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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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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情

三面之缘(三)连理枝

  三面之缘系列

  海边沙

  蝶恋花

  连理枝

  

  这章是这个系列的完结篇。

  

  ++++++++++++++

  

  三面之缘——之 连理枝


  

  一九四二年,第三次长沙会战结束,尽管中国军队损失惨重,但总算是逼得日寇夹尾而逃,双方恢复战前姿态,第九战区有了短暂的喘息之机。

  

  战后,张启山在长沙城里一手抓军防一手帮着百姓们重建家园,琐事缠身,半刻都不曾停歇。

  

  光阴荏苒,眨眼之间,两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华灯初上,张府灯火通明。

  

  “我说你…”张启山扶了扶额角,抬眼扫了一下对...


  三面之缘系列

  海边沙

  蝶恋花

  连理枝

  

  这章是这个系列的完结篇。

  

  ++++++++++++++

  

  三面之缘——之 连理枝



  

  一九四二年,第三次长沙会战结束,尽管中国军队损失惨重,但总算是逼得日寇夹尾而逃,双方恢复战前姿态,第九战区有了短暂的喘息之机。

  

  战后,张启山在长沙城里一手抓军防一手帮着百姓们重建家园,琐事缠身,半刻都不曾停歇。

  

  光阴荏苒,眨眼之间,两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华灯初上,张府灯火通明。

  

  “我说你…”张启山扶了扶额角,抬眼扫了一下对面的人,“平常看文件看得不是一向很快?怎得今天这是要和乌龟比慢么?”

  解九在张启山跟前足足愣了有三秒钟,然后抻了一下衣角,没说二话直接就抱着那一捆文件钻出了屋子。

  

  “我去隔壁看!”

  

  解九把房门关得震天响,他盯着怀里那一堆发黄的纸张狠狠地咬了咬牙,心里发誓以后绝对不能在那人洗过澡之后过来这里。

  

  微湿的发梢,消瘦的脸角,真丝浴袍随意一裹,腰间的带子半系不系,张启山跟屋子里晃荡着两条白腿,毫无自知。解九往那里一坐,该看的不该看的都能看见,满脑子的热气,文件里的字眼儿又哪里还能再入得了眼?

  说什么书中自有颜如玉,这如玉的人儿在身边,才真真儿是煎熬折磨。

  

  解九觉得燥,又热又烦,他松了松项间的领结,刚准备去一旁的书房缓缓劲儿却见张启山的副官火急火燎地跑了上来。

  这副官跟了张启山很多年,也姓张,本名是什么大家都不太清楚,听闻是张启山不让他将其示于人前。解九不明白了,一个名字有什么不可明诉的,难道还能犯了什么忌讳不成?

  

  “怎么了?”解九看副官的脸色不是很好,开口问道。

  “火车站出事了,”张副官瞥了解九一眼,跟看见活菩萨似的,“九爷能不能一起过来?我怕我一个人制不住佛爷。”

  解九有些奇怪,虽说张启山平常果断狠厉,但绝对不是个不明是非的主儿,倒底这是出了什么事儿竟能让这稳重惯了的副官如此的如临大敌?

  

  解九不敢再多想,抱着文件就跟着副官进了屋。

  

  屋里,张启山斜靠在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边,褪了浴袍正在穿衣,军裤衬衫已经套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他抬眼看了一眼门口的两人,手下的动作没有停。

  “怎么?”张启山音线淡淡。

  

  “回佛爷,”张副官垂眉低首,“一辆从上海开往南宁的列车途径咱们这儿,在离城五十里的火车站,炸了。”

  张启山愣了愣,立刻走到红酸枝的衣架旁拽下了领带,边在胸前绕着边问:“伤亡情况如何?”

  副官攥了攥拳头:“车上载的人,全都死了。”

  张启山闻言眉间虞色更重,他把项间的领带卡到了最紧,随后披上了外套,“你跟着我去看看。”

  副官点了点头,看着对面的人想了想,还是忍不住低声唤了句“佛爷…”

  张启山一怔,多年的生死相随让他和副官默契十足,他见那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挑了挑眉,口中喝道,“把话给我一次说全了!”

  副官立正站好,有些踌躇,却是最终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般地开口:“那辆列车炸得彻底,很多尸体都面目全非,但是在清理现场的时候有个士兵发现了半块青玉,看上面的图案…有点像您的那…”

  

  副官的话还没有说完,张启山已经猛地抬起了头,他盯着对面的人看了两秒随即转身便走。张副官一顿,赶紧跟了过去。张启山衣衫半解,行得仓促,走路带过的风差点儿没把解九掀个跟头。张副官路过解九身边的时候瞪了他一眼,眼神儿里的意思很明白:我不是说我制不住他你倒是帮我拦着啊?

  解九有些无奈,他摊了摊手随着两人一起出了门,心说你什么都没给我讲,我怎么知道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

  





  要知道张启山从来都不是个轻易言急的人,可今夜他却似乎是非要打破这个形象。一路上张启山让副官把车开得飞快,也不管解九在他边上被颠到五脏六腑都挪了地方。

  



  下了车,赤红色的火焰还没有完全熄灭,肉体焚烧的声音嗞嗞作响,脂肪燃尽的味道在空气中上下翻滚,四周仿佛有只只厉鬼在林子里拼命地哭喊叫嚣。

  

  火光烛天,张启山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个场景他五年前也曾见过,并且当时就发誓绝对不要再见。

  

  手底下的一个小兵恭恭敬敬地递上了那半截玉佩,张启山接住,眉头骤蹙。解九发现那双稳握枪身的手,此时竟是在微微颤抖。

  

  “人呢?”张启山问,声音里听不出思绪。

  “人?”那个小兵面露难色,他扭过身看了一眼身后,随即指着一片黑漆漆的土包,答道,“回佛爷,许…许是在那边吧?”

  张启山望去,数十具横竖交错的尸体服帖在地上,被随意地摞在了一起,像宝塔一样,下面宽,上面窄,那些被烤焦的黑炭蜷缩在那里,异常的诡异可怖。

  

  这次张启山身形晃动的幅度,解九是看得清清楚楚。

  

  走到那堆尸体前面,一步一顿。张启山只觉得这一小段路自己却是仿佛行了半个世纪,他用力地捏紧了手里的半截玉佩,继而看着对面的苍痍不言不语。

  

  呦,明长官,好久不见。

  

  半晌,张启山突然转身,轻声对着副官开口,“去向上峰报告,这趟列车怕是从上海开出来的新政府的特务专列,或者是专门载日本人的军车,”他说到这里顿了顿,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新政府七十六号特务委员会的副主任——明楼,在这趟列车里面。”

  






  打点好一切,张启山让副官把他送去了梨园。

  




  青梅煮酒,雨打桃花。

  

  二月红撑在一张八角石桌上,手边是一座紫泥陶瓷架,上面配了个素胚酒壶,下面还燃着根红烛,荧光微晃,烛火温酒,好不风雅煽情。

  

  张启山一杯一杯地往自己肚子里掫着女儿红,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酒是二月红亲自酿的,如他这人一般浓烈。

  

  “我说佛爷,”二月红抬眼看了张启山一眼,“要不我现在就去把阿四招回来,他在码头天天说要找你喝酒,你这酒量,我可奉陪不起。”

  二月红和张启山相识多年,深知他的秉性,早就看出来了这事有端倪,只不过当事人死扛着不承认,他也就没再多问。

  问什么呢?

  他没资格,也没立场。

  

  张启山没搭理对面的人,也不说话,只是依旧重复着举杯消愁的动作。二月红眉头一皱,抬手拦着张启山的胳膊,“再喝,我这儿可就干了,连压箱底儿的东西都进了你的肚儿了。”

  

  张启山全当没听见,腕上用力,一挣一躲一仰脖,再落一杯高粱酿。

  



  三年了,整整三年!

  张启山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个人有过如此的执念。

  

  他是九门之首,他是长沙城的布防官,他是同僚心中的神佛,他是百姓心中的神佛,因此他不可以有半分软弱和犹豫,因此他必须挺直了腰板儿面对这世间的一切。

  

  可唯独那个人,帮过他,救过他。匆匆两面,却面面俱到。

  

  多年的官场生涯练就了张启山一双明亮的招子,他看人狠且准,无论是谁,包括他自己。所以他怎会读不出那人眼中的暖意?他又怎会不清楚自己心中的情感?

  只不过在这乱世之中,他和他,都身不由己罢了。

  

  三年前的一别,张启山做足了思想准备,断了联系,断了念想,怀揣着各自的任务和共同的信仰,相忘于江湖,一轮月下。

  

  他本以为这样,就够了。

  可谁曾想,再次相见,却是阴阳两隔…

  

  昨日重逢戎装决,

  何时再见心不知。

  盼得盛装焕荣光,

  夜色阑珊醉生死。

  

  张启山当夜大醉,留宿梨园。

  




  要说张启山这人,行到哪里都是冷风过境,周身自带着一股生人勿扰的气场,他和热闹绝缘,更是和风月绝缘。烟花场里尘不染,万红丛中叶不沾,一身军装何时何地都扣得严丝合缝,整整齐齐。

  可最近,这事儿却有点不好说了。

  也不知道是哪里先传出来的,说梨园一夜,春风抚柳。世人皆愿听信传闻,尤其以那些香艳的更甚。军爷和戏子,双双貌美如仙,怕是真神仙看了都得动了凡心,更别说是这等肉体凡胎?一时间坊间小道,街头巷尾,都在绘声绘色地描着那夜的春景曼曼,就如他们亲眼所见一般。

  张启山对这些话充耳不闻,毫不在意,反而去梨园去得更勤,最后干脆不回张府,天天腻在二月红的戏班子里。

  这下倒好,那些传言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解雨楼是茶馆,最是爱飞流言蜚语的地段,这些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块堆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解九第一个听不下去,旁边的齐八和什么似的跳着脚地就要过去打那帮小兔崽子。毕竟是自己家的地界儿,解九不愿意他挑事儿,拼死拼活地给拦了下来。

  

  “佛爷这是要疯!”齐八嘟囔着嘴,用力地拍着桌子,跟手下有块惊堂木似的,“你得去劝劝!”

  解九捏了捏眉心,心说那人要是识劝,怕便不再是张启山了。

  看解九这个样子,齐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我我我求人不如求己!”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铜钱,“我现在就给他卜上一卦,我还就不信了!?”

  解九好笑地看着齐八,这人平时苛刻得很,想让他看上一卦可是比登天还难,何时有过这样慷慨大方的时候?怕是也只有为了那人才能做到这般。

  

  解九这边还在想着,那边齐八已经闭着眼睛念念有词上了,他嘀嘀咕咕了一会儿,手上一个巧劲儿就把铜钱抛在了半空。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肚子里咽着火,力气使得太大,那铜钱甩过头顶齐八愣是一下子没接住,圆不隆冬的东西乒乓坠地,沿着青石板路就骨碌走了。

  “哎呦!我操!”齐八大骂出声,赶紧跟着那铜钱跑了几步,然而下一秒却是蓦地怔住了。

  

  一只春燕口含梨花,落在铜钱边上,机灵乌溜的眼眨了又眨,继而忽的振翅南飞,空留花瓣飘摇而下。

  

  齐八愣了愣神儿,随后弯腰捡起了那枚铜钱,他用围巾擦了擦硬币上的尘土,口中喃喃道:“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这事儿,看样子是有转机啊…”

  

  


  是夜,张启山府邸。

  

  明楼翻身上了二楼。

  



  众人皆知明楼身居文职且运筹帷幄,却鲜少有人晓得他的拳脚功夫其实也相当的好,毕竟能让疯子刮目相看的人又有几个是没点本事的?

  

  可惜,疯子再也看不到了。他已经死了。

  很多人都死了。

  



  这三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日本人节节败退,国际形势一片大好,再苦的日子怕是也快要看见曙光。

  可明楼知道,那光明并不属于他。

  

  多重身份加身,明楼有的时候也弄不清楚他最在意的是哪一个,他是一个中国人,他不允许别人玷污他心中神圣的土地,所以他做了每一个中国人都想做的事情,忍辱负重,不负众望。

  可是,之后呢?

  

  军统内部乱得一塌糊涂,上峰失联,单线中断,明楼如一颗被甩掉的弃卒,被清理不过是时间问题。而他深入敌后,作为新政府的走狗,更是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久经沙场,明楼又怎么会坐以待毙?他的退路和选择几年前就已早早定好。而现在,已经到了那个计划实施的时候。

  

  置之死地而后生,自我消失才能脱胎换骨。

  




  找人做了假的玉佩,和阿诚一起蹬上了不归的火车,特意挑了途径长沙的路线。

  

  既然要离开,明楼便是需要一个人以最快的速度认出自己,他需要那个人替他把死讯第一时间传遍全国。

  

  明楼最后选了张启山。

  



  这一次,那个人依旧没让明楼失望。

  他一次,都没让他失望过。

  

  各大报纸争相报道,世间再无新政府的走狗明楼,上海和重庆不再需要他,他最终的归属和梦想,在延安。

  




  明楼的这招金蝉脱壳行得漂亮,可他同时也知道这一切对于张启山来说,太过残忍。

  

  所以那人才会颓然丧志?才会夜夜笙歌?

  明楼不敢想。

  

  本来这次的时间非常之紧,明天凌晨明楼必须坐上开往延安的火车,一旦错过,后果不堪设想!阿诚在他身边劝得苦口婆心,但明楼觉得他今晚要是不来这里,怕是这辈子都要留得遗憾。

  




  早就打听好了位置,蹑手蹑脚地摸了进去,张启山的卧室在二楼的尽头,是一个套间,外面当了书房,里面才是那人休息的地方。

  明楼推门进了外屋,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台灯未熄,整齐地码放着各式各样的文件,里面的房间房门虚掩,漆黑一片。

  他走过去把手搭在门把上,突然有点紧张。

  明楼失笑。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会有这样的心思和心态?什么时候中得毒?是许市长宴会厅里的惊鸿一瞥?还是那人第一次抬眼看着自己?

  明楼不知道。

  

  摇了摇头,推门而入。窗户大敞,窗帘舞动,老山香袅袅徐徐,早春的寒意萦绕房内,屋中空余清冷。

  张启山,并不在。

  

  明楼顿了顿,心中绞痛,他不是没听说过长沙九门红二爷的名号,翩翩公子,风花雪月,最近这几日那两人的传闻是他心头的蚊子血,刺得明楼满心神殇。

  

  果然,老天并不打算原谅他。

  




  轻叹出声,明楼转身欲走,却是门后一个人影霎时袭来,掌风利如剑,狠厉决绝。明楼一怔双臂一展,生生用胸膛抗下那愤然的一掌,然后紧紧地收紧了臂弯。

  一袭军装,黑发黑眼。

  想了三年的人儿被明楼箍在了怀中。

  

  张启山这一掌用了全力,似是要把这些年的怨意尽数释放,他也知明楼挨那一下定不好受,却是不肯松口,狠狠道:“你可算是露面了!”

  明楼死死地抱着他,半分力气都不撤,反问:“你知道是我?”

  张启山怒气未散,仰首抬眼,月色下更显唇红齿白,“明长官,我知道你套路深,但那些伎俩糊弄糊弄旁人便罢了,你可知我张启山是何许人也?”

  



  张启山祖籍在东北,源于一个庞大的盗墓世家,他倒过的斗和杀过的日本人数量不分上下,对于古董珍宝更是了如指掌。

  

  刚一听闻自己的玉佩在爆炸的车厢里被寻到时,张启山就觉得事有蹊跷,那玉佩是祖辈留下来的,他已带了多年,相当于调动他亲兵的半张虎符,触感质地早就深埋脑海,只手一颠便知是真是假。

  烈火焚车,却未把这青玉撵成粉末;横截面上,清晰可见注胶痕迹;路途遥远,却特意选择在张家的势力范围之内引爆车厢;这一切的一切都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有人希望这枚玉佩被尽快的认出来,有人希望张启山能尽早知道这车上的人的身份。

  

  而有能力有理由做到这般的,只有明楼一个人。

  




  张启山对军统的事情清清楚楚,转念一想便能猜到明楼的用意。不就是做戏嘛,他和他从相遇开始,就一直如此。

  不过这次,张启山还是觉得有点恼。

  

  说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恼什么,可愣是压不住那股无名火,烦得厉害,就想亲自拽着那人好好地质问一番。

  

  张启山想见明楼。

  





  要钓大鱼,非得下血本,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二月红风流惯了,最善于此,也不在乎再多一笔空头债,他乐得和张启山假装暧昧,更是乐得看那人酒饮微醺,红坨着小脸儿大骂明楼的祖宗十八代。

  

  张启山知道他这是在赌,用他的清名,用他的慧眼识人,用他的辗转反侧,在赌。

  不过好在,他做事一贯十拿九稳,就连打赌也是常胜将军。

  明楼还是没忍住,来了。

  




  想到了这儿,张启山冲着明楼挑了挑眉,上目线微扬,一双黑瞳流光溢彩,张扬到底,目无他人,说不出的勾魂摄魄,扣人心弦。

  

  明楼心下一顿,是了,他就是喜欢这人带着侵略的美,他就是喜欢他傲睨一世,目空一切。

  



  三年的时间,对于他们两个来说,太长,太长。

  三年的时间,对于此时此刻来说,又太短,太短。

  



  低头,深吻,再也不愿多想,明楼撬开张启山的唇,长驱直入。

  

  上一秒还在洋洋得意,下一秒却突然被封住了唇舌,张启山僵在了那里,有点手足无措,他这个人平日里似黑面阎罗,再加上身边一堆如解九副官这类人等,又有谁能近身?明楼突如其来的举动直逼着张启山的脑仁儿嗡了一声,连带着周身都跟着抖了三抖。

  

  张启山在这边发懵,明楼却是思路清晰,他含着他的舌,继而勾到齿,一下下舔舐着他的全部。明楼这些年一直潜伏在勾心斗角之中,风月场里畅通无阻,他和张启山不一样,张启山是阳光下的骄子,而明楼则是那灰色的影。

  

  这么想着,心底那份欲望便如脱缰的野马,再也栓不住,明楼单手攥着张启山的腰,另一只手就去解他项间的领带。墨色的绸缎卡得太紧,明楼一时竟是没能卸下那个死疙瘩,却是张启山伸了手过来直接一把扯下了那细窄的东西,然后扔在地上。

  

  明楼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张启山一下子推倒在了床上,那人倾身而上,借着力双膝跪在床沿,俯身就是一顿乱啃。

  

  明楼皱了皱眉,这个姿势这个动作,反了吧我说。

  



  似乎是察觉到明楼的停顿,张启山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唇角连着不及咽下的银质丝线,摇摇晃晃,然后坠在明楼熨贴整齐的西装上面。

  

  “怎么?”张启山的眸子里浮了一层水雾,冷冽的目光之中五分情欲三分坚毅,剩下两分懵懵懂懂。明楼喉结动了动,面对这么样的一个妙人儿,他又怎会甘心居于下面?明楼看着张启山雾气蒙蒙的眼睛,以退为进,问道:“你来?”

  张启山顿了顿,眉心一拧,眼神儿里明显是在思索「来什么?」,明楼见状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不露声色,他抬起手臂压住那人的后脑勺儿,随即仰首又一次吻上了张启山的唇。

  

  和刚刚的急促不同,明楼这次吻得很温柔,一下一下,寸寸入骨。张启山只觉得周身发麻,整个人都软了下去,明楼趁机挪了挪胯,腰背猛地用力,一个翻身便直接把那人反压在了床上。

  

  柔软的床垫抵住后背,这个处于劣势的姿势让张启山有些不自在,他还没待挣扎却是被明楼倏的含住了耳垂,继而勾舔到耳廓,一舐一转,抵死缠绵。

  

  “呜…”

  

  低吟没有压住,明楼撑起身子,他看着身下人滴血的面庞微微笑了笑,抬手去解张启山衬衫的扣子,柔声道:“我来。”

  

  张启山不语,定定地看着他,狭长的眼睛里面微光闪闪。

  

 

  

XXXXXXXXXXXX卡车XXXXXXXXXXX

 





  明楼就着这个姿势抱了张启山好久,久到彻夜未眠,久到东方泛白。他看了看远方,终是恋恋不舍的起了身。

  




  游丝空绢合欢枝,落花自绕相思树。

  




  连理枝,结连理。

  




  明楼轻抚上张启山的脸,淡淡地笑了笑。

  

  我在延安等你。

  我们,还有以后。

  






  一九四四年五月,第四次长沙会战爆发,此次战役持续了数月,战况惨烈,国民党军死伤无数。

  一九四四年十一月,汪精卫死于日本,南京国民政府岌岌可危。

  一九四五年八月,日本向同盟国无条件投降,南京国民政府至此解散,国共两党内战拉开序幕。






  

  一九四五年,延安。

  



  “先生…”

  

  “明台我告诉你,你老老实实的跟那儿呆着!别给我整那些幺蛾子!还犟嘴!你…你等会儿……阿诚你先讲。”

  

  “是,上峰下了最新的指令,刚刚收到的。”

  

  “又有指令?他们这是要榨干我么?这次又要让我去策反谁?”

  

  “是……一个熟人。”

  




  黑白照片,军装耀眼,如雪中青松,似山间磐石,坚毅的五官菱角分明,墨色眸子桀骜不驯。

  

 

沉情

三面之缘(二)蝶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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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面之缘——之 蝶恋花














  


  明楼第二次见到张启山是在一张照片上面。


  


  黑白底板,抛光的感光纸上那人侧首而站,一身戎装,冷冽淡然。那双凌厉的眼凝望着远处,并未看向镜头,显然这张照片是在当事人不知晓的情况下偷偷拍摄的。


  


  “咱们刚刚不是还在说经济峰会的事情嘛?”明楼将手里的照片轻轻地甩在了对面的红漆木桌上,漫不经心地开口,“南田课长这又是什么意思?”


  “经济峰会,我想以明先生的能力,足以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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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面之缘——之 蝶恋花














  


  明楼第二次见到张启山是在一张照片上面。


  


  黑白底板,抛光的感光纸上那人侧首而站,一身戎装,冷冽淡然。那双凌厉的眼凝望着远处,并未看向镜头,显然这张照片是在当事人不知晓的情况下偷偷拍摄的。


  


  “咱们刚刚不是还在说经济峰会的事情嘛?”明楼将手里的照片轻轻地甩在了对面的红漆木桌上,漫不经心地开口,“南田课长这又是什么意思?”


  “经济峰会,我想以明先生的能力,足以应付,”南田看着面前的男子,想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所以我们现在就来说说另外一件事情。”


  明楼皱了皱眉头,用指甲点了点手下的黑白照片,“他的事?”


  “明先生果真是一点就通。”南田双臂撑在木桌上,手指轻轻地抚着照片上男人的脸,她的动作很慢,明楼看着觉得有些恶心。





  “长沙是湖南的省会,张先生是那里的布防官,所以我很好奇明先生是如何认识他这样的人物的?”





  上挑着的声线,质疑的语气,明楼早就见怪不怪,他摊了摊手淡淡地开口:“昨日许市长的千金订婚,我和他在晚宴上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仅此而已。”


  南田笑了笑,她是一个极其坚韧的女人,脸上很少会露出这种暧昧的神情,她从桌子上捡起了张启山的照片,随后靠近明楼轻声说道:“明长官的这个一见如故,似乎比这字面上的意思要深刻得多啊。”


  明楼闻言面色微变,眉心甚至拧起了几道皱纹,他看了看南田,扯出了一个不自然的笑容:“这大过节的南田课长把我叫到这里来,莫非不是为了经济峰会而是要打听我明某人的私事不成?”


  南田摇了摇头,她将手里的照片放下,口中说道:“明长官的私事我确实不该过问,但是如果这私事能够公用,那我们大日本帝国自然是喜而乐见。”


  明楼皱了皱眉,眉峰更深,他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女人,开口问道:“南田课长的意思是…”


  南田又笑了,她本来就极瘦,一笑起来两腮便和脸颊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明长官我想你很清楚,张先生是长沙城的布防官,而此时长沙城恰恰是我们日本天皇最关心的一块土地。”


  似乎是觉得事情棘手,明楼用手指捏了捏眉心:“你们是想要我去拉拢他?”


