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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水真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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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十四骨

[止鼬]止水真传【文素引用/化用整理】

楔子 前尘:

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哭

无缘无故在世上哭

在哭我。


此刻有谁夜间在某处笑

无缘无故在夜间笑

在笑我。 


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走

无缘无故在世上走

走向我。 


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死

无缘无故在世上死

望着我。

——里尔克《严重的时刻》

 

(二)相会:

爱人不是最后才在什么地方相遇,他们早就一直在一起。

 ——鲁米《找你》


(四)记忆:

秋天短到没有

你我短到不能回头

 ——冯唐《冯唐诗百首》

 

(五)星空...

楔子 前尘:

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哭

无缘无故在世上哭

在哭我。

 

此刻有谁夜间在某处笑

无缘无故在夜间笑

在笑我。 

 

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走

无缘无故在世上走

走向我。 

 

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死

无缘无故在世上死

望着我。

——里尔克《严重的时刻》

 

(二)相会:

爱人不是最后才在什么地方相遇,他们早就一直在一起。

 ——鲁米《找你》

 

(四)记忆:

秋天短到没有

你我短到不能回头

 ——冯唐《冯唐诗百首》

 

(五)星空:

爱人们的灵魂都在高高的星空安息。

多好啊,没有人可以失去。

没有人可以为之哭泣。

 ——阿赫马托娃《阿赫马托娃诗全集》

 

(十)轻吻:

木叶飘零

宛自远方而落

远在诸天的花园悉数枯萎

落叶摇荡着逆反命运的身姿 

 

数夜之间沉重的地球

脱离所有星辰落入孤独

 

我们全要落下去

这只手正在落

且看你另一只手:亦如其类 

 

然而有一个人

他无限温存地

双手捧接万物的坠落

——里尔克《秋》

 

(十七)羁绊:

捉迷藏

我是那个找的人

在斑驳的台阶下蒙上眼睛

在我蒙着眼睛的那段时间

外面可能已经过了很多年

“可以了吗?”

我用年少的声音提问

回答我的则是

“可以了。”

一个成年人的声音

——寺山修司《空气女的时间志》

 

(十九)爱情:

宿昔不梳头,丝发披两肩。

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佚名《子夜歌·宿昔不梳头》

 

(二十)朋友:

今晚月色真美。

——夏目漱石

 

(二十一)诗意:

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李商隐《无题·飒飒东风细雨来》

 

别人眉来又眼去,我只偷看你一眼。

——李敖《只爱一点点》

 

我这个人什么都不是,不是战斗的剑。

我只是回声、遗忘、空虚。

——博尔赫斯《我这个人》

 

我靠在墙上

而你走近

后来

窗外就有了月亮

——叶青《故事》

 

我偏爱明亮的眼睛

因为,我的如此晦暗

——辛斯波卡《种种可能》

 

(二十三)永野:

理解得越多,就越痛苦。

知道得越多,就越撕裂。

但是,他有着同痛苦相对称的清澈,与绝望相均衡的坚韧。

——勒内·夏尔

 

(二十四)引诱:

你有没有见过在花市赏着鱼的那个他
 他有没有向你朗诵闪电一般霹雳诗歌
 是否提及去年的我 叹气像是在黄昏沮丧的春色
 将“语”未落 却把茶水缓慢递给唇舌
 你有没有见过用报纸折青蛙的那个他
 他有没有教你摘下风中搔痒难愈的月色

——慕容毓《你有没有见过他》

 

落叶打在肩上,战栗是一种引诱

他的沉默也是

夕阳穿过脚踝,曲折着的光芒是引诱

他的微笑也是

——余秀华《引诱》

 

我试探过半明半暗的月亮 

也在一个小镇 

偷尝过一杯春光明媚 

 

我路过鸳鸯比翼齐飞 

路过大风成群结队 

路过人们熟知或者不熟的 

南方以北 

 

路过塞前的白鹭 

草上的羊群 

路过人群中是是非非 

缘分里来来回回 

 

但未曾防备 

路过你这座山水 

原来不爱高楼魁梧 

只恋青山皱眉 

在我所有的猝不及防中 

只有你 当之无愧

——阿伯《路过》

 

(二十七)沉睡:

你承诺过的月亮

还是没有出现

而我无眠

或者

我只是衣单天寒地

替你多爱了一夜人间

——张子选《在人间》

 

(二十八)初遇:

你说,我们就山居于此吧,胭脂用尽时,桃花就开了。

——与谢野晶子《山居于此》

 

(三十)看破:

守着树林守着你

守着草丛守着夜

守着风 守着雾

我在夜中守着你

 

守着声音守着夜

守着雀鸟守着你

守着战争守着死

我在夜中守着你

 

守着形象守着你

守着速度守着夜

守着阴影守着黑

我在夜中守着你

 

守着孤独守着夜

守着距离守着你

我在夜中守着夜

我在夜中守着你

——商禽《我在夜中守着你》

 

宁愿因情生灾

宁愿因美致祸

宁愿情人说谎

可是我不说破

——李敖《爱里》

 

你是那莲,仍立在雨里,仍立在雾里
 仍是恁近,恁远,奇幻的莲
 仍展着去年仲夏的白艳
 我已溺毙
 我已溺毙,我已溺毙,我已忘记
 自己是水鬼,忘记你
 是一朵水神,这只是秋
 莲已凋尽

——余光中《回旋曲》

 

(三十一)结束:

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

——元稹《遣悲怀三首》

 

(三十二)苏醒:

无山可落时

就落水 落地平线

落棚户区 落垃圾堆

我还见过它 静静落在

火葬场的烟囱后面

落日真谦逊啊

它从不对你我的人间

挑三拣四

——张二棍《太阳落山了》

 

我生活在与他邂逅的希望中

然而这会面之期仍未到来

——泰戈尔《吉檀迦利》

 

秋山秋水虚幻地吻着

山不动 水微响

——老舍《济南的秋天》

 

无数颗风的心

在我们相爱的寂静里跳动

——聂鲁达《早晨满是风暴》

 

一夜之间 久别之人溺死的影子

涨起了寒池

秋天除了杀人 不做任何事

——七世有幸《忘》

 

终章 永恒:

秋天深了 神的家中鹰在集合

神的故乡鹰在言语

 

秋天深了 王在写诗

在这个世界上秋天深了

得到的尚未得到

该丧失的早已丧失

——海子《秋》

 

有一天所有星星都会熄灭,

但它们无畏地燃烧着。

——埃迪特·索德格朗《存在便是胜利》

 

我已学会忘却骄傲与仇恨

只是爱着朴素的自己

每天很早起床

仿佛我少做一个梦

身边的人就会多做一个梦

不止一次我看见这样的情景一一

薄雾笼罩着远处的河流

星星悬挂在天空

一个正在查看稻谷分蘖的人

永恒地站在田野里

——黄沙子《我已学会忘却骄傲和仇恨》

 

