理性——工具理性,来悄悄地说服你,劝你认了吧在这种情况下你怎么撑起来?这个时候需要一些非理性的意志,意志又来自信仰,也就是说,这背后要有更深刻的、带有某种终极性的东西,一套不用证明的自然法,比如基督教的上帝,中国过去讲的天命、天道、天理。没有这终极性的东西,很难撑得住,很难用一套理由说服自己

这不是当年梁思成的问题,梁思成当时真的被自己说服了,自己为自己提供了一套理性,虽然背后也有胆怯,也有些自保,非常复杂。今天的时代和梁思成的时代不一样,很多东西都看得很清楚,价值的优先性问题好像没有太大的分歧,但是为什么时代反而更糟了呢?


马克·吐温说:“历史不会重复自身,但是它押韵。”我们通过处理历史,来更好地看待今天的状态。比如写检查的传统,当写日记不再是个人独白、自由表达的时候,当你有了期待的读者,不管是权力、朋友还是你的爱人,你的写作状态跟自己完全自由的写作状态就不一样了,这大家能感同身受。

我从小就写检查给班主任看。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建筑系的供,青团,束记跟我们说,你们干的事我一清二楚。他要我们坐在教室,花一下午时间,把自己的经历全部写下来。我挥汗如雨地写检查,因为我以为他真的知道我的所有细节,我不敢隐瞒,我连写了五个小时。到现在我都还在疑惑:那份检查会不会被放到我的档案里?这已经是体质化的东西,我们做每件事情都要拿捏好如何给别人看,要注意说迎合权力的话,不管是给专治的正权、消费,还是为了其他什么东西。外力胁迫你的内心,塑造你的思想,这压力是永远存在的。

所以,我对知识分子、公民教育补充一点,许老师说的道德很重要,我也认为真正批判性的思考是绝对不可或缺的。我们一定要对任何一个大的概念保持足够的j醒,通过历史的分析、理性的分析来还原这些概念是怎么构造的,它的虚妄性在哪里。我认为如果没有这种分析,知识分子的传统光从人格、从一个形而上的道统,或是今天所说的道德勇气上,很难建立起来。也就是说除了道德,公民社会还要有使现代人成为现代人的批判性的独立思考,在专业领域,在学术领域,在社会生活领域,这都是不可或缺的维度。

无用良品

“改造”“启蒙”的区别是什么

提问者二:你刚才讲,要顶得住那么大的压力,你需要有一套世界观,或者内心有自己的一套价值体系,我同意。但那套东西是什么?我很想知道。你说那个时代的知识分子缺乏一套东西,对此我也有点困惑,如果我在那个时代,在他们的处境下,先不说有没有勇气去对抗,先要问的是你凭什么去对抗?你有什么东西可以去抵抗?我想请你多讲一下这一点。

还想问另外一个非常天真、非常简单的问题:思想改造有什么问题?思想改造恶的地方在哪里?如果换一个词,叫“思想启蒙”,我们就觉得很好。而且我们现在是回过头去看,觉得他们很惨;但在那个时代,梁思成不会说自己被改造了,而是说“我要改良自己”,“我要告别不好的过去,迎接新中国新社会”。我们...

提问者二:你刚才讲,要顶得住那么大的压力,你需要有一套世界观,或者内心有自己的一套价值体系,我同意。但那套东西是什么?我很想知道。你说那个时代的知识分子缺乏一套东西,对此我也有点困惑,如果我在那个时代,在他们的处境下,先不说有没有勇气去对抗,先要问的是你凭什么去对抗?你有什么东西可以去抵抗?我想请你多讲一下这一点。

还想问另外一个非常天真、非常简单的问题:思想改造有什么问题?思想改造恶的地方在哪里?如果换一个词,叫“思想启蒙”,我们就觉得很好。而且我们现在是回过头去看,觉得他们很惨;但在那个时代,梁思成不会说自己被改造了,而是说“我要改良自己”,“我要告别不好的过去,迎接新中国新社会”。我们现在很自然地以为改造就是不好的,我们讲的到底是改造的形式,还是改造的内容?如果改造的内容本身是很精彩的,是不是就没问题了?我举个例子,我女儿三岁去读基督教学校,每天都被思想改造,要崇拜、感谢天父,她真的是被改造,因为完全没有抗拒能力,这个问题在哪里?


回答:我来补充一些细节。对思想改造,我感兴趣的还是技术性的细节。我看历史时真的感兴趣,思想改造从哪里来?为什么会有这么发达的技术,让全国范围内很多人一遍一遍写检查,深刻清洗自己的思想?我想这苏g注意和中国儒家传统结合、转化而来的。

一条线索是苏俄传统。1930年代的苏.联大清.洗,斯大琳已经发展出来一套清洗(purge)的做法,清除有害分.子或有害的思想。清洗后,人就重生了。这是有一定的宗教意义的,可以细分到基督教、犹太教的传统——confession,忏悔,把你的事情说出来,purge(吐露)出去。我的德国朋友开玩笑说意大利人最喜欢就是每个周末忏悔一把,获得重生、赦免,然后回去乱搞,下周末再来忏悔——这是仪式。这个传统在欧洲范围再扩大一些,甚至还有德国浪漫主义,等等,这是一条线索。

另一条线索是中国传统社会生活。思想改造在中国儒家传统里是“吾日三省吾身”,每天反省,主动在道德上完善自己,这个传统影响非常深远

王汎森先生写了一篇极有开创性的文章《近代中国私人领域的正治化》,他谈到中国传统思想中“巨大的道德转化的焦虑”如何通过三种社会组织,使得个人的私人领域变得正治化

第一,乡约

从宋代乡村开始,人们已经意识到光靠个人的主动反省已经不足以保证乡村的道德完善了,如何把道德提到更高的层面加以规约?乡村治理出现一个体系——乡约。大家定期集会,把人的行为记录在“彰善簿”和“纠过簿”上。谁有错误,甚至还在他家里挂一个牌子,写下“不肖某人”、“作贼某人”,等等。定期评估,错误改正了,就把这个牌子拿掉。这在相当意义上弥补了官.员治理的疏忽之处。

第二,检查私人日记

中国传统书院、讲会一直有非常强的传统,要求每个人写修身日记,总结自己每天的行为和过错,通过给师长和会友看,批评指正,来加强群体道德的完善。

第三,明代理学家发展出来的“省过会”或“规过会”

一群有识之士组成“省过会”、“规过会”,随时记日记,定期见面时相互交换阅读,或轮流上台痛陈自己的过失,通过把自己各种私生活的细节公开给同道、互相指出他人的道德过失,达到互相督促、完善道德的目的。这种组织一直到晚清、民国,甚至到“五四运动”时仍然非常发达“五四”时高举反礼教的旗帜、恨不得把孔孟全都掀倒的青年,也是结成各种各样的共同社,写日记,彼此交换看,互相检查、督促。不同的是,这时候青年这么做,不是遵守礼教,而是要获得新生,跟上时代的进步

王汎森特别提到,m的老师、岳.父杨.昌.济深受晚清宋学,尤其是曾国藩的影响。m本人又深受清初思想家颜元的影响。曾国藩和颜元都是极力提倡写修身日记的人。杨昌.济在湖南师范教书时,也鼓励包括m在内的学生们书写和传阅日记。这些学生组成新民学会时,也通过写和传阅日记相互批评。这个学会中的会员后来有不少成了d的元老

王汎森的文章为我们提供了另一条重要线索:中国古代的思想改造传统

但有一点必须指出的是,这传统到了后来发生了根本的转化:以前儒家的道德是靠主动自省或相互督促完善的而在岩安整风时,这个传统变成了外在的、正治上的胁迫。邵燕祥先生公布的1951年写检查的要求,和岩安时期写思想自传的要求,一脉相承,非常具体——要求你先写一个超长的个人简历,祖宗三代都要交代清楚。七岁之前的经历记不清楚了,要概括一下,七岁之后每一年到过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情,自己的思想认识、参与的正治活动,全部要列得很清楚。而且要不停地写,如果不同的版本之间有疏漏,就表明你有意在做假

我现在对“写思想检查”这一强大的思想武器的历史发展脉络很感兴趣,下面请许老师直接回答。


:问“改造”和“启蒙”的区别,我的理解大概有两个标准。第一,一个人意志上是否受到强制,特别是以权.力为背景的强制,即如果他不服从会怎么样?刚才说他女儿的例子,我假设他女儿去了几次以后,说爸爸我不喜欢这个地方,要回家看动画片,父亲会怎么样做呢?