  南田点了点头:“我刚刚已经让阿诚先生给张先生打过电话了,约他今天下午出来和明先生一起喝杯咖啡,地点就在多伦路拐角处的神座咖啡馆里。”


  明楼一怔,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纯金的时针分针此时此刻刚好在表盘的正上方重重叠叠,“你怎么能擅作主张?”明楼的瞳孔缩了缩,“时间太紧,我这边还什么准备都没有。”


  “哎明先生,不用,”南田摆了摆手,另有所指道,“我想以明先生的人格魅力,不用任何准备,这个人你一样可以手到擒来。”


  明楼眯着眼睛看了看对面的南田,“我可把丑话说在前面,”他双手插在风衣兜里来回地走了几步,“我和这姓张的确实只有一面之缘,这如果说万一我要是说服不了他,那南田课长你说后续这事情该怎么收尾?”


  南田轻轻地偏了一下头,随即从腰间拔出了配枪,她把那铁疙瘩往张启山的照片上一磕,金属和木头碰撞出了一声闷闷的轻响。


  “没法成为朋友的人,就是敌人,”南田凸着眼睛盯着明楼,“张启山这个人在长沙城只手遮天,如果不能为我们大日本帝国所用,那我希望明楼先生能忍痛割爱。”


  


  明楼想了想,留下了句“我尽量去试试。”之后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南田看着明楼的背影收了笑容,她又看了看照片里的张启山,随后拿起身旁的电话轻轻地拨了一个号码。


  


  “雄木,我是南田。今天下午你带着几个人在神座咖啡馆做好埋伏…对…一旦发现事情有异便立刻动手,我说完了。”


  








  当张启山到达神座咖啡馆的时候,明楼已经在一个靠窗的座位上等了很久了。


  落地窗,擦试得极其干净,外面的路边停靠着一辆送货的面粉车,张启山绕过汽车出现在明楼的视线中时,明楼刚刚喝完第二杯美式咖啡。


  


  张启山身着戎装,身姿如松如柏,长长的军用斗篷披在双肩,往那里一站,倒似北方腊月里的一支冬梅,一身军衣愣是让他给穿出个傲雪凝霜来。明楼看见张启山的瞬间手下一顿,半天才淡淡地扬了扬唇角。


  敢在新政府的地盘上穿成这个样子,依旧是张扬到底的性子。


  


  张启山大步流星地进了屋,走到明楼对面,二话没说一撩衣摆便坐了下来,他看了明楼一眼,嘴里问道:“叫我过来什么事?”


  明楼没有立刻回答张启山的问题,他只是冲一旁的阿诚摆了摆手,口中说道:“我有事情要和张先生说,你先回避一下。”


  阿诚垂首说了句“是,先生”之后看了张启山一眼便退到了一旁。张启山的眉头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目光随着阿诚行了一段,然后便看到了身边几个座位上的客人在他望过去的时候不自然的低下了头。


  张启山指尖一顿,转过身重新凝视着明楼,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晃了三晃。


  “到底怎么了?”张启山问。


  明楼又好好地看了看他,尔后笑着答非所问,“我觉得你啊,还是穿黄色或者黑色的衣服好看,这军绿色,不衬你。”


  张启山闻言眉头拧得更甚,他抬了抬眼皮,继而突然低声笑了一声:“怎么着明长官,你特意让阿诚叫我出来就是为了和我聊这事儿?”





  张启山平常都是不笑的,又或者说他的笑容太浅,最大程度不过是扬一扬唇角罢了,所以此时明楼看到那人粲然的笑容忽觉心里一松,他陪着撇了撇嘴,接着淡淡地说道:“当然不是,我叫你出来是想告诉你,这三天来,我很想你。”





  这话说得太为露骨,张启山蓦地一顿,连带着指尖都抖了一瞬。有侍者刚好过来给他端上了一杯咖啡,上面绘着一颗奶白色的桃心。张启山端起手里的杯子轻抿了一口,随后看了明楼一眼,冲他询问性地挑了挑眉。


  明楼微微颔首,继而一个字一个字地沉声说道:“有你陪过我,我没法再闭上眼,因为一合眼,出现的系你,全都是你。”


  张启山愣了愣,细细咀嚼着明楼的话语,他看了对面的人半天,然后探着身子摸了摸明楼的额头,“没吃药?别吓我,我折辱不得,何出此言,你别装腔作势了。”


  脑门子上的触感冰冰凉凉,明楼如释重负地呼出了一口气,他笑了笑,拨开了张启山的手:“没装腔作势,既然你我有缘,启山,你有没有想过让这缘分再深一步呢?”


  张启山惊呆了,表情尽是难以置信,明楼抬首看了他一眼,随即直白地开口:“我喜欢你,留在上海陪我吧。”


  


  窗外似是有风,卷起落叶片片。


  


  “明长官您真有意思,”张启山半天才终于是回过了神儿,他看着明楼认真的眼睛面露不快,“我张启山在长沙虽说没到权倾朝野的地步,但好歹也还是有几个弟兄跟着的,而您现在这是要干什么?您这是要让我留在这里给您做兔爷儿不成?”他扫视了下四周,随即用半大不大、刚好能让周遭所有人都听到的声音开口说道,“那日做便做了,玩儿便玩儿了,明长官,别太当真。”


  


  有的时候明楼真是看不透眼前的人,明明一身军装禁欲得要命,却偏偏总能从那张诱人的嘴里说出让人浮想联翩的话语。就算是知道对面的人在做戏,可看着那双媚惑的眼睛里闪现出的点点火光,明楼还是不由自主的觉得喉间一紧,他咽了下口水随后一把便抓住了张启山的右手,继而将它贴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我说的全都是真话!”明楼直视张启山的眼睛,“我的良心就在这里,不信你摸摸看? ”


  


  要说张启山这人算起来也是个手长脚长的,什么事情都愿意掺和掺和,原来在长沙城里因着二月红的关系,戏班子里的那些男男相爱张启山看得多了,也称得上是见怪不怪,可他本人平日里却是极其自律,再加上那拒人千里的气场,就算是长了这么一张俊俏的脸,也根本没人敢招惹他,所以此时被明楼一把抓住,张启山倒是立刻被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过张启山的反应倒底是快,只用了一秒便记得抽出了手,他狐疑地打量了一下明楼,嘴里调笑道:“明长官今日果然是没有吃药,你这般撩人的手段,快和我那朋友有得一拼了。”


  明楼闻言心生不快,他沉了沉唇角,继而低声开口:“我最后和你说一遍,我刚才说的话,全部都是出自真心。你陪我留在这里有何不好?和我一起,和新政府一起,总强得过你一个人在长沙城里枪林弹雨不是?”


  张启山心中一动,他看了对面的人一眼,轻声笑道:“哦,原来这才是正事,明长官您这是要挖我的墙脚啊?”


  明楼见他猜了出来,也就不再拐弯抹角,他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嘴里说道:“长沙城现在危在旦夕,被日本人攻破也不过是个时间问题,”明楼透过身旁的落地窗指了指外面宽广的街道,“你看看这周围,你看看,这面粉车的后面就是一家西装店,东边则是个电影院,往南建着一栋西餐馆,再深了去就是繁华的百货大楼!在新政府的操控下,上海的经济、生产,全都搞上去了,民康物阜,国泰民安,你为谁做事不是做,干嘛非要守着你心里的那点不切实际的信仰冥顽不灵呢?”





  明楼一连串的说了好几句话,张启山看着他听一句脸色便沉一分,他等着那人说完后毫不客气眯了眯眼睛,狠狠地开口:“我原以为明长官你不过是个情场浪子,现在看来,汉奸走狗这个词用在你身上倒也是绝不为过!”


  “你…”明楼一时觉得有些气短,他拍了一下手下的玻璃桌子,压着怒火沉声吼道,“张启山,新政府想要拉拢你是看得起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张启山似是也急了,他双手击桌继而猛地站了起来,周围有几个带着帽子的小年轻跟着他的动作抖了抖,张启山用余光扫视了一下他们随即弯下腰和明楼朗声说道:


      “我张启山这辈子,觉得最光荣的事情便是可以把生命献给这片土地,而同时,最惋惜的,便是只有一次机会把生命献给这片土地。”


         张启山看着明楼的眼睛顿了顿,而后接着开口,声音颤颤,一字一帧:


  “人,可以死;国,不可以亡!明长官,你懂吗?”


  


  明楼看着张启山,那双墨色的眼睛此时波光潋滟,顾盼生辉,仿佛要燃尽它们所有的能量去灼耀着这片黑暗。明楼心中感慨万千,可碍于身份他只得重重地摇了摇头,然而在摇头的同时明楼却是直视着张启山璀璨的眸子,随即用唇语缓缓地说道:


  


  「我-懂-」


  





  张启山看着明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慢慢地直起了身子,接着卸下了自己的军用斗篷。张启山看似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那高档的呢绒衣料,随后盯着手下的军绿色目不转睛,他最后又瞥了明楼一眼,淡淡地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明长官,得罪了!”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张启山一下子把军用斗篷高高地抛到了半空,同时以一个不可思议地速度从腰间拔出了配枪,所有的人都还没有看清张启山的动作,他就已经毫不犹豫地朝着明楼的胸口扣动了扳机。


  


  火焰的光芒倏的划过天际,窗外在地上啄食的几只麻雀霎时四下飞起,明楼只觉得心间剧烈的一痛,在失去知觉前他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张启山泛红的眼眶以及决绝的目光。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当有人开始大喊大叫的时候,张启山早已双肘护头破窗而出,他身手矫健,一个前滚翻接跨步就快速地攀上了路边的面粉车。张启山反手抽出腰间的匕首,三两下地就刺开了上面的巨型袋子,他将那黄色的麻布猛地一掀,紧接着豹子一般地蹿了下去,翻身离去。


  


  “还愣着干嘛?”


  “明长官被枪击了!”


  “快追啊!”


  “开枪!打他!”


  “开枪!都他妈给我开枪!”


  


  人声鼎沸,驳壳枪霎时齐鸣,可屋外那些白色的粉末如冬日大雪,影影绰绰,满天寥落。盯梢的人、狙击手视线均是被扰,几声空枪之后又哪里还能再看到张启山的影子?


  


  雄木听到枪声从后厨跑了过来,他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明楼大惊失色,赶紧奔着那人跑了过去,然而雄木还没碰到明楼的胳膊,另一个人却是快步地捷足先登,明诚一个健步迈了过来,双膝一弯就直接跪在了地上。





  “先生!先生!!!”阿诚哭喊了出来,他抱着明楼上下看了两眼,然后扯着脖子冲一旁的雄木喊道,“还他妈愣着干什么?!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啊!!!”


  明诚的眼睛红得厉害,像是地狱而来的厉鬼,雄木被那人一瞪只觉得心中一紧,他跑到前台抄起电话,战战兢兢地拨着号码。


  


  “去,快去把这里的情况和南田课长报备一下!”雄木边拨号,边冲着一旁的一个手下大声吼道,“三队去支援二队,让七十六号都给我出来!去抓那个姓张的,把明长官伤成这样,我要让他出不了这上海!”











  


  救护车没一会儿便赶来了,阿诚在这期间一刻都有没离开明楼,他跟着明楼进到了车里,直到汽车开出去了一段路途之后才心神不宁地问道:“你们这车上能打电话吗?我…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怎么着也得给明公馆说一声。”


  担架边上的小护士同情地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明楼,然后默默地给明诚指了指话机的位置。明诚点了点头,连谢谢都忘记了说,猫着腰挪过去就缓缓地拨了一个号码。


  


  “明台,你来下市医院,对,先别告诉大姐…大哥…出事了。”


  











  明楼枪击事件一出,震惊了整个上海滩,不过好在上苍垂怜,张启山的子弹正巧射在了明楼胸口处的一只怀表内,虽说依旧穿皮入骨但嵌入身体的部分毕竟相当之浅,明楼大难不死,当天晚上就苏醒了过来。


  


  三日之后,日本人在上海举办了经济峰会,会议在进行到一半之时突然遭遇了红色分子的伏击,不少日本高官和新政府要员在袭击中受了重创,那些官员在被送往市医院的途中,五辆救护车同时爆炸,所有人全部死亡,无一生还。


  


  明楼因为之前枪伤未愈,并未参加此次峰会。


  














  明楼躺在自己家的红榉木大床上,看着报纸上讣告的人员名单轻轻地勾了勾唇角。他满意地把报纸放在了枕边,然后摘下了眼镜。


  床头柜上有一瓶本巴比妥,阿诚怕明楼睡不着,便特意找大夫要的,明楼拿起来看了看,不想吃就又放了回去。


  


  许市长的家宴能请到张启山,那便说明日本人已经开始觊觎起了这位长沙城的布防官。而日本人的手段明楼再清楚不过,要么弄到手,要么毁了他。


  





  那样的一个人,明楼又怎么会舍得?


  





  明楼向来不是个任人宰割的人,主动出击才是他的本性。与其让南田从别人那里听说他和张启山的事情,倒不如直接通过阿诚的嘴将此事透露给她。这么做一来换取了南田对阿诚的信任,二来后续的事情阿诚参与其中也变得水到渠成。


  


  只不过明楼没有想到,南田竟是半天都不愿意等,当场就要求阿诚联系了张启山。


  


  那天中午明楼其实有一瞬间是担心的,他毕竟和张启山接触得太少,他不了解他,他怕自己会伤了他。


  


  明楼上一次害怕,还是疯子掳走明台的时候。


  








  不过好在,张启山半分都没有让他失望。


  








  让阿城回避,身形掠过那些盯梢的特务;黄黑两色为警告色,提醒张启山四周危机四伏。


  


  昨日的相见被故意说成三天,刻意地加重语调。





  三,这个数字,是后来他们暗语的密钥。


  


  有你「陪」过我「我」没法「再」闭上「眼」因为「一」合眼「出」现的「系」你,全都是你。





  陪我再演一出戏。








  如此紧急的情况下,张启山,居然听懂了。


  





  所以他第一时间反馈了明楼,带着一贯的慵懒,看似毫不在意。


  没吃「药」别吓「我」我折「辱」不得「何」出此「言」。


  


  明楼告诉张启山,要他「腔既」自己。


  


  轻轻地抓过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明楼知道以张启山的思绪清明定是能感受到那里坚硬如石的怀表。明楼突然有点庆幸,他抓着他的手,假公济私的感觉真不错。


  


  后面的事情一切顺利,张启山枪法如神,分毫不差,阿诚及时撤走了明楼胸前事先藏好的血袋,并叫了明台过来医院。那小子总归还是长大了,就算是看着明楼被推进抢救室,脑子里也没忘记今天早上毒蛇给他下达的最新指令:


  「三日之内,市医院的救护车,每一辆安装炸药。」


  


  明台做到了,而且做的相当好。


  


  这次的经济峰会,有太多的日本人和伪政府的官员会参加,他们是日本天皇这条臭虫身上的触角,消灭了他们才能彻底切断日本人在上海的经济命脉。


  明楼必须去做,而且不光如此,他还要让自己在这以后,成为敌方唯一可以依赖的经济高官。


  








  救张启山,让自己和明诚在日本人的眼里多一分信任,给明台制造名正言顺去执行任务的机会,躲过红色分子的峰会袭击,毁掉伪政府的经济链条。


  


  这次的作战计划,堪称完美。


  





  明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外面无边的夜色,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惜再完美,却依旧是留了一点遗憾……


  








  清风拂面,阳台有一瞬间的声响,那动静很轻,却还是被敏锐的明楼听到了,他身子一僵,立刻捏紧了枕下的配枪,然后闭上了双眼假装昏睡。


  


  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明楼的卧室。


  


  明楼暗自叫苦,能躲过明公馆的守卫,包括明诚和明台这两位高手,那想必来人身手一定极好,不好对付。明楼琢磨着对方的身份,正待拔枪,却忽听对面的人低声唤了一句:“明楼?”


  


  这一声「明楼」唤得淡然,但那两个音节里却似乎带着一丝不可明诉的情感,焦急又平静,期待又紧张,尾音拐了个弯,竟是微微颤颤。


  


  是张启山。


  








  明楼心中一惊,这人此时居然还在上海?组织没送他离开?遇到了意外?为什么会过来?他有没有被人跟踪?


  明楼一时间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可一着急反而不知道该先问哪一个了,他鬼使神差地躺在床上没有动换,任凭窗外风声乱起。


  


  张启山等了一会儿等不到明楼的答复,于是皱了皱眉头走到床边拾起了那床头柜上白色的小药瓶,他看清楚药名之后紧拧着的剑眉便慢慢地松了下来,很显然张启山是知道这瓶药的功效。


  


  “我有些话想对你说,尽管你听不见但我还是要说,”张启山把那小药瓶放了回去,突然兀自开口,“组织安排我明天便回长沙,所以这些话我今日不说,恐怕以后便是再也没有机会说了,”他又看了一眼睡在那里的明楼,随后补了一句,“我就全当你能听到了。”


  


  明楼心里想笑,但是拼命的给忍住了。


  


  “这次过来,我知道凶多吉少,换句话说,可能我本来就没想过要活着回去。”张启山看着明楼的脸,然后弯腰坐在了床上。老床板发出了一声类似吱吖的怪响,在这宁静的屋子中间异常的响亮。


  


  “面粉很好用,你给我指的撤退路线也清晰可靠,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我总归是要谢谢你,这次算我欠你的,”张启山看到了明楼枕边压着的报纸,他随手抽出来上下扫了两眼,愣了一瞬之后便轻笑出声,“我就猜你还有别的目的,经济峰会?原来如此。”


  


  张启山盯着手下的油墨纸又呆了半天,随即突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次的作战计划,堪称完美。”他把报纸重新放回到了明楼的枕边,“可惜再完美,却依旧是留了一点遗憾…”


  


  明楼闻言心中一紧,心跳竟然莫名地变得飞快。


  


  “唯独的那一点遗憾,”张启山替明楼轻轻地掩了一下被角,“就是此次事件一出,你我便再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众人面前出现,你是新政府的走狗,我是长沙城的布防官,从今往后,即使陌上相见,我们…也终归是只能擦肩。”


  


  垂眸转瞬,咫尺天涯。


  





  明楼躺在那里周身僵硬,他不敢相信世间竟有人能和他如此的心意相通!此时此刻明楼心灵深处的某个角落里突然有个声音叫嚣着要他起身拥住对面的人影,明楼甚至需要使劲地攥紧拳头、让指甲深深地扣进肉里,才能掩得住那个冲动。





  明楼担心,他一旦抱了,他和张启山就真的会没法再次相见。


  








  月色朦胧,暖风徐徐。张启山在白月光下又看了明楼好一会儿,然后才从衣服兜里取出了一封信放在了那人的床头,他又从怀里掏出了个什么东西压在了上面,半晌之后才幽幽地开口: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


  


  言闭,张启山便再也没多说一句,转过身就顺着原路离去了。


  





  蝶恋花,花落无痕,舞尽千山万水。








  明楼猛地起身,盯着黑暗出了神,他一下子拉开了床头灯,然后近乎于急躁地回过了身。




  


  青白玉佩,上面阳刻着一个「張」字,明楼拆开信封,只见上面铁画银钩的落笔,狂草廖廖,锋芒毕现。


  


  「長沙城正北路二號    張府     張啓山」


沉情

三面之缘(一)海边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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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面之缘—— 之 海边沙


  

  明楼第一次见到张启山是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晚宴上。

  

  许市长的女儿定亲,八方迎客,大摆筵席。

  

  按理说以他明楼的身份是不太会来参加这种聚会的,上海毕竟太乱,他太特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任务摆在那儿又不能不执行。

 


  明楼远远地看着张启山,想着昨日在报纸上瞅见的那个不起眼的白蛇传的电影宣传:

  「沛涨浮滴淹苍旻,金山寺内有佛助。」

  

  上峰的指令越来越晦涩难懂,要不是许市长递上来的大红请帖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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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面之缘—— 之 海边沙




  

  明楼第一次见到张启山是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晚宴上。

  

  许市长的女儿定亲,八方迎客,大摆筵席。

  

  按理说以他明楼的身份是不太会来参加这种聚会的,上海毕竟太乱,他太特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任务摆在那儿又不能不执行。

 



  明楼远远地看着张启山,想着昨日在报纸上瞅见的那个不起眼的白蛇传的电影宣传:

  「沛涨浮滴淹苍旻,金山寺内有佛助。」

  

  上峰的指令越来越晦涩难懂,要不是许市长递上来的大红请帖刚好就在手边,明楼甚至觉得他光思考这句话的含义都得要再吃进好几片阿司匹林。

  

  长沙城,张启山。

  张大佛爷。

  



  多年来的官场浸淫和刀口舔血的日子让明楼变得异常沉稳,心思更是莫测难辨,他的脸上很少会出现波动,就是表情都可以算得上是单一。

  可此时明楼望着张启山却是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

  

  一袭玄青色的西服,身形清瘦,剑眉星眸,黑发黑眼。


        张启山腰板儿笔直地坐在人群中间,孤冷清傲,寒气逼人,如受尽万人敬仰,仿佛世间其它皆蝼蚁,唯独他要让人跪着看。

  

  这个临时的搭档,太过张扬。

  明楼心想。

  



  明楼管一旁的侍者要来了两杯红酒,接着便朝着张启山走了过去,看起来极其自然,一路上还碰见了三个人过来搭讪,一个是警司处的高官,一个是特高课的刑侦队队长,还有一个明楼没记住,转眼间就直接扔在了脑后。

  

  “张大佛爷?”明楼将酒杯放在了张启山身侧的大理石台面上,“在下明楼,久仰大名。”

  张启山抬首看了明楼一眼,随即礼节性地端起他递过来的红酒轻抿了一口,“什么佛爷,都是道上的朋友抬爱,我一个小小的布防官又怎能比得上您这新政府的首席财经顾问?明长官,言重了。”

  明楼闻言难得的一怔,他这个人深沉惯了,连阿城都很少能够把他看透。就是因为思绪周全,所以明楼在考虑问题的时候总是能很快地抓住重点,每一刀都是直直奔着心窝子去的。可显然,上峰派来的这个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两句话答得虚虚实实,倒叫明楼反而摸不着他的本意了。

  

  想到了这儿,明楼不自觉地多看了张启山两眼。

  

  刚才离得远了没太注意,这一凑近了才发现眼前的人竟是生得意外的俊朗,尤其是一双墨色的眼睛,最是深邃纯粹,如欧泊、似玛瑙,根本无法触底。那双眸子乍一看之下甚是孤傲,看久了却又偏偏能从里面瞅出点艳来,让人只觉的震撼,心有波澜。

  

  “怎么?”张启山又喝了一口红酒,喉结上下浮动,“堂堂特务委员会的副主任连这点玩笑都开不起么?”

  一连报了自己的两个名号,明楼心中一动,他笑着摆了摆手,低声说道:“张先生您这话说的,”明楼跟着陪了一口酒,“我的那些啊也都是虚名,平常的时候我也就是个普通人,一有时间就会忙里偷闲的看看书,看看电影什么的。”

  “哦,那明长官喜欢看什么书?”张启山问。

  “都是胡乱瞎看,兹如《史记》、《资治通鉴》一类。”明楼答道。

  “那电影呢?”张启山又问。

  “更是赏得杂了,”明楼看着张启山的脸,“最近特别迷白蛇传,姑娘家家爱看的东西,张先生不会瞧不上眼吧?”