扉镜番外 明镜止水(六):

你是深深地懂得我的深意

你却淡淡地没有一言半语

一任远远近近的有情无情

都无主地飘蓬的风里雪里

——覃子豪《雪中》 

***

一点题外话:

《止水真传》能放出来的番外已经全部更完了,最后一个止鼬番外要等出本以后才会贴出来,本子已经准备开始做排版校对了√,有意愿收本的同学走这边👉《止水真传》【印量调查】

感谢这段时间以来大家的追更和支持,我们下篇文👉带卡新坑再见~

陸十四骨

【火影|止鼬】止水真传④③

鸣人和佐助番外 今晚月色真美

在鼬和止水结婚之后,木叶又出了一些乱子。

从中忍考试遭到外来入侵者打断,到佐助和博人一起被大筒木浦式开启的传送阵传送回了二十年前,一切都发生得很快。

所以再次见到年少的鸣人时,佐助有些猝不及防,甚至都不知道该用何种面目去面对彼时这个心心念念追回自己的十二岁男孩,佐助最终只能选择保持自己一贯的寡言姿态,什么也没有多说——直到自来也把他赶去给修炼中的鸣人送便当,事情才发生了一些变化。...


鸣人和佐助番外 今晚月色真美

在鼬和止水结婚之后,木叶又出了一些乱子。

从中忍考试遭到外来入侵者打断,到佐助和博人一起被大筒木浦式开启的传送阵传送回了二十年前,一切都发生得很快。

所以再次见到年少的鸣人时,佐助有些猝不及防,甚至都不知道该用何种面目去面对彼时这个心心念念追回自己的十二岁男孩,佐助最终只能选择保持自己一贯的寡言姿态,什么也没有多说——直到自来也把他赶去给修炼中的鸣人送便当,事情才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走到鸣人面前时,树林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鸣人正躺在地上望着天空出神,也不知道是在看些什么。

又或者,是在想些什么。

佐助猜测那多半和自己有关,但他并没有揭破,只是拎着手上的便当盒走了过去,出声提醒道:“喂,当心感冒。”

鸣人听到他的声音,一下从地上坐了起来,有些惊讶地和他打了声招呼,大概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很快,他们都到了树下躲雨,两人很自然地就说起了鸣人之前被九尾模式控制时误伤了博人的事。

佐助知道他还在为这件事愧疚,有心想安慰一下对方,但鸣人倒是很明白问题的关键在哪里,自己早就下了决心绝不能再被九尾吞没自我去伤害他人。

之后,鸣人突然问佐助有没有重要的朋友,佐助瞳孔一缩,立刻就猜到了鸣人想说的是谁,轻轻“嗯”了一声。

鸣人便继续道:“我也有。但不知道该称他为朋友,还是对手。现在我们因为想法不同闹翻了,可我放不下他。”

佐助不由听得心头一震。

过去的鸣人,说话就是这么直白啊……这个白痴,总是给别人制造误会。

他没有出声,听见鸣人又愤愤道:“可能在他看来,我是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吗?

在十二岁的佐助看来或许是这样,但二十年后的他早已改变了想法。

于是他终于开口问道:“那你为什么跟着那个自来也修行?”

鸣人紧紧握着拳头,神情严肃地回道:“我非得变强不可,为了和他……和佐助再好好谈一谈。

“别人都说他是叛忍,心里只有复仇没有村子,但是我啊,”金发蓝瞳的男孩背靠着大树,双手枕着自己的后脑,望向远方低声道,“一直相信其实不是这样。我只想问他一句为什么,想知道为什么他看到的世界会和我看到的不一样。”

佐助听完他的话,霎时怔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应对,头顶鸣人的话语却还在悠悠传来:“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他是我唯一的羁绊啊。虽然他说我什么都不懂,哈哈。

“唔,卖艺的大叔,反正我们也不熟,我就悄悄跟你说了。”鸣人忽然嘿嘿笑了一声道,“我从小就想跟他做朋友。但他这个人很受大家欢迎,又总是一脸拽相,不像我,是个被大家嫌弃的吊车尾,只能靠搞怪出糗来引起大家的注意力。我一直没法接近他,后来就想他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干嘛非要让他和我做朋友,还不如干脆打败他,让他没法超过我……最后我们就变成了死对头。到今天,他可能都还不知道其实我很喜欢他呢。”

他说的喜欢,十分纯粹,就是他想的那种挚友情谊,可听在二十年后的佐助耳中,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他在这一瞬间,回想起了过去的许多事:在波之国执行任务、中忍考试、叛逃木叶、加入晓组织、参加四战、终结谷决战……最后是鸣人和雏田的婚礼。

这么多年来,他们到底错过了多少次?

即使每一次都直面着对方,但总有些话,他们从未说出口。

 

佐助闭了闭眼,许久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鸣人察觉到对方异样的沉默,便从树上跳了下来,探头探脑地凑到佐助面前道:“你怎么不说话啊,闭着眼睛是睡着了吗?”

不过离这么近看,他倒突然发现这个号称是“卖艺维生”的陌生男人长得极为好看,眉长而鼻挺,皮肤差不多是跟佐助一样白了……但当他看得正起劲的时候,面前的男人忽而睁开了眼,盯着他道:“Naruto,我想告诉你一句话。”

“吓死我了……”佐助蓦地睁眼出声,吓了鸣人一跳,鸣人不自觉退后了半步,摸了摸脑袋纳闷道:“什么话啊?”

 

然后,鸣人就见对方神神秘秘地要他伸出手来,不紧不慢地在他手心写了七个字。

因为对方手指的温度比他的体温要低一些,鸣人感觉手心痒痒的,但他还是努力绷直了手掌,等待对方把字写完后,好奇道:“才七个字,看上去很简单嘛。为什么要特地告诉我这个?”

佐助一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其实完全没懂,毕竟二十年后的鸣人都没有听懂过这句话,更别说眼下这个小鬼了。

佐助只好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现在还不需要知道。”

鸣人顿时就不干了,拧眉瞅着他道:“搞什么啊?又要告诉我又不跟我解释!”

“不是不跟你解释……是现在还没到时机。”像是在做什么极其重大的决定一般,黑发男人说着停顿了一会儿,片刻后忽地微微勾起唇角道:“我接下来的话很重要。听好了,鸣人。”

 

鸣人……

这一次我想试试看——如果再次走到那个命运的路口,你会选择什么。

 

“这句话的意思你现在知道了也没用,但你要答应我,不要忘记它,等七年以后再去寻找它的解答。”佐助看着鸣人一字一句地道,“七年以后,你会接到一个与日向雏田有关的任务,在那之前,你要去找到这句话的答案。”

“——雏田?是和她有关吗?”鸣人还是不太明白,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对上面前这个男人的眼睛,他就觉得对方一定没有恶意,所以他稀里糊涂就答应了下来,并且还拍着胸脯保证道,“你说的我都记住了!七年后对吧?我不会忘记的!”