:让她回来。

:所以这就不叫改造,是引导,因为他还能尊重哪怕是小孩子自身的意志。是否尊重个人意志,这是“改造”与“启蒙”的一个根本区别

第二个区别,我想是“理性”。无论是“启蒙”也好,“改造”也好,是否准许他有自己的思考,对这些东西他是否可以反思甚至批判是有很重要的区别真正的启蒙激励人鼓起勇气利用自己的理性,这个理性,很大意义上是反思的理性。但思想改造只有皈依和服从,我想这之间的区别很大。

我们的国民教育、公民教育,也都带有某种强制性,因为它们成为了课程的一部分。但关键在于,学习这些课程,允不允许你运用自己的理性,是否设定了标准的答案、唯一的答案

所谓启蒙是没有标准答案的,它允许你有自己的理解,哪怕你一次理解错了,他也不会因此就说你是一定错的,而是通过讨论、梳理,慢慢来看到底是谁对谁错。我想这就是一个区别。

实际上1950年代的很多知识分子,包括1949年以前的自由主义者,很多是对社会注意向往的,对苏联有某种想象的,社会注意好像是可以实现自己民族性的一种模式,所以他们有自觉的成分。当时的新正权在建国初,的确做出了很多让知识分子内心感到认同的东西,实现了国家统一,中国人民站起来了,妓.院没有了,天下大致平等了,腐败至少在表面看不到了。

新正权的确带来了这些改变,但是有三个层面的认知一定要分清楚。

正治上,当时绝大部分知识分子是认同新正权的;思想上,他们当时也愿意去了解这些新思想、新的意识形态是什么。新国刚刚建立的时候,清华的一些教授说,“我们以前对马.列注意一点也不懂”,没人强迫,他们就自发组织学习小组,开始搞自觉的学习运动。但到了思想改造运动,不仅是要把你的思想、世界观改造过来,学术上也要给你扭过来。而且不是一般的扭,是疾风暴雨式的,现时现刻……

历史学家顾颉刚的日记里面就抱怨说,1955年之前还敢在日记里讲真话,日记里的东西还是真实的,1955年中样批胡.风案以后,谁都不敢了。他说,“我这套学术思想花了几十年才形成,让我两个礼拜就转变,痛苦至极”。

有世界观,最后能够拒绝改造,而且继续坚持的人是有的。我举个例子,罗隆基。罗隆基是一个坚守自己自由理念的知识分子。1928年,他批评国民党,去搞人权运动,后来做了d的盟友,但是1957年时又成为大右派。我做研究时发现,罗隆基这个人的人格是有问题的,很多人说他不好,他的口碑不太好。但在“反额右运动”中,就是这样一个人格上好像有些缺陷的人,在正治立场上倒是坚守住了。章伯钧投降、检讨了,可能他毕竟是正客出身、书生气少了一点,为了保护他下面一帮人不受委屈,他宁愿牺牲自己,进行检讨。罗隆基则拒绝检讨,他身上还有书生的一些东西,他觉得检讨这件事和他的理念是不符的。所以,罗隆基是我在正治上很敬佩的一个人,他拒绝检讨,拒绝承认有什么“章罗联盟”,他脑子里有一套自己根深蒂固的正治理念,虽然人格道德上可能有一些缺点,但他倒是挺住了。最后,zhou.䅰來说,算了。打算把罗隆基送出国,罗隆基又拒绝出国。有时候正治理念和人自身的道德可能要分开看。

相反,我在朱涛的书里看到了比较惊心动魄的案例,以前知道一点,这本书里写得更加透彻。梁思成在1955年被批得很惨,以后就“变乖了”,基本上算是投降了,而且是意志上投降。1957年后,他非常积极,自我批判也就算了,还积极地去揭发、批判别人,最后成为“反额右运动”中的积极分子,而且要求“火线入d”。吴晗也是这样。

一位1957年被梁思成写批判文章整下去的、建筑界“右派分子”的儿子,在我微博后面留言,批评梁思成的人品,他父亲就被梁搞得特别惨。

我不想说梁思成的人品如何,我好奇的是,他的行为到底是出于自保,还是真的被改造了?梁思成批判朋友,比他温和地批评他父亲梁启超要严峻得多,这涉及非常严格的道德问题。按照儒家的私德,父亲是不可出卖的,朋友也是不可出卖的,这是很重要的私德。本来都是同事甚至朋友,你怎么就把他们卖了呢?所以我想问,思想改造真有这么厉害吗?梁思成的行为,是出于自保,还是已经成为一种自觉了?这个问题我还在想,还在发掘。

当时的机制就是如此,你不杀别人你就被杀死,但是这背后要有一点说服得了自己的东西。


无用良品

没有深刻的价值观很难顶住压力,多少优秀的大师都趴下了

提问者一:刚才讲,50年代的知识分子为什么思想一下子就被改造了,是因为他们没有独立的世界观。其实,他们是有世界观的,他们是很爱国的,很有民族主义感的。但当时的一个弊病是没把国家、民族跟治正者的权力分开,对吗?他之所以那么自觉改造,是把对家国的忠心变成了对治正者的忠心,对当时的正策没有采取批判性的态度。

知识分子没有自身独立的价值观,这是不是跟国家的体制和知识分子的历史有一定的联系?因为历史上的知识分子,受了教育之后自然就是为皇家服务,本身并没有独立的体系。即便知识分子有自己的价值观,在今天的社会,他凭什么去支持那套价值观?唯一的支撑,可能是自己一个人的道德感,因为我们没有一套保障体系帮助我们...

提问者一:刚才讲,50年代的知识分子为什么思想一下子就被改造了,是因为他们没有独立的世界观。其实,他们是有世界观的,他们是很爱国的,很有民族主义感的。但当时的一个弊病是没把国家、民族跟治正者的权力分开,对吗?他之所以那么自觉改造,是把对家国的忠心变成了对治正者的忠心,对当时的正策没有采取批判性的态度。

知识分子没有自身独立的价值观,这是不是跟国家的体制和知识分子的历史有一定的联系?因为历史上的知识分子,受了教育之后自然就是为皇家服务,本身并没有独立的体系。即便知识分子有自己的价值观,在今天的社会,他凭什么去支持那套价值观?唯一的支撑,可能是自己一个人的道德感,因为我们没有一套保障体系帮助我们维护自己的这套价值观。即使我们有一个独立的价值观,但是光靠道德感太薄弱了。我的想法就是这些,谢谢。

回答:我刚才说梁思成他们没有自己的世界观,并不是说他们没有自己的价值。他们有自己的价值,有强烈的爱国心,民本的精神在梁思成身上也是特别明显的。但那只是一套蛮朴素的价值,虽然现代主义的追求与社会主义有某种亲和性(现代主义到了美国变成了一种建筑风格,现代主义在欧洲是更完整的左倾思潮),但是这些东西是不稳固的,为什么?它只是一种情感性的东西,没有化成一套系统的世界观,一套理性。

“民族的、科学的、大众的”和梁思成的理解差异很大。这个差异我们今天好像看得出来,但在当时你很难看得出来。实际上可以说,那代知识分子对新正权、新的意识形态做了一个创造性的误读。

为什么有些人不会误读呢?比如说陈寅恪,1948年北平要和.平解.放的时候,几乎所有的知识分子,中间派知识分子,都纠结于一个问题:走还是留?很多人觉得该留下来,觉得“国民党这么烂,我跟他走干什么”,当时对新正权有各种传说,都是妖魔化的传说,连冯友兰都觉得,无论如何,学术自由总是有的吧?当时年轻人去劝陈寅恪老师不要走,最后陈寅恪和胡适坐了同一班飞机离开了北平。陈寅恪他倒不强调要什么正治自由,因为他不做公知。但他唯一的事业,他的生命是学术,如果这都没有的话,对他而言就失去了生活的意义,所以他决定走。最后他留在广州,那是另外一段故事,我不展开讲。这也成就了陈寅恪最后二十年的神话,只有他能够抗拒改造的神话。

我举这个例子是说,陈寅恪就是一个有世界观的学者,虽然他不谈正治,但是他比谁都懂正治。第一,他有现实感。第二,他在王国维碑上的题词,“自由之思想,独立之精神”,可以看到在这方面,他是有很深刻的东西在支撑着他的,所以到最后二十年硬得起来,撑得起来。

如果没有理性,没有成为你信仰的这套世界观在背后,你撑得起来吗?众人都投降了,就你一个人,虽千万人吾往矣,能做到吗?我相信今天在座的绝大部分人都不敢说你有这么大的勇气;对你所信仰的价值,有教徒般的虔诚,又不是盲从,有深刻的世界观支撑着你。如果没有,很难顶得住压力。压力一个是来自于所谓的正治,还有一个是来自于“同道”——人家都那样了,你怎么样?你非要与众不同吗?这很难。

所以在这一点上,有时候不要总是怪外在,用外在的元素原谅自己。风暴来了,都开始自我检讨,等到文哥结束,一个个站起来控诉,觉得当时都是受迫害的人,我们不要忘了自己内心有些东西是缺乏的。

当然,我们对梁先生依然怀着非常深刻的敬意。前两年样视拍了八集的《梁思成·林徽因》,片子拍得非常好,我觉得是这些年最唯美的一部片子,我非常欣赏。我给本科生讲知识分子历史,都把这个片子拿来给学生看,除了看《梁思成·林徽因》,还看上海电视台拍的《大师》系列。那一代是最优秀的知识分子。

但就是最优秀的,比我们这代人不知道优秀多少倍的人,还是趴下了,你想想,我们有什么资格说我们顶得住。

无用良品

梁思成先生临去世前说,他始终没明白无产阶级的建筑是什么

回到“自觉但不自愿”。我认为,梁思成批自己的老爸,批自己过去二十年的工作,从情感上一定是有压力的、痛苦的。您刚才说得非常精确,梁思成作为公共知识分子,除了正治上的诉求之外,他一定有专业上的诉求,这在他身上非常明确。您刚才说,他建筑思想上的紧张性没有解决,或者说他培植起来的建筑理想没有机会实现。那么,当他曾经期待的国民党完蛋了,他会觉得在新正权下这些理想可能会更好地被实现,这是很真诚的。

第一,它体现在现代主义与梁思成对新正权的愿景之间没有根本的矛盾。现代主义理念实际上是有一部分社会注意成分的,强调解决工人、劳苦大众的居住问题,城市规划涉及公正性的问题。所以,1949年梁在谈到北京规划的时候,...