  

  果然,此话一出,那檀黑色的眸子便亮了一瞬。

  

  张启山把手中的高脚杯放在了旁边,那透明的玻璃和他的身影弯出了一个隐秘的角落,张启山修长的手指刚好藏在那里,继而便轻轻地点着身侧的大理石台面。

  

  “说来也巧,”张启山垂首笑了笑,手下动作不断,“我有个朋友是唱花鼓的,他的一曲《断桥》不知听哭了多少人,改日要是明长官得空来长沙,我定会让他给您哼上一段。”

  一长串的摩尔斯电码从张启山的手下跃然而出,明楼看着,然后颔首说道:“看样子这湘江的周遭果然是人杰地灵,我读书的时候去过一段日子,如果以后有机会再过去,还望张先生届时不要嫌我明某人叨扰才好。”

  “放心,”最后一个短代码收尾,张启山将掌心贴在了台面上,他的手很美,根本不像是个当兵的应有的手。“真要是有那么一天,”张启山看着明楼淡淡地说道,“我一定会好好地尽一尽这地主之谊的。”

  



  明楼带着张启山去和许市长打了声招呼,说是这长沙城的布防官初来乍到,觉得许公馆漂亮得紧,想四下里看一看。明楼的样子俨然是一幅大哥带着小弟到处引荐的德行,许市长还没弄明白这明长官何时和湖南方面还有联系,就看着他把张启山扯到一旁,细细地说起这房子中的布局和装饰来了。

  

  “这次的行动代号是「海边沙」。”张启山单手撑在一个黄花梨的条案上,看似随意地摆弄着上面的一支插屏,“你要助我取得的是两封秘密电文,一封是第九战区赣北方面日军的布控方针,另一封则是你们上海这些年隐藏在我党之中的亲日分子人员名单。”

  

  明楼的心中初步有了个底儿,这几年日本人对国民政府采取了以政治诱降为主,以军事打击为辅的策略,汪伪政府的成立,就是为了让他们巩固已有的占领区,力图“以战养战”。

  武汉、南昌会战之后,长沙城已经成为屏障中国西南门户上的战略要点,是华中重镇,粤汉铁路之要冲。所以张启山这次的行动,意义重大。

  

  “你有什么计划?”明楼压低了嗓音沉沉地问道。

  “你们市长的这座府邸总共有三层,”张启山轻声回道,“我之前来调查过了,那两件东西就被放在三层市长书房中的保险柜里。书房的正下方是客房,再下面就是后厨了,很显然,咱们贸然出现在哪里都太过扎眼,”他蹙着剑眉扫视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不如你我以赏月的名义出去看看,之后再从院子里摸进去?”

  “赏月?咱们两个?”明楼心底有些想笑,“不妥不妥。”他又思索了一下然后突然问张启山,“你酒量如何?”

  张启山闻言愣了愣,随即立刻回道:“千杯不醉。”

  千杯不醉?明楼扬了扬唇角,敢在他面前说出这句话的,张启山是第一个。他看着那人俊秀的面庞,继而做了个请的手势,“要不这样,咱们现在就回大堂去,我明某人再请你喝上几杯如何?”

  



  十五分钟后,明楼和阿诚一左一右地架着不省人事的张启山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靠着墙的楼梯口边上。

  

  满身酒气,朦胧呓语,张启山的头依在明楼的肩峰上,倒是收了锋芒,显得意外的乖巧。

  

  “哎呀?明长官!这是怎么回事?”守在楼梯口的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小年轻盯着张启山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嗨没事,”阿诚走过去拍了拍那小年轻的肩膀,随后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两人,“从长沙来的愣头青,和明长官一见如故,非要拉着他喝酒,你说这不是撞枪口么,谁不知道咱们先生酒量超群,不知好歹的东西。”

  “哦是这样啊,那他可真是脑子坏掉了,明长官是咱们这儿的一把手,谁敢叫板?”那小年轻看了看张启山,嘴里赔笑道,“那现在这个人,两位先生是打算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总不能让他一直赖在现场耍酒疯吧?”阿诚一脸的不屑,仿佛是忆起了什么不愉快的画面,“明长官和你们市长说好了,一会儿我们先把他扔在楼上的客房里,等酒醒了之后再轰走。”

  听到了这里,在一旁的明楼皱了皱眉毛,终于是忍不住插嘴道,“我说你是怎么说话呢?”他用眼神苛责着明诚,“什么叫轰走?我刚才就想说你,‘不知好歹’四个字怎么能用在张先生身上?来者是客,新政府正是用人的时候,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不懂?这些年白教你了。”

  当着外人的面被无情的训斥,阿诚的脸上有些难堪,他咬了下嘴唇,露出了一幅欲言又止的表情,明楼摇了摇头冲他摆了下手:“别多废话,就你这态度,呆在这里给我好好反省,人我自己带过去。”

  阿诚瞥了明楼一眼,眼角带着明显的怒意和不甘,他垂首把双手放在了身侧,深吸了一大口气之后才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是,先生。”

  

  明楼面露不快,勉强地点了下头,他看了看对面前的小年轻,口中说道,“带路。”

  

  早就听闻这明家的两位长官貌合神离,守在楼梯口的小年轻也是个下人、也是个替人跑腿的,此时便不由得对眼前的明诚多了一丝怜悯。可再怎么着可怜别人也得分清主次,小年轻的兔死狐悲只得一刹,接着便换上了一幅乐呵呵地笑容,开开心心地给明楼引路去了。

  



  许市长的客房就在楼梯边上,大概有个三十平米大小,里面的设施一应俱全,法式双人床,红木大衣柜,三斗梳妆台,真皮沙发椅,就连榆木条案上的茶具和香炉都用得是乾隆年间的青花瓷以及老银嵌金,样子精美,很是讲究。

  

  进屋,关门。

  

  门锁落下的瞬间张启山的眼睛霎时清明如初,他直起身子不着痕迹地离开了明楼的身体,接着便利落地从后腰的皮带上抽出了一盘长长的尼龙绳。

  张启山把绳子抖落开来,口中淡淡地说道:“戏不错。”

  明楼知他所指,随口回道:“我和阿诚相识许久,早就亲如血脉,彼此之间自然默契。”

  

  明楼说这句话的时候本是无心,谁知张启山却在掏出一个铁质的折叠钩子后突然笑了笑,他抬首看了明楼一眼,然后兀自说道:“我懂。”

  

  睫毛颤颤,眉眼弯弯,薄如弓弦的嘴唇勾起了一个魅惑人心的弧度。

  

  明楼看着张启山的样子忽觉心中一顿,这么个说法,想必是有什么人让对面的人儿感同身受。

  


  不知为何明楼莫名地有种想问问张启山那人是谁的冲动。

  

  张启山很快就敛了笑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给钩子和尼龙绳打了个结,随后便走到了大门正对面的阳台前。张启山打开了玻璃落地窗,小心翼翼地扫视了下四周,午夜时分,院子里很暗,周围除了几声蝉鸣剩下的就只有无边的漆黑。

  

  张启山又观察了一会儿,接着便收回了目光,他转身看了看明楼,口中说道:“一会儿我上去之后你便出去罢,”他指了指正对面的白色烤漆大门,“万一有什么不测,你至少可以有话推托,全身而退。”

  

  明楼又蹙眉,虽说张启山讲的是事实,但这话他却是不大爱听。

  

  “不行!”明楼果断地拒绝,“我把阿诚留在外面就是为了方便照应,你这次要取的东西不光和长沙有关,更是与上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弄到手,更何况我现在已经进来了,就不可能再置身事外。”

  张启山把绳子在手下绕了几圈,他抬眼看了对面的人一眼,随即耸了耸肩膀:“我没时间和你废话,你既然不愿意听我的那就请自便罢,”张启山将那连着尼龙绳的铁钩子扔到了楼上,金属的寒光倏的卡在了白色的石膏柱底,他抻了抻绳子感受了下手下的触感,然后便再也不看明楼,“我先上去了。”

  明楼哭笑不得,他平日里好歹也算是叱诧风云,就算是特高课的人见着他也需得敬个三分,怎得到了张启山的眼里自己就变成了个多手多脚的人物了?

  

  张启山拽着尼龙绳吸了一口气,原地一跃便直接凌空而起,他轻轻地晃了晃身体,右脚蹬了一下墙壁,瞬间就撑起了身子。张启山双腿交叉在绳子上迅速地往上攀,待抓住了三楼的石膏柱后便猛地收了下背阔肌,他的腰背力量很强,只一下子就顺利地翻到了楼顶。

  

  明楼看着那人行云流水的动作,心中感叹这张大佛爷果然非池中之物,不但思绪清明,身手竟也了得的厉害。

  

  张启山潜进书房,他前天夜里其实已经拜访过这个地方了,要不是因为一些意外而最终错失了良机,他今晚也不至于需要与明楼一起完成任务。

  驾轻就熟地摸到保险柜,耳朵贴了上去,手下轻轻地旋转着密码锁。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张启山没用一分钟就打开了那扇军绿色的铁门。

  

  ——上海经济报表,

  ——军事演习计划,

  ——冈次讲话实录…

  

  张启山一份一份地翻着面前那堆有些发黄的纸张,十五秒钟之后终于是微微地扬了扬唇角。

  

  有了…就是它!

  

  快速地掏出兜里的微型相机,一张张地拍摄,张启山的动作麻利又迅捷,他知道自己正在和时间赛跑,赌注则是整个长沙城老百姓的命。

  





  张启山在上面忙忙叨叨,明楼在底下却是无所事事。这次市长千金订婚本是家宴,请来得都是些熟悉的面孔,所以就连院子里小队的巡逻都不似往常那么频繁,明楼倚在门框上看着墙头斑驳的树影有些恍惚,心里也不知道在思着些什么念头。

  

  就在明楼觉得这风放得毫无技术含量的时候,门外却是突然传来了阿诚含着笑的声音:

  “哎呦,关键的时候老丈人离席?这可不太好吧?”

  许市长过来了?

  明楼心中一顿,赶紧走到门口支楞起了耳朵。

  

  许市长说了句什么明楼并没有听清楚,不过好在阿诚接下来的话语足够清晰:“是是是,身体最重要,那您快点上去吧。”

  明楼一听这话心下登时了然,他立刻转身行至窗台,冲着头顶低声嚷道:“张启山,下来!市长上去了。”

  

  张启山听到明楼的呼喊手下一抖,他盯着未拍完的文件咬了咬嘴唇,随即猛地将几页信纸一折,利落地塞回到了保险柜里。张启山把柜门上的密码拧乱,接着便直起身子如一只猫儿一般的退到了阳台。

  

  然而超出明楼所料,那人却是没有归来。

  

  快速地收了尼龙绳,随手一揣,张启山冲着明楼做了个不用担心的手势,紧接着就回身重新隐进了书房中的黑暗里。

  

  明楼在下面看得心惊胆战。

  张启山,你疯的?

  



  许市长进了屋子开了灯,随后走到红木书桌旁慢悠悠地拿起了一瓶单硝酸异山梨脂片,他这个年龄的人大多都有这类毛病,底下的年轻人闹得太凶,一把老骨头可是吃不消。

  吞下几个白色的小药片,许市长觉得舒坦了不少,他喝了一口水,把凉透了的茶杯放下,接着便无意识地瞟了一眼右手边的露天阳台。

  许市长是个墨守成规的人,他每一天离开屋子的时候都会关窗锁门,无一例外。所以当他看到那大敞着的阳台门时,仅仅愣了两秒,就和兔子一样跳着脚地蹦到了自己的保险柜边上。

  

  颤颤巍巍地拧了密码,许市长闭着眼睛把那柜子打了开来,他一本一本地翻着手下的纸张,半天之后才重重的呼了一口气。

  好在好在,东西一样不少。

  许市长又看了一遍手上的文件,额头上的汗水却并未退去,他把那些信纸放回到了保险柜里,想了想,继而转身跑出了房门。

  

  张启山听见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从大衣柜里钻了出来,他蹑手蹑脚地蹿回到了保险柜边上,第二次转动了密码锁。

  刚刚上海亲日分子的名单他没有照全,还差几页纸,就差几页。

  




  明楼在楼下的客房里听不到动静心里稍稍安稳了一些,他明白此时没有动静才是最好的消息。明楼知道张启山不会轻易放手,他阅人无数,一个人的性格从眼神中就可知晓一二。

  

  那个人的眼睛,生得太美,太坚毅。

  

  明楼这边的心情还未平复,阿诚的声音却再一次地传入了耳畔:

  “怎么了许市长?怎么上了趟楼这脸色怎么反而更不好了?”

  “你们明长官在里面?”

  答非所问,这次小老头的声音倒是听得清清楚楚,想必是那人已经行至眼前,离得非常之近。

  

  明楼一怔,几步奔到阳台,压着嗓子冲着楼上大喊:“姓张的,再不下来,信不信我废了你!”

  “谁能废谁还不一定呢?!你再给我一分钟!”

  张启山的声音如若蚊声,说出来的却是实打实的混账话,明楼在下面气得牙直痒痒,门外明诚的声音倒是越发的爽朗。



  “是啊,明长官不是和您说了嘛?长沙来的那位先生喝醉了,怕给您丢脸,只得借您家的客房一用了。”

  “啊对,我好像是记得刚才明长官和我说过一句,”许市长狐疑地打量了一下阿诚,继而接着问道,“喝醉的那位可是长沙来的张启山?”

  “可不就是他嘛,”明诚一脸鄙夷,“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多重,和我家先生拼酒,活的不耐烦了。”

  许市长没有说话,他转了转眼睛接着牲畜无害地笑了笑:“既然是在我家喝多的,我这个做主人的怎么着也得照顾照顾,我去看看他们。”

  

  明楼在屋里闻言顿觉不好,什么照顾照顾,看样子这小老头是已经怀疑起了二人,他瞟了一眼门口,明诚在外面还没有回话。明楼知道阿诚不是不想拖延,而是但凡任何一句推辞之言出口,那便只会让这疑云越演越重。

  

  明楼从来都是当机立断的,所以他此时管不得张启山,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张大佛爷,我只希望你别像你的谓称那样不食人间烟火才好。

  





  猛地脱下西服丢在一旁,用力地抓乱喷过发胶的短发,双手握拳狠狠地碾过眼眶,扯开衬衫再故意系错一颗钮扣以至胸前半敞。

  

  当明楼打开大门的时候,示于人前的便是这样一个极其浪荡风流的形象,那样子明眼人一瞅便知是刚刚发生了什么,就算是阿诚,也有担心他假戏真做的一瞬。

  

  “吵吵什么?”明楼的脸阴得厉害,他半靠在门框上,好巧不巧的刚好掩住了众人往里窥伺的视线,“怎么的休息都不让人好好休息一会儿了?”

  

  视觉冲击太大,许市长的脑子有点发懵,半天之后才木讷地说道:“没,没什么事,听说…我是听说张启山喝过了,总归担心,便是过来看看,不知道他这酒是醒了没有?”

  明楼刚想要回话,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沉稳声音:

  “没什么可担心的,我一向很好。”

  

  听到那人如常的声线,明楼松了一口气,随即便转过了身去,然而下一秒我们叱诧风云的明长官却是仿佛被钉在了地上一般,生生地呆在了那里。

  





  张启山在刚才的几个小时里,从眉眼到唇线都是微微下沉着的,所以他这个人给明楼的第一印象便是冷冽,不怒自威。而此时面前的人却好像是脱了层皮换了次骨:微湿的刘海坠在面上,狭长的眸子轻轻上挑,一张薄唇媚惑地勾着,清瘦的脸颊上映着病态的潮红。

  张启山赤着足,晃着腿,半撑在床上眼神迷离一片,范思哲的衬衫大敞,如玉的肌肤在下面若隐若现。

  

  明楼突然觉得心脏有些隐隐作痛,似是被下了毒,种了蛊。

  

  张启山…

  他就是毒,他就是蛊。

  



  张启山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房门口那一道道炽热的视线,他晃悠了一下脑袋,然后缓缓地起了身,甚至还在站起来之后微微地偏了下身子。张启山稳住身形之后便靠在一旁的床柱子上一颗一颗地系着自己衬衫上的钮扣,偶尔朝门外的惊鸿一瞥,眼神儿里面也尽是性感和慵懒。

  这个人简直是撮盐入火。

  



  “啊,对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张启山系好扣子之后便起身走到了门前,他笑着看了看收不回目光的许市长,然后幽幽地问道,“是不是你要看我的酒醒了没有?”

  张启山一过来周身带着的便全是酒气,里面却莫名地夹杂着一丝灼热的暧昧,他往那里一站,直接就把空气中的温度蒸烈得高了几分。

  明楼一把抓住他,摇了摇头:“你还醉着。”

  张启山睨了明楼一眼,也不再说别的,他抽回了手继而回过身弯腰捡起了自己的西服外套。张启山的身形很瘦,明楼很难想象这样的身材能有那么强大的身手。

  张启山登上鞋,伸了个懒腰,然后便将手里衣服一下子摔在了明楼的怀里,“被你弄脏了,洗好了以后再还给我。”

  

  明楼隔着柔顺的布料没费吹灰之力便摸到了衣服口袋里的微型照相机,他张开嘴刚要说话,却是又一次被张启山给打断了。

  “行了,”那人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我一会儿还有事,今儿个就不陪明长官您聊天了。”

  

  说完了这句话张启山便拨开了明楼,双手插在裤兜里,晃晃悠悠地穿过了人群。就算是醉酒,那人却还是高高在上,醉玉颓山,惊艳得周遭连吸气声都断断续续。

  


  海边沙,潮退千里无痕;楼外山,云起万丈叠翠。


  

  明楼望着那人的背影心中涟漪纷纷,他不自觉地抿了下嘴唇,然后微微地扬了扬唇角。

  

  还说我戏好,比起你,我明某人是甘拜下风啊。

  







  张大佛爷,真有意思。

  

  启山,合作愉快。还有咱们…后会有期。





  

  +++++++++++++++++++++++

  注:

  1.「沛涨浮滴淹苍旻,金山寺内有佛助。」说的是白素贞水漫金山的故事,暗语译为:市长府邸取电文,佛爷参与。

  

  2.行动计划「海边沙」,取自上海、长沙,各一个字。

  ——海边沙,潮退千里无痕;楼外山,云起万丈叠翠。很喜欢,我觉得明楼和启山的关系就是这样。


  

北极圈里来挖坑

山外青山楼外楼【17】

张启山与苏家姐弟一同用罢一桌简单却鲜美至极的菜式,张启山素来对于食物不甚挑剔,也不甚在意,如今食得苏姐妙手炒油麦菜一盘,不由连连称赞。叫苏姐乐的心花怒放,满面春风。


苏三省起初不知张启山与苏姐透露没有自己已然投靠汪伪政府,成了汉奸之事,小心翼翼观察一番自己姐姐神色后,方才心中安定下来。在这个世上苏三省的亲人就只剩下苏姐了,在这个乱世中,苏三省怕透了自己会死,更怕自己的姐姐遭了害。一个人在这个乱世中活着的话,太苦了,太冷了。


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灯火昏暗,不够亮堂,对于苏三省来说这里却是世上最温暖的地方,他腼腆的笑着,苍白的脸上都透出一丝红润。笑容落在张启山眼中,有些刺目,张启山知道...

张启山与苏家姐弟一同用罢一桌简单却鲜美至极的菜式,张启山素来对于食物不甚挑剔,也不甚在意,如今食得苏姐妙手炒油麦菜一盘,不由连连称赞。叫苏姐乐的心花怒放,满面春风。


苏三省起初不知张启山与苏姐透露没有自己已然投靠汪伪政府,成了汉奸之事,小心翼翼观察一番自己姐姐神色后,方才心中安定下来。在这个世上苏三省的亲人就只剩下苏姐了,在这个乱世中,苏三省怕透了自己会死,更怕自己的姐姐遭了害。一个人在这个乱世中活着的话,太苦了,太冷了。


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灯火昏暗,不够亮堂,对于苏三省来说这里却是世上最温暖的地方,他腼腆的笑着,苍白的脸上都透出一丝红润。笑容落在张启山眼中,有些刺目,张启山知道苏三省不是个好东西,但他不愿破坏了此时此刻的安宁。苏三省身上背着的那些人命,染着的那些血腥,出了这间屋子后再来算过吧,张启山心道。


张启山不知,此时一丝心软,一个对于苏姐的善意谎言,在以后将会成为挽救自己和明楼两人性命的决定性因素。






夜色渐浓,张启山与苏姐拜别而归,才出巷子,便听见身后脚步声匆匆追逐而来。张启山转过身,果不然是苏三省追了出来。苏三省此时脸上还带着腼腆的笑,似乎依旧是苏姐面前那个乖巧的弟弟。


“明夫人,今天谢谢你了。”苏三省道。


“苏队长客气,你和明楼是同僚,日后还有很多工作可能得靠着苏队长去完成。”张启山道。


“我和明长官大抵不会有合作的机会,我的工作要是牵涉到了明长官,那明长官就不好了,”苏三省脸上的笑意褪了下去,他柔声说着可怖话语,似蛇吐信,缠绵在人耳畔发出危险的信号,“我同张先生你说个实话,我真要算起来,不能算七十六号的人,该算梅机关的人。”


张启山心中一凛,原来苏三省除却明面上得了七十六号行动队队长的职位外,还暗地里直接由日本人派遣盯着汪伪政府里的人。苏三省对于军统而言是一个叛臣,对于汪伪政府依旧。他是披着中国人皮的一条日本犬,谁给权势的肉包子,他便冲着谁摇尾巴。张启山心觉可笑,苏三省自觉手中权势滔天,殊不知他卖了自己的国家,卖了自己的人格,那便拥有着再大的权势,也不过一条犬,可被抛弃的一条卖国丧家犬。


苏三省的脸色恢复了苍白,他身上的温度也似在一点点褪去。心中若热血仍沸,便不会愿意同这般蛇蝎人物深交,张启山说几句客道话后匆匆离去。




战争来临之时,同是这片土地上的人,有的人为了信仰生死不负,有的人则为一时权势屈膝。


张启山的小车停在了明公馆之前,夜色之中明公馆富丽堂皇,西洋雕花窗中透出明亮的光,能瞧见明镜与阿香的身影,还有一个明台上蹿下跳不知在明镜边上比划着什么。张启山往二楼望去,他与明楼的那间屋里窗帘掩着,只留一道缝隙透出一线光明。张启山看着那一线,接着线作了一整片的明亮,窗户被打开。


明楼探出半个身子,面上还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大抵方才正在看着什么文件。


张启山在车里望着明公馆二楼的明楼,明楼亦透过窗户望着车上的张启山。


张启山忽然好想扑过去抱一抱明楼,他心中的热血沸了起来,蒸腾着,喧闹着。张启山的执行能力一向极高,他这么想了,当即便这样去做。冲下车,跨过明公馆的大门,再往楼上去,穿过廊子,推开房门。


张启山一把将明楼给扑到了墙边,他亦双臂作牢笼困住明楼,因两人细微的身高差,张启山得微抬起头来,才能啃噬到明楼的唇。唇齿交缠,扬汤止沸,心火不凉,契合交融在此刻不分彼此。




当张启山再次平静下来时,明楼已将他带到了浴室里,花洒中的温水打湿了两个人的身子。明楼从张启山身后一手捞着对方的腰肢,一手拿着毛巾帮张启山擦拭身子。张启山放松下来,他往后靠上明楼的胸膛,哑着嗓子将自己遇到苏家姐弟一事细细同明楼说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罢了。”明楼道。


“那我们现在走着的路是什么样子的,”张启山道,“是正道吗?”


“我们现在走的是一条将近黎明的路,看似很黑很黑,但只要继续走下去,再多走两步,就能看见最好的日出。”明楼道。


“对了,明天你得带着明台去一趟苏州,晚饭前绝对不要回来。”明楼说道。


张启山转过头去,望着明楼的眼睛问道,“上面派下来了什么新任务?”


明楼道,“不是重庆那边来的任务,是王天风和我联系的。按着他的计划,明天他会被苏三省和汪曼春逮捕进七十六号,他就是个疯子,什么死间计划,连带着自己他都算计进去。”


张启山道,“你是怕明台知道了王天风被捕的消息会冲动的去救人?”