“……嗯。”佐助目光宁和地垂眸看向对方,把疑问都放在心中没有说出口。

 

——鸣人,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你还会给我和上一次一样的回答吗?

这一次……

我已经朝前走了。

 

***

 

七年后,大筒木舍人现身,月球不断接近地球,人类面临着将会被月球残骸冲击毁灭的巨大威胁,五影会谈紧急召开,鸣人接到了调查月球异状的重要任务,和他一起组队执行任务的队友分别是小樱、鹿丸、佐井以及……雏田。

于是鸣人在任务前夕找到了鹿丸,给他看了七年前那个男人留给自己的讯息。

鹿丸一直是众人中智商最高的那个,看过的书也很多,鸣人想自己不能解读出来的信息说不定鹿丸可以。

而鹿丸果然也不负所望,仅仅是瞟了一眼鸣人提前写下来的那七个字,脱口便道:“月が绮丽ですね,就是‘我喜欢你’的意思嘛。怎么了鸣人,你是要向小樱表白……”

鹿丸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鸣人突然瞪大了眼睛,一副张口结舌的模样,然后不等他问出个所以然来,对方就莫名其妙地涨红了脸,唰地一趟跑了。

留下一头雾水的鹿丸在原地翻了个白眼道:“……真是个奇怪的家伙,麻烦死了。”

 

鸣人几乎是在月下狂奔。

当年的他认不出来那个在雨中给他送便当盒的男人,是因为对方身上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可如今的他,自然知道那个黑发掩面裹着深灰色披风的“卖艺人”是谁——那是很多年后的佐助!

但是,佐助为什么……为什么要留给他那样的讯息呢?

鸣人不敢乱想,可他又止不住地乱想。

这种话听起来多像玩笑啊,可当时的佐助却亲口对他说过这是一句很重要的话。

十九岁的鸣人感觉自己陷入了混乱之中,只有找对方问个清楚才行!

但当他真的敲响佐助住处的门时,他却猛然发现了一个问题:现在的佐助还不是当年留给他讯息的那个佐助!他对这件事应该什么也不知道!

于是在外出环游忍界难得回村修整一次的佐助开门之后,鸣人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而十九岁的佐助单手撑着门框,就用他那双灿若星辰的黑眸凝视着鸣人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鸣人。”

他的头发已经蓄长了,身上还穿着因刚进门没来及脱下的长披风——正是因为对方有着这样鲜明的特征,所以鸣人才能认出以前他见过的那个男人就是佐助。

早剃了寸头的金发少年面容俊朗,双目湛蓝纯净,可耳根却泛着可疑的红,望着自己多年的挚友支支吾吾了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

佐助不知道他这是在干嘛,便轻轻挑了挑眉梢,耐心等着。

鸣人也想让自己努力说出点什么来,别就这么尴尬地大眼瞪小眼。他用力做了三次深呼吸,正要开口时,却倏而透过佐助身后的玻璃窗看见了房屋外升起的任务召集烟花:是他们那支小队要准备出发了!

……早不召集晚不召集,怎么偏偏挑在这种时候!

 

鸣人急得简直有点想骂人,但他也明白这次的任务事关人类存亡,不能出现任何差错,因此他只能匆匆对佐助说了一句“有任务,回来再找你”,躬身跃到地面上便要赶往集合地点了。

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他的怪异举动搞得面露诧异的漂亮宇智波,微微弯起眼眸,笑着提高了声音道:“等着我,Sasuke!”

 

随后,少年的影子便在溶溶月色中越跑越远,他会去往远方,去到天涯海角,去往未知的星球,但佐助知道,他总会回头。

因为“有话直说,说到做到”就是那家伙所谓的忍道啊。

也不知道这个笨蛋是想和自己说什么……

佐助看着鸣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里,无声勾起嘴角笑了笑,转身回到居所中,反手关上门,隔绝了那所有既定的命运。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会变得不同。

……

 

故事的后来,金发少年圆满地完成了阻止月球毁灭人类的任务,并且还因为惦记着某个姓宇智波的人拒绝了在任务中对他表明心意的白眼公主。

再后来……时光就发生了倒流。

 

如果鸣人拒绝了雏田的表白,他就不会和雏田在一起,也不会有后来的博人,不会有和博人一起穿越回过去的佐助,三十二岁的佐助对十二岁的鸣人说过的所有话都不复存在,他们所处的时间因时空悖论被推回了鸣人全新的十九岁——

再度来到了那个鸣人即将出发去月球执行任务的前夕。

 

这一次,鸣人不再记得佐助曾留给他的那句话,所以他并没有去找对方,可神奇的是……佐助竟然来找他了。

鸣人站在一乐拉面馆前,看见相识多年的好友从长街尽头缓缓行来,最后走到他面前,眸光中含着笑意深深看着他的眼,低声开口:

“月が绮丽ですね。”

——今晚月色真美。

这一次,你总该听懂了。

 

鸣人,一直都是你这个白痴追在我身后跑,所以我想看看,如果我停下来等你一次,会发生什么。

早在穿越时空回到过去的时候,三十二岁的佐助就用万花筒写轮眼给自己施加了封印记忆的幻术,倘若时间发生倒流,就说明鸣人在雏田面前选择了他,等到他们再次回到十九岁的时候,封印记忆的幻术就会被触发,让他想起一切。

 

——鸣人,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你会做出和当初不一样的抉择吗?

——鸣人,我一直想知道,如果我不再等你主动,我们之间会发生什么?

……

 

多年以后,三十二岁的佐助坐在火影室的办公桌旁,身边是工作到深夜累得呼呼大睡的七代目火影,佐助一直待到日上竿头才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脸颊把人叫醒。

“醒一醒,鸣人。”

三十二岁的鸣人在睡梦中皱起了眉,不情不愿地醒了过来,睁着惺忪的睡眼小声嘟囔道:“我还没睡够……”

佐助也不催他,只淡淡道:“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啊……”鸣人从办公桌上抬起头来,眯起眼睛想了想,然后突然瞪大了眼,一下从座椅上弹了起来,恍然大悟道:“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这个大白痴。非要人提醒才想得起。

佐助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鸣人见状,尴尬地摸着鼻子笑了笑,凑到佐助身边道:“抱歉抱歉,工作太忙,一睡着就忘记了。你没生气吧?佐助。”

“没有。”佐助见惯不惊道,“早就知道你会忘。”

毕竟对方这么粗线条,说不定连今天是几号都不知道,更别说想起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了。

鸣人无言以对,只能哈哈干笑着握住了对方的手,揉搓着对方温度偏低的瘦长手指,湛蓝的眼看着对方道:“今天不上班了,陪你。”

 

***

 

鸣人,其实我一直知道,我们之间不止是友谊。

 

——如果你选择了我,那么,我也会选择你。

——原来我们会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我居然在《止水真传》番外里让鸣人和佐助HE了!!没想到吧哈哈哈!或许可以治愈一下你们被扉镜番外伤到的心……😷

P.S.第一次看这篇文的小伙伴可以点这里👉https://liushisigu.lofter.com/post/1f649fac_1c6f00f53联系前文一起看,便于理解情节~

陸十四骨

【火影|止鼬】止水真传④②

扉镜番外 明镜止水(六)

【关于白月光和朱砂痣的狗血故事,脑洞之作,注意避雷。】

因为背对着他,所以扉间看不见此刻镜的表情,待他再转过身来时,镜已经如他所愿消失在了实验室里。

走的时候,还很仔细地关紧了门。

在他所有的学生里,镜一向是最细心的那个,因此他很懂事。

有些话,不用他说得太明白,对方就能很快领会。


是不是宇智波都这样聪明?