回到“自觉但不自愿”。我认为,梁思成批自己的老爸,批自己过去二十年的工作,从情感上一定是有压力的、痛苦的。您刚才说得非常精确,梁思成作为公共知识分子,除了正治上的诉求之外,他一定有专业上的诉求,这在他身上非常明确。您刚才说,他建筑思想上的紧张性没有解决,或者说他培植起来的建筑理想没有机会实现。那么,当他曾经期待的国民党完蛋了,他会觉得在新正权下这些理想可能会更好地被实现,这是很真诚的。

第一,它体现在现代主义与梁思成对新正权的愿景之间没有根本的矛盾。现代主义理念实际上是有一部分社会注意成分的,强调解决工人、劳苦大众的居住问题,城市规划涉及公正性的问题。所以,1949年梁在谈到北京规划的时候,提倡用现代主义建筑,这是一个新的大势所趋。整个战后重建,梁先生确实是将理想非常真诚地投射到新正权里。

第二,从城市规划的角度看,梁先生读西方城市规划的时候,已经开始大量阅读左派城市思想家对社会制度给西方城市发展带来的弊病的分析,他们批判根深蒂固的资本主义制度,认为私有制导致了城市地块被无序瓜分,城市发展的贫富两极化,城市拥挤、污染,等等。然后梁思成就开始投射、放大自己心目中理想城市的规划。而当时的理想社会是计划经济,土地公有,政府能计划、规划一切,能保证大家的利益。因此,他从专业角度构想的理想社会的制度和当时正权所建立的社会制度有相当程度的吻合。他对正权寄予这么大的热望,绝对是专业上有很大很强的自觉。

但是历史的悖谬在于当时所提倡的“民族的、科学的和大众的”与梁所解读的意思可能很不一样。“科学”是工业化、现代化,一路往前追赶科技生产力,这是与“五四”以来的科学主义思想一脉相承。梁思成的“科学”是合理的、功能的平面,是现代主义建筑的一条线。这二者之间多少还有点重叠。

但“民族的”,就有很大差别了。最高令導.人所提倡的“民族的”在当时有两方面的含义。第一,是解决marx注意中国化的问题,面对一大堆左派的留苏、留欧美专业人才回国,言必称希腊,他很反感、想要把马克思主义高深的理论,全部转化为中国本土语境的语言和思想。第二,“民族的”,指的是文艺。《小二黑结婚》、大秧歌这些在岩安时建立起来的,是当时中样所提倡的民族文艺的形式。而作为建筑学家,梁思成认为“民族的”就是中国古典建筑传统,正好自己是这方面的专家,可以实现这样的理想,可实际上最高令導.人并不喜欢建筑的民族形式。

接下来,“大众的”和梁先生专业上的契合点又是什么呢?现代主义有一部分内容是要解决工人、劳动者的居住问题,在g注意思想里关乎阶级斗争这个中心问题。后来梁先生被批,说他研究的都是皇家宫殿或大庙,是过去帝王阶级的东西;现在要追求的是大众的东西,要看民居,要看劳动人民的住宅,不可能从古典建筑史里吸收中国传统的遗产。其实在新的正治语境里,梁先生以大屋顶、皇宫来诠释民族的形式,也是一步错棋,这就是历史后来的悖谬了。当然,梁先生专业上的自觉成分是非常明确的,但正是这些才给后来的他带来深刻的困惑。许先生刚才说梁先生70年代临去世前说,他最困惑的是经过一次次斗争,始终没搞明白无产阶级的建筑是什么。因为梁先生研究营造法式、研究中国古建筑都是高层阶级的建筑,难道无产阶级建筑观、美学就那么不一样吗?他始终没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梁思成在专业上有自觉,那么他作为一个公共知识分子的自觉在于什么?我认为是爱国主义支撑了他,作为一个公共知识分子,他那么真诚地拥抱新正权。我举个例子,梁先生是1972年1月9日去世的。1972年元旦他听完林洙给他念的《人报》社论后说:“台.弯回.归祖国的一天我是看不见了。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等到了那一天你别忘了替我欢呼。”他已经被“文哥”害成那样,为什么还在乎台.弯回.归?我看到1951年梁思成写的检查,关于他父亲梁启超写得不多,但非常深切。检查里说他深刻记忆着的,是梁启超真挚热情、感人至深的爱国宣传,曾启发过很多人爱国救国的志愿,这是对他父亲的缅怀、褒扬。接下去就是“保守的改良主义”、“不哥命”等当时典型的正治语言。我就想,一个儿子这样来贬损自己父亲,一定有他的痛切之处。

我曾采访过林洙先生,我问她:“梁思成建国后跟您结合,有没有向您提过有关他父亲梁启超的过去?”她说,绝少提,只偶尔说过一件事情。梁思成小时候,大家在一起吃饭,梁启超喝个小酒,一开心就给全家的小孩说民族英雄的故事,辛弃疾、岳飞、文天祥等等,从小就培养他们民族主义、爱国主义感情。统一了新中国,这也促成了梁思成对新正权的一种认同感。

无用良品

感慨:可以无忧无虑发挥才华才干的时代,人类历史上也少之又少

回到梁思成,我完全是建筑的外行,但我试图用我的方式来讨论一下,梁思成为什么最后会这样彻底地被改造,他自觉的成分是什么。我想提出一些想法,大家看看有没有道理。之前我在做其他个案的时候发现,问题虽然是出在50年代,但根源存在于1949年以前。如果不了解1949年以前,我们根本无法理解50年代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后来我停止了50年代思想改造的研究,回到了民国去看他们之前的事情。

我发现梁思成也是这样,为什么他后来这么自觉地要改造自己思想,迎合当时新正权的主流意识形态?我认为这种转变的根是在1949年以前。据朱涛书里的叙述,我发现这和1949年以前他建筑思想里一种内在的紧张性和其中留下的一些没有解决...

回到梁思成,我完全是建筑的外行,但我试图用我的方式来讨论一下,梁思成为什么最后会这样彻底地被改造,他自觉的成分是什么。我想提出一些想法,大家看看有没有道理。之前我在做其他个案的时候发现,问题虽然是出在50年代,但根源存在于1949年以前。如果不了解1949年以前,我们根本无法理解50年代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后来我停止了50年代思想改造的研究,回到了民国去看他们之前的事情。

我发现梁思成也是这样,为什么他后来这么自觉地要改造自己思想,迎合当时新正权的主流意识形态?我认为这种转变的根是在1949年以前。据朱涛书里的叙述,我发现这和1949年以前他建筑思想里一种内在的紧张性和其中留下的一些没有解决的问题是有关系的。为什么呢?因为梁思成、林徽因是在美国读书,那代学者有一种家国情怀,一种属于那个时代的强烈的爱国心。他们在西方读到的建筑史全是以欧洲为中心的建筑史,似乎除了西方、除了欧洲,其他地方统统没有自己的建筑,没有建筑的历史,就像东方没有自己城市的历史一样,他们内心这口气是不太平的。那时候,梁思成回到中国,始终想来书写一部和欧洲不一样的、有东方文明样子的中国建筑史,所以,我们可以理解他回来以后所做的那些事情——重新发现中国,重新发现中国建筑的文明。

但问题是,他发现了吗?他的价值在哪里?我发现根据书里所述,梁思成依然是以西方的标准来肯定中国建筑的意义,他说中国的建筑和他熟悉的结构功能主义是有同构性的,是相似的,所以它是有价值的,在未来才有意义。所以,他好像还是以西方为标准来看中国建筑的价值。当时又值战乱,他没有大展宏图地来设计,他所做的一些实践性的设计,比如校舍,基本还是西方的,来不及把中国元素加进去。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梁思成专业上的价值标准和追求是西方的。第二,梁思成的实践和他的建筑理论追求,二者之间是有紧张性的,这个紧张性在于:1949年以前由于战乱,没有机会让他实践,所以留下了巨大的空白。凡是一流的学者,一定想让自己的理论和实践自洽,他对此也一定是做了工作的。

正是在这个背景下,1948年的梁思成读到了m.的《新民主主义论》。m.说,新民主主义文化是“民族的、科学的、大众的”。我想这句话当时把梁思成点亮了。他突然发现,他的追求与新民主主义文化的价值有共鸣,他要追求的恐怕就是那种“民族的、科学的、大众的”。“科学的”当然是西方的,可能是一些技术性的标志;“民族的”和“大众的”,恰恰是他在1949年以前就追求的。这与他1949年前对“民族性”、“人民性”的构想和西方所提供的一套科学的建筑架构之间没有解决的紧张性有关。不仅梁思成,包括金岳霖及其他很多中国知识分子,虽然他们广义上被称为自由主义知识分子,实际上他们内心关怀的核心价值,一个是民族主义,另外一个是民本主义,m.提出的“民族的、科学的、大众的”在他们那儿都得到了某种回应。