明楼点点头,“我是怕啊,这小赤佬从来就不让人省心,他身手练的是不错,但想从苏三省和汪曼春手里救一个已有死志的王天风,那绝对不可能。”


张启山道,“我不能答应明天带着明台去苏州,他得留在上海。我晓得你想保护好明台,但你保护的越多,对于明台而言就越是有害。他已经成了军统的人,已经被卷入了这个漩涡,那么任务面前,他就不再是明台而只能是毒蝎。”


明楼看着眼前目光灼灼的张启山,他忽然发现自己和张启山相比,或许张启山才是那个更为激进的人。张启山的骨血里融着军人的魂魄,如今张启山穿着华美衣衫做着明家大少奶奶,可他一如当年与自己初遇时候无差。张启山从来不是娇弱的花朵,他是一株北方寒天中的青松。这样的青松知道,想要度过天明前最最寒冷黑暗的那段时光,必须受尽风霜,而不是懦弱的逃避躲藏。明台需要历练,王天风作为明台的老师,应当也是这般认为。或许王天风用自己生命敲响的这第二声丧钟,也是给明台的最后一课。教着明台赶快长大,教着明台晓得生死二字与家国二字的轻重。


明楼叹息一声,同意了张启山的决定,同时他的心中盘算起来,如果这般,那就会按着王天风的计划一步步的往下走。自己该如何才能去挽留下明台的性命,又该如何才能留住张启山的性命。自己想让张启山带着明台暂去苏州,其实并不单单因害怕着明台因王天风落网七十六号后闹腾出事。更是因为今日王天风通过密文传来一条消息。


第三声丧钟,张启山。

 

 

 

 

-TBC-

 

 

啊啊啊,终于能有时间更文的,今天上午驱车两个小时跑去考试,下午再赶回学校答辩,感觉自己像只陀螺

北极圈里来挖坑

山外青山楼外楼【16】

情若浓时,鱼水欢,千倾波涛,入红尘。


张启山与明楼两人一夜未归,待到晨时,方才回到明公馆。明镜与明台姐弟正在用着早餐,见了两人归来,姐弟一齐嘴里发出好长一声“噫”。张启山面上云淡风轻,耳朵尖尖却早红透,他狠狠掐一把明楼的胳膊,明楼无奈至极,情之所至,怎能全数怪到自己头上,昨日张启山自己也乐在其中嘛。


明楼这日自然上班迟到,他刚进办公室就见汪曼春与一个面容苍白目光隐着寒的年轻人在侯客室里等着。明楼之前见到这个年轻人的时候,还是在一本簿子上,上头写着军统上海站地下情报科科长苏三省。如今苏三省成了汪伪政府特别行动队的小队长,与汪曼春成了同事。


一大早的被俩豺狼找上门...

情若浓时,鱼水欢,千倾波涛,入红尘。


张启山与明楼两人一夜未归,待到晨时,方才回到明公馆。明镜与明台姐弟正在用着早餐,见了两人归来,姐弟一齐嘴里发出好长一声“噫”。张启山面上云淡风轻,耳朵尖尖却早红透,他狠狠掐一把明楼的胳膊,明楼无奈至极,情之所至,怎能全数怪到自己头上,昨日张启山自己也乐在其中嘛。






明楼这日自然上班迟到,他刚进办公室就见汪曼春与一个面容苍白目光隐着寒的年轻人在侯客室里等着。明楼之前见到这个年轻人的时候,还是在一本簿子上,上头写着军统上海站地下情报科科长苏三省。如今苏三省成了汪伪政府特别行动队的小队长,与汪曼春成了同事。


一大早的被俩豺狼找上门,明楼心道决不会有啥好事。


“师哥,这是新到行动处的苏三省,苏队长。”汪曼春介绍道。


“明长官好。”苏三省道。


明楼打量一番苏三省,苏三省的面色白的病态,一双眼睛下泛着微微的青黑,明楼心道这人面相不善,心高命薄,自己不用专程对付,最后这苏三省也会被汪伪政府里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料理了。在世上有很多东西可以去争,但前提得是你够了资格,苏三省作为军统的叛徒虽在汪伪立下一记大功,然而他只是单独一个人。苏三省来到汪伪政府的时间太短了,根系太浅了。


明楼心中盘算,自己以后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将苏三省推进地狱去。


“曼春,你们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明楼问道,“对了,你要红茶还是咖啡?”


汪曼春道,“红茶好了,师哥,我这次来是要问你借明家在法租界那片的咖啡店用上两天。”


“你还想去做卖咖啡了?”明楼道。


汪曼春道,“我才不去卖咖啡呢,是有任务,苏队长那边的线人有情报,这两天有重庆方面来的人送一份新的第三战区通讯密码本。那个送密码本的军统小队队长叫做王天风,到达上海后就打算安顿在法租界。王天风要入住的旅店就在师哥你们明家开的咖啡馆边上。”


明楼道,“原来你是打算把你们七十六号的人都埋伏在咖啡馆里。”


汪曼春道,“这还是苏队长想到的,守株待兔妙计。”


明楼道,“那我晚上回去和我大姐说一声,让她给咖啡馆的人放两天假,你们就过去扮成咖啡馆店员吧。记得了,别少收咖啡钱啊。”





明楼这边对付着汪曼春与苏三省,而张启山则带着阿香去听评书,未想那说评书的今个儿嗓子坏了,闭门谢客。时辰还早,阿香姑娘家心思多,近来与洋装店的小伙计看对眼,想着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些。正巧此时空闲,阿香便央着张启山一块儿去逛逛街。


阿香一张巧嘴,说的天花乱坠,可惜张启山心里清明,知晓阿香就是自己想上街玩了。张启山并不想扫了这个快活的小姑娘的兴致,答应下来一块儿跟着去街上看看,还许了阿香今个儿瞧见喜欢的东西都由自己买单。


两人到了集市,阿香蝴蝶扑进花丛一般自顾自飞了去,张启山看着各色小玩意,倒也自在悠闲。


忽然前方一阵吵闹声引起了张启山的注意,他定睛一看,竟是个挎着菜篮的瘦弱女人和个高大壮实的贩子吵了起来。再听去,原来那贩子嫌弃女人穿的穷酸,还一个劲的在他铺子前晃悠。众人皆驻足围观,瞧着壮实的贩子将那瘦弱女人撵到个角落里狠狠的骂,女人气势不足,声音尖细的对着那贩子骂。


“臭娘们,你再嘴贱试试?”那贩子仗着自己强势,臂膀高高扬起,打算狠抽一巴掌面前的女人。


然而他的手刚挥下去,就叫人给拦住了,张启山握着笔自己还高壮不少的那贩子的手腕道,“这位小兄弟,你的铺子里东西也算不得多少稀奇,让人看几眼怎么了,用得着打人?”


“她能买得起?”那小贩很是不屑的看了一眼挎着菜篮的女人,张启山瞧去,只见那女人挎着的菜篮中尽是些便宜的小菜,连尾最小的鱼都没有。


“姐姐,你是看中了什么,你同我说。”张启山对那女人说道。


“啊,你是叫我?”女人说道,“我姓苏,你叫我苏姐就好了。”


张启山好言道,“好,苏姐你刚才是看中了什么?”


苏姐低下头支支吾吾道,“我是在看一对袖扣。”


苏姐说完指了指摊子上一对黑色烤瓷的袖扣,普通的款式,也没有什么花纹。张启山估摸着是苏姐不敢挑花哨的,就怕价格贵了。


“这对袖扣包起来吧,我买下了。”张启山对着那小贩说道。


小贩看准了张启山要给那女人出头,当即报出一个银元的高价。这价格吓的苏姐赶忙摇手说不要,张启山倒无所谓,对于他自己或者明家,一个银元都是极小的数目。苏姐战战兢兢收下袖扣,拉着张启山表示一定得请他回去吃饭。


张启山推辞几番,苏姐看着就不富裕,自己答应去吃饭的话,苏姐必然要花费好些心思。


“先生你就答应我吧,我补请你回去吃的话,我弟弟三省也要怪我的,受了人恩惠就必须要报答的呀。”苏姐道。


三省?张启山心里一惊,苏三省!自己遇到的竟是苏三省的姐姐。如今苏三省叛出军统,踪迹诡谲,甚至都不知他是住去了哪里。跟着苏姐回去的话恰好能知道苏三省把家安置在了哪里,这样一想,张启山当即答应下苏姐,苏姐高兴至极,在集市上多买了一只半大的小公鸡,打算用来招待张启山。


上海沦陷后,有人逃走了,也有人逃来了,苏姐就是逃来的。她因打仗死了丈夫,于是带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幼弟从苏北逃到了上海,对于她一个女人来说,上海这里至少没有炮火交加,还能活。苏姐是个嘴碎的小女人,张启山被她拉着,一路听她叨叨。


苏三省并没有告诉苏姐他做了汉奸,进了汪伪政府,苏姐还当苏三省依旧是自己的幼弟,在外头有着做不完的工作,一发薪水就第一个想到姐姐。在苏姐的口中,苏三省成了一个讨喜的弟弟。张启山不忍心戳破,他任由苏姐继续被苏三省欺骗,有时候不晓得真相才能活的快乐些。


苏姐与苏三省的家在一条小巷子最尾端,一间老式的小房子,外墙爬满碧绿的爬山虎藤蔓,厅堂皆不大。苏姐用便宜的小菜做出来一桌子丰盛的菜式,还跺一碟辣椒,苏家俩姐弟都是喜欢吃辣的,怕张启山不吃,所以苏姐没炒进菜里。




苏三省回来的有些晚,一到家,苏三省便闻见了饭菜的香,他苍白的面容上透出一点点红润,仿佛这时候他才有了生机,他才是一个活着的人。


“姐,你今天怎么做这么多好吃的!”苏三省道。


“今天有个心肠好的先生在集市上帮了我,我叫了他来吃饭。”苏姐说着拿出包好的袖扣,递到苏三省眼前,“喏,这个给你,你前两天不是做了身小西服嘛,正好配着。”


苏三省收下袖扣,甜腻腻道一声,“姐姐最好了。”


“对了,客人呢?”苏三省问道。


苏姐道,“在后院里看花。”


苏家姐弟两人说着话就来到了后院,张启山站在一树梨花下转身,“苏先生,你好,在下张启山。”


苏三省看着那一树梨花白,心中俱震,来到自己家的竟是明楼的夫人,这是巧合还是故意,而自己已然投入汪伪政府的事情,张启山告诉姐姐了吗?

 

 

 

 

 

-TBC-

 

其实我在麻雀里还蛮喜欢苏姐的,一个心地善良,傻乎乎的女人。

是牧不是木
哈哈哈蛤哈我绝对不是故意的,图...

哈哈哈蛤哈我绝对不是故意的,图片送给太太 @北极圈里来挖坑  ,不说了我要快跑,胖楼的眼镜片快抵达现场了|・ω・`)

哈哈哈蛤哈我绝对不是故意的,图片送给太太 @北极圈里来挖坑  ,不说了我要快跑,胖楼的眼镜片快抵达现场了|・ω・`)

北极圈里来挖坑

山外青山楼外楼【15】

死间者,为诳事于外,令吾闻知之而传于敌间也。


沪城的夜晚似比湖南的夜寒冷许多,空气里夹杂着潮气,这让王天风的鼻子发痒,他伸手将自己的大衣裹的更紧,可寒冷依旧止不住的蔓延。王天风意识到了寒冷无处不在,自己亦无法可避,如此他坦然下来,拿着自己的小皮箱大步走去,任由寒气爬上自己的身躯,只余心脏依旧火热疯狂。


张启山自从做了明家大少奶奶风头便一直旺,想要约他一块儿打桌麻将都得提早上十天半个月来明公馆递帖子。这厢张启山正与汪伪政府特工总部李默群长官的太太赌马玩,李太太手气好的不得了,连赢三把,手里花票子攒了老多,欢喜的她直招呼一块儿来跑马场玩的伙伴们过几天去锦江饭店吃饭。


张启...

死间者,为诳事于外,令吾闻知之而传于敌间也。


沪城的夜晚似比湖南的夜寒冷许多,空气里夹杂着潮气,这让王天风的鼻子发痒,他伸手将自己的大衣裹的更紧,可寒冷依旧止不住的蔓延。王天风意识到了寒冷无处不在,自己亦无法可避,如此他坦然下来,拿着自己的小皮箱大步走去,任由寒气爬上自己的身躯,只余心脏依旧火热疯狂。




张启山自从做了明家大少奶奶风头便一直旺,想要约他一块儿打桌麻将都得提早上十天半个月来明公馆递帖子。这厢张启山正与汪伪政府特工总部李默群长官的太太赌马玩,李太太手气好的不得了,连赢三把,手里花票子攒了老多,欢喜的她直招呼一块儿来跑马场玩的伙伴们过几天去锦江饭店吃饭。


张启山几把玩下来账目差不多平,只多一张花票子,他差了跑马场的小厮将花票子做了几碟冰激凌,几个太太小姐穿着貂,在大寒天吃得凉丝丝的冰激凌,旁人若是见了定要说他们花头精多。


“各位慢慢吃,我家先生那边刚差人来叫我一道去明家下面新开张的俱乐部,我得收拾收拾再过去。”张启山道。


“哎呦喂,明太太你这么好看,再收拾的话要变成仙子,叫天宫上的人来抓你回去了。”李太太打趣道,其余各家小姐太太纷纷笑起来。她们起初对于明长官这等优秀男子竟娶一个男人回去还心存芥蒂,觉明家太太定是个娇滴滴比女人还娇气会勾人的狐狸精,但后来见过张启山。知晓了明楼娶回的太太是位神丰俊朗的男人,绝非一个讨人厌的娘娘腔,顿时心生好感。待与张启山往来几日,这群太太小姐们一个个眼里带着花,泛着痴。所幸张启山已嫁入了明家,不然上海滩的好些大佬们都得捶胸顿足,自家夫人怎生叫个小年轻给勾走了魂。



张启山与这群眼里似闪烁粉色星光的太太小姐们道别后,匆匆赶往明楼所说的俱乐部。


两人自军统上海站的特务苏三省叛变投靠汪伪政府后,暗地里做出安排部署,将上海站地下势力藏起。然而苏三省的突然叛变还是让数百名地下工作者丧生,他们有的则在抓捕中叫流弹打死,有的被抓住后宁死不屈,还有的则起了投降的心思说出自己工作后依旧被七十六号的特务打死。七十六号有了一个苏三省,够了,他们不打算将自己的利益分给这些打算投降的软骨头。


明家下头置办的企业甚多,这处俱乐部一层是个大舞厅,上面则是给各达官显贵们用以玩乐的房间。明楼如今就占着一件会议室,与一位故人喝茶。




张启山匆匆赶到之际,明楼与王天风两人正僵持着,俱一手持茶杯,一手按住对方拿着杯子那手的腕子。


“茶都凉了,泼人用凉茶也太不礼貌了,我要去叫人给你们俩换热的吗?”张启山进门后无比自然的夺去明楼与王天风俩的茶杯。


“不用了,”明楼与王天风两人异口同声道。


“张先生,你是接了这个明胖子的消息过来的?”王天风问道。


明楼争锋相对道,“你个疯子还敢骂人。”


王天风一拍桌子,“你都晓得我疯,那你就该知道我做的计划该是什么样的!”


明楼跟着狠狠一拍桌子,“你的计划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但你把我弟弟明台牵扯进去,我就不同意。”


王天风道,“你们明家人的命就是命了,别人的命就不是了。你口口声声说什么为了国家,现在我计划里一有你弟弟的名字,你就改了嘴脸。人人都能为了国家牺牲,你弟弟就不能?”


明楼道,“我明家人自然能为国牺牲,你大可以把明台的名字换做我的。”


张启山在一旁听着这对自学生时期就是冤家对头的明楼与王天风两人小学生风格的拍桌子吵架听的脑袋都晕,他一把掏出腰间的枪,往桌上狠狠一砸,“你们俩都给我安静,坐下好好说话!什么计划,还有明台现在已经是上海站的毒蝎,一个任务扯进他为什么不可以?”


明楼乖乖坐下,伸手将一份计划书递给了张启山,张启山接过,一目十行,越是往下看他脸色越差。




王天风被人称作疯子不无道理,此时此刻张启山手中这份“死间计划”足够疯狂,也足够力量去打击第三战区日本人的战力。只是这份计划是冷酷而无情的,以血为代价,以热爱着国家的子弟们的性命为圈套。更为疯狂的是这个计划已经开始了,丧钟敲响,无人能够挽回。



“张先生,你也坐下吧。”王天风道,“我晓得你一定是打算问我,为什么在没有通知上海地区负责人的情况下就直接敲响了丧钟。”


张启山道,“是为了能让真作假,假成真。”


王天风点点头,“如果我先前通知了你和明楼,那么这个计划就不会这样顺理成章的开始。日本人不是呆傻的,他们狡诈可怕,如果第一声丧钟必须是真的,毫无破绽的。”


“苏三省投敌是你计划里的第一声丧钟,那么第二声你打算谁去敲响,”张启山问道,“明台吗?”


王天风道,“第二声是我。”


张启山看向明楼,他现在晓得为什么明楼此时此刻还能好好坐下同王天风说话,王天风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他可以把自己的性命都算计上,只为了制定出一个完美的计划。将一份假的第三战区行动计划交给日本人,让他们的部署按着那份假计划来实施。在这个计划实施的时候,所有计划上的人都觉得自己送达的是一份真的密码,一份真的行动部署。费尽心力去将一份李鬼保护好,最后把性命与密码本、行动部署计划全数付出,化作王天风计划里的一声声丧钟。


在战局中,敌人的信任是难以取得的,王天风只能纵横捭阖,身入死间之局,用一条条性命去换取日本人对于那份假部署计划的信任。


明楼想要挽回,却已然无力,苏三省叛变的那一刻起,整个上海滩军统人员就全数入了局。明楼和张启山两人作为上海站隐藏在最深处的人员,只能帮着王天风将计划执行,将丧钟敲响。


“疯子,我问你,明楼会是第几声丧钟?”明楼问道。


王天风道,“最后一声。”


张启山往明楼方向瞧去,只见逆光中明楼高大的身影在此时此刻显得格外疲惫,明楼是军统上海站最重要的一枚楔入敌人心脏的钉子,可他也是个人,也有软肋。明楼的软肋是亲人,他深爱着自己的国,也深爱着自己的家。


明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叹息一口,“我会帮你,但是我也会试着在不破坏你计划的前提下,去留住明台的性命。”


“你要是留的住就留吧,他是我教过最好的一个徒弟,够机灵,也够顽劣。”王天风笑起来,“只是你自己也得小心了,别捡回你弟弟的命把自己的命或者张先生的命给赔上。”


张启山望着王天风道,“我倒不怕明楼把我的命给赌上,反正他总能赢。”


明楼道,“别胡说,再怎么也不会把你拿去赌。”

王天风这下笑的更欢了,他似真的疯了,笑的毫无形象,张狂至极,仿佛世人都是入迷局看不穿的痴儿,唯独他一人疯疯癫癫却心如明镜。


“我的死间计划真真假假,真作假来假成真,你们俩扮做夫妻,这会儿也倒要弄假成真,哈哈哈哈。”


真真假假,感情二字,谁能看清,人心二字谁能算尽。


便是成了真,那么又有什么要后悔,人生五十载,如梦亦似幻。


张启山伸手捂着嘴也笑起来,腕子上二响环随着他的笑,发出叮当声。明楼望着张启山,忽觉心头刮过一阵春风,山花烂漫,他在丛中笑。


 

 

 

 

 

-TBC-

 

 

 

写到一半刷了一下微博,真的是气到发抖,我当宝贝一样的人就这么被个混账的经纪人坑

 

 

北极圈里来挖坑

山外青山楼外楼【13】

盘尼西林作为抗菌药在战事吃紧的前线需求量极大,徐天手中这批滞留在上海的药物必须得送出去,让前线的伤员得已受到救治。


原本此事明楼不便出面,只交由张启山来负责,万没想到明镜竟怕自己宝贝弟媳被个菜场小会计拐跑。借着风月二字,明楼遂同张启山一块儿前去了三角地菜场,找寻徐天。


明楼这边提早了两刻钟下班,他穿着大姐明镜挑拣出来的最新款西装,头发上发油抹的亮堂,似只要与人争风头的雄鸡。明楼才出了新政府行政大楼,就见自家司机的小车已然停在办公楼大门口。车窗放下来了一半,能让人窥见里头张启山小半张艳丽的面孔。


明楼上车去,这才发现张启山也被自家大姐打扮的富丽堂皇,身上一件白狐裘大衣,里头衬着...

盘尼西林作为抗菌药在战事吃紧的前线需求量极大,徐天手中这批滞留在上海的药物必须得送出去,让前线的伤员得已受到救治。


原本此事明楼不便出面,只交由张启山来负责,万没想到明镜竟怕自己宝贝弟媳被个菜场小会计拐跑。借着风月二字,明楼遂同张启山一块儿前去了三角地菜场,找寻徐天。


明楼这边提早了两刻钟下班,他穿着大姐明镜挑拣出来的最新款西装,头发上发油抹的亮堂,似只要与人争风头的雄鸡。明楼才出了新政府行政大楼,就见自家司机的小车已然停在办公楼大门口。车窗放下来了一半,能让人窥见里头张启山小半张艳丽的面孔。


明楼上车去,这才发现张启山也被自家大姐打扮的富丽堂皇,身上一件白狐裘大衣,里头衬着真丝的月白长衫,衫上浅蓝竹叶点缀,盘口处怀表的链子垂着,随车辆颠簸一晃又一晃。而用以包裹送还给徐天衣裳的袋子,明镜竟选用的明家送以贵宾时才用的绸面缀珍珠袋子。明楼心里暗暗念叨,这袋子都比徐天那件灰袄子要贵了,大姐也真是。


因当时张启山未问徐天的家住何处,故而此时他与明楼两人只得先跑一趟徐天工作的地方三角地菜场。


菜场里头收摊的早,可会计部的却下班晚,徐天和同办公室的冯大姐清算整理好了今日所有的账目这才从办公室里出来。


张启山在车里远远便瞧见了徐天的身影,他放下车窗,冲着走来的徐天挥挥手,“徐先生。”


徐天瞧见了张启山,面上露出个羞涩的笑,他拿着手里的小菜冲张启山的方向挥挥手。徐天边上的冯大姐惊的扶正了自己的眼镜,压低声音来问徐天,“徐天啊,那个是什么人,穿的好富贵。”


徐天道,“是明家的大少奶奶。”


冯大姐心里默默念叨一圈上海滩上有那户是姓的明,接着反应了过来,“不会是那个新政府的大官在的明家吧?”


徐天点点头,“就是那家的大少奶奶,冯大姐你之前嫌好贵最后还是买的那匹洋布也就是他们家铺子里的。”


冯大姐拍拍自己的脑袋,“哎呀妈呀,你还有谁不认识的,巡捕房的你认识,仙乐斯的老板你也认识,还有个日本人影佐你还是认识。现在竟然勾搭起明家的少奶奶,你不怕那个明家的大官来找你麻烦呀。”


徐天露出一副似陷入苦恼的表情,“是那个大官已经来找我麻烦了,你看,车里可不止明家大少奶奶一个,他边上的那人就是你说的明长官。”


冯大姐道,“那长的样貌英俊的胖子?”