有时候聪明得叫人很闹心,比如早已故去的那个人;但有时候又聪明得叫人很省心,比如刚走不久的镜。...

扉镜番外 明镜止水(六)

【关于白月光和朱砂痣的狗血故事,脑洞之作,注意避雷。】

因为背对着他,所以扉间看不见此刻镜的表情,待他再转过身来时,镜已经如他所愿消失在了实验室里。

走的时候,还很仔细地关紧了门。

在他所有的学生里,镜一向是最细心的那个,因此他很懂事。

有些话,不用他说得太明白,对方就能很快领会。

            

是不是宇智波都这样聪明?

有时候聪明得叫人很闹心,比如早已故去的那个人;但有时候又聪明得叫人很省心,比如刚走不久的镜。

这从前是他最欣赏镜的地方,现下却无法再喜欢起来了。

他们并不是什么有深厚感情的情侣,如果要各取所需的话,双方都不能太逾矩。

镜比他更懂得这个道理,因此也显得更无情。

他就像是一颗长在扉间心口的朱砂痣,早已镌刻尽了所有月光,只剩下了鲜血干涸后的长久隐痛。

……

 

这天以后,扉间很清楚地记得自己又和镜有过许多次性|事,其中有两次让他十分印象深刻。

一次是在木叶十二年,镜在某一天突然很反常地邀请他一起吃饭,对方突如其来的主动几乎是让扉间有些受宠若惊,满怀期待地一口应下了,只是等真到了约定的那天时,他的实验室却出了一场紧急事故——他新研发的秽土转生之术失败了。

 

这个忍术有极大的风险,一旦失败了不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可能会直接令被复生的人彻底丧失理智沦为杀人机器,也可能会反噬施术者自身侵蚀他的神志,因此扉间必须寸步不离地待在实验室处理后续,无法抽身离开。

他只能派人匆忙赶往千手宅,通知在那里等他的镜他暂时走不开,转头便又投身于实验观测中。

秽土转生是个可以复活逝去之人的S级通灵忍术,扉间一直想开发它用于复生曾为木叶殉难的那些忍者,以此增加火之国的军备力量。

在他的实验名单上,甚至包括了他大哥千手柱间和被他亲手杀死的宇智波泉奈。在他的预想中,如果秽土转生能够成功实现,他便可以通过通灵契约操纵复生之人的行动,不必担心他们会做出危害木叶的举动,所以他把宇智波泉奈也列入了实验品名单之中。

毕竟对方生前实力强劲,倘若能为他所用,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总归他对泉奈曾有的那些朦胧情愫早已随着时间流逝而淡去,他现在只想赶紧解决了实验失败的事,去见镜一面。

 

他如今最看重的人难得对他发出邀约,他却不得不缺席,就连这天镜因为没等到他找来实验室时,他也腾不出空去向对方解释。

扉间对此有些懊恼,但使用了秽土转生的收尾工作却比他想象中更麻烦,一直拖到了第二天他才查出实验失败的原因:复活死者需要以活人躯体为祭品。

这个条件太过苛刻,扉间不可能牺牲活生生的人去召回死者的灵魂,于是他考虑再三还是将秽土转生封为了禁术,严令他人禁止使用。

忙完了这些事后,扉间才匆匆回到了千手宅,他在路上已经想好了给镜道歉的说辞,打算先向对方说明实验的紧急情况。他想镜昨天来过实验室,应该能理解他没有准时应约确实是事出有因,不至于不肯原谅他。

 

他在大雪飘落的庭院中找到镜时,镜的神色看上去有几分寥落,只问了他一句话:

“老师知不知道,昨天是我生日?”

扉间一怔,想起昨天是二月十号,不仅是镜的生日……还是泉奈的忌日。

他和泉奈之间的事,因为他早已放下,所以并不避讳别人提及这个话题,想来镜应该是猜到了一些什么。

所以,对方这副罕见的失落模样——会是因为吃醋吗?

这个猜想就像一道微弱的光,一下照进了扉间心里,他不禁想,会不会……镜也是有那么一点喜欢自己的?

这种念头甫一出现,便在他脑海中不断放大,最后几乎是让他喜悦得有些忘乎所以,望着镜便道:“不要比较。”

你在我心里才是最重要的,没必要跟任何人比较。

他说完这句话,镜便像是呆住了,半晌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后才露出了一个极温柔的笑容,轻轻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扉间瞧着他,心中柔情更甚,没太多想便靠近了对方,低头正欲捧住对方的面颊时,镜却忽然转身,避开了他的吻。

他的这个动作一下就让扉间僵在了原地,仿佛像是在冬日里被人当头浇下一盆冷水,欲望还在,柔情却没了。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镜很多时候连睁开眼睛看一看他都不愿意,又怎么可能会接受他的亲吻?

扉间觉得自己也太过于得陇望蜀了,所以才会随随便便就把对方的一句话解读出那么多意思,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他在雪中沉默了一瞬,终于认清了一个现实。

他和镜,永远也不可能走到一起。

他们一生中只会有唯一一个吻,永久地停留在了过去。

 

于是这一天,他在床上对待镜格外粗暴,几乎是报复式地完成了一场性|爱,然后在对方空洞如一潭死水的眼神中缓缓穿戴整齐,走到门外看了一夜的雪。

——是从这天开始,扉间才不再奢求镜会对自己产生厌恨以外的感情,就连像今天这样偶尔的会错意也不再有了。

他开始专注于其他事情,比如为木叶多培养一些得力的年轻忍者,比如坚持开发更多实用有效的新型忍术,比如不断与他国互相竞争进行军备竞赛,每天让自己忙得连轴转,没空去想没用的事。

当然,他和宇智波镜的交易还在持续着,毕竟这场畸形的关系是由他开的头,他还不想早早结束。

至于让他难以忘怀的另一场性|事,则是发生在第一次忍界大战爆发前。

那是他最后一次将镜拥在怀里,因为不久后木叶的二代目火影就战死在了一战的沙场上。

 

面对强敌金角银角的联合追击,身负重伤的扉间为了保护木叶的新一代,决定将三代目火影之位传给最出色的弟子猿飞日斩,自己独自留下断后。

整个过程中,他和镜什么交流也没有。

他没有特地给镜留下只言片语,镜也没有阻拦他迈向死亡,两人十分默契地没有告别。

因为他知道镜并不想跟他说“再见”,镜被迫委身于他这么多年,受的罪已经够多了,摆脱他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想和他来世再相见?