因此,我认为《我为谁服务了二十余年》这篇检讨,是有非常真诚的东西在里面的。据我了解,新中国刚成立的时候,知识分子是很真诚的,很少说假话,虽然有压力,但也是尽量在压力之下,把内心想法中真实的部分呈现出来。梁思成、金岳霖和其他一些知识分子,这么快就被改造了,而且是自觉地,这令我们看到,一个专家如果没有自己的世界观,只有一些情感,比如说民族主义情感、民本主义情感,是最容易被改造的。因为一个正权可以提供一套世界观,而且这套世界观是科学的、是可以信仰的,又带有某种审美性,马上就可以填充进来,成为他的世界观。

这就和冯友兰以及另一些知识分子不一样了。冯友兰他们是把旧的洗掉换新的,很挣扎,很痛苦,但等到80年代外来的强制没了,就立马回到自己旧的世界观里去了。但我发现,金岳霖没有回去过,80年代他比谁都顽固,比谁都保守。年轻人都看不明白,觉得他真的换了脑子了,因为他没有新的系统,也没有旧的知识系统来替换,所以正治运动中的思想改造的成果就牢固地成为他自身的一部分。梁思成也是,林洙说梁思成一辈子很真诚地想去寻找,什么叫无产阶级的教育和无产阶级的实践,到死都没找到。林洙写的《梁思成:大匠的困惑》很有意思,书中说梁思成就是一个大匠,是一个工匠式的专家,但很可惜是一个没有世界观的大匠。他一辈子都在困惑,他要去寻找一个1949年以前支撑他的、具备人民性和民族性、又有科学性的完美建筑,但他找不到。

梁思成对我们来说是父亲一代,对于再年轻一点的人来说,就是爷爷一代。我们后见之明,看得一清二楚,应该怎么样,批评起来很容易。

我的同事在《忍不住的“关怀”》的序言里讲,我们应该想想,如果你是他,在那个时代,你会比他做得更好吗?所以,做历史研究,特别是做人物研究,我很欣赏陈寅恪先生在“冯友兰《中国哲学史》审查报告”里讲的,要有些“了解之同情”,要把这个人放在当时的历史背景里面,去了解他的心灵,只有这样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这样。这种理解并不意味着赞成,更多的是一个自我的反思和警惕。

今天中国年轻人中犯父辈的错误的人不少。我前两年以摩罗为个案,写过一批年轻人怎么会成为狂热的国家主义者,把国家作为膜拜的对象。实际上他们是重蹈父辈的错误,没有世界观,最后被一个庞大的国家主义,那种所谓的新的使命填空。这段历史当然是一段痛史,但这段历史并没有过去,只要你没有世界观,你就很容易被改造。这个世界观不仅包括一个人的信仰、核心价值,也包括经过自我思考、反思过的一套理性。

无用良品

感慨:活在上面认同支持思想开放的年代是最大的幸运,反之

ps:活在大环境糟蹋人的环境,知识分子要么逼死,要么开始自我糟蹋(我认为现在不会,因为现在没有知识分子)

节选自《知识分子与他的年代》

回顾1949到1959这十年,从知识分子“思想改造”一直到“反右”,我很容易得到一个结论——经过一波一波任意化、忽左忽右的正治运动,知识分子折断了脊梁,丧失了独立立场。最终,作为社会思考力量的知识分子阶层消失了。

但是,我想聚焦于这段历史的内部,探索其复杂性。在这个大的讨论里,有专业与正治之间的微妙关系;有个人表面上的,比如思想检查的文字表述与内心深藏的真实思想之间的复杂性。我们可以聚焦到某年某月,他左右不定的心路历程、痛苦挣扎;也有他跟外界力量之间的关...

ps:活在大环境糟蹋人的环境,知识分子要么逼死,要么开始自我糟蹋(我认为现在不会,因为现在没有知识分子)

节选自《知识分子与他的年代》

回顾1949到1959这十年,从知识分子“思想改造”一直到“反右”,我很容易得到一个结论——经过一波一波任意化、忽左忽右的正治运动,知识分子折断了脊梁,丧失了独立立场。最终,作为社会思考力量的知识分子阶层消失了。

但是,我想聚焦于这段历史的内部,探索其复杂性。在这个大的讨论里,有专业与正治之间的微妙关系;有个人表面上的,比如思想检查的文字表述与内心深藏的真实思想之间的复杂性。我们可以聚焦到某年某月,他左右不定的心路历程、痛苦挣扎;也有他跟外界力量之间的关系,都充满各种各样的复杂性。如果我们深入到那个层面,会更加珍惜历史的丰富性和复杂性,而不仅仅满足于一个大一统的结论。

促使我写这本书的中心契机,是我看到了1951年梁思成先生写的第一篇检查《我为谁服务了二十余年》。这篇文章对我的震动非常大——我原来了解到的,梁先生受批判的时间还要靠后,是1955年“反复古、反形式主义”,其原因也可以归咎于一个不为人控制的、非常大的浩劫灾难:他倡导“大屋顶”、倡导民族形式而当时的另导人不喜欢复古的东西;以及文哥期间,我们经常泛泛谈到的,虹伟丙对他的迫害。但这份检查却让我发现,从1951年起,梁先生就已经开始接受一系列的批判,那时候梁先生的政治地位是非常高的,他是中国建筑学界无可挑战的权威,中国建筑史研究领域的泰斗,介入非常重要的城建项目。他和陈占祥先生提出的“梁陈方案”,针对北京的城市规划提出非常重要的建议,被尊为顶级专家。但同时,就在这一年,他写了《我为谁服务了二十余年》,全面反驳、贬斥、颠覆了自己过去二十年所有的工作和思想历程,包括父亲梁启超的影响、欧美“错误思想”的影响……一方面指自己接受的是古典主义教育,另一方面指在30年代,自己跟随时代的潮流吸收了现代主义运动。检查中梁思成也批驳了自己的建筑史研究,文字里还夹杂大量对自己人格上的、道德上的贬损,比如说自己出于虚荣心,跟买办阶层、跟反动派勾结;接受西方的研究基金,是为了取悦他们,是为了装点门店……这些越过道德层面上的个人贬损,使这份检查材料也成了一种特殊意义上的思想自传。于是,我就下定决心要把这部分写出来,把被遮蔽的历史还原出来。

我大概花了两年时间搜集梁先生所写的,公开和没公开发表的检查。我发现,这十几份检查,基本囊括了新中国十年间,所有主要的正治运动和梁先生涉及专业的内部变化。大部分时间梁先生是写检查,到“反右”的时候,开始写批判稿,角色一下也转换了。并且我认为梁先生所写检查的文体、文本,是比较独特的历史材料。我就开始构想,让检查成为我书里的中心材料,用检查来串联梁先生的思想变化和中国的正治运动,就叫作“新中国的建筑运动与梁思成的思想改造”。

在思想改造运动的核心时期,1951年梁先生写了《我为谁服务了二十余年》;1952年,为了配合全盘推翻欧美的通识教育体系,全面转向苏联专科人才教学体系的正治要求,他又写了另一篇检查《我认识了我的资产阶级思想对祖国造成的损害》。

再往后的历史,我发现,梁先生在专业上的伟大之处,不光是做了建筑史上开创性的工作,他还有巨大的思想整合能力。我们一般说,建国之后,政治运动迫使话语简化,往往使个人放弃自己的思想。今天我想补充的就是,即使在这样的背景下,梁先生仍然发挥了特别强大的思想整合能力。在1951年、1952年的忏悔、清洗之后,完全否定过去二十年的工作,在正治要求下人们普遍接受苏联的建筑思想,即斯大林所谓的“社会注意现实注意”(socialist realism)的背景下,梁先生仍然能把过去二十年间研究中国建筑史的知识带回来,而且还能倒退一步,把曾经因为接受现代主义影响而逐渐抛弃了的新古典布扎(Beaux-Arts)体系构图也带了回来。

正治这条线上,1955年发起“反复古、反形式主义”,将梁思成先生树为批判对象。这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证明梁先生所做的探索工作完全是一厢情愿。他以为中样提倡民族形式,建筑上一定也会弘扬民族形式,因此把过去二十年积累的中国古建筑的知识带回来,据此想象未来的高层建筑,如何才能有三段式的构图;如何把中国古典建筑的语汇翻译过来。

事实上,这场批梁运动是当时国家最高令导人个人思想、情绪加上国际局势催化的结果,但却对中国建筑影响深远,这真是历史的悖谬。与其他方面的民.族主.义立场恰恰相反,最搞令導人最讨厌民族形式的建筑,1950年“梁陈方案”提出中样的行正中心基地不应该在种喃嗨,也不该在城中,应搬出城外,对此,他曾埋怨,“有的教授要把我们赶出北京城”; 1955年,他又说“大屋顶有什么好,道士的帽子与龟壳子”, “既费钱也不好看”。这一年批梁先生,恐怕也有最搞令導人个人情绪的因素。

此外,苏联正局的变化也对批梁的决定有影响。1953年斯大琳去世,1954年11月底到12月初,赫鲁萧夫在第二次全苏建筑工作者大会上的讲话,起了巨大的催化剂作用。之后,中样很快就发动了“反复古主义、批梁思成的形式主义”的运动。一般我们说赫鲁萧夫的“去斯大琳化”,始于1956年2月的苏第二十会。赫鲁萧夫在会上公开了一个秘密报告,揭露斯大琳的曝.正和个人崇拜,拉开了反对斯大琳的序幕。但实际上,微观史实告诉我们,1953年斯大琳去世之后不久,赫鲁萧夫没有硬碰硬地先来一个正治上的“去斯大琳化”,而是在一些和正治不紧密相关的行业,例如建筑方面,开始了“去斯大琳化”的实践。在1954年第二次全苏建筑工作者大会上,赫鲁萧夫批评斯大林的御用建筑师说,所谓社会现实主义路线,是复古主义,是奢华。在大量老百姓基本的居住条件都没有得到满足的时候就花那么多钱装点门面,是复古反动。当时中国建筑代表团坐在那儿,对赫鲁萧夫的一系列批判感到非常震惊。在这之前,我们是一边倒追随苏联老大哥,亦步亦趋的。他们回国后,就连夜翻译、印发赫鲁萧夫的报告,催化了中样对梁的“复古主义、形式主义”批判。