徐天道,“冯大姐你好像说的太响了,明长官可能都要听见啦。”


冯大姐缩缩脖子,踩着高跟鞋咔咔咔飞也似得跑了。






徐天坐上明家小轿车,指点着司机一路开到了同福里巷口,他拎着新鲜一捆小菜先下了车。张启山与明楼跟在徐天后面,三人一路往巷子里走,巷子两边店铺的人便纷纷探出脑袋来同他们打招呼。


“徐先生啊,有客人呀。”


“徐先生,我这边有新布料到了啊,要不要给徐家妈妈留两匹呀。”


巷子两边住客皆说的一口吴侬软语,因天色开始暗下,各家里头还点起了灯,如此看去一片灯火人家在这片沦陷区内小心翼翼的过活着。他们依旧说着故语,保留着所有的习惯。同福里不似明公馆那般富贵,却演绎着上海滩小市民们的百态,他们是最平凡的人们,也是带来平静与温暖的人们。


张启山不知不觉中走的离明楼越来越近,明楼自是发现了,他心中暗喜着伸手环住了张启山的腰肢,两人在一起便似有了一个小小的家,不再是漂泊无依了。他们一块儿在这片土地上战斗着,隐去自己的身份,进入敌人占领的沦陷区内,将一份又一份的资料偷出,完成一个又一个的任务。




徐天的母亲已晓得自家儿子有朋友今日来吃饭,她炖好了汤羹,也煮了不少小食,如今徐天回来徐家妈妈当即拿了他带回的小菜下锅去,就怕客人们等久了肚子饿。


徐天与张启山及明楼三人趁着徐家妈妈在厨房烧菜,先跑去了二楼书房里开始核对起来明日夺药事宜。


那批盘尼西林原本安置在个无人管理的仓库里,没有想到在黑帮势力们火拼时候被巡捕房给顺道查出来,因没有人敢去认领这些药物,所以药物成了无主物件,锁进了巡捕房后头的仓库。巡捕房里日夜均有人值班留守,徐天一人虽能用计抢出药物,但没有地可运,亦没地能存放,于是徐天便先让巡捕房替自己看守着这些药物。


如今张启山与明楼决定运送出去这批药物,那么首要之事便是从巡捕房手里拿回药物。

 

 


“巡捕房那边还好办的,只是日本人那边不容易对付,日本人已经知道那批药物的存在,他们正打算放了鱼饵来钓鱼。”徐天道,“哎,说起来也是我的关系,梅机关的影佐曾和我是老同学,他总想让我去帮他做事,可又怕我是个抗日份子。如今影佐就打算用那批药来钓我。”


张启山道,“徐先生,这次行动你只管放心吧,你不用出面,影佐他们不会查出来和你有瓜葛的。”


徐天道,“那就谢谢明夫人和明长官了。不过在下也要提醒两位一句,你们两人今天都跑来过着这里,那么这次药物的事情明家也不能沾染太多。至少在抢药这事上,绝对不能有明家下面的任何一点人员出现。”


明楼道,“徐先生是已经有了打算?”


徐天点点头,“那批药物的数量较大,想要抢走它们就必须有足够的人手,而在巡捕房眼皮子底下要能有足够的人手跑去抢东西,那就得造成巡捕房一带的混乱。”


“青帮和洪门这些江湖势力如果在那边打起来,不就够乱了?”明楼道。


徐天笑起来,“是呀,我也这样想,不过我没明长官想到的是那些大帮派,我想到的是法租界这边几家烟馆的势力。如今仙乐斯的金哥想着做烟土生意,这生意很不厚道但油水很多很多,油水一旦多了就会有纷争。我们把这些纷争挑大,然后让这群给日本人和汪精卫政府上供钱财的烟土老板来背药物丢失的锅就好。”


张启山道,“你们俩都是这样的坏,锅子都要别人来背。”


徐天和明楼均叹息一口,明楼道,“平时已经背锅太多了。”


徐天摊手,“虽然再多背一个也无所谓,可背多了总会心累。”


张启山伸手怜爱似得抚上明楼的手背,“真太累了就歇歇,喏,我的肩膀还能借你靠。”


徐天猝不及防被秀了一脸,心里哀嚎一声,他想起自己远房一个在长沙的养狗表哥曾经对自己说起过个词,叫做吃狗粮。如今徐天对着面前的明长官和明夫人,他深觉自己是被填鸭似的塞了一海碗狗粮。



 

 

 

-TBC-

 

之前有小伙伴问起,徐天和吴老狗是什么关系,嗯,他们俩此同人文外关系为都是张鲁一先生演绎的,文中关系则是远房亲戚,文中这一关系设定纯属小北极私人设置,纯属个人恶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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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圈里来挖坑

山外青山楼外楼【12】

明公馆好大一座,住的人却不多,除却明家三姐弟和张启山这个明家大少奶奶外,其余常驻着的只有丫鬟阿香、老妈子桂姨以及一个司机。阿香与张启山两人从菜市场回到了明公馆,桂姨探头探脑前来查看,她接过张启山手里的小菜同鱼细细瞧一遍未发现异常。可她总觉得明公馆里藏着鬼,张启山这个来路不明的大少奶奶更是可以至极。


桂姨早欲查出张启山身上纰漏,以此向日本人来邀功。可每每探查均无所获,反皆被明楼与张启山两人腻歪劲给弄的心中刺痛。


桂姨拎着鱼和小青菜回到厨房,阿香跟在她后头,“桂姨,中午别煮鱼,也不要烧那小青菜。”


桂姨心喜,觉自己似要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这两样菜式可是大少奶奶自己拎回来的,...

明公馆好大一座,住的人却不多,除却明家三姐弟和张启山这个明家大少奶奶外,其余常驻着的只有丫鬟阿香、老妈子桂姨以及一个司机。阿香与张启山两人从菜市场回到了明公馆,桂姨探头探脑前来查看,她接过张启山手里的小菜同鱼细细瞧一遍未发现异常。可她总觉得明公馆里藏着鬼,张启山这个来路不明的大少奶奶更是可以至极。


桂姨早欲查出张启山身上纰漏,以此向日本人来邀功。可每每探查均无所获,反皆被明楼与张启山两人腻歪劲给弄的心中刺痛。


桂姨拎着鱼和小青菜回到厨房,阿香跟在她后头,“桂姨,中午别煮鱼,也不要烧那小青菜。”


桂姨心喜,觉自己似要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这两样菜式可是大少奶奶自己拎回来的,不烧出来的话大少奶奶要怪罪的哦。阿香你不要诓我啊。”


阿香哼一声,对那瘦巴巴的鱼甚是不屑,“这不过是个穷酸的会计送给咱们大少奶奶的,要我说大少奶奶心地太好,能收下这么不值钱的小东西。要我说大少奶奶就是看一眼那穷酸,也是那个穷酸家伙走了三辈子的好运。”


桂姨的脸垮了下来,她可没有打算听什么明家艳情史,“好了好了,阿香你小声点,到时候被大少奶奶听见他可是要说你的。”


阿香赶忙压低声音,“呼,桂姨你说的也是,看大少奶奶的模样还蛮喜欢那穷酸,觉的他有意思。如果晓得我在背后说人坏话,我这个月的赏钱得被扣不少。说起来大少奶奶还打算过几天去还那穷酸袄子,顺便还要去他家吃饭。”


桂姨道,“好了,好了,你别说了,你整天看八卦小报不是,就喜欢这样的桥段。”






张启山去了趟菜市场,为表一下他与明楼两人夫妻恩爱,蜜里调油,当天晚上从不进厨房的张启山竟操刀下厨。


张启山拿着菜刀当砍刀,砍出一盘子土豆条,再往锅子里一搅和,吓的阿香和桂姨以为自家大少奶奶要炸明公馆。可张启山是大少奶奶,不能斥责,只能纵容。于是一盘黑黝黝的土豆条被端上桌,接着再来一碗深绿带黑焦的小青菜。张启山煮完两盘菜式,自己把自己熏的咳嗽连连,犹如穿越过一条百米轰炸硝烟巷子。


张启山终于收手,阿香和桂姨看着被人用炸掉炸过似得厨房瑟瑟发抖。


待到明楼明镜下班回家,一家人齐聚一堂准备用餐之际,众人都注意到了桌上两盘画风不同的菜式。


明楼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看一看身边的张启山,投出疑问,“启山,这两盘是你烧的?”


张启山也知自己做的两盘菜卖相糟糕,他觉得怪不好意思,筷子戳一戳自己面前的白米饭,微微点了一下头。


“哇,嫂子还开始做菜了,真是厉害。”明台当即一筷子夹了根小青菜塞进自己嘴里,接着明台的面色变了,面颊抽搐似得嚼起口腔里的青菜。他想做出副享用美味佳肴的表情,可嘴里一股苦涩干渣子味,更可怕的是张启山竟在小青菜里加了辣椒。


明镜见自己幼弟眉头紧锁,嘴角还死命往上拉,当即明白那两盘菜味道能吓死人。可这是自己弟媳头回下厨,不好去打消其积极性,也不能挫伤了他那颗热与下厨的心。明镜咬咬牙,伸出筷子狠狠夹一筷子的土豆条,然后把土豆条放进了明楼的碗里。


“明楼,你多吃点,这可是你媳妇亲手做的啊!”


明楼都要垂泪,他想,这个姐姐是亲生的。


明台扒着米饭来解方才一口青菜的辣,并悄悄抬眼打量一眼自家大哥,他笑起来,弯了一双桃花眼。


明楼瞪眼自己弟弟,伸出筷子一下夹去半碗小青菜,全数放到了明台碗里,“明台,别光吃饭不吃菜。”


明家两兄弟斗的飞起,张启山原本心中对于自己糟糕厨艺有所愧疚,如今见明楼与明台两人皱着眉头啃那菜,倒被他们两人给逗乐了。


明镜捞过张启山面前的小碗,帮着他盛碗阿香炖的浓郁的鸡汤,“启山,你看你做的菜他们俩兄弟多喜欢呀。以后有机会你可以多试试下厨。每次做一两道菜就好,不要太累。”


明镜心中则暗暗道,若是做了一桌子的菜,那明公馆里第二天得报出一家子全食物中毒的新闻。


张启山接过明镜递过来的鸡汤,道一声谢,他瞧着明家三姐弟欢快温馨的小日子,他们是这样富有的人家,有钱有势,乱世之中日子能够过的这般好。可他们却依旧选择投身革命,明镜悄悄赞助着资本给与第三战区的革命人士,明台放弃了安逸了小少爷生活去做一名国军上海站的特工,还有明楼身上一重重的身份背负,只为能够有一日驱逐出去那些侵略着祖国土地的豺狼。


明家给与张启山的不仅仅是亲情,同样也坚定着张启山那颗为家国奉献一切的心。




这次明楼让张启山前去联系徐天,暗地里运用明家商船运送药物。这一项任务张启山并没有从重庆方面得到,亦未听那边提及过丝毫。这桩任务是明楼单独给他的,那么又是那一边联系的明楼呢。张启山由此知道了明楼的第三重身份。


明楼的这三重身份,第一重是汪伪政府给与明楼的,第二重是重庆方面蒋校长给与明楼的,第三重便是延安方面了。


张启山作为重庆国民政府委任的长沙驻防官,这次前往上海执行任务,也是为盯住了明楼动向。他与明楼相处这么久,明楼本可以继续隐瞒下去这第三重身份,可他却接着运输这批药物把这身份透露给了自己。


张启山心里煎熬,他是要向重庆方面上报吗?不,不对,此时此刻他张启山的敌人只是那些侵略了祖国国土的豺狼,而不该是与自己同一战线的兄弟。他该忠于的不是哪个党派,而是该忠于这片土地,这片养育着他的土地。


张启山端着明镜盛的那碗鸡汤,咕噜咕噜喝下肚去,他想明白了。





明台与明楼两人互相坑害,皆吃下不少张启山煮的菜,再扒拉几口米饭后皆捂着肚子窜下了饭桌。明镜淡定非凡,招呼着张启山尝尝这菜,在试试那汤,筷子就是不往那俩画风不同的菜式上跑。


“对了,启山,你怎么还穿起袄子来,我记得前几天有买好些貂皮大衣,那些穿着暖和呀。”明镜道。


“大小姐,今天大少奶奶是亲自去的菜市场买菜,衣裳都被那边放鱼的水盆给泼湿了。这身袄子是菜市场里泼到少奶奶那家伙觉的过意不去,所以让少大少奶奶先穿着的。”阿香个嘴碎的当即抢答。


张启山点点头道,“我都忘记要把徐先生的衣裳给换下来,对了,大姐过两天我还要去徐先生家一趟还他衣裳。晚饭说好在他那边吃。”


明镜心一颤急忙问起来,“那徐先生家事模样如何?”


张启山一愣,不知明镜为何这样问询,一旁的阿香倒是先回答起来,“那徐先生是个穷酸的菜场会计,模样倒看着乖巧至极。不晓得人是不是真乖巧,还是只伪装成兔子的大尾巴狼。”


明镜赶忙道,“启山,你要去徐先生家的话,你让明楼开车送你过去,让明楼也一块儿去徐先生家里吃饭好了。”


张启山点点头,不知明镜和阿香主仆二人为何一起神秘的笑起来。

 

 

 

 

 

-TBC-

 

 

日更三天,第三天,达成~~

嗷嗷嗷,累死咱了!

依旧那句话,不要欺负咱更的快了就不给心心白嫖咱!!

 

其实大姐和阿香可以放心啦,山山没有那么容易被拐走的,人家是任务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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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圈里来挖坑

山外青山楼外楼【11】

明台因在仙乐斯中风流一夜的事迹被花边小报添油加醋润色丰富再大肆报道,导致他被明镜禁足在家吃斋反省。明楼看着自家小弟可怜兮兮模样决定暂且不派任务于他。


明台这边得了空闲,明楼那处却依旧忙碌。明楼的身份一重又一重,明里他是汪伪政府经济司顾问与特务委员会的副主任,暗地他却是重庆方面安置在上海的情报处最高负责人,代号毒蛇。明楼这尾毒蛇论起界门纲目科属种,算是尾眼镜蛇,这眼镜蛇便是延安方面对于明楼的代号了。


明楼身份重重,只为守一方祖国疆土。如今明楼手头上来了消息,说是有一批药物需要运送出上海,延安方面派出运送药物的七人小队皆已丧命。药物未落入日本人或汪伪政府手中,而是由一位民间的隐士高人帮...

明台因在仙乐斯中风流一夜的事迹被花边小报添油加醋润色丰富再大肆报道,导致他被明镜禁足在家吃斋反省。明楼看着自家小弟可怜兮兮模样决定暂且不派任务于他。


明台这边得了空闲,明楼那处却依旧忙碌。明楼的身份一重又一重,明里他是汪伪政府经济司顾问与特务委员会的副主任,暗地他却是重庆方面安置在上海的情报处最高负责人,代号毒蛇。明楼这尾毒蛇论起界门纲目科属种,算是尾眼镜蛇,这眼镜蛇便是延安方面对于明楼的代号了。


明楼身份重重,只为守一方祖国疆土。如今明楼手头上来了消息,说是有一批药物需要运送出上海,延安方面派出运送药物的七人小队皆已丧命。药物未落入日本人或汪伪政府手中,而是由一位民间的隐士高人帮助藏匿着。






可这位高人的身份太过市井气,高人名叫徐天是个菜场小会计,住法租界的小屋,混迹人群毫不起眼。明楼这汪伪政府的大官儿不能跑去菜场和个小会计家长里短,这只会引得特务们注意,故而这桩差事落到了张启山的头上。


张启山带着阿香走进了菜场,他穿着光鲜衣裳买菜半文钱都不会还价,又生的姣好面庞纤长身材,惹得三角地菜场里摆摊的姑娘小伙,大叔婶子皆将菜做了花,往张启山身后跟着的阿香手中篮子里塞。张启山在菜市街里转悠一圈,正琢磨着怎样才有借口跑去菜市场的办公室里寻徐天,便恰好见到了徐天拿着个小本子与一个车夫一块儿往菜场门口走。


张启山加快脚步往菜场门口去,小丫鬟阿香被一堆买菜婶子拖着往菜篮里塞大白萝卜,滴绿小青菜,没法跟上张启山的脚步。


张启山道了门口,徐天正帮车夫卸货,咯吱窝里夹着小本子,两只手端一盆鲜活扑腾的鱼。张启山借机冲着徐天边上一蹭,徐天为了闪躲手中盆子没能端稳,半盆水直接浇到了张启山的貂皮大衣上。这下徐天愣了,张启山也呆了,徐天心惊自己淋湿了眼前贵人的大衣,张启山呆滞身上阵阵鱼腥味儿的水。


“你,你们这儿有地方能让我换身衣裳嘛?”张启山瞧着那泛着鱼腥味的湿漉漉貂皮大衣蹙起眉头。


徐天赶忙将手中水盆放好了,“有有有,这位先生,跟我到我办公室去下,我那边放着备用的大衣,还请别嫌弃了。”


徐天引着张启山往菜场的办公室里走,有一搭没一搭的同张启山说说话,“明夫人呀,你这样费心费神的自个儿到菜市场里来挑拣菜式,明长官真是好福气哦。”


徐天说话软软糯糯,上海口音重,而他的模样也是胆怯乖顺的,难以想象这样的一个人竟是藏匿市井的高级特工。根据明楼所说,徐天凭借着周密的布置便带着七个人在几百个真枪实弹的日本士兵眼皮子底下,从港口抢出了一船被日本人控制主的药物。


而张启山见到徐天后还发觉件有意思的事,这徐天竟和长沙九门中的老五吴老狗长的八分像,只是小五眼神里带着份盗墓贼的贪欲和冷血,而徐天一双眼睛则如被太阳晒暖的深海,温和柔软,却深不见底。


张启山跟着徐天来到办公室,打量一圈未见其他人在,徐天瞧一眼张启山四顾模样道,“三角地菜场小,会计办公室里就我和冯大姐两个。冯大姐估计跑去裁缝铺里裁衣裳了,她前两天一直念叨匹洋布贵的要死,也漂亮的要命。”


张启山点点头,脱下自己的湿漉了一半的貂皮大衣接过徐天递过来的一件大棉袄。张启山穿着袄子腰线流畅更显人挺拔修长,如棵青翠的松,在雪中傲立。






徐天见张启山换好了衣裳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张启山长相艳丽了些,徐天最是害怕便是这般漂亮而带着危险的美人,他低垂下头,似不好意思。


“明夫人,你还有什么事情伐?”徐天道,“你的大衣要洗的话,我好帮你拿去洗掉的,一定洗好熨好,同崭新的一样。”


“我倒不要你帮我来洗衣裳,我是来向你要一批盘尼西林的,不多,一船而已。”


徐天听闻这话顿时抬起头来,他面上不再是方才的羞涩胆怯神色。徐天打量一番张启山,心中盘算起来,明楼是汪伪政府的经济司顾问,又是特工处副主任。如今自己手里有一批从日本人手里枪来药物的事情叫明楼知晓了,而且还派了人前来寻自己索要,那么问题就出现了,明楼到底是谁?


如果明楼如其表面身份那般,来寻自己的就不该是明楼的夫人张启山而该是一队举着枪的特务。


既然来的人是张启山,且还是用这样偷偷摸摸的方式,那么明楼就等于还有一重身份,而自己面前这位明夫人也定有了双重的身份。


徐天脑子转的飞快,他起身往办公室外头查看一番再次确认了没有不相干的人,接着锁好了办公室门。


“明夫人,你要的盘尼西林是有一船的量,可你得告诉我,你要怎么把它们安全的送出去。”徐天道。


“徐先生既然叫我一声明夫人,那也该晓得明家底下生意总多,运输上也有不少营生。这批货的量太大,如今只有明家才有可能把它们送出去。我丈夫是海关总长,海关总不能扣了自己长官家的船。这几日明家要运送一批政府的木材,正是送出药物的好时机。”张启山道。


徐天道,“明夫人,不是我不想给你那批盘尼西林,只是就在半月前,那些药物存放的仓库被巡捕房查了,药物全给巡捕房扣住,没有人敢去认领。”


张启山道,“三天,最多三天时间,必须把药物给抢出来。”


徐天叹口气道,“我现在都快成抢药的专业户了,先从日本人那边抢,现在还要从巡捕房那边抢。”


张启山道,“也可以不用抢的,用偷的。”


徐天道,“还是抢吧,省脑子。”


张启山噗的一声笑起来,“徐先生你那么聪明还怕费点脑子?”


徐天道,“我穷,所以得省着脑子来盘算怎么和人还价,怎么把一分钱掰成两份来用,脑子都要花在这些上的。哎呦喂,我都差点给忘记了和老徐说一声新来的鱼给我留一条。”


张启山道,“今天的鱼比较好?”


徐天欢喜道,“对呀,今天的鱼都新鲜的很,小青菜也水灵,等下我帮你去挑得来。”





张启山穿着徐天的衣裳,与徐天谈笑着,手里还得徐天送的小青菜与一尾鱼,这让跟着张启山一块儿跑菜场的阿香看的心惊胆寒。阿香个小丫鬟最爱看八卦小报,风流才子与佳人。如今见到少奶奶与个穷酸小会计谈笑风生,心里气的要死,她觉得自家大少爷头上仿佛有层青青小草,近看还无,可日子若久,那些小草就会疯长做草原一片。


阿香心道这是决计不能的,她挽着菜篮子当即扑了过去,站到了张启山与徐天两人之间,嗓门比驴大的叫起来,“大少奶奶,我们该回去啦,今天您能亲自买菜做饭,大少爷一定会乐上天。”


徐天眨巴眼睛看着张启山道,“启山,你平日里不做饭?”


张启山很是自然的点点头,而阿香听得徐天唤自家少奶奶“启山”这般亲昵称呼,简直气的鼻孔都要冒火。她如一只老母鸡似得张开了双翅,企图把自家美貌而不自知的少奶奶给护驾好了。


徐天与张启山两人两人皆是聪明人,自能看出阿香这小心思,两人逗弄够了阿香,挥手道别,又约到时去徐天家里吃饭以及还袄子。


阿香哼哼唧唧,“这么件普通袄子有啥好还的,直接给叫了明家下头的铺子送套新的过去就是。”


张启山心中暗笑,他想或许明楼还真是个好福气,家里丫鬟这般护主。生怕自己这个大少奶奶叫人拐去,害明楼凄凄惨惨戚戚,一人守空房。

 

 

 

 

 

-TBC-

 

这只北极叽太他喵的坏且贼,又夹带私货!让徐家哥哥来客串场子

哈哈哈,话说我好喜欢鱼蛋的,红色里的徐天,麻雀里的毕忠良,还有老九门里的五爷,都是我的爱啊_(:зゝ∠)_可惜这次不是鱼蛋主场,只能让他客串一下。

 

日更三天,第二天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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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圈里来挖坑

山外青山楼外楼【10】

张启山与明台及于曼丽戏院相遇后,明台开始怀疑起张启山的身份,可面对着张启山明台着实没有胆子。他总觉自己与张启山一度春风,犯下大错,给自己哥哥头上种起一片大草原。于是调查张启山的任务便由明台移交给了自己的同伴郭骑云,郭骑云费了一通心思好生调查,一点没有调查出来张启山的身份。


毕竟张启山这次任务是扎根进入敌后区域,身份掩护上的事儿早早办妥,不仅瞒过日本人,连带着自己人这边也要瞒住。郭骑云只带回一堆半真半假的消息,说张启山原本是个大户人家的少爷,三一年那会儿举家从东北逃难到了长沙,家族在逃亡中没落,少爷成了下三流的戏子。前段日子张启山来到上海,在戏院里被明楼瞧见,一见钟情,干柴烈火,两人搅和在...