至于他自己,他也反省过了。他不想再和镜相互折磨下去,既然他死期将至,那就放对方自由吧。

若有来生,他们最好都能忘记彼此,开始自己与对方再也无关的新生活。

——扉间原本是这么想的。

但事与愿违的是,数十年后第四次忍界大战打响,他被大蛇丸用秽土转生召回了世间,在宇智波斑开启了无限月读之后,他竟会遗憾自己无法入梦。

 

“为什么我没有中招?”

最初不知道无限月读无法作用于亡者时,还当是你太恨我了,所以连在梦里也不肯见我……镜。

是不是很可笑?

 

世人皆赞扬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间清醒理智,但只有扉间自己知晓,他多想一梦不醒。

镜,若你入梦来,可否还我一吻?

 

我们一生只有一次的吻,实在太珍贵了。

——它在很多年之前,便早已一去不复返。

 

***

 

『你是深深地懂得我的深意
  你却淡淡地没有一言半语
  一任远远近近的有情无情
  都无主地飘蓬的风里雪里』

我心里藏了一句“我爱你”,而你转身离去。

 

【END】

作者有话说:

本章诗歌出自覃子豪《雪中》。

***

这章的字数比较少,因为写到收尾了,而且上一章多更了一千字。

P.S.扉镜番外到此结束,例行贴个网站连载地址:https://wap.jjwxc.com/book2/4373644,没加过收藏的小伙伴可以顺手加个收藏~

《止水真传》出本后也会把扉镜番外收录到本里,有意愿入本的同学看这里👉《止水真传》【印量调查】,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追更和支持。❤

陸十四骨

【火影|止鼬】止水真传④①

扉镜番外 明镜止水(五)

【关于白月光和朱砂痣的狗血故事,脑洞之作,注意避雷。】

于是他在沉默了片刻之后,还是不顾对方的抵触道:“我在你身上也留下了飞雷神的术式,你是逃不掉的。”

……留在我身边吧,镜。

可镜听到他的话,却只是眼露无望道:“我就在这里啊……老师不用做到这种地步。”

强求是没有好结果的。扉间看着镜那张柔和漂亮的脸,漠视了自己心口处突如其来的抽痛,很冷静地想。

但倘若——不尝试就没有结果呢?       ...


扉镜番外 明镜止水(五)

【关于白月光和朱砂痣的狗血故事,脑洞之作,注意避雷。】

于是他在沉默了片刻之后,还是不顾对方的抵触道:“我在你身上也留下了飞雷神的术式,你是逃不掉的。”

……留在我身边吧,镜。

可镜听到他的话,却只是眼露无望道:“我就在这里啊……老师不用做到这种地步。”

强求是没有好结果的。扉间看着镜那张柔和漂亮的脸,漠视了自己心口处突如其来的抽痛,很冷静地想。

但倘若——不尝试就没有结果呢?       

                                 

扉间缓缓敛眸,双眼一瞬不瞬地看了镜许久,直看到镜浑身戒备起来,他感觉自己仿佛被这戒备又刺伤了,不假思索便使用了忍术瞬身在眨眼间移动到了镜身前,抬掌定住了对方的身体,仔细地端详着面前的这张脸。

诗情画意的眉,明眸善睐的眼,总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这些都是宇智波镜独有的,和宇智波泉奈毫无关联。

他不由得满怀柔情地低声道:“不像。”

不像,你们不像。

现在能让我无法忘怀的人,只有你。

 

他的话让镜听得一怔,扉间能感到对方的皮肤在战栗。

他很想自欺欺人地认为这是由傍晚的凉风引起的,只可惜他是一个追求现实的男人,所以他知道这不过是因为镜在害怕。

他在害怕自己会强迫他。

 

……怎么会呢?

你不是也说过,我其实对人很有耐心吗?怎么这会儿又变卦了?

年轻人的想法还真是难以捉摸啊。

扉间在心中哑然失笑,笑着笑着,心室却又跟着疼起来,此刻他倒真想对对方做点什么了,可看着身前的人强装镇定的模样,他终究还是不忍心,最后只伸出两根手指微微抬起了对方的下巴道:“镜,你很清楚。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说完这句话后,扉间没有再看镜的反应,径自回到了火影室中。他无法集中精神继续工作,就只是静静地坐着。

待到夜深了,他的肠胃忽然绞痛起来,扉间这才想起今天自己又忙得没有吃饭。

而以往总会笑吟吟陪他一起吃饭的那个人,想必不会再来了。

这么一想,肠胃中的那点痛意倒显得无关紧要了,总归比不上他身体里另一个地方的痛楚……是因为寂寞吧。

从今天起,他又回到一个人了。

                                   

之后的日子里,扉间不再刻意去关注镜的动向,他照常做他的工作,镜也照常做镜的工作,两人虽然交集不少,但都没再做出过任何出格的举动。

一旦让自己全身心地忙碌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有时候扉间奔波于实验室和火影办公楼之间时都快以为自己要忘记和镜的那档子事了,直到某一天他发现对方在递交近期工作报告时有些魂不守舍,他才斟酌着言辞多问了一句:“镜,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可对方一听他开口,立刻便换上了一副伪装出的和煦微笑,礼貌疏离地将他的询问挡了回去:“没什么,昨晚没睡好而已。老师不用在意。”

扉间眼神一暗,心知二人间的关系到底是不复从前了,镜会对他有所保留也是正常,他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所以他只能沉默着看了对方片刻,很快便挥手让镜走了。

但联想到对方方才的反常表现,他始终还是不太放心,在镜走后便放出了一个影分|身,朝着南贺神社的方向去了。

 

——宇智波一族最大的集会据点就在南贺神社,能让镜困扰的事,想也知道和宇智波一族的那些反|动分子脱不了干系。

果然,扉间的影分|身赶到南贺神社时,镜已陷入族人的包围之中,那些人意图偷袭正在外执行任务的团藏与猿飞,想拖住镜的脚步不让他前去救援。

大概是谋划着除去了别的火影继位人选,好扶持镜上台,以此来掌控木叶。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然而不会有实现的机会了。

扉间从影分|身那里获悉情况后便立即安排了人去支援团藏和猿飞,自己则利用影分|身随身携带的飞雷神苦无瞬间转移到了南贺神社,接连使出了多重影分身之术和水遁忍术对敌,顷刻间就将围攻镜的一干人等尽数放倒,但就在他即将控制所有影分|身给予敌人最后一击时,一旁的镜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声音急切道:“老师,不要杀他们!”