我认为1955年的反复古主义批判,对梁先生的学术生涯来说是致命的。在这之前,他已经“一左一右”了。在三四十年代,他追随时代潮流,认为现代主义是大势所趋,把自己新古典的一套东西放弃了,想要把建筑史的研究和现代主义发展结合起来。健国后,因为当时抗美援朝的环境,欧美的、现代主义的东西都受批判,所以梁就想要把过去抛弃的古典主义和中国传统结合起来,来迎合民族形式。可就在这个时候,又是当头一棒“反复古”,把梁先生刚刚构想的民族形式打下去了。而且这个时候的批判已经不光是说他正治上不拥护领导,还有经济方面的批判,认为他的复古主义导致了浪费。在学术上,组织了建筑史学、建筑教育、城市规划等各种人才,集中起来写稿子批判他……这彻底颠覆了梁先生的学术体系,也打垮了他的学术自信心。可以说,1955年的批判对梁先生的一生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转折点。

但这时候仍有一个问题,梁先生1951年、1952年包括1955年反复古主义的检查稿是不是百分百真诚的呢?从梁先生在“百家争鸣”时的举动看,似乎并不是百分之百的真心话。1956年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有一批建筑师、青年学生,包括梁先生站出来发言。梁先生有点鸣不平,曾找机会申辩说,“我对以前那些关于城市规划、古建筑保护等的信仰,始终还存在,你们批我批得不对”。这就能看出来,以前那些沉痛的、摧枯拉朽的自我批判文字,可能相当程度上有违本心的。他在内心深处还是坚持了一定的学术和思想的独立性。但突然,1957年“反额右”运动爆发了,反对的声音又被拍下去了。

在1957年“反额右”运动中,梁先生实际上站到了另外一面——“反额右”运动的左派知识分子。他写的第一篇“反额右”运动的檄文,和《人报》的社论在同一期发表出来。这时候他已经调换位置了,开始写批判稿。从大历史来说,“反额右”之后知识分子的脊梁是真正折断了,不同意见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已经很虚弱了,这也是“大约斤”能够迅速冲向高峰,然后迅速跌下,成为现代史上最深重的灾难之一的原因。此时,反对、批判的声音已经几乎没有了。

但几乎在同时,1958年至1959年,为了纪念新健国十年,耗巨资,集中国资源、人力,花了十个月在填按和北京城里修建“十大建筑”。如果有时间细考“十大建筑”就会发现,一开始它的愿景是如此宏大,到后来是因为经济困难,不得不用一些中小项目来替代,所以最后多少打了折扣。在这么困难的时候,花这么多钱,把房子修出来,这大概就是异常复杂的“忽左忽右”的十年。

梁先生想要跟上时代的激情、热望和这个忽左忽右的正治潮流之间产生了有时候是合力,有时候是冲突、甚至最后导致彻底的断裂。我认为到了1958年、1959年,经过“反额右”,中国建筑师们内心所持守的信仰、社会的愿景、专业的追求和知识分子的角色之间的这些连接都断裂了。这表现在“达月斤”期间,北京“十大建筑”的双重任意化:建筑设计语言的任意化——几年前曾被批判为正治不正确的风格一下子全都可以用了;建筑生产的任意化——十大建筑消耗巨大的社资源,与当时悲惨的现实状况形成巨大的反差。

无用良品

梁文道:《安持人物琐忆》民国文人大八卦

《开卷八分钟》


《安持人物琐忆》20111207期

《安持人物琐忆》这书的作者陈巨来先生是非常有名的篆刻家,他制的印在今天仍然是很多人非常非常喜欢,他是一代大家,但他这本书却变成了一个八卦奇谈。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书呢?这其实是他晚年时回忆他民国年间见过的一些人物,关于这些人物,记了一下杂七杂八的琐事,整本书可以说是民国文人的大八卦。当年这本书是在万象杂志上面连载,那时候已经很多人看了,觉得非常的过瘾,就期待他成书。

结果终于在今天年头成书,书出来之后,却遭骂了,为什么呢?因为这个书,他在第一版第一印的时候错的很离谱。现在我手上这个已经是第四印,照理讲应该已经修正不少了,而且据说也真...

《开卷八分钟》


《安持人物琐忆》20111207期

《安持人物琐忆》这书的作者陈巨来先生是非常有名的篆刻家,他制的印在今天仍然是很多人非常非常喜欢,他是一代大家,但他这本书却变成了一个八卦奇谈。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书呢?这其实是他晚年时回忆他民国年间见过的一些人物,关于这些人物,记了一下杂七杂八的琐事,整本书可以说是民国文人的大八卦。当年这本书是在万象杂志上面连载,那时候已经很多人看了,觉得非常的过瘾,就期待他成书。

结果终于在今天年头成书,书出来之后,却遭骂了,为什么呢?因为这个书,他在第一版第一印的时候错的很离谱。现在我手上这个已经是第四印,照理讲应该已经修正不少了,而且据说也真修正了不少。

无论如何,不管它错在哪里,我们先来看这本书的八卦,这本的八卦坦白讲也很值得怀疑的,为什么?因为我们看这本书,陈巨来先生的记性并不一定太好,常常有一些很明显的东西都记错了,所以这里面的东西,我觉得大家就当好玩,姑妄听之。

从这本书也能够延续我们昨天陈丹青讲鲁迅,陈丹青爱用鲁迅去讲民国人物群像,说一种民国范儿,其实这本书就是另一种侧面的民国范儿。很多人认为看这本书看出了当年的人物好玩,也有人说从这本书看出当年人物的无耻,甚至是作者无聊记这些东西,我们就来看看他记了些什么无聊的事儿。

先讲一些老百姓们喜闻乐见、比较软性的,大家能接受的,健康的。比如这里面讲到蒲星宇先生,一代皇族画家,说到他是一个特别不会做人的人,特别直率,大概是那种贵族公子哥们的脾气。说他有一回,有一个姓吴的,也是一个印拓家,在他家里,他送上一本给蒲星宇,略一翻阅,随手交给在场的陈巨来先生,说送你吧。陈觉得很尴尬,人家刚送了自己的作品给你,你翻一翻就随手送给另一个人,还当着人家面儿。于是我们作者就很尴尬,说吴先生刻的很精致,我不能要的。蒲星宇居然说,哦,你不要,随手往纸篓里头一扔就是了。

而蒲星宇先生这个人,我看他的书画,觉得他真是有一股清贵族才气。他斯文干净,面向又非常非常好。但没想到这里面说他什么,说他第一,食量之大,自足为人所惊,吃蟹30个还不饱,吃完油条之后不洗手,马上画画,往往油渍满纸。于是作者说,我每次求画求书之前,都以洗脸盆、肥皂、手巾奉之,求他先洗手,他还以为是我对他恭敬,每次都下作拱手以谢,说不客气,不客气。他以为是恭敬,其实我们作者是怕他手脏。

这里面又提到一个老人物,也是名家,比如吴昌硕先生,说吴昌硕先生也是爱吃,晚年的时候如果有人请吃酒席,必请必到,到了必大吃不已,回家的时候一定胃痛。所以后来成语一联赠之,有人给他一个联子,叫老子不为陈列品,聋丞敢忘,因为他耳朵聋了。

而且他在70岁前,曾经娶过一个妾氏,不到2年这个妾氏就跟别人,不别而行,而我们可怜的吴昌硕老人,一代名家念念不已,后来自我解着,就对作者的外舅说,吾情深她已忘,我这个小妾跟人家跑了,我对她情深,她已忘。这正是他的风趣。

而且还看到这些人,他们其实脾气有一些小怪,但都是些很谦和很可爱的人,而且特别照顾人。我曾经在别的地方也见过那个年代的人物,比如有人明明拿了一些东西请你鉴定是不是你做的,明明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但他们不忍揭穿,为什么呢?他们总是觉得揭穿人家这个东西,好像坏了人家饭碗,不好,而且满街都是我的仿作了,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所谓呢,别害了人眼前这一家人就算了。他们都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我别的都没办法跟任何一个民国前辈相比,但有一点要学他们,就是遇到假妖风,我们也别揭穿,别坏了人家饭碗。

有一些真正脾气是奇怪的,像吴湖帆。吴湖帆轻易瞧不起人,但说话也是有智力,比如书里就讲到吴湖帆从来不跟人谈话谈艺,曾经跟陈巨来说,我们两个人陌生朋友绝对看不出是画家是印人,这是对的,为什么呢?