张启山与明台及于曼丽戏院相遇后,明台开始怀疑起张启山的身份,可面对着张启山明台着实没有胆子。他总觉自己与张启山一度春风,犯下大错,给自己哥哥头上种起一片大草原。于是调查张启山的任务便由明台移交给了自己的同伴郭骑云,郭骑云费了一通心思好生调查,一点没有调查出来张启山的身份。


毕竟张启山这次任务是扎根进入敌后区域,身份掩护上的事儿早早办妥,不仅瞒过日本人,连带着自己人这边也要瞒住。郭骑云只带回一堆半真半假的消息,说张启山原本是个大户人家的少爷,三一年那会儿举家从东北逃难到了长沙,家族在逃亡中没落,少爷成了下三流的戏子。前段日子张启山来到上海,在戏院里被明楼瞧见,一见钟情,干柴烈火,两人搅和在了一块儿,贡献饭后八卦好几日。


郭骑云说的唾沫横飞,绘声绘色,梨园红烛一对,鸳鸳相抱,听的明台直皱眉头,怀疑郭骑云做调查做到最后成了看八卦花边小报纸。同时明台也晓得了为什么最近的小报总爱杜撰明家小少爷风流纪事,原来是明家大哥带了头,做起榜样。叫那些小姐姐好妹妹都芳心暗动,也想约个明家儿郎一块儿来试试红烛成双。


明台调查张启山身份无果,上头指派下来炸樱花号列车的任务倒是越来越近。


 

 


 


日本军方人士与汪伪政府的走狗们聚集在上海滩连着开了几日会议,上海滩严防密布,依旧连连发生暗杀事件,明楼作为汪伪政府财政部经济司首席顾问,又有特务委员会副主任等职务加身,故而出入皆多了好几个保镖。连带着明家人也全数被好好保护起来,就怕他们遭了破坏大东亚和谐的家伙毒手。


可日本人与汪伪政府不晓得,这群明家的姐弟连着娶进门的明家媳妇,皆是破坏大东亚和谐的重点人物。


于此次会议结束前夕,明台开始往家舞厅跑,连着几日都送那家舞厅里新到陪酒小姐姐的鲜花与英镑,送出一桩桃色新闻,还给登上报纸的一个小角落。明家小少爷风流成性,爱慕舞场妖艳女。那些护卫着明台的保镖们也在这样连着几日的声色中松缓下来,他们得了明台的赏钱,与明台一块儿扑进了仙乐斯里漂亮小姐姐的怀抱。


明台拥着于曼丽在舞厅中慢悠悠的舞,两人脚步旖旎,舞着摇着一会儿身影陷入人群不见了。


明台与于曼丽从舞厅溜出,拿过事先准备好的外套帽子变魔术似得换了一身行头,他们两人闪身跳上了郭骑云开来的小轿车,一路往火车站赶。车上有一身列车服务生的衣裳,明台一边换衣一边听着郭骑云将消息转告,“目前你要假扮的小野三郎已经被我们的人下药昏迷在家,你要赶快上列车,到苏州后列车进入第二个大拐弯时务必引燃炸药,炸毁掉列车。我和于曼丽会在那边的山上等你,我们得趁着夜色回到上海。”



 


 



在惊险万分中,明台完成了任务,他趁着列车拐大弯速度降低时候跳下列车,满载日本军方高官与汪伪政府汉奸走狗的樱花号列车在明台的身后被炸做两段,一段脱离轨道侧翻过去,引起接连爆炸。明台被爆炸波及,在地上连着打了几个滚,他脑子迷迷糊糊,只见从山上下来两个人。


明台心道,郭骑云怎么瞧着身形胖了点,于曼丽怎么看着腿长且人高挑了些。


接着明台被一只麻袋套住头,叫人抓走了。


 


 


明台被人带到了家破仓库,眼睛蒙住,手脚吊起。


绑了明台的正是明楼与张启山,两人早就筹划要给明台一顿竹笋炒肉片,无奈在明家里有明镜坐镇,不好叫她知道小弟睡了嫂子绿了大哥之事。明楼借着这次机会,一道电报发给上海据点的郭骑云与于曼丽说是已经另安排人手接应明台,让他们两人在赶往苏州途中停了车,转道再回上海。


如此一来,明台被绑连个能来救他的人也没有啦。


明台被绑着双眼不能视物,他咬着牙,心中猜测会是什么人绑了自己。是日本人,还是七十六号的特工们,或者是将他当成汪伪政府大官儿明楼的弟弟来绑的正义人士。明台不好暴露自己身份,只能先发出声音来询问,来套一套话。


“你们是谁,要绑我做什么,抢钱的话我钱包就在大衣口袋里,你们拿去。还不够的话给我哥哥打电话,他是上海经济司的长官,他有钱。”


张启山捂了嘴笑起来,他看一眼明楼,眼波里带着戏谑,噫,你有钱。


明楼冲张启山挑一挑眉毛,啧,还不是都给你随便用了。


明台被蒙着眼睛瞧不见自己大哥大嫂眉眼流转,秋波阵阵,他不得回应便继续叫起来,“我哥哥明楼现在讨了老婆,钱被管着,你们觉得他扣,不会交出钱来赎我,那就去给我姐姐打电话。我姐姐是明家董事长,她比我哥大方。”


明楼皱了眉头,嘴角也扯了下来,原来自己在小弟心中就是个吝啬鬼,还管着上海经济,却被老婆管着自己财政。


张启山笑的更加欢快,心道,等会儿抽明台的时候自己一定少抽他两下。


明台依旧没有得到回应,他心中道,绑了自己的这俩人莫不是哑巴,还是说他们不想要钱,要的是人?明台思索自己最近可有惹到了谁,粗粗的想一遍,没有,再细细思一回,依旧没有。明台这个小少爷做的八面玲珑,手头钱财阔绰,造福身边人人,没有谁会与他结仇。


“你们,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我们明家就只有钱啊,没有别的了。”


明楼一听心道,这小赤佬油腔滑调,就是不扯其他,只谈钱财。这般显得自己只是个花花公子,不会是什么重庆方面的特务,也没有因他大哥是个汪伪政府的高官而与伪政府或者日本人扯上关系。明楼心里可喜自己小弟机灵,又觉得这般油滑模样太是可气。


你瞧瞧,这老油条似得应对着不知道身份的绑架者,那脸皮厚的,那态度狡猾的。想来他顺手给自己哥哥套上一顶绿帽时候,也是这般厚成墙的脸皮子。


明楼如此一想,当即拿了带着的戒尺往明台屁股蛋子上一抽。明台被抽的嗷呜一声叫起来,明楼这下抽的不算疼,未想明台竟装的好似被抽的极狠,抽噎求饶起来。真是将个不见世面,躲在象牙塔里的花花小少爷演绎的极好。


明楼心里暗笑,接着把戒尺往咯吱窝里一夹,伸手扯下自己的小弟的裤子。明台屁股一阵凉,这下真惶恐起来,难道自己的遇到了猥琐老头儿,自己的宝贝屁股贞操不保?明台杀猪一般嚎起来,手脚挣扎着,身子如筛糠似的颤。


“你们放了我,放了我!”


明楼拿着戒尺嗖嗖嗖的抽小弟屁股,好似教训不听话的小孩。张启山在一旁看的欲笑抽风,可不敢发出声音来,怕让明台发觉了。张启山冲明楼挥挥手示意差不多便好,至少把明台的裤子给穿好了,毕竟如今的明家小少爷不是七八岁大熊孩子,捣蛋后要把扒了裤子打屁股。


明楼也不打算真把自己小弟给抽残废了,他将明台的裤子给扯了上去。明台感到屁股上火辣辣的疼,但是不再凉风阵阵,这让他安心下来。


可这颗心还没安定一会儿,明台脸上就被甩了两大巴掌,甩他巴掌的那手似皮肉筋骨分布美好,十指纤长,骨骼分明,该是双漂亮的手。这两下巴掌把明台给抽蒙了,他想难道是自己欠下风流债,如今债主带着男人找上门来抽自己一顿。


明台想到这几日表面上自己沉浸舞厅,实际不过和于曼丽一块儿打掩护商量着炸樱花号的事宜。他并没有在舞厅里到处留招惹桃花啊。然而只有风流债才会被人抽耳刮,明台受了两下巴掌,心里悲戚,他想一定是自己太过帅气非凡,所以惹得舞厅里哪位漂亮小姐姐喜欢上自己。结果自己没注意到人,害小姐姐相思苦里生了恨,带着人来教训自己。




明台这般一想,脸上被抽的火辣辣,心里却柔软下来,他自小受的教育让他觉得每个女孩儿都该被护在掌心里。


“小姐姐,你别用手打我,会手疼的。也不要喜欢我,因为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明台说道。


张启山听的一愣,明台竟将自己当做了个小姐姐。他微怒起来,一拳头往明台脸上招呼,嘭一下,打狠了,打的明台当即领悟出来,打自己的该是个漂亮小哥哥而非小姐姐。


明台脑袋里一阵昏眩,张张嘴还想说,小哥哥也别喜欢自己了,因为自己已经喜欢了不能喜欢的一个人。明台的话没有说出,人便晕了过去。张启山一惊,感到自己小拳头威力太大。他缩回手,偷偷瞧一眼明楼。

明楼摇摇头道,“好啦好啦,今天就放过这小赤佬了,我们得赶紧把人送回仙乐斯去,不然郭骑云和于曼丽要着急死的。”


张启山点点头,两人把晕过去的明台运到了仙乐斯二楼的房间里。把明台衣裳裤子弄的凌乱不堪,再塞进被窝。


 

 


 


到了天亮,明家小少爷在昏睡中被一群特务撞开大门,他脸颊上顶着俩红艳艳巴掌印。明台被这群特务带进了七十六号,梁仲春瞧着明台脸上的俩巴掌印老脸都要红起来。


“小少爷,你昨天晚上都是在仙乐斯里睡觉?”


明台心中警铃大作,他晓得樱花号被炸掉的消息已经传回了上海,“是啊,我夜里是在那边睡的,同我好了几天的小姐姐好不容易要和我一块儿困觉了,结果到了床上她给我俩大耳刮子,说我轻薄她。弄的我只好一个人睡冷冰冰被窝,都没有心情要回家去。”


梁仲春忍不住笑起来,“我就说嘛,明台小少爷绝对不会有问题,不会是什么造反的。”


明台问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梁仲春道,“对啊,昨天晚上樱花号被人炸了,所以现在正盘查人呐。”


明台捂着自己脸上两个大耳刮子,心道还好还好,有这俩小哥哥留下的红印子让自己逃过一劫。

 

 

 

 

 

 

而在明公馆里的张启山打个喷嚏,他揉一揉鼻子尖尖,是有人想自己了?嗯,大概是明楼吧,那家伙大早上出门前还同自己闹腾一场,这会儿就又念叨起来,真真是精力旺盛哦。

 

明楼在自己办公室里一本正经处理着事情,不知张启山心中正说着他衣冠禽兽。

 

 

 

 

 

-TBC-

 

 

说日更就日更。三天,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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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圈里来挖坑

山外青山楼外楼【09】

上海滩时局变化风起云涌,日方召集各地代表于沪议事。


重庆亦或延安方面均派遣力量对此次议会进行拦阻截杀,明台所在的特工小组便是负责在日本军方人士与一群汉奸们议事结束后,乘坐樱花号列车离开上海时,炸毁列车。


明台与自己的伙伴们对这次行动中需要注意的事项进行了再三研讨后,方才离开他们的据点——一座小摄影馆。外头夜色苍茫,几点孤星洒在夜空,风吹过来带着湿漉漉的凉意。明台开着车,副驾驶座上他的同伴于曼丽则单手撑着脑袋,眯着眼睛往窗外头瞧,两人好似一对夜归的小情侣。


小车拐过一个弯,于曼丽的撑在脑袋侧的手放了下来,她的目光锁在车窗外头过去的一个人影上。因过弯,车速减缓许多,于曼丽一把拉开...

上海滩时局变化风起云涌,日方召集各地代表于沪议事。


重庆亦或延安方面均派遣力量对此次议会进行拦阻截杀,明台所在的特工小组便是负责在日本军方人士与一群汉奸们议事结束后,乘坐樱花号列车离开上海时,炸毁列车。


明台与自己的伙伴们对这次行动中需要注意的事项进行了再三研讨后,方才离开他们的据点——一座小摄影馆。外头夜色苍茫,几点孤星洒在夜空,风吹过来带着湿漉漉的凉意。明台开着车,副驾驶座上他的同伴于曼丽则单手撑着脑袋,眯着眼睛往窗外头瞧,两人好似一对夜归的小情侣。


小车拐过一个弯,于曼丽的撑在脑袋侧的手放了下来,她的目光锁在车窗外头过去的一个人影上。因过弯,车速减缓许多,于曼丽一把拉开了车门,从车上跳了下去。




她这般反常举动吓的明台狠踩一脚刹车,惊魂未定的明台急急忙忙跟着跳下车去,前方于曼丽踩着高跟鞋跑的飞快,看动作,于曼丽已然在跑动时掏出手枪。明台不知于曼丽为何会对一个路上的行人起这样重的杀心,可不论怎样,在这个时候于曼丽因私杀人,一来会惊动上海这边的日方势力,二来也会遭到军统处的惩戒。

他们手中握着枪,是为了国家,而不是为了一己之私。他们披上不同的身份,执行着一个又一个的任务,他们可以是这片上海滩的任何人。唯独不能是自己,一切都以任务为先。因为他们是一个个巨大计划下的小螺丝,一块儿组成一张对抗侵略者的大网。一枚螺丝的松动,将付出巨大的代价。



被于曼丽追着的那男子在见到于曼丽的脸后便发疯似的逃起来,他逃进一条堆着杂物的巷子,略为肥胖的身躯被巷子里的堆积的杂物绊倒,他手脚并用的逃亡着。那男人惊慌到了极点,一味往前跑啊跑,也顾不得看路,一头撞在了从戏院后门出来的张启山。


张启山伸手扶住了那个惶恐的男人,“你是怎么了?”


那男人只呼呼喘气,他的小眼睛打量一番张启山,瞧见张启山腰间挂着的枪包,亦看出张启山非富即贵。


“还请先生救救我!有,有,有仇家要来杀我啊。”


张启山点一点头,拉了那男人往戏院里走,他常来这家戏院看戏,有一间自己的包间。








于曼丽一路追人,结果只见那人从戏院的后门逃窜了进去,于曼丽藏好手中的枪,也欲追进去。可这会儿戏院已经没有了排戏,只有常客才能进去招了院里的角儿谈天说地。于曼丽刚进去就叫人给拦在了楼梯口,她气的要发疯,恨不得拿着枪一路打上去。


明台在这个时候也赶到了,他一把抱住于曼丽想将人往外头拖。


于曼丽挣扎着,语气哽咽,“明台,我看见了我的继父啊,那个把我卖了的继父!我的一辈子都是他毁掉的。”


明台在特训处时听说过于曼丽的遭遇,她才十四岁就被继父卖入青楼,经受了非人的对待。她从炼狱里爬了出来,恨透了继父。明台的双手不再那么有力,他觉得自己似乎困不住于曼丽那颗复仇的心,也没有资格去拉住于曼丽。


戏院里的小厮们在这时候也认出来了明台,有机灵的家伙叫了起来,“明台小少爷是来找明家大少奶奶吗,大少奶奶刚刚带了个逃来的人进明家的包间里。”


于曼丽身子一颤,哀嚎一声,“明台!”


明台内心煎熬着,于曼丽是自己的生死搭档,他们一块儿执行了许多任务,一路扶持着,是最好的搭档,也是最好的朋友。人皆有私情,明台松开了困住于曼丽的手臂,他道,“你上去找人可以,但是不要拔枪。”


于曼丽点点头,两人往二楼明家租下的包间里去。










张启山在包间里卷了一根烟,才点燃包间的门就叫人打开,他抬头望去只见明台带了一个眼里泛红的姑娘来到。


“嫂子。”明台叫一声,“这个是曼丽, 我的朋友。”


张启山点点头,“过来坐吧,来这儿是有什么事?”


明台抓一抓自己的后脑勺,“那个,嫂子我有些话同你说,你好不好和我一块儿去院里一下。”


张启山瞧着明台一脸说谎的模样,再见于曼丽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直盯着自己带到包间里的那个微胖男人,张启山站起身来,“听你的,曼丽小姐还请先在这儿待一会儿,我和明台等一下就回来。”


张启山跟着明台出了包间来到了戏院中间的一块庭院,院中风凉,张启山抽一口烟,将明台打量一番,“明台,你现在该告诉我是怎么了吧,那个姑娘是什么人。”


明台道,“就是我一个朋友,在香港念书认识的。”


张启山心中暗道一声,说谎不打草稿,“之前在百货楼里的那个姑娘也是她吧,她那会儿打扮可是上海滩歌女的模样。你还说是在香港念书认识的?”


明台脑子一转,他上前拉住了张启山手腕子晃一晃,撒娇道,“嫂子,我不是怕家里不喜欢曼丽这样出生的,所以才说她是和我一块儿在香港念书的女学生嘛。”






明台只盼着张启山将自己与于曼丽当作了一对小情侣,而不要再猜下去。他对于别人还能打哈哈蒙混过去,可对着张启山,因有了那桩滚上床的事,他格外没底气。明台总觉得自己给哥哥戴了绿帽子,偷吃了自己嫂子。


张启山看着明台,也不说话,就一双漂亮的眼睛锁在明台身上。


明台站的笔挺,好似面前的张启山是一只凶兽,能吃人。


张启山抬起头,他望戏院的二楼望去,“曼丽是什么人,在我这里是由你来说的,而在你那里,需要你自己去看清楚了。”


二楼上有男人的哭喊声传来,还有女子愤怒的一声叫喊。明台的心揪起来,人生中有些解需要自己去解开,于曼丽的心结亦是如此。明台无法插足,他只能远远的观望着,如果于曼丽能够放下这段过往,那她将得到重生,而如果放不下,那么明台就得和于曼丽一块儿面对来自组织的惩罚。




过了好一会儿,二楼上没有了动静,于曼丽跌跌撞撞从楼上下来,到达了院里。她一见到明台就扑了过来,由明台搂着,低声的哭泣起来。


“我放不下啊,明台,我真的好恨他。如果当时他没有把我卖到花楼里,我就不会成了现在这样。我也想做个老实本分的姑娘,能念书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张启山在一旁听着于曼丽小声的呢喃,眉头皱了起来,他看着明台问道,“上面的那个男人是曼丽的什么人?”


明台道,“是曼丽的继父。”


张启山点了点头,按灭了自己手上的卷烟,大步往二楼包间去。包间里于曼丽的继父坐在地上,眉心一个被人用枪口顶着按出的痕迹。




张启山活动活动手脚,“你之前告诉我,你是被仇家追杀?”


那男人道,“是啊,张先生,你不要看刚才那个女人长的娇弱,其实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还是个妓女!”


张启山道,“我都晓得了,还晓得了是谁害的她。”


那男人面色一白,手脚并用的想要爬起来,意欲逃走。张启山哪儿由得他跑,一脚踩住那男人的背脊,将人踩得如只王八,四脚扑通在地。








二楼上噼里啪啦一通响,打碎不知东西,张启山活动了筋骨很是舒爽。院里于曼丽也已经停止了哭泣,瞧见张启山下楼来,知道是帮着自己教训了一顿继父。她冲着张启山道了谢,方才回家去。在于曼丽回去后,明台松下口气来。


“嫂子,你没有把人打死吧?”


“留着一口气的。”张启山道,“我只拿小拳头捶了他几下而已。”


明台捂了胸口,回忆起来张启山的“小拳头”,自己回来上海那天可不就和张启山拳脚功夫较量过,“嫂子,你有车吗,没开车过来的话等会儿坐我车回去好了。”


张启山道,“我开车过来你就懒得做次司机,送我回家了?”


明台三指对天,信誓旦旦,“绝对不敢!一切都听嫂子的。”


张启山点点头,“我揍人揍累了,你等会儿开回去的时候选条平坦点的路,别往小路上走,颠的人腰酸。”


明台道一声好,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往张启山脸上瞧,张启山被瞧的不自在了,甩他一个眼色,“你看什么?”


明台道,“嫂子,你之前说曼丽是什么样的人需要我自己来看,我觉得我能看清曼丽。可我看你的时候却觉得自己看不清。”


“嫂子,你究竟是什么人?”




为什么会嫁进了明家,为什么身手好到可以和特训班出来的特工一般,又为什么会在这样的夜里一个人出现在戏院里。




-TBC-




北极圈里来挖坑

山外青山楼外楼【08】

若要用一个字来形容如今世道,那么定选“乱”字。

偏偏这般乱世中,每个人都求着一份长安,七十六号特工处的第二行动处处长梁仲春如今便在办公室里焦急万分,求菩萨拜佛的想要一个安生。他手底下不长眼的一个小队长仗着与梁仲春有两分裙带关系嚣张至极,竟然去目前日本人与新政府面前的大红人明楼那边闹事。一闹把明楼给闹来了七十六号特工处喝茶。

明楼坐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一碗茶慢悠悠的喝,喝的梁仲春小心脏要犯病。

明楼咳嗽一声,梁仲春打个哆嗦。

“梁处长最近工作繁忙啊,下面的人到处跑,为新政府出了大力气。”明楼说道。

“明长官谬赞了,我们都做的是体力活儿,比不得明长官要制定经济政策,费心劳神。”...

若要用一个字来形容如今世道,那么定选“乱”字。

偏偏这般乱世中,每个人都求着一份长安,七十六号特工处的第二行动处处长梁仲春如今便在办公室里焦急万分,求菩萨拜佛的想要一个安生。他手底下不长眼的一个小队长仗着与梁仲春有两分裙带关系嚣张至极,竟然去目前日本人与新政府面前的大红人明楼那边闹事。一闹把明楼给闹来了七十六号特工处喝茶。

明楼坐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一碗茶慢悠悠的喝,喝的梁仲春小心脏要犯病。


明楼咳嗽一声,梁仲春打个哆嗦。

“梁处长最近工作繁忙啊,下面的人到处跑,为新政府出了大力气。”明楼说道。

“明长官谬赞了,我们都做的是体力活儿,比不得明长官要制定经济政策,费心劳神。”

“梁处长也不要过谦,你手下的人跑的地方是广,出力够多。他们都跑到了我明家来抓共党,点了名的想抓我大姐!”

梁仲春心中慌乱,他听闻过明楼对于明家大姐言听计从,以前特工处的汪曼春和明楼好,明家大姐不许,明楼便未娶汪曼春。如今自己手底下的人跑去触谁眉头不好,偏碰明家大姐。

梁仲春心中小九九打起来,他一个激灵,回道,“一定是下面的人弄错了,明镜董事长怎么会是共党分子,咱们上海滩都晓得,明董事长在生意场上是说得上话的。她还是明长官您的姐姐,怎么想也不会去做什么革命党。下面那些人一定是说错了人。”

明楼喝一口茶水,“那么你们要去明公馆里抓谁?是要抓我弟弟还是我老婆,亦或者你们还想把我也一块儿抓起来?梁处长今个儿不把话说明白了就是怀疑我明楼对新政府的忠诚,就是在质疑我明楼的人格。你把那个去明公馆里抓人的家伙带过来,当着我的面说清楚了。”

梁仲春麻溜的拄着拐杖跑出门去召集来当时去明公馆里抓人的一众手下,他带着人来到明楼面前,明楼坐在椅子上将当时趾高气昂冲进明公馆来的小队长好好打量一遍。
那小队长心里窝火,小声的叫着梁仲春姐夫,口中说着不该让明楼这般舒服的坐在办公室里,该进牢房上刑,好让他招供出来明家就是一窝子革命党。

梁仲春气的要命,亦小声喝斥那个小队长,“明家是革命党,你是不是早饭油条吃多了,脑子被油糊住了。你不想想明家有钱有势的做个甚革命党,他们现在这样威风,这么有钱,是傻了才去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


明楼瞧着梁仲春与小队长两人咬着耳朵窃窃喳喳,他放下茶碗,站起身来,“今天就是你带了人到我明公馆来抓共党?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大姐是共党,你是不是看中了我大姐手里明氏集团的钱财,想敲诈她一个妇道人家。还是说你受了什么人指示,想要来诬陷我明楼对于新政府的忠心。”

明楼几句话将那小队长说的似无赖至极,为名利不择手段才前去明家抓人。

“我当然有证据,送明镜去裁缝铺的黄包车司机招供的,明镜鬼鬼祟祟绕了很大一圈到那家共党联络点的裁缝铺。”

明楼道,“你叫人来当面对质啊!”

小队长道,“到时候明长官你别不认!”
梁仲春气的发疯,放由那小队长自己跑去带了黄包车车夫来,两人一进门,嘭的一下那黄包车车夫胸前炸开了一朵血花。竟是被人从远处狙击刺杀了。

小队长大叫一声,“明楼你杀证人!”