扉间见他都被逼到这个份上了,还要为这些人求情,面色冷凝地回视着对方,冷冷道:“宇智波一族总是不知悔改,我究竟还要再给他们多少次机会?”

镜听了他的话,无从辩驳,只能低下声来恳求他:“战争结束以后村里人一直对宇智波一族有偏见,族人都没法安稳生活,所以才会这样。他们都受了重伤也不能再战斗了,就当是我拜托老师,放过他们这一次吧!”

扉间望着他焦急的神情,不知怎的,竟然觉得有些恍若隔世。

 

上一次镜在他面前露出鲜活神色是什么时候?

该是在他意外亲吻了对方的那次任务之前吧。

距离现在,已经过了很久。

 

他的目光落在镜因情绪起伏而显得格外生动的眉眼上,没有发现自己面上冷酷的表情已经出现了一丝松动,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沉沉响起:

“只此一回,下不为例。”

原来对方一着急,他就会心软。扉间有些无奈地审视起了自己。

若是换作别人为这些图谋不轨的叛乱分子求情,他绝不会因此就心慈手软。只要给了这帮人喘息之机,他们就会策动卷土重来,简直是防不胜防。

可镜对他来说不是别人。

他不是任何人。

所以扉间选择了让步。

 

而镜对他的反应则显露出了十分诧异的神情。大概是知道他心狠手辣,没想到自己的话真能起效果。

扉间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愈发明白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形象已是今非昔比,他便干脆不再去看镜的脸,走到那些重伤的人面前开始收拾残局。

他让那些伤者将他的一把飞雷神苦无带给火核,无声给出了警告,震慑住宇智波族人后摆平了事态。

镜随即联络了木叶医院将受伤的人带走,场面一处理完,南贺神社外面就只剩下了师徒两人。

 

夜色微凉,扉间站在血腥味尚未消去的南贺神社前,听见身旁的镜轻声道:“老师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团藏和猿飞那边怎么样了?”

“我派了人过去,他们没事。”扉间先解答了他的后一个问题,而后扭头深深看了对方一眼,以自己一贯没有波澜的平静语调回道:“我说过,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所以,镜不必害怕遇到危险,只要他还在一天,就一定会护得对方周全。

他的飞雷神原本是杀人之术,但只有对镜,是为了保护。

镜听了他的回答,慢慢低下头,又出声问道:“老师不问我的想法吗?你真的……相信我无意火影之位吗?”

扉间知道这是镜在担心遭到自己的猜忌,以后会过上如履薄冰的生活。

他凝视着对方,沉思了许久该怎么回答。半晌后,他抬起手摸了摸镜的头,就像对方幼时他常做的那样,然后看着镜微微笑道:“我相信你。”

在对他和村子的忠诚上,他无条件信任对方。

“镜,你一直都是个好孩子。”

他的手覆在镜鬈曲的发上,感受到那发丝的弧度柔软细微,挠得他心里痒了痒,手掌便情不自禁地一路往下,碰到了对方的耳垂与脸颊,但就在他的手即将点上镜的嘴唇时,镜却有些艰难地哑着声音道:“老师……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扉间的手霎时顿住,像是被什么冰遁忍术割伤了一般,忽地将他全身上下都染上了刺骨寒意,冻住了他的心脏,仿佛下一秒就能让它碎裂开来。

镜话里的意思,并不仅仅是指他手上的动作。扉间听懂了,但他倒宁愿自己没听懂。

他面上的那点浅薄笑意早已消失殆尽,最终,他只是用陈述般的口吻道:“你是我的学生,我们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了。”

相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学生可以如此言辞锋利——

杀人不过头点地。

 

你是我的学生,我们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了。

要想保持距离,并不那么容易。

而且,他也不想和对方保持距离。

扉间认为他这句话几乎等同于卑微挽留了,可镜听完却忽而自嘲一般笑了,轻轻叹了口气道:“看来老师是打定主意不放过我了。”

扉间这一次没有回答。

他也无需去回答。

因为倘若一个人求不得的事是出自一厢情愿,那么这件事便注定是求不得了。

 

两人默立良久,见扉间迟迟不肯作声,镜似乎是难以忍受他的纠缠不清,柔声讥讽道:“老师就没有想过——这样我可能会爱上你吗?”

扉间只得攥紧双手掌心,又缄默了一瞬。

他此生从未听过诛心到这种地步的话。

果真是太过纵容,以致今日他才会被对方的三言两语轻易打到尘土里。 

于是他便答非所问,狠下心搬出了那些闹事的宇智波族人道:“我答应你饶过了他们,你用什么条件来交换?”

话音刚落,他便瞧见镜无奈地勾起嘴角,又笑着道:“竟然忘了,老师一向最擅长和人谈判。”

无论是和他国的重大会议,还是扉间此时提出的这场不能见光的交易,他都是绝对的主导者,不会给他人留下任何拒绝的余地。

但话一说出口,扉间便有些悔了,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强求,便又低低补了一句:“我不想强迫你。”

只是话已经说得如此明白,扉间很清楚以镜的坚忍性情,必然会为了不开罪他而被迫答应,因为镜绝无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整个宇智波一族葬身在他手下。

果然,下一刻他就看见镜别无选择地闭上了眼,仿若叹息一般附和着说:

“……好。是我自愿。”

 

这个晚上,镜就跟着扉间回了千手宅。

扉间把人抱上床的时候,心其实已经死了一半。

到发现对方在整个过程中始终别开眼不愿看着他时,扉间的心就几近全死了。

他想吻一吻镜的眼睛,好叫他看一看自己,但镜却用紧闭双眼的姿态推开了他。这无异于一刀捅|到了扉间心上,让他没法再对身下的人温柔。

扉间用力扳过了镜的脸,强迫他的眼睛看着自己,极残忍地道:“睁开你的写轮眼,记住在上|你的人是我。”

 

从这一天起,他们之间原本就不对等的关系愈发走向了极端,最后甚至演变成了下了床便与对方形同陌路,一句多余的交流都没有。

后来,镜在一次任务中受了伤,任务报告书交到扉间手里,他一看便坐不住了,匆匆自火影办公室赶到了木叶医院的医疗室,到了地方却又蓦地想起以镜对自己的厌恶,未必愿意看见自己出现,所以最后他没有进到医疗室里,只是把医疗室外和镜一起过来的团藏与猿飞叫到近前,问了问他们镜的伤势。

得知镜只是受了点擦伤,他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下来,转而说起了自己对两个学生任务表现的评价。

他先是中肯地称赞了猿飞在做决策时的准确判断,随后便厉色斥责了团藏只顾完成任务目标,不去考虑队伍的伤亡,因自己的一时鲁莽便让镜收尾负伤,这是团队合作中极其不负责任的表现。