你见到梅兰芳,你听见过他们内行谈什么吗?如果梅兰芳要是老跟人聊天谈西皮二黄如何唱法,那才是奇谈。一般高谈艺术,妄自称许,如某某等等都在尚未入流的阶段,这是一个很重点的话。那些低一流的艺术家见面就老谈艺术,这很奇怪,尤其在我们中国越是如此。

这里面还讲到他过去一个老朋友张大千,我们老说张大千习惯造假,年轻时造假造的很厉害,这里面陈巨来先生也印证了,说他年轻的时候专以伪造八大石涛、渐江等画,出以售巨价,那时候他是画很多假的东西,但都能赚钱,而且张大千很擅长跟那些卖画的人,估人打交道。

曾经有人拿过一些画过来跟他说,这书画是不是你跟蒲星宇先生合写的?这很好吧?张大千看了一看,笑着说这是蒲先生的手笔,吾没有一笔也,他说他一笔都没写过。那个时候蒲星宇画的价格远逊大千,估人大为后悔,说不该收进去。大千看他简直就要哭了,马上拿笔在这幅画上加了很多东西,然后后面还写着丁亥某年大千又笔,跟他说,这回总算真正合作,你可称心了吧!其人称谢不已,大喜而去,可见这也是个会做人的人物。


《安持人物琐忆》20111208期

今天讲一个够八卦的东西,话说陈巨来当时有一个朋友是名门之后,夫家也是望族,想学画画,尤其想跟张大千学画,就要介绍给张大千,结果张大千听了以后微笑拒绝,为什么呢?

仔细一问,张大千说,你看,“寡人有疾,寡人好色”,我新娶的太太原来就是我的女学生,我每次收女学生,她们要给我披外套,给我扣钮扣,我忍不住,就要抱着亲一亲。你给我介绍这个女学生据说是个美女,她家是名门,她丈夫也有势力,万一我又忍不住,那让你老兄尴尬,这就不好了,对不对?

这本书为什么那么多人爱看,就是因为里面充满了这类粉红色乃至于黄色的民国文人八卦。

比如讲陆小曼跟徐志摩,他俩的轶事大家过去听得多了,觉得非常浪漫,对不对?两个人为了对方,抛弃了各自原配在一起。不止是这样,陆小曼的老公,那个西点军校毕业回来的军官还拿过枪叫徐志摩以后对他老婆要好一点,还居然愿意在抢走他老婆的徐志摩的婚礼上当男傧相。勉强出来之后,证婚人梁启超还训诫了他们一番。

后来徐志摩总被说成是为了要应付陆小曼奢华的生活开支,来回北京上海教书,不幸飞机失事撞山死了。很可惜,很慨叹,都说陆小曼好像是个狐狸精。但看这书怎么讲?这书里居然说,陆小曼果然还是有问题的。当时陆小曼主要一开始身体有问题,找一个姓翁的人叫翁端午,也是他们圈的朋友,翁端午干嘛呢?他是推拿圣手,给陆小曼推拿,推拿得十分舒服。

徐志摩到北平教书的时候,甚至还把陆小曼交托给这个他心目中的好朋友,让推拿圣手翁端午去好好照顾她。他不负所托,就跟陆小曼好了起来,堂而皇之的做了如丈夫。

还不止,书里面又说到,其实当时徐志摩本来还有一个,在乡间买了一个美貌的婢女,预备自用,没想到被陆小曼硬做主,嫁给了一个人叫钱瘦铁。而这个钱瘦铁就在陆小曼老公徐志摩死了之后,介绍另一个画家朋友给陆小曼学画画。后来陆小曼书画的一些故事,我们后来都听过,就不多说了。

这里面讲什么?有趣的是说陆小曼曾经爆给我们的作者听,说当年徐志摩跟她结婚之后,曾经向她交代,其实他过去在美国念书的时候,追过另一个美貌的女子,当时不止他追,他们好多朋友都跟她非常好,好喜欢她。他就说到,当时之所以没追那个美貌的姓林的女同学,在美国时,是因为家里有一个老婆,早就有婚约等着了,我们都知道的,徐志摩的原配张幼仪。

人人都说他是为了陆小曼抛弃张幼仪,这里面就说,其实不是,当时他回国之后赫然发现,这个从小跟自己有婚约的张幼仪居然跟自己的爸爸,徐志摩他爸爸搞上了,他毅然与之离婚。后来张幼仪就住到了徐志摩的父亲处,认为义父,变成干爹了。

后来他跟张幼仪离婚后,马上想起了美国那个美貌姓林的女同学,写信给她,微露求婚之意。不久,姓林的女同学来了一个电,里面写着说,我独处国外生活苦闷,希望你能写一个电对我多多安慰,使我略得温暖。徐志摩很感动,非常振奋,马上写了一个情意缠绵的长电,以为可以得到美人青睐,没想到后来被揭发了,揭发什么?当时他们共有5个美国同学,都一起接到了这个姓林美貌女同学给的这封电邮,5个同学一起写了情意绵绵的长信去追求那个女同学。这时候才知道自己被人耍了,共同一起去电大骂与她绝交,徐志摩是从那时候开始一意追求陆小曼。

后来第二年,姓林的美貌女同学回国了,徐志摩特地带了陆小曼见她,陆小曼后来告诉陈巨来说,其貌之美而大方,真是堪称第一。

陈巨来问她,她到底叫什么名字,陆小曼说,英文名叫戴维斯林。后来就发现这个戴维斯林、这个美国回来的女同学,住到了北京的西山。当时追求她的人太多了。有一天她又异想天开告诉她的追求者,说你们都这么爱我,我要考考你们。现在我想吃东安市场某大水果铺中的烟台苹果,你们不准坐汽车去买,每个人各自想办法走去买,哪个第一个买到送到,就算你们真正对我是有真心,爱我了。

许多呆子一声得令,纷纷往山下而去,内中一人就是梁思成。他借了一个自行车飞奔而去,第一个买得,又拼命飞奔回西山,不料一不小心给汽车撞倒,把脚骨折损了,忍痛第一个完成使命。受伤入医院医治,好了之后也有点微微的瘸了。这位戴维斯林深感其诚,就与他结婚了,这是谁呢?当然就是林徽因。

不止如此,林徽因原来跟胡适也是好朋友,常常说起想念徐志摩的意思。胡适就告诉徐志摩,就说有事情了,你在上海,你也来北大跟我聊聊吧。徐志摩到了北京,胡适就告诉他,是因为林小姐想念你。当时梁思成在北大当教授,也知道他老婆若不是徐志摩安慰,不一定那么容易好。所以就请徐志摩住在他家里,好安慰安慰自己的老婆。由于这个缘故,所以他就来来回回,来来回回。

本来有一回买了火车票,途中遇到航空公司有人说,有一个飞机专送邮件可以搭一个人,他就坐那班机,徐志摩就是这么死了的。后来胡适说,他是为了林徽因而死,是这个缘故,这是陆小曼讲的。

都搞完之后,胡适也对陆小曼很有野心,只是徐志摩是老朋友,无从下手,所以他是非常希望徐志摩安慰林徽因。安慰出真感情,梁思成林徽因一离婚,徐志摩跟陆小曼就要分手,然后胡适就可以去追小曼了。

这都是八卦传闻,大家姑妄听之,莫莫不能当真。

Colin.hums

【徐梁徐无差】告白.(下)

#终于把他俩的夏日狗屁恋爱写完了.

#HE放心食用

#毫无考据可言

#请给评论!!!!

——————————————————————

 “思成?思成!梁思成!”

  

  他突然从床上躺起,身后汗水湿透了衣服。身旁的梁思永见状连忙抵过了一杯水。是梦啊。梁思成有点失望,接过来水小抿了一口。

  

  房间很黑,照这么看自己应该是睡了一下午了。

  

  “你做梦了?”梁思永开了灯。

  

  “嗯。”梁思成费力地下了地。睡了一下午,脚都发麻,走起路来阵阵刺痛。颠簸地走到了门口,一开门一股潮气铺面而来。下过一场雨,可能和他梦里的差不多。只不过,谁又带谁穿过层层仲夏雨了呢?...

#终于把他俩的夏日狗屁恋爱写完了.

#HE放心食用

#毫无考据可言

#请给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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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成?思成!梁思成!”

  

  他突然从床上躺起,身后汗水湿透了衣服。身旁的梁思永见状连忙抵过了一杯水。是梦啊。梁思成有点失望,接过来水小抿了一口。

  

  房间很黑,照这么看自己应该是睡了一下午了。

  

  “你做梦了?”梁思永开了灯。

  

  “嗯。”梁思成费力地下了地。睡了一下午,脚都发麻,走起路来阵阵刺痛。颠簸地走到了门口,一开门一股潮气铺面而来。下过一场雨,可能和他梦里的差不多。只不过,谁又带谁穿过层层仲夏雨了呢?