明楼狠狠一拍桌子,“你随便带个人来,还不敢与我对质就将人杀害了,要嫁祸到我明家头上啊。”

又是一声枪响,那小队长不敢置信的转过身去,只见一个面容艳丽的男人拿着一把枪对着自己。小队长背上受了一枪,子弹打穿他的肺,呼吸与说话皆是疼的紧,他蜷缩起身子摔倒在地。拿着枪的男人大步从那小队长身上跨了过去。

“启山你怎么来了?”明楼几步上前,“你怎么带着枪过来,走火就麻烦了。”

张启山无辜的瞧一眼明楼,将手中那支小巧精致的手枪收好,“我担心你呀,那么久还不回家里来。这枪是不太好用,刚才就不小心走火了。”

梁仲春在一旁瞧着明楼与张启山俩心中暗道走火个鬼,明明就是张启山扣的扳机,可嘴里梁仲春可不那么说,他笑起来,凑到明楼与张启山两人身边。“明家大少奶奶好,这用枪是得小心,走火什么的太吓人了。”

明楼拉着张启山到自己怀里,安慰似得抱住了张启山,“是啊,启山,刚才你有没有被吓到。”

张启山悄悄踩明楼的脚,明楼不动声色,张启山浅浅的笑起来,“是有些吓人,还伤到了梁处长手下的人,真的对不住。”

梁仲春道,“这哪里是大少奶奶伤的人,是他自己不好,撞过去枪口才走的火。”

明楼点点头道,“梁处长是个明白人,最公道了。如今想要陷害明家的这位先生受了伤,你且带他去医院医治好。医好了他还有什么对我明家的怨言直接来我办公室找我说清楚,医不好,那么劳烦梁处长到明家下面管事的人那边说一声,我叫大姐打给他家里人些慰问费。他这伤毕竟是我太太走火引起的。”

梁仲春目送明楼与张启山离开了七十六号特工处,他折回自己的办公室,瞧着地上瘫倒在地,出气比进气多的小队长。梁仲春挥挥手,叫来手下的人,“找个好点的地方将人埋了吧。”

手下的小特务们瞧着人还有口气,不敢动手,梁仲春哼一声,“他惹了明家,他就是个死人了。你们也都给我记好了,有些人是动不得的,想要好好活着就安分点,别想着去做票大的,作死了自己。”

小特务们连连点头,他们都只求混一碗饭吃,还不想把性命赔上。





张启山与明楼两人坐着小车慢悠悠的往明公馆里回去,张启山这次来到是明楼先前没有料到的,他一人在七十六号足以应付。

“你是真担心了我所以来的?”明楼问道。

张启山一只手撑着下巴尖尖,目光往车窗外头去,手腕子上二响环露出一道边,“我说是,你信吗?”

明楼道,“好吧,有什么事情要找我来办?”

张启山微微一愣,他这次从明公馆中跑七十六号特工处并未出于寻明楼有公务要办,他是真担心了明楼。在明家待了几月,张启山一点点的适应着明家大少奶奶的角色,明镜接纳他后他更是恍惚的要将这一切当真。他贪恋起来一点温暖,贪恋起来明家对于他的温柔。

可惜明楼太过清醒,张启山的心冷下来,他定了定神色说道,“重庆那边有消息过来,樱花号那边将有新来上海的特工小队前去完成安置炸药包的任务,那个特工小队的队长代号毒蝎,也就是你的弟弟,明台。”

明楼道,“这小子真不给我省心,就他的话,想上樱花号都困难。”


明楼停下了车,张启山瞧去,只见一个卖核桃的摊位正巧挡住了前方道路。明楼侧过脸来,笑道,“还请夫人去把那摊位上的核桃都买来,这段时间大伙儿都得吃点核桃补补脑子了。”

张启山道,“就你们明家人爱买东西一下全买干净了,都不给别人留一点。”

张启山下了车,支出一张花票子买了好大一袋核桃,他抱着装核桃的布袋子,一步步往明楼的车走来。明楼坐在驾驶座上,车玻璃后的明楼瞧着是这样让人安心,让人想扑进他怀抱。自己是他的太太,可不是他爱人,他们只是为了任务而组成的假夫妻。

张启山心中难受起来,他打开车门将核桃塞到后座,关好后座车门后张启山绕到了前面打算坐回副驾驶座。万没想到一拉车门,车门竟被明楼给锁了,张启山恼火起来,拍一拍车窗,“明楼,你做什么?”

明楼摇下车窗来,“我想再问一遍你,你到七十六号来,是真因为担心我吗?我方才想了好久,如果你说是的话,我要回答你的该是信。”

张启山在车外头脸颊被寒风吹的冰凉,可他却觉自己面颊要如火烧起来,他哼一声,轻轻说道,“是。”

明楼笑起来,“进来了,外头风大冷着呐。”

张启山瞧一眼明楼笑的得意模样,心知被明楼耍了,明楼就等着听自己同他说甜蜜言语,先说一句已然心动。张启山狠狠敲一下车玻璃,转身就走,明楼赶紧踩了油门跟住张启山,车窗大开,冷风不住往车里灌。张启山头也不回蹭蹭蹭的走,他悄悄摸一摸自己的脸,好似烫起来。

张启山往小路上跑,明楼赶紧抛车,小跑着追到了张启山身边。

手被握住,身子被拉近温暖的怀抱中,张启山以自己的手肘给明楼一击。力道不是很大,只做泄愤用。

“启山,你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的话是看得出来的。假戏真做的不止是你,我也已经认不清楚我们现在到底是假夫妻呢,还是真恋人。我分不清,可我知道,现在我是真的想抱一抱你,真的想好好宠你。”

张启山叹一口气,他任由明楼拥抱着自己,两人在风中立着,几点寒鸦飞过天际归巢去。

真情还是假意,戏还是真实,分不清了!







-TBC-

北极圈里来挖坑

山外青山楼外楼【07】

明楼出任新政府经济部部长后,报纸上时不时有他出现,政界军界以及商界无不要卖明楼三分薄面,他明楼算是个能说的上话的。

可惜明家家门一关,形成自己的食物链,明楼顿时跌落底层阶级。

明楼同汪曼春一块儿逛街的事情触了明镜逆鳞,揪着明楼往祖宗祠堂里跪。张启山靠在门边上磕着瓜子看戏,顺便堤防着家里那个日本人安插进来的特务桂姨前来偷听。


明镜拿着戒尺狠狠骂起来,“你现在做了什么新政府的大官是不是脸皮子都不要了,良心也都不要了。我们明家安安稳稳做生意,你搅和什么政治,去帮着日本人做什么事!你现在还带着个大汉奸去买衣裳,买首饰,你是要所有人都看见你帮日本人做事的那副丑模样吗?”

“她汪曼春手里...

明楼出任新政府经济部部长后,报纸上时不时有他出现,政界军界以及商界无不要卖明楼三分薄面,他明楼算是个能说的上话的。

可惜明家家门一关,形成自己的食物链,明楼顿时跌落底层阶级。

明楼同汪曼春一块儿逛街的事情触了明镜逆鳞,揪着明楼往祖宗祠堂里跪。张启山靠在门边上磕着瓜子看戏,顺便堤防着家里那个日本人安插进来的特务桂姨前来偷听。



明镜拿着戒尺狠狠骂起来,“你现在做了什么新政府的大官是不是脸皮子都不要了,良心也都不要了。我们明家安安稳稳做生意,你搅和什么政治,去帮着日本人做什么事!你现在还带着个大汉奸去买衣裳,买首饰,你是要所有人都看见你帮日本人做事的那副丑模样吗?”

“她汪曼春手里染了多少血你比我清楚,你放着家里一个好好的老婆不宠着,去外头和个大汉奸、贼女人一块儿,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你老婆吗?”

明楼道,“大姐,我只是陪着汪曼春去买衣裳,并没有其他的事儿。”

“那也不许!你当我们明家钱多就好乱花的啊,我们明家的钱只许给了自家人用,外面野花野草一个子儿都别想。”

“大姐,我只是为了工作。”

“满嘴胡话,为了工作,都是借口。你要不要半夜里跑去那汪曼春家里和她一起看玩夜光手表。再说你的工作,你现在管着经济,你干嘛要和特工处的贼女人走近了?”

明楼与靠在门边的张启山心中皆是一惊,张启山警惕的看了看祠堂外头,他去锁上前往祠堂那条小道上的门,再锁上祠堂的门。





明镜已经知晓张启山是抗日战线的,如今将明楼捉来祠堂,不仅仅是要教训他有了老婆还在外头勾搭汪曼春,更是想要试探出明楼的口风,看看明楼是跟了姓蒋的还是姓毛的,亦或他彻头彻尾就是站膏药旗下的卖国贼丧家犬。

明楼抬起头来,见到自己姐姐眼中热切的目光。

告诉我,我的弟弟是一个懂礼义廉耻,知保家卫国的人,而不是一个卖国贼吧!


明镜咬着牙,等明楼给自己一个答复,她心中煎熬苦痛。


自己作为外围战线资助红色队伍的一个小商人就已需背负极大的压力,如果明楼真的与自己是同一战线,那么他所处的位置,他每一步皆是走于薄刃,怎样的压力与苦痛需要他来承担下啊。





张启山锁好了门,见祠堂中姐弟二人僵持局面。他上前去扶了明镜,“大姐,明楼成为我的丈夫,是我愿意的。”

张启山的话语说的隐晦,明镜却一下就听懂了。她目中泪水滑落下来,还好,还好自己的弟弟没有让自己失望。她弯下腰伸手抱住了明楼,张启山因扶着明镜也一块儿弯下腰来,一同被明镜抱进怀里。


“你们俩都要好好的,记得都一定要好好的,有需要姐姐的地方记得要和姐姐说。”明镜抽泣着说道。她知张启山与明楼所在的战场是自己无法插足的一片暗涌无数的战场。



明楼帮着明镜抹抹眼泪,“大姐,你现在还要骂我不,同女特务一块儿逛街买衣裳首饰?”

明镜吸吸鼻子道,“不仅要骂,还要罚,罚你去把那个珍珠耳环买来。”

明楼摸一摸西装口袋,摸出一个小盒子,他打开盒子,只见那对引明镜与汪曼春争执的耳环安静的躺在盒子里,祠堂烛火昏暗,珍珠发出浅浅的光芒,愈发明艳动人。

明镜惊喜不已,当即取出那枚有长链子垂着的珍珠耳环往张启山耳垂上戴。张启山低着头任由明镜动作,耳洞许久没有戴东西,戳进耳环上小勾子时微微有一点疼,疼过一下便好,耳垂上沉甸些许。

张启山一动弹,长长的耳环链子荡起来,下头那枚珍珠趁的人面色俏丽,可爱非凡。

“我就知道启山戴着一定好看。”明镜道,“你们俩等我一下,我去拿件东西来。”




明镜飞快的站起身,抹掉了自己面上泪痕跑去了自己房间。明楼与张启山两人还在祠堂里,得了明镜的命令不好离开。

“你什么时候把这买回来了?”张启山问道。

“汪曼春和你们往店外走的时候,我直接给了店伙计我的钱包,自然把这个带回来了。”


明楼说完取出盒子里那枚珍珠耳钉,他笨手笨脚的给张启山戴上,动作不敢重,弄的张启山耳垂那里酥酥痒痒,还红一片,许是羞了。

珍珠耳钉显得人娴静端庄,秀美温柔,这对珍珠的设计倒是讨巧,分做半面妆,一为活泼,一为恬静。两种美融合在一起,变成了带着青涩味道的艳丽,宛如晨时沾露的海棠。


明镜赶回来了,见到明楼与张启山两人这般情景,她心里欢喜万分。明楼的身份虽然未能知透,可明镜知道定是前路艰险。能够有张启山陪在明楼身边,携手相将,一块儿并肩而行,真是极好的。





明镜拿来了一只实心的镯子,她将镯子戴到张启山腕子上,再伸手敲一下那镯子,只听得两声清脆的响。张启山对于古玩物事见识颇多,当即认出了这是何物。


“二响环?”


明镜点点头,“启山你竟然知道,这个是我们明家家传的,如今你做了我们明家的媳妇便由你收着。”

明楼在一旁道,“大姐,我记得你在我去法兰西念书之前也给我过一个这样的镯子。”

明镜道,“这本就是一对的镯子,单只敲一下能响两声,便叫二响环。而这一对凑一起,两只镯子一碰,便能发出三声响。你们是夫妻,各自一只,以后要记得相互扶持,要好好的走过一辈子。”



明楼与张启山两人不好在这时候告诉明镜,张启山嫁给明楼只因任务需要,一辈子那么长,他们两人自己也不晓得能不能一起走一辈子。张启山收下镯子,明镜再三嘱咐他记得要时刻都戴着,这镯子有灵性,认主的。





明家姐弟俩与张启山刚从祠堂出来,就有人杀上门来,竟是七十六号特工处的人过来抓人。他们第二行动处的小队长说自己遇到的一个黄包车夫曾带着明家大姐去过共党用以联络情报的裁缝铺。小队长欲抢功劳,当即带着一班人马赶来了明家。

哪想被明台拦着,一群人和明台打了起来。明家小少爷拳脚功夫不错,拖住了这些人好一会儿工夫。

此刻明镜出来,那小队长当即拔出枪,对着空旷地方扣动扳机,一声枪响,明家厅中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那群跟着一起来的特务心里暗自骂小队长是个榆木脑袋,这里可是明长官的府邸,他们和明家小少爷打都不敢用力,这傻子竟敢当着明长官的面开枪想抓走明镜。


“这是做什么!”明楼道。


“我们来抓共党分子,还请明长官不要包庇。”小队长脑袋翘的高高,明楼算什么,很快就该让自己掰倒。他握着手中的枪感觉自己威风十足。

张启山在一旁冷冷的看他一眼,明台翻一个白眼给他,还有明楼都不想再看这个脑子蠢若猪的家伙。

那小队长还在得意,张启山和明台皆是动了起来,一个飞踢过去,一个拳头招呼过去。张启山一脚踹在那人手上,踹飞了枪支,明台一拳头打的人鼻血长流。

“启山,明台,你们住手,我去一趟七十六号。”明楼道。

那小队长捂着鼻子叫道,“明镜也应该一块儿去。”

“我一个人去。”明楼说道,他说完凑到张启山边上嘱咐道,“家里你帮我照看一番,外头我会处理好事情。”


张启山点点头,目送明楼跟着一众七十六号特工处的特务们离去。




TBC

二响环原著里应该是玉的,且是两只,三响就是三只。

剧里则是银的两道环并一起看起来没分开是连一起做了一只的。此处沿用剧的设定。

北极圈里来挖坑

山外青山楼外楼【06】

如今沪地沦陷,叫日本人占领的去,汪曼春帮着日本人做事在上海滩只有她横着走欺负人,没有她受欺负的事儿。

明家大姊一巴掌拍的汪曼春气急攻心,她顾不得自己在商场里,便掏出枪来,枪口直戳明镜脑袋。明镜斗志昂扬,张口大骂,“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勾引有老婆的男人家,还风头茂旺啊。搁老底子,你这种人要浸猪笼去!”

汪曼春倒不敢真开枪,她见自己的枪吓唬不到明镜,心中更加窝火,面上一阵白一阵红。商场里的店铺中有落地大镜子摆放着,汪曼春见得里头照出自己一副斗鸡似得不雅情态,再瞥见边上悠闲坐着的张启山。

汪曼春恨的牙痒痒,抬手要先扇回明镜一巴掌,接着去教训张启山。可惜汪曼春刚举起手掌,腕子就给明楼抓住了。

如今沪地沦陷,叫日本人占领的去,汪曼春帮着日本人做事在上海滩只有她横着走欺负人,没有她受欺负的事儿。

明家大姊一巴掌拍的汪曼春气急攻心,她顾不得自己在商场里,便掏出枪来,枪口直戳明镜脑袋。明镜斗志昂扬,张口大骂,“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勾引有老婆的男人家,还风头茂旺啊。搁老底子,你这种人要浸猪笼去!”

汪曼春倒不敢真开枪,她见自己的枪吓唬不到明镜,心中更加窝火,面上一阵白一阵红。商场里的店铺中有落地大镜子摆放着,汪曼春见得里头照出自己一副斗鸡似得不雅情态,再瞥见边上悠闲坐着的张启山。

汪曼春恨的牙痒痒,抬手要先扇回明镜一巴掌,接着去教训张启山。可惜汪曼春刚举起手掌,腕子就给明楼抓住了。

“你,你就帮着你姐姐!”汪曼春怒道。

明楼捉着汪曼春的腕子,把她揪到了自己身边,“她是我大姐啊,你就乖一点啦。说好今天带着你来看新洋装的,我们去看衣服吧。”

汪曼春目光往张启山身上晃,“你是个有老婆的男人家,你就撂下你老婆陪我?”

明楼亦看一眼张启山,“什么事情都有个先后,我是先和你说好一起来买洋装的。而且你不是过几天就要去执行任务了吗,你的事比较要紧。”

汪曼春心里得意,觉得脸上挨的那一巴掌也没有那么火辣辣的疼了。她搂住明楼的胳膊,整个人往明楼身上挂,“我们先去看衣服吧,我惹不起还躲不起了?”



明镜在一边翘着耳朵听明楼同汪曼春两人说话,她心里道,你还真躲不起!

汪曼春与明楼刚继续逛起来,明镜便拉上张启山跟上了他们两人。

张启山被明镜拉着,心里柔软下来,他的母亲在早年去世,他是跟着父亲长大的。后来日本人杀进东三省,张家举家往南逃难时候父亲亦遭害。张启山从东北到达长沙后,在长沙地界上认识许多伙伴,可他身边没有了亲人。

明镜此刻牵着他的手,掌心的温暖让张启山恍惚起来,若自己有一个长姐,应该也是这样吧,带着点小啰嗦的关怀着自己,不让自己受一点委屈。




汪曼春与明楼拐进一家洋装成衣店,汪曼春晃着明楼的胳膊要他帮自己搭配衣裳,明楼挑拣一番,选出一身华美的裙。裙子好看可不够实用,尤其对于汪曼春这样时常帮着日本人在上海滩各处抓捕抗日爱国份子的特务真是一年里头可能都穿不上一次。

“你就不会选件轻便点的?”汪曼春娇声埋怨着,同时接下那件裙子对着镜子比划起来。

明楼道,“又不是只买一件。”

跟过来的明镜听得他俩这对话,冷哼一声,扯着嗓子对张启山道,“我的好弟媳啊,你瞧瞧这里的新款衣裳有哪件是不喜欢的?”

到了店里向来都是问是喜欢什么款式衣裳,怎么还有人问不喜欢的。张启山略一瞧,伸手点了三件设计土气的。

明镜叫起来,“店伙计,过来,除了这三件,其他的新到的这批衣裳全给我包起来,直接叫个车子送到明公馆里。”


汪曼春看着店里伙计飞快的扫空近半屋的男装,顿时觉得自己手里一件裙寒酸至极。她将裙子往柜台上一扔,踩着高跟鞋嗒塔塔的离开了洋装店。明楼追了过去,汪曼春一把甩开明楼的手。

“你们明家做主的是你姐姐,我比不过她明镜!”汪曼春道。

明楼皱了眉头,面上不好看起来,“你觉得我姐姐在胡闹?”

汪曼春口中正好蹦跶出一句“可不是”,但见明楼脸色难看,她慌张起来。明家大姐从来都是明楼的禁忌,碰不得。自己怎么偏偏触人逆鳞,汪曼春软了态度,她往边上瞧一圈,有家卖耳环的店。

张启山是个男人,总不好再与自己争耳环,汪曼春嘴上露出笑意来,她讨好的拉过明楼,“我没觉得你姐姐在胡闹,我们不看洋装,我们一块儿去看看耳环好不好?”



汪曼春跑进了卖耳环的铺子,明镜瞅一眼,再瞧瞧张启山。

张启山的耳垂上有两个小小的耳洞,很久未戴耳饰,但不打紧,不影响明镜给他买买买。明镜拉着张启山,瞧着张启山耳垂上小小的耳洞,笑出一朵花,“你真是我好弟媳,若是你没有耳洞,我都没名堂带着跟过去了。”

张启山在明镜面前也成了幼弟,对着长姐的笑语,他不好意思起来,低下头摸摸自己的耳垂,“小时候生病,家里做了女孩儿养过一段时间。”

明镜牵着他道,“要不要姐姐现在也把你当女孩儿养,方才店里还有一半店铺的女装没买,不过瘾。”

张启山红了脸,“这还是不要了!”

明镜笑着带了张启山随行汪曼春与明楼后头,也进到了那家卖耳饰的店铺。汪曼春见他们俩进来,眼睛都要直了,再仔细一看,她发现了张启山竟打过耳洞,汪曼春感到一阵头晕。





耳饰店里不少富贵气的珠宝饰品,穿貂贵妇最爱这些款式。汪曼春与明镜两人挑挑拣拣买了一些,均觉没有一件是自己眼前一亮的。

店里的小伙计知道来了大生意,探头来问,“柜台后头我们老板还藏着一份镇店的宝贝,说是只给贵人的。两位要不要瞧上一瞧,看看喜欢不?”

明镜与汪曼春点点头,那小伙计当即弯着腰往柜台里捣鼓,他捞出一只大木头盒子,上头带着雕花漆做暗红。盒子打开是个小匣子,匣子带锁,伙计从怀里摸出一把小钥匙,方才开打,见得店老板藏着的这件宝贝。

这是一对珍珠制的耳饰,在灯光下看有浅红光泽游走其上,珠宝之中珍珠该是最难收藏之物。有珠黄之说,岁月一久这东西就失去光芒,落尘埃,不再美好。这一对耳饰上的两枚珍珠却是光华尽显,颗粒圆润饱满,两枚大小如一,分毫不差。一枚制成的耳钉,托儿那边星星点点点缀红宝石,另一枚已细长链子吊着,若戴上了,定然活泼可喜。

那伙计压低了声音,“这对珠子是从宫里出来的,开着灯瞧起来流转浅红光芒,若是关了灯在暗处看啊,这对珠子会发光。”

“这莫不是书里说的夜明珠?”明楼道。

伙计道,“正是!”



汪曼春与明镜看着那对珍珠耳饰目中全是喜爱,汪曼春拉着明楼讨起来,“师哥,这对耳环我要。”

明镜道,“伙计,把这包起来,直接送明公馆。”

明楼不好发话,汪曼春知道明镜这边说了要耳环,明楼定不会忤逆。汪曼春跺一跺脚道,“伙计,我出双倍的价钱,你包了送去汪府。”

明镜道,“呦,我明家正好不缺钱,今个儿我买个高兴。我出十倍价钱喽。”

汪曼春气的要死,她可不像明镜那般生意经营那么多。明楼拍一拍汪曼春的肩,走到了明镜面前去。

“大姐,你就不要和曼春争了。”

“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你姐姐给你老婆买东西,你还敢过来帮着个外人说话?”

张启山知道目前明楼那边需要汪曼春手里樱花号的资料,没有必要为了一套耳环和汪曼春彻底撕破脸。到时候传出去自己同汪曼春为了明楼阵风吃醋,可不要让明楼太得意。

张启山拉过明镜,“姐姐,那对耳环我不要。”

张启山这么一说,汪曼春当即道,“我也不要了。”

汪曼春心里觉得明楼帮着自己能和明镜顶撞起来,她心里觉得自己已然赚到,再看明镜脸色,没有之前的得意样子,汪曼春看一眼那对耳环,心里虽不甘,但还是转头离开。




四人刚从耳饰铺子里出来,就见七十六号的特务们奔走而过,汪曼春拦下一人,“你们到这里来做什么?”