扉间批评得很不客气,团藏越听他的话脸色便越不好看,却不敢当面顶撞自己的老师,只能沉着脸一言不发。

扉间见状,并没有因对方的不快而停下指斥,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若哪一日镜受的不止是轻伤,团藏要接受的惩罚大概就不是一顿训斥这么简单了。

不如早点让他长长记性,下次不要再犯这种错误。

 

待到镜在医疗室中将伤口处理好时,扉间的话也训得差不多了,他在离开前回头看向镜的方向,一下就望见了对方手上缠着的层层绷带,虽然知道是轻伤,但他还是无法就此无视,便抬眸和镜对视了一眼,示意对方待会儿来实验室找自己。

他们先后脚到了实验室,扉间刚背对着实验室的门走到实验台前,镜便推门走了进来,轻声喊了一声“老师”。

“嗯。”扉间没有回头,沉沉应了一声。就像以往很多次一样,他不知道该如何向镜挑起一个正常话题时,总要避开对方的视线想上一会儿。

但还没等他想出一个不会让镜心生抗拒的开场白,镜便已经走到了他身后,伸手摸到了扉间腰间,想脱掉他的衣服。

他总是这样,只想赶紧完事了走人,从不肯和扉间多待上片刻。

扉间内心无奈一哂,对自己自找的不痛快全盘接收,因为还惦记着对方的伤,便只好转过了身去。只是他刚低下头,腰间就猝不及防感到一阵寒意——是镜手指的温度传递到了他皮肤上。

他不禁立刻沉声道:“你手怎么这么冰?”

 

“可能是因为刚受了伤,小春才给我缠上绷带,血液循环不畅通吧。”镜如此作答。

扉间听罢,本想碰碰对方面颊的手便顿在了空中,皱了皱眉,低声道:“也是,你受伤了。”

镜看着他,十分乖巧地“嗯”了一声。

 

受伤的人就该好好静养,没道理在这里跟他寻求刺激。

扉间这样想着,很快便抬手推开了镜,淡淡道:“今天你就先回去吧。”

因为他不大喜欢目送对方离开,所以在说完这句话后,他便又面向了实验台,准备等镜走了之后再开始整理实验器具。

可等了又等,他预想中的脚步声没响起,倒是又听到了镜极其平和的声音:“这点小伤还不碍事。老师是想赶我走吗?”

扉间听到这话,便猜到镜又是在拿他们之间的交易说事。

 

他想做个好卖家,为了确保扉间绝不会动宇智波一族——但也仅仅是做个好卖家而已。

除此之外的任何东西,他什么都不会给扉间。

扉间突然之间又感到心脏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是疼的,但更多是麻木。他早已习惯这样的感觉,并不觉得很难接受。

他此时只希望镜能回去安心养伤,便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沉默来催促对方离开。

但镜似是极固执,站在原地始终不动。

扉间没办法,只好加重了语气开口赶人:“受伤了就好好休息。什么时候伤好了,再来找我。”

“是……我知道了。”

这次,镜总算是听进去了他的话,但仍像是有些不情愿,说话的语速放得很慢。话音一毕,人就消失在了实验室里。
陸十四骨

【火影|止鼬】止水真传④〇

扉镜番外 明镜止水(四)

【关于白月光和朱砂痣的狗血故事,脑洞之作,注意避雷。[镜视角]看这里👉明镜止水(一)~】

——千手扉间无比确信,宇智波镜对他没有爱情。

他们之间,是场交易。


***


那天,他忙于和五大国中除火之国外的其他四国进行经贸交涉,彻夜没有休息,只在半夜时分坐在火影办公室的桌子后闭着眼小憩了一会儿。

眼皮一阖上,疲惫与倦意便齐涌上头,身后的玻璃窗还开着,时不时有夜风刮进来。但他此刻实在是累极了

扉镜番外 明镜止水(四)

【关于白月光和朱砂痣的狗血故事,脑洞之作,注意避雷。[镜视角]看这里👉明镜止水(一)~】

——千手扉间无比确信,宇智波镜对他没有爱情。

他们之间,是场交易。

 

***

            

那天,他忙于和五大国中除火之国外的其他四国进行经贸交涉,彻夜没有休息,只在半夜时分坐在火影办公室的桌子后闭着眼小憩了一会儿。

眼皮一阖上,疲惫与倦意便齐涌上头,身后的玻璃窗还开着,时不时有夜风刮进来。但他此刻实在是累极了,懒得再起身去关窗,就这么任它去了。

扉间闭目养神了片刻,忽然察觉到有人推门进了火影室,轻手轻脚地朝他这边走来。

那人的查克拉波动很熟悉,他知道来者是谁,所以并没有睁开眼睛,就保持着阖眼假寐的模样,想看看对方要做什么。

他首先听到的是一阵轻轻的“哗啦”声,是那人把大开着的窗给关上了。

然后那人的脚步声便渐近了,在扉间身侧停下,随即扉间便感到肩上一重,是被人披上了一件衣服,那衣服上还带着对方的体温,暖融融的,烘得他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他自小就是一个操心多的人。毕竟生长于战国年代,他那身处高位的大哥千手柱间却偏偏在很多事上都缺根筋,是以他只能处处小心,帮柱间收拾各种烂摊子。

他常常都是照顾人的那一个,很少感受到被人照顾的滋味,这感觉倒很新奇,于是他就更想看看对方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或许会帮他整理办公桌上被翻乱的文件?或许会带上门蹑手蹑脚地离去?

扉间内心波澜不惊地猜测着,却未料到那人竟会忽地靠近,小心翼翼地伸手在他脸上点了点。

对方的手指皮肤干燥温暖,那触感一闪即逝,扉间感觉自己仿佛是被什么小动物蹭了蹭一般,立即睁开眼来,和面前犯上作乱的罪魁祸首四目相对,将对方抓了个正着。

“镜,你在干什么?”扉间处变不惊地看着自己这个才十八岁的年轻学生。

 

对方刚加入火影护卫队不久,但为人处世都极妥帖,对扉间这个老师也很尊重,一向很得他赏识。

倒是没想到会趁他装睡时做出这种小动作……果然还是年轻人啊。

已到了而立之年的扉间这么想着,并不想为难对方,打算等镜随便编个理由解释了自己的行为之后,他就宽和大度地把人给打发走。

但宇智波镜的反应却再次让他始料不及。

 

长相温和俊秀的漂亮青年为自己的举动被抓了个正着只赧然了一瞬,很快竟开口反问他道:“老师,你脸上的那几道红色印记是什么?”