  

  只是个梦而已。吃完饭后梁思成赶在梁思永前面洗浴,虽然引来小弟的不满,不过他今天没有多余的心情去吵闹。毛巾挂在脖子上,偶有一两颗水珠滴下来。右手的草扇知倦的小幅度扇动。

  

  那人拉着他的手,好用力的。他追忆起那个梦,不知怎么就笑了。仿佛余力还残留在手腕上,他的右手近乎滚烫。徐志摩,他念叨起来。这场梦令人匪夷所思。

  

  “有话想对你说……”

  

  又想起对方突然严肃的靠近自己的模样。这里他就有点冤梁思永了,叫人起床都不会看时候。

  

  他有点难以置信徐志摩会带他去那里了。因为梦里的他表现的太诚恳了,同那天一样,一前一后,转过头还有拥抱,还有双手紧握的滞动……诸如此类。

  

  他向来都是那个敢爱的人。也是爱的最小心的那个人。

  

  黑天好像被拆成几个碎片,朝地上散落下来,变成了一个个有关情人的想法。徐志摩面对着桌前的一封信看了尚久。

  

  署名是“思成”。

  

  他那天,真不是那么想的。他真没想要带着梁思成去那种地方。其实所谓好玩的地方,他自己也没个目标。他不过是想找个理由能和梁思成罢了。就这么简单。

  

  但他搞砸了,这更简单。

  

  在梁思成眼里,他一定龌龊极了。他不知道前面是那种危险区域,不是说他守身如玉,只是没料到北平除了八大胡同还有这么一条街。当时,他只在意被人搂着腰,后背一块被某人的呼吸惹湿热的。

  

  你怎么这么蠢?!他恼怒地揉起了头发。他想去找梁思成,现在立刻马上。当面对他说出真相。

  

  徐志摩将家里的自行车推了出来,他有一段时间没骑了,踏板附近锈迹斑斑。刚想上去,却又下来。他又犹豫了,这大晚上的,你是觉得自己还不够糟糕吗?他心里好像有个声音这么说。

  

  “啊?他真的带你去了?”梁思永惊讶的下巴差点掉地上,却还是不忘记喝一口酸梅汤。梁思成看他这副模样,略略后悔自己说了这件事。

  

  “不会吧。他看上去不像……”后面的话梁思永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但是梁思成都懂,他自己也会觉得是哪里搞错了。

  

  “二哥,你交友不慎啊。”

  

  “起来啦你,不懂就别乱说!”接过梁思永的酸梅汤,梁思成也大方地喝了一大口。他有些心虚,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自己,难道就懂了吗?

  

  不行。梁思成拉过梁思永,对着他耳边说:“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还没等梁思永反应,他就跑到了后院推出了自行车。为了不让母亲发现,到大门的一段路还是自己亲自扛着走的。梁思永这下可急着上去拦下了他。

  

  “喂喂!都多晚了?你还去打搅人家?你不睡,人家可能都已经睡了!”他硬是压着自行车不让走。虽然梁思永可能倔不过梁思成,但他总不能让大哥做出什么傻事吧?

  

  令人意外的是,这回梁思成没有倔下去。他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随后又把自行车放了回去,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你说的对。”他进了自己的屋子,甩了门。

  

  然后几乎整个七月他们都没见。生活还是和差不多。上课,下课,左邻,右舍。有忙着学业的、也有忙着迎接新生的、忙着长大的……还有忙着热恋的。

  

  从校园里出来。八月的第一天,格外热。照这么看梁思成前面的那一对姑娘和青年他们还真是热爱彼此,一刻都不肯松开对方的手。尴尬的避开了两人,梁思成打算去买个汽水。吉祥路的汽水味道很好,尤其和他童年在双涛园所买的汽水味道相似。

  

  盘算着这一切,他大概要买三瓶。因为思永也爱喝,并且一般是两瓶保底。

  

  “思成!”后面有人叫他。

  

  梁思成和徐志摩坐在那高大的梧桐树下。阳光被密密麻麻的叶子逐步过滤掉,最后只剩下一片巨大的树荫。空空的汽水瓶子,预备不了爆炸。忽然有几股热风吹来,瓶口发出滑稽的声音。

  

  世间万物都给了他们足够张扬的权利。两个蠢货,他们甚至没发觉到。半晌,他们从保持一段距离,到现在靠的近在咫尺。

  

  “思成。”

  

  徐志摩先开口了。梁思成用沉默的方式回答了他。

  

  “思成,我……”

  

  “不要对不起。”梁思成接了徐志摩的话。对方有些惊讶,但似乎很快就接受了。

  

  “我不想对你撒谎。但那我我真的糊涂了,我从来不知道前面是那种地方。我……”他似乎噎住,后面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徐志摩,一个在家打了草稿练习了无数遍的那个人,此时,前功尽弃了。

  

  “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好玩的地方。我……我那天只是想和你再待的长一点罢了。”他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梁思成呆了,他有点不太相信这个理由。

  

  但是。即便换成是梁思成,他也会这么做的。

  

  原来我们一样爱的笨拙。

  

  梁思成梳理了这半个月来对徐志摩感情的潮涨潮落。他发现此时此刻,对方正在眼巴巴的望着他。

  

  “真的?你骗了我?”

  

  “你居然骗我说有好玩的地方?”梁思成凑过去,面对面离得十分近。仿佛下一秒鼻尖就会相互触碰到,两秒后触碰的就不只是鼻尖。

  

  “思成?”徐志摩向后直起腰板坐了起来。

  

  一滴——两滴——。下雨了。八月的第一个雨,好喜庆。针叶般的打在梁思成的背上,他抬起头。

  

  雨!真的是雨!

  

  他起身,以最快的速度。拉着徐志摩的手,向更凶猛中的雨中跑去。徐志摩反应很快,梁思成拉着他,他也很快就能跟上。大雨好狂妄,降落在地上的时候,自称为王。彼时徐志摩觉得,他们好厉害。

  

  雨算什么?都去他的吧。

  

  “你骗了我!”梁思成叫着。听到这四个字,徐志摩的心又阵痛了一下。梁思成放开了他的手,他很自由。

  

  原来,还是不肯原谅吗?

  

  “我也要骗你。我也有个好玩地方。”徐志摩看到,梁思成走过来,和平时一样。雨越来越沉,打在身上的重量。

  

  “In my heart.”

  

  满腔的感动随着雨而倾下。徐志摩抱住了眼前这个和他一样带眼镜的男孩。他甚至不知道,该庆幸什么了。庆祝自己听懂英语?庆幸对方只是个玩笑?

  

  还是,应该庆幸原来真有互相暗恋这不大的破事?

  

  他想了想,格外用力的握住了梁思成的手。

  

  “My pleasure,sir.”

  

  【End】

  

  

 

Colin.hums

我下回要写be。不是我想写,是ai逼着我写。

我下回要写be。不是我想写,是ai逼着我写。

Colin.hums

【徐梁徐无差】告白.(中)

#无关史向

#清水向,请放心食用

#他们俩太好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希望能有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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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这里,后面的事情梁思成觉得不该再次去回忆了。总之那天晚上,他对徐志摩发了很大的火,推着车子一走了之。路上还在生着气,一心把所有的不满发泄在了自行车上,也难免在家门口栽了一跤。

  

  磕破的地方至今都隐隐作痛。他总想起徐志摩,还有那晚的几个姑娘。她们不知廉耻的围绕在他的身边,梁思成心跳一滞,一时竞有些无语。昏黄的灯打得他眼睛几乎发病,绕缭在鼻尖的杏子味突然销声匿迹。他当时讨厌极了徐志摩!

  

  很少人能挑战梁思...

#无关史向

#清水向,请放心食用

#他们俩太好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希望能有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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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这里,后面的事情梁思成觉得不该再次去回忆了。总之那天晚上,他对徐志摩发了很大的火,推着车子一走了之。路上还在生着气,一心把所有的不满发泄在了自行车上,也难免在家门口栽了一跤。

  

  磕破的地方至今都隐隐作痛。他总想起徐志摩,还有那晚的几个姑娘。她们不知廉耻的围绕在他的身边,梁思成心跳一滞,一时竞有些无语。昏黄的灯打得他眼睛几乎发病,绕缭在鼻尖的杏子味突然销声匿迹。他当时讨厌极了徐志摩!

  

  很少人能挑战梁思成自尊的下限。于是,那晚徐志摩要拉住他的时候,梁思成将他一把推开,毫不留情面的走了。不留人一句话,身后传来那些姑娘的谩骂与质疑。他脑子很乱,一句也没听进去。

  

  梁思成将手中的那本书放了下来。没办法,还是一个字都读不进去。他真的好在意,尽管根本不想,徐志摩为什么偏偏要带他去那种地方。自己看起来难道很肤浅吗?肤浅到耐不住寂寞就去找个女人。这真糟糕,梁思成。他嘀咕到。在最珍惜的人眼里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硬着头皮画了几副写生草稿,他都不满意。其实梁思成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了,他不仅仅是因为徐志摩对自己的看法而感到恼怒。他搞不懂为什么徐志摩偏偏喜欢那几个浓妆淡抹的姑娘。

  

  身为他最珍惜的朋友。他觉得徐志摩的审美不该这么差。这是一种落空感,且非常真实。他心里徐志摩配得上什么,配不上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这一切一切分化的很规律性。

  

  徐志摩让他很失望,但好像还不止失望。

  

  “梁先生?”

  

  梁思成颤了一下。世界真是有求必应,徐志摩站在他身后。梁思成撇过头,假装没看到一样。他倚着树,闭上眼睛装睡。徐志摩过去碰他鼻子,他便不耐烦的摇了摇头。

  

  “慢性子先生今天怎么成急性子了?”