那小特务报告,“原来我们是和影佐大人埋伏在前两天发现的共党联络处准备抓共党,可共党逃跑了。百货楼这边临时还发生了刺杀案件。”

汪曼春当即拔出自己的枪支跟着那小特务往刺杀地点跑,她打算去毙了那些抗日分子以泄私愤。




明楼看着汪曼春的背影,心里有些难受,他记忆里十多岁的汪曼春单纯无邪,娇憨讨喜。可如今的汪曼春追逐名利做了卖国贼,手中沾满爱过人士的鲜血,彻彻底底没有了人性。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汪曼春一如当年唤自己师兄,可自己不会再当她是叫人喜爱的师妹。如果不是任务需要,明楼甚至想下达命令斩杀汪曼春这个大汉奸。

明镜看着明楼立在那儿望着汪曼春远去的身影,揪小鸡一样揪住了明楼,“你个不学好的,今天工作都做完了是不是,跟我回去好好跪明家列祖列宗。”

明楼赶紧响张启山使眼色求救,张启山冲着明楼微微一笑,勾上明镜的手臂,“还请大姐为我做主。”


明楼深感自己上海滩能多说得上话,在明家就得多说不上一句。

在他忧伤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的眼里,明镜亦是发现了那身影,明镜大叫起来,“明台,你在做什么,跑那么急?”

明台瞧见了自己大姐大哥还有大嫂,他跑了过来,手里还牵着一个娇美的女人。女人穿的一身骚气,唇如火,腰若柳,一头烫好的发垂在脑袋一侧,是副风尘女子打扮。而明台也不似平日里小少爷模样,他戴了个金丝边眼镜穿得像假扮斯文人的小开。

明镜直觉的自己的弟弟辣眼睛,她一手揪住明楼,一手揪住明台,把俩弟弟拽在自己跟前。

“回家去,你们俩不要好的。有老婆的那个在外面勾三搭四,没老婆的那个眼睛不长,不知道找姑娘要找正经人家的,要找好一点的,像启山这样的。”

明台心里一惊,早上姐姐不是还和自己说找老婆绝对不能找和张启山那样的吗,还说张启山是只狐狸精,是朵不好招惹回家的野蔷薇。

他凑近了明楼问道,“大哥,我可能是遇到了假的大姐。”

明楼轻声道,“是真的。”

明台心中一个思量,再问明楼,“大哥,嫂子不是怀上了吧!”


不然大姐怎么一下就转了态度!






-TBC-




傻明台,你在的剧本里汉子没法生
至于你嫂子是不是真汉子,你不是早就真枪实弹验证过了?

北极圈里来挖坑

山外青山楼外楼【05】

一大早,明家三姐弟均匆匆出门去,大姐说是赶去谈桩生意,明楼则是为了赴汪曼春的约得早点办完今日工作,明台不知怎么也成忙人。

明镜问他怎起如此早,他还不答,只羞涩的笑。明镜脑袋里一串儿的小剧场,她拉着明台的手,嘱咐起来,告诫起来。若是出去约姑娘,那一定记得要约个大家闺秀,绝对不能学他大哥,招惹回来一朵带刺野蔷薇。

明台连连点头作小鸡啄米样子,心里头却觉得大哥眼光极好,嫂子那身段,那模样,还有那滋味。

打住打住,那是嫂子,自己不能念叨的。

明家三姐弟离开家好一段时间后,张启山方才起床,他慢悠悠的吃着面包喝着牛奶,看阿香爬上爬下打扫着窗户上的灰。桂姨也同样留在家里,时不时瞥一眼张启山,目光里头...

一大早,明家三姐弟均匆匆出门去,大姐说是赶去谈桩生意,明楼则是为了赴汪曼春的约得早点办完今日工作,明台不知怎么也成忙人。

明镜问他怎起如此早,他还不答,只羞涩的笑。明镜脑袋里一串儿的小剧场,她拉着明台的手,嘱咐起来,告诫起来。若是出去约姑娘,那一定记得要约个大家闺秀,绝对不能学他大哥,招惹回来一朵带刺野蔷薇。

明台连连点头作小鸡啄米样子,心里头却觉得大哥眼光极好,嫂子那身段,那模样,还有那滋味。

打住打住,那是嫂子,自己不能念叨的。


明家三姐弟离开家好一段时间后,张启山方才起床,他慢悠悠的吃着面包喝着牛奶,看阿香爬上爬下打扫着窗户上的灰。桂姨也同样留在家里,时不时瞥一眼张启山,目光里头没带一点好意,张启山心里暗暗骂,这给日本人做走狗的家伙。

接着张启山意识到了有些不对,自从桂姨来到明家后便跟着明镜,明镜出去打点生意总会带上这老妈子。今日明镜出门怎就留下桂姨来,还有什么生意是带个老妈子都不许的?

张启山心中琢磨起来,他几口咽下自己手中的小面包后冲着一边的桂姨道,“桂姨,记得收拾掉碗筷,等会儿我出门一趟,家里的车子还在的伐?”

桂姨将自己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家里还有一部车子在的,大少奶奶是要去哪儿呀?”

张启山道,“米高梅舞厅边上新开了一家电影院,我打算去瞧一瞧。”


桂姨收起碗筷往厨房里去,张启山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桂姨后闪身进入明镜的屋里。张启山在明镜的屋里转悠一圈,动一动案台,敲一敲墙壁,踏两脚地板。最后他停驻于一副油画前,张启山冲掌心哈一口气,摘下挂着的油画,只见后面有一个暗槽,里面是个保险柜。

张启山搓搓手,贴着耳朵在保险柜上,他转动了锁,试了几个明楼常用的密码,最后以明家三姐弟的生日开了这个保险柜。保险柜里头有不少东西,一沓照片精心捆好,还有个小拨浪鼓放置在照片上头。张启山粗粗翻阅保险柜里头的东西,无外乎就是些明镜收着的姐弟三人曾经的物件。

唯一让张启山发现有异样的东西是几张最近的报纸,不是常见几家报社发行的。张启山拿了报纸细细看起来,如果只有一份报纸,那么张启山断然瞧不出其中排列顺序,然而明镜留下的是好几份连着的报纸。张启山在张家中学习过不少破解墓室中密文的手法,此时派上用场,他拿支铅笔在张白纸上写写画画,最后得出了几份情报。

明镜是一名红色商人,她不仅出资相赠着共产党,还帮助着他们在长江三角洲地区进行着药物的调配。这一次樱花号重庆方面下达了必须捣毁的任务,共党方面亦有一样的任务。要将一列满载汉奸与日本人的列车捣毁,必然需要大量的炸药。一时之间这样大量的炸药难以运达上海,于是共产党便委托明镜将明家矿场的炸药挪用一部分。

明镜今日出门便是前去给接头的伙计送炸药,无怪她连个老妈子都不敢带着,就怕自己出了差错。



张启山晓得了明镜此行目的,他收拾好报纸,将保险柜里的东西安放回原位。他思量着自己得赶紧告诉明楼这个消息,打电话断然不敢,只能自己跑一趟明楼的办公室。

张启山从明镜屋里出来,桂姨还在厨房里忙活着,他支呼一声后离开了明家,开着小车直往新政府办公厅赶。明楼正接待完日本人影佐,他喝一口茶缓缓气,便见张启山杀来。张启山平日里极少出现在明楼办公室,他一出现,当即好些人来瞧热闹。

人们口中各种猜测,最后敲定下最是狗血一种,说是明长官与七十六号的汪处长近来走的好近,于是明长官他老婆来教训人了。

汪处长是个美人,而明长官的夫人则是一个大美人,皆是凌厉张扬的美。新政府里头的人们窃窃的笑,明长官艳福不浅,搁在早几年,不兴什么一夫一妻那会儿,能讨回去俩。但现在都兴一夫一妻,明长官传闻里又是待老婆极好,惧内非凡,汪处长想要进明家的门便无可能啦。



明楼的办公室里可没有外头传闻的那么桃色异常,张启山简单的说了明镜的事情后,明楼沉思起来。先前影佐前来,同自己说起过发现共党的联络点,活捉了联络点的人,并且套出那个联络点的接头暗号。联络点的所有人都给换了,埋伏着等待钓鱼。

如此对应起来,明镜此行凶多吉少,暴露身份可能性巨大。

明楼身在新政府大楼里,还有汪曼春的约要赴,无法分身前去阻止。

张启山见明楼面上难色,叹一口气道,“大姐那边我过去处理,你不准跑,你是上峰安置在上海滩最深的一枚钉子。如果这次我或者大姐被捕,你切记你什么都不知道,一切以大局为重。”

明楼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张启山,他能够感受到张启山的心跳,亦能感受到张启山身上的温暖,“万事小心。”

张启山与明楼告别后,从新政府的大门中走出,迎面汪曼春踩着高跟鞋过来。汪曼春狠狠的剐一眼张启山,张启山未做理会,只管自己走。汪曼春气起来,她转过身,盯着张启山的背影,抬起手做个打枪的手势。汪曼春心道,总有一日自己会干掉张启山,明家大少奶奶这个称呼该是自己的。



明镜带着一只大皮箱子从明家矿场离开后叫了辆黄包车,往接头的地方赶。黄包车载着她跑过大街小巷,最后拐进一条小巷子,停在一家裁缝铺子门前。明镜跳下黄包车,瞧了瞧周围无可疑人,她往裁缝铺子里去。

“掌柜的,红色水流纹的花布有伐?”明镜对起口令来。

“没有了,洋布倒是新来一批是这个纹路的。”

“是红颜色的吗?”

“不是红色的,是蓝色的,你要不嫌弃的话,跟我去里面看一看。”

“好呀。”明镜说完,提着皮箱要跟那人往里去。

忽然她的手腕被人抓住,明镜转头一瞧,竟是张启山。张启山不待明镜发问,直接掏出腰间的手枪,对着裁缝铺里掌柜的就是一枪,那掌柜的掏枪慢张启山一步,口中骂出一句日本话后,倒在了血泊里。

明镜感到一股寒意冒上来,联络点怎么是日本人来接应的,这里的同志难道已经遇害了!

张启山的枪声响起后,裁缝铺里厅中冲出来四个打手,皆是特务打扮。张启山将明镜往自己身后护下,接着一边闪躲对方的子弹,一边扣动扳机连连开枪。

明镜哆哆嗦嗦护着自己的脑袋躲在张启山身后,面色惨白,吓的不清。张启山身形矫健,枪法亦佳,一番枪战后张启山身上只被子弹擦破衣袖,对方四人则皆殒命。

需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张启山收起枪支,警觉的环顾四周,脑海中构思出一条逃跑路线。

当即他起明镜的手,护着人逃出裁缝铺,明镜一双高跟鞋踩的颤颤巍巍,她被张启山拉着一路的跑,手里装着炸药的皮箱也给张启山拿了去。明镜瞧着自己向来不待见的弟媳,心里思绪万千。

张启山难道是自己的同志,他来明家是为了什么。对自己而言是友,那么对于明楼而言呢?

是到明楼身边帮明楼的,还是受到派遣安插在明楼身边的一个探子。如是前者,那么自己的弟弟就是一个爱国者,一个安插在敌人内部的高级间谍,如果是后者,那么自己的弟弟便是一个卖国贼,汉奸!

明镜几乎要发抖,明楼是他的亲生弟弟啊,可她从来看不透这个弟弟。她爱着这个弟弟,同样也害怕着。她管不住明楼进新政府为日本人做事,也管不住明楼娶回一个男人做老婆。


张启山没有明镜这么多心思,他专心的逃亡着,算计着最佳的路线。他带着明镜逃出小巷后两人拐进了百货楼,楼中人流不息,这里新到一批洋装,许多少爷小姐都来买新衣。

两人一路到了百货楼里明家开的店铺,才歇一口气。明镜从张启山手里拿回自己的装满炸药的皮箱,然后把皮箱藏到了店铺的货柜里。明镜这才藏好的箱子从店铺后头出来,就瞧见了明楼带了汪曼春从明家店铺边上走过。汪曼春搂着明楼的手臂,笑意满满,整个人都显出一股鲜活气儿。

她转头过来,正好瞧见了铺子里的张启山,张启山也见到了她与明楼。

汪曼春得意起来,搂着明楼的手臂,人似要挂在明楼身上。明镜瞧在眼里,她被张启山救下后便将张启山归为同志,觉得是自己一边的人。汪曼春如今竟敢欺负起张启山,欺负起她明镜的好同志,欺负起她明镜的好弟媳!明镜怒从心中起,愤然冲了出去,扬起手来就朝汪曼春脸上拍。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拍肿汪曼春半边脸。

北极圈里来挖坑

山外青山楼外楼【04】

上海滩,明公馆,一室春意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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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闹的厉害,张启山到了第二日彻底爬起不了床,缩在被窝里愤然的瞧明楼神清气爽的穿戴好了去上班。


明楼摸一摸张启山的头,“昨晚辛苦你了。”


张启山小声道,“上海的任务结束,该换你跟我去长沙,到时候你扮我老婆。哼!”


明楼笑道,“好啊。”就算去了长沙,扮张启山老婆,明楼依旧有信心到时候被吃掉的人一定不会是自己。


明家的早饭煮的白粥,配几道精致小菜。


明楼满面春风,明台眼圈浓浓。


明镜拿...

上海滩,明公馆,一室春意闹。

 

【【【戳一下哦,地址已换成长微博的】】】


 

一夜闹的厉害,张启山到了第二日彻底爬起不了床,缩在被窝里愤然的瞧明楼神清气爽的穿戴好了去上班。

 

明楼摸一摸张启山的头,“昨晚辛苦你了。”

 

张启山小声道,“上海的任务结束,该换你跟我去长沙,到时候你扮我老婆。哼!”

 

明楼笑道,“好啊。”就算去了长沙,扮张启山老婆,明楼依旧有信心到时候被吃掉的人一定不会是自己。

 

明家的早饭煮的白粥,配几道精致小菜。

 

明楼满面春风,明台眼圈浓浓。

 

明镜拿着筷子戳一片酱黄瓜,数落起明楼,“明家里头可不止住着你一个,晚上吵哄哄的做什么,你要教坏你弟弟。明台今晚你别睡二楼了,睡一楼的房间。”

 

明楼喝一口粥道,“我错了。”

 

明镜道,“知错就改。”

 

明楼没有了声音,飞快的喝完了自己面前的粥,明台瞧着大哥那一脸春风,知道自己大哥是打算知错不改,一错再错。

 

明镜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早餐后对着边上的桂姨道,“等会儿把白粥送上二楼去吧,别让人饿着,小菜选清淡的,别送过去带辣的。”她虽不喜欢张启山,可对方毕竟是自己弟媳,怎么也算是明家的人,明镜对于明家人不会亏待。

 

明楼一大早赶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结果有人比他到的还早。

 

汪伪政府特务机关的汪曼春坐在沙发上喝着茶,精致的妆容下是一幅蛇蝎美人心肠。汪曼春为明楼师妹,从念书时候就爱慕明楼,她的父亲是个大汉奸,教出来的闺女汪曼春亦没什么家国概念。日本人一来就跟着日本人做事去了,只求了自己权势滔天,威风十足。

 

明楼与张启山成亲后汪曼春依旧对于明楼不死心,她甚至觉得这样更好,因为她喜欢抢来的东西。

 

见到明楼到来,汪曼春从沙发上站起,小鸟似得扑到了明楼的身边,她咯咯笑着挽住明楼的手臂,“师哥,过段时间我要出门一趟去护送樱花号上的大官,你这两天有没有空陪我去看看新衣裳。帮我瞧一下,到时我穿什么去好。”

 

樱花号!这可不就是重庆方面要自己这次来阻截的列车吗。届时各战区的日本人在上海开好会议后将乘坐樱花号离开上海,那是一辆满载了日本人与汉奸的列车,必须将它炸了。

 

明楼脑海中飞快的构思出一份计划来,他握住了汪曼春的手,“今天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明天我开车来接你吧,我晓得百货楼那边有批新的洋装到了,都是最时髦的。”

 

汪曼春一听,眼睛都亮起来,“好,那我明天等你!”

 

明楼点点头。

 

任务该开始了。

 

 

 

 

-TBC-

 

 

 

 

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已经等很久了?

或者你们已经忘记这篇了?

北极圈里来挖坑

山外青山楼外楼【03】

明公馆中明镜当家做主,外头任由你做了新政府的高官亦或成什么高级特务,还是说能带兵驻守了一方山河,在明公馆还是得听大姊明镜的。


明镜这个大姊在家老母鸡似得护着明台,张启山无法行凶,一顿戒尺抽死明台。张启山心中气消不掉,拿着戒尺在手中,做马鞭似得在手中把玩。明楼心里气恼明台偷腥,可到底还念兄弟情谊,他怕张启山发起狠真把自己弟弟恁死。赶紧下了担保,过几日大姊前去苏州办事之际,由自己好好的教训明台。


到了饭点,阿香跑上楼来敲门喊人下去用餐,明楼从张启山的手心里捞去了戒尺,扶着张启山的腰一块儿下楼去。


明镜此时已叽叽喳喳的把明台烦的一个头两个大,见到了明楼与张启山坐到自己对...

明公馆中明镜当家做主,外头任由你做了新政府的高官亦或成什么高级特务,还是说能带兵驻守了一方山河,在明公馆还是得听大姊明镜的。


明镜这个大姊在家老母鸡似得护着明台,张启山无法行凶,一顿戒尺抽死明台。张启山心中气消不掉,拿着戒尺在手中,做马鞭似得在手中把玩。明楼心里气恼明台偷腥,可到底还念兄弟情谊,他怕张启山发起狠真把自己弟弟恁死。赶紧下了担保,过几日大姊前去苏州办事之际,由自己好好的教训明台。





到了饭点,阿香跑上楼来敲门喊人下去用餐,明楼从张启山的手心里捞去了戒尺,扶着张启山的腰一块儿下楼去。


明镜此时已叽叽喳喳的把明台烦的一个头两个大,见到了明楼与张启山坐到自己对面,他心里更加慌张起来,总觉得明楼与张启山两人看自己的眼神不怀好意,似要突然暴起,将自己给毙了。


明台吃不准自己哥哥晓得没有自己吃了好一通嫂子的嫩豆腐之事,他缩着脑袋努力扒拉自己碗里米饭。


这可把明镜心疼死,以为自己的幼弟在学校里连饭都吃不好,一回家这么副饿相。明镜的筷子嗖嗖的在桌上翩跹,红烧肉,四喜丸子,全数往明台的碗里塞。张启山这边筷子刚伸过去要夹个小排骨,明镜就已抢了先,夺去张启山看准的小排骨塞进了明台的碗里。


张启山筷子一转锋芒往桌上的虾子去,又叫明镜给抢先一步,夺走大虾子,给了明台。


明台偷偷瞥一眼张启山,见他脸色如锅,吓的要把头埋进碗里去。


明镜心里美滋滋,明台心里慌溜溜,还有一个明楼不动声色夹了一只大虾剥好了壳子后放进张启山的碗里。张启山吞下了虾子,心里舒服起来,他晓得明镜见不到明楼同自己好的模样,桌下的脚轻轻踢一脚明楼,道一声,“还要。”




张启山这声还要叫的软软,搭着他现在刘海盖在额头的乖顺模样,倒真让明楼打心底里想宠起他来。明楼放下筷子来,一尾虾子接着一尾虾子的剥好了往张启山的碗里送。张启山吃的满意,舌头舔一舔嘴角,眼睛剐一眼明台。


明台被张启山瞪上这么一眼,他一口排骨汤呛在喉咙里,咳嗽了老半天。明镜没心思管明楼与张启山两人在那边儿恩爱非凡了,她扑扑的给明台拍着背,给幼弟顺气。


“姐姐知道你在学校里吃的不好,可你也别这么贪吃呀,回了家,姐姐天天给你叫好吃的。上海的馆子全给你叫上一遍。”明镜道。


明台咳嗽的脸红红,“姐,我, 我没事了,学校里吃的东西还不错,只是我吃惯了这儿的菜式,没怎么适应那边。”


明镜道,“那要不要再去学校的时候,我给你雇个厨子一块儿去。”


张启山知道明镜对家里的幼弟明台宠溺,可没有想到这般溺爱,他又想起来明楼待自己好的模样,暗笑果然都是明家的,待人好的时候就要宠的人在蜜罐子里一样。






说起来张启山同明楼只是任务伙伴关系,明楼在外头宠着人,给汪伪政府或者是日本人看便好,在私下里全然用不着这般。张启山又想,他在长沙那会儿就听了派遣自己来上海的上峰说过,明楼是个叫人琢磨不透的男人。自己来上海是和明楼一块儿完成任务,也是来探查明楼是否通共。


明楼不正常的宠溺似乎要把人的头脑都冲晕,让张启山有了错觉,自己好像真与明楼是一对恩爱恋人,携手踏入婚姻殿堂,化作一对羡煞旁人的恩爱夫夫。


张启山是个半路出家的军人,而他晓得明楼是师承汪系,后前往法兰西念了经济学,还学了刑侦。明楼是军统安置在上海的一枚钉子,狠狠的钉入了敌人的中枢,狠狠的扎在沦陷区。明楼是一个最好的伪装者,他就是一尾毒蛇,悄无声息的游走着,吐出蛇信来,在敌人一个不留神之际,便将自己的毒牙扎入敌人喉管里,要了人性命。


这样的一个男人,如今低着头,双手油腻,只是为了将虾子剥好,能让自己吃的欢喜些。


张启山心头如梗,他再吃碗里的虾子,味道仿佛都变了。张启山草草的再吃几口,便说自己吃饱,他独自溜进房里。也不开灯,就在一片黑暗中开始思考。


 


 


然而张启山的思绪未理清楚,腹中就开始阵阵刺痛,手脚开始酥软,张启山撑着桌子站起身来,脚下虚浮,竟是一下就摔倒在地。房里的灯在这时候被人打开了,明楼推开房门开灯后就见张启山面色不正常的陀红,额角亦是汗水落下。


明楼关上门,赶紧过去扶了张启山,“你是怎么了,哪里难受?”


张启山这下终于知道了,他在早上中的哪里是什么毒,吃解毒剂是无用。他中的分明就是春【和谐】药,还是窑里给那些不听话的雏儿用的。白日里就他一人吃的早餐,那还有可能是他误食到了要投给明家里其他人的药。可是晚饭是大家伙一块儿吃的,偏偏只有自己中招。


如此想来那投药的人是盯住了自己,可为什么是下这样的药。


张启山一把拉住了明楼,“瓜娃子的,你不是给我下了药吧?”


“什么?”明楼道,“你被人下药了。”


张启山盯着明楼的瞳仁,瞧来不是在撒谎,那么家里还有谁会想到给自己下这样的药?明镜最看不得自己与明楼恩爱,绝对不会下了药,阿香是家里的下人打点各种,可今天一早上她就出去买布料了,没有时间投药。更不要说晚饭还是明镜直接叫的酒店里的。


对了,家里还有一个老妈子桂姨,是近些日子来的,曾经在明家里也做过事。现在生活困苦,无依无靠便再来这里做个老仆。家里的碗筷衣物皆由她洗漱,若是要下药,桂姨自可下在张启山的碗里。




张启山忍耐着身体中一阵阵翻涌而来的热潮,他半个身子靠在明楼身上,手死死的抓住了明楼的腕子,“明楼,你现在听,听好。”


“桂姨你必须去查清楚了身份,她,她可能是日本人或者新政府的间谍。我,我,啊……”张启山的身子更加的酥麻起来,他觉得自己仿佛一个落水的人,浑身上下都水淋淋的,“我被人下了催,嗯,催情的药。可能是有人要试探你,你和我的,关系。”


张启山终于说完了话语,他喘息也变的更加的沉重起来,明楼知道他不好受,赶紧一把将人抱起往浴室送。




“不要怕,我不碰你,你等会儿忍一忍,冲凉水大概能压制下来。”明楼说道。


张启山一把扯了明楼的领子,他喘息着靠近了明楼的耳边,“你是傻,还是大智若愚?带我去床上,你把我送去浴室里冲凉,不就叫日本人发现了!”


明楼挑一挑眉,果真大智如愚,这下是张启山自己提出的要求。明楼将人往床上一扔,接着去将房门的锁给开了,他边解自己的衣扣边往床边来。张启山在床上躺成了一个大字,睨着目,水雾迷蒙一双眼,他轻轻开合了唇。


“衣冠禽兽!”他说道。

 

 

 

 

 

 

-TBC-

 

 

 

 

 

 

明长官好样的,开了锁,方便人扒在门缝里偷看,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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