  

  梁思成依旧不理瞒。毕竟自己在对方心里是个什么德行,梁思成做了最坏打算。人不必要在多余的事上浪费时间,这是父亲从小教导他的道理。不必要的人,也是一样。

  

  “起来。”

  

  徐志摩却靠的更近了。今天的味道有点不大一样,梁思成回过头,瞪了对方一眼,起身拿起书本在对方眼皮底下打算溜走。

  

  “对不起。”徐志摩追上去,小跑了几步。

  

  “知道了。请你离开。”梁思成还是自顾自的走着。他好矛盾,他希望听到徐志摩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但他又好讨厌徐志摩跟着他。

  

  自己又不是小孩。干吗需要别人来哄?自己不过是希望对方一吐为快罢了。气愤的想着,梁思成加快了脚步。蝉在枝头上不依不饶地叫着,烈阳很毒。梁思成自己走在石桥上。

  

  看样子他已经甩掉徐志摩了。

  

  很令人开心吗?

  

  不,太不令人开心了。

  

  他看着后面空荡荡的,心里不是滋味。这鬼天气热的他双目模糊,并无心情再读书。

  

  推开了自家的房门,思永碰巧也在家。

  

  “今天没出去?”

  

  “我还想问你呢,大哥。今儿你回来的太早了。”梁思永抻了个懒腰,乏力的托着下巴,眼睛已经睁不开来。梁思成见状,无奈地摁了对方的脑袋。这个弟弟还是老样子,一到夏天就蔫儿。

  

  “吃饭了?”

  

  “早吃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呢。”梁思永起来,报复性的也摁了一下梁思成的脑袋。

  

  梁思成清楚,思永饭量是家里最大的,照这么看应该没有剩饭。他要挨饿了。梁思永还是眯着眼打小盹,半梦半醒地坐在房梁下乘凉。梁思成从客厅直接穿进了房间。

  

  还好他的屋子凉快,将手里的书本有序的塞进了书柜,他不满地倒在身后的床上。难怪胸口闷,他脱掉了笨重的外套,将它挂在了凳子上。床靠窗户很近,可以看到窗外的天。

  

  天真是干净,看不到一朵云。该怎么样,它就怎么样。简明的让人羡慕。

  

  说起来好久没下雨了。梁思成闭上眼睛。

  

  又是一年雨季,来的毫无防备。雨花拍打湖泊,千千万万次。打破了湖泊稳重的,格外狼狈。雨下的太大,梁思成看不见前面的路。早知道再晚点出来了,他连声抱怨。被雨淋可不是个好滋味,尤其对戴眼镜的人来说。

  

  镜片被雨水淋湿,好像连瞳子也一起冲洗了一遍。梁思成的眼睛很难受,让他不得不将其揉红。

  

  “思成!”

  

  有人呼叫着他的名字——徐志摩。对方没有打伞,单纯用大衣做了简单的避雨帐,一路向他奔来。有点傻气,不过很让人安心。

  

  “果然是你。”

  

  徐志将大衣的另一半照在了梁思成的头上。梁思成的头发被雨给打乱了,和平时徐志摩看到的大有区别。也是,雨哪在意世人怎么看它,它只会毫无目的性的降落。

  

  天不会在意他们呢,这便是最好的。梁思成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看向池塘好久。

  

  他这是在,发愣吗?

  

  嘿!徐志摩突然一把手搂了过来,差点让梁思成摔倒。大衣毫无防备的落在了满是水的地上。

  

  “干什么!”

  

  “哈哈哈,逗你玩啦,小呆子。”徐志摩放开了对方,拾起地上的大衣。却不料到对方来个了猛撞,直接把他撞进了小水沟子里。

  

  “好玩吗?”是梁思成的声音。略带开玩笑的语气。呵,这个小东西还是那般调皮。

  

  “好玩呀。当然好玩。”他把住梁思成递过来的手,先假装要起身,趁对方不注意直接一把拉了过来。倒地时,却又用手做垫子接住了对方。

  

  两个人,一场雨。他们在雨中纵情大叫,把水泼在对方身上,直到找不到任何一块不潮湿的地方。梁思成稍占下风,经常被徐志摩捉弄的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反击。

  

  “别发愣,思成……!”徐志摩向他走开来。

  

  突然把徐志摩搂紧了怀里,梁思成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显然对方也突然愣住了,这感觉有点微妙。

  

  莫约过了一两分钟,他们抱着。谁都不该轻举妄动。梁思成觉得自己好疯狂,这绝对不只是好奇心!但又说不上来始终什么感觉。

  

  “志摩兄才是不要发愣!”

  

  梁思成抓到了一块徐志摩的痒痒肉。不是运气好,而是以他多年和梁思永抢东西的经验大致推测的位置。果然,对方马上经不住刺激,连声投降。

  

  “好了。这回算你赢了。”

  

  雨还是一点也没小。两个人相视了好久,一句话也不说。这种只有小说里才会看到的情节,他们都试了一遍。并且就在刚才。怎么现在这么无话可说了?刚才不是玩的好好的吗?

  

  “刚才……还真是……”

  

  徐志摩拉起他的手就跑。他们跑的好快,跑过了一条条巷子,一座座桥,一簇簇花丛。跑过了天际线,跑进了空无一人的世界。

  

  他们跑赢了这场雨。这场该死的雨。

  

  “等等,跑不动了。”

  

  梁思成喘着粗气,汗加雨水从身上的各个地方流过。徐志摩抓红了他的手腕,真不知道这么用力干什么。怕自己跑了不成?

  

  “干什么呀你?”

  

  “来看雨后虹。”

  

  天边出来了几抹彩色。淡却清晰,抬头就可见。徐志摩笑的像个孩子,恍然间梁思成觉得虹在他左侧的身边,并触手可及。他还觉得好累好累,身上没有一点力气了,就想这么看着这片虹。

  

  那场荒唐的雨带来的,荒唐的虹。

  

  但是,感觉不差劲。

  

  “思成,有话想对你说……”

  

Colin.hums

【徐梁徐无差】告白.(上)

 “大诗人哪有时间来管我?”

  

  他们的肩狠狠地撞了一下。梁思成抱着书,走了。甚至没有回头看徐志摩一眼,对他来说那支握在对方手里的花束,实际上并不美丽。眼花缭乱。以徐志摩的性格选这种花,绝对是在预料之内的事情。

  

  不过,梁思成指的可不是花。徐志摩的品性和他手里那捧花一样,乱而有序。

  

  上周他们一起享用了晚饭。那时候梁思成特意穿了一件新的西装,眼镜也是反复擦过许多遍的,镜面上甚至找不到划痕。淡黄色的灯光蜿蜒在路上,他骑着车子,骑得很慢很慢。月光好像坐在了他的后座上,他好小心,在人群中扶着车到了约好的那家餐楼。

  

  点了一壶茶,还有些点心。他不怎么饿,当...

 “大诗人哪有时间来管我?”

  

  他们的肩狠狠地撞了一下。梁思成抱着书,走了。甚至没有回头看徐志摩一眼,对他来说那支握在对方手里的花束,实际上并不美丽。眼花缭乱。以徐志摩的性格选这种花,绝对是在预料之内的事情。

  

  不过,梁思成指的可不是花。徐志摩的品性和他手里那捧花一样,乱而有序。

  

  上周他们一起享用了晚饭。那时候梁思成特意穿了一件新的西装,眼镜也是反复擦过许多遍的,镜面上甚至找不到划痕。淡黄色的灯光蜿蜒在路上,他骑着车子,骑得很慢很慢。月光好像坐在了他的后座上,他好小心,在人群中扶着车到了约好的那家餐楼。

  

  点了一壶茶,还有些点心。他不怎么饿,当然,他的目的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共进晚餐。徐志摩是他最珍惜的朋友。梁思成讲手里杯暗暗地握紧了,他那个最珍惜的朋友似乎迟到了一两分钟。

  

  “猜猜我是谁?”

  

  眼前突然一片黑暗。梁思成知道,徐志摩来了。

  

  “你猜我猜不猜?”

  

  徐志摩将手放了下来,缓缓的,好像顺带的摸了对方的脸。他刚好坐到对面的位置,梁思成刻意避开与他对视,他发现了。

  

  “怎么回事?几天不见,跟我认生?”

  

  梁思成忍不住勾起一抹笑。那天吃饭时他们说了好多话,原本可以半个钟头就吃完的几道菜,他们又多耗了半个小时。中途梁思成经常止不住笑,而梁思成笑得越开心,徐志摩就越起劲的说。

  

  夜和刚来时没什么样,很黑,但是星子更亮了。熄了路灯,梁思成推着车,徐志摩同他一起走着。小径的花一路倾下,两边是矮矮的围墙,还有忽来的犬吠声和蚊蝇声。

  

  “思成。”

  

  “嗯?”

  

  “我带你去个地方。”徐志摩抢过了车把。

  

  “去……”

  

  嘘。他让梁思成坐在后座,尽量坐的稳一些。忽有清风吹过的这条道,徐志摩逍遥自在的骑着车子,把白天所以得事情抛在脑后。前路有些颠簸,他让梁思成抓稳点。

  

  徐志摩感觉到,有人正搂着他的腰,头还不忘埋在后背上。算了,只要他愿意,自己本身也不反感。黑发揉搓着的青色长衫,梁思成轻轻嗅着长衫上的味道。有点像杏子的味道,也有点像花的。

  

  过了这一段,路面又平坦了。梁思成松开了手,也把头抬了起来。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回家,他想着。自己刚才的事情好荒唐,都是成年了,还装柔弱地靠在别人的身上。

  

  再前方是灯火通明的地方。旧中国的红灯区,夜晚最热闹的地方。这里,梁思成慌了。他讨厌非仁义的热闹,还有令人作呕的劣质烟酒的味道。本能的让他拉起了徐志摩的衣角。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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