扉间左右两颊与下颔上各有一道红色印记,以前不是没有人询问过他这是什么,但他从来不会回答这种有关长相的无聊问题。他的人生信条是一个人的能力远比外貌要来得重要。

镜的话让他听得眉头一皱,不禁想是不是自己以前在忍者学校太过纵容对方,以至于镜现在成了他的下属也这么没大没小,举止偷偷摸摸被抓包以后竟敢反问起了他来。

但正当他想开口斥责对方时,镜却忽而望着他小声道:“一直觉得老师的这种印记很特别……很好看。”

扉间顿时就看出他大概是好奇很久了,只是今天恰好轮到他到火影办公楼来值班,一时就没能忍住好奇心,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便壮着胆子来问他,连声音变小了,估计也是知道自己的老师一向待人严厉,怕被骂吧。

扉间看着他那双柔软清澈得像头小鹿似的黑色眼眸,霎时就没脾气了,心说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可怕吗,嘴上却破天荒地回答了这个探询他相貌的问题:

“这是胎记。”他容色淡淡道。

 

镜听他居然回答了,眼睛蓦地亮了起来,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接着他的话又道:“初代目大人身上似乎没有这样的胎记,老师和兄长其实长得不太像。”

眼见对方现在还顺杆爬说起自己大哥来了,扉间听得又是眉心一跳,这次真是想开口训斥人了,镜却抢先在他之前笑吟吟道:“初代目大人温厚儒雅,不过我还是更喜欢老师一些。虽然表情太严肃了经常显得吓人,但其实对每个人都很有耐心。”

……不,宇智波一族我只对你一个人有耐心而已。

扉间有些想这么回答,但想了想似乎不太合适,最后便什么也没说。

当然,原本想说出口的训斥也就跟着烟消云散了。

 

他对自己的性格十分了解,他是高要求的人,不苟言笑,因此时常会让身边的人对他心生敌意或畏惧,这么多年来,也就只有镜这个学生会对他说出“喜欢”这种话了。

或许是对方幼时因那双独特的写轮眼得到自己的关照太多,才会对他产生错误印象。

镜的三勾玉写轮眼长得很像他曾经的死对头宇智波泉奈,性情却和骨子里很有傲气的泉奈大相径庭。镜聪慧明理,总是很会讨他欢心。

扉间一生从未认可过除镜以外的任何一个宇智波。镜是他的得意门生,他对对方的喜爱与赞赏藏都藏不住,还对外宣称过镜是超出本族主义,为木叶竭心尽力的人。

其实仔细想起来,他待镜的特殊早就超出了正常范围,只是他一直没有意识到,总是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对方对自己的崇敬仰慕,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失去这样的镜。

那些他原本习以为常的生活片段,到后来全都成为了他人生中最温存的时刻。

……

 

起初,他和镜之间的相处还是很融洽的。

镜有时来火影室值班,会替自己这个忙得脚不沾地忘记吃饭的老师多做一份餐食,凑到他身边为他解说什么菜是怎么做的,他说三句,扉间通常只回一句。镜也不介意,就那样面带微笑地慢慢说着话,等扉间不知不觉间把东西吃完了,他便把餐具都收走,用不疾不徐的语气道:“宇智波家的男人在厨艺方面都很有天分,只是看做不做而已。”

他说这话的态度虽是不卑不亢,内容却显得有那么些自满,然而扉间听了竟无法反驳,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过去的宇智波斑和自己大哥交好时就从来不下厨,但对料理却很有些挑剔和讲究,张口就能说出个有理有据的满汉全席来。他毫无疑问是会厨艺,只是有千手柱间在,他懒得做。

但宇智波斑和他大哥最终还是反目成仇了,他偶尔看到镜的时候便会想,他们这对师徒总不至于如此,镜不是有野心的人。

 

他的这个学生,极度聪明却又极度良善,即便是出身于人人忌惮的宇智波,却仍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在木叶高层中混得风生水起,维系着宇智波斑召唤九尾事件后宇智波族人和村民之间的关系,过得并不轻松。但镜从不轻言苦累,总是以笑面示人,善于藏拙,这一点比团藏和猿飞都要强得多。

镜甘愿辅佐下一任火影建设木叶,这也是扉间愿意看到的。毕竟再怎么说镜也是宇智波一族的人,他虽然对自己的学生很放心,但却不能让那叛逆自负的一族人掌控大权,因此镜的选择正合他心意,也让他对这个学生愈加欣赏起来。

师徒关系保持着一贯的良好状态,开始产生改变时,是因为扉间渐渐察觉到了自己对镜似乎有点过于亲厚了。

 

在他所有的学生中,只有镜能守在他身边说上许多天马行空的话,却不会遭到他的任何严苛斥责。

以注重合理主义著称的二代目火影竟屡屡在面对自己的学生时给出不合理的反应,这不是什么好事——对方可是他的学生,自小就被他教导着长大。

更何况,镜还出身宇智波一族,和自己早已死去的眼中钉长得有那么几分相似。

 

这种情况很诡异,因为他一时分不清自己产生异样的原因究竟是镜……还是宇智波泉奈。

有件事虽然不为人知,但扉间自己心里很清楚:曾经的他,对泉奈是有着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惺惺相惜情愫的。

正如同当年的他大哥和宇智波斑之间一般,由于实力对等加之相识太久,互相之间便会出现一种无法忽视对方的吸引力。只不过扉间不同于柱间,他不会想着去和敌人做朋友。他的理智告诉他总学不会安分守己的宇智波一族是需要被歼灭的,他和宇智波泉奈总有一日要演变成你死我活的局面,于是一些无用的话便没有必要再去说出口。

后来故事的结局果然也和他预料中一样:他在最后一次与宇智波泉奈刀兵相见时,用自己新开发的飞雷神斩亲手杀了对方。

宿敌既已死在手下,他和一个宇智波之间的纠葛本该到此为止,可没想到的是,他一手带出的学生里竟又出了一个无比优秀的宇智波,并且还生着一双与泉奈有些相像的三勾玉写轮眼。

 

六年前,忍者学校进行毕业考试那天,镜以优异的成绩顺利通过考试,兴高采烈地自他手中接过了木叶护额,一头弧度鬈曲的黑发下生着一张尚未褪去稚气的清秀脸孔,弯眸笑着说了一声“谢谢老师”,绛色的瞳孔流光溢彩,眼尾柔和得仿若没有任何攻击性,一瞬间就让扉间想起了他曾见过的另一个人。

于是他凝视着镜的眼,情不自禁地低声道:“你的眼睛,和一个人很像。”

 

这是扉间第一次察觉镜和泉奈有相似之处,但这一次,他面前的宇智波不再是他的敌人了。

若不用站到对立面的话,他们或许也能友好相处。

——扉间原本是这么想的。

直到他在某一次任务中难以自持地吻了镜。

 

他一直不想将自己多年前那份朦胧的感情投射到镜身上,那样是对镜的不公平。可大抵是因为那天的月光太宁和,所以当黑发青年穿过静默的树林无声行来时,扉间便瞧着对方那双猩红的三勾玉写轮眼晃了晃神。

因为是在任务途中,镜的双眼一直警惕地睁开着,身上穿着宇智波家的标志性高领族服,外形也做了一些伪装,令他微卷的发变成了直发。

在静谧如水的月色中,镜站在溪流边神情紧绷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也用这种表情望向了扉间。

那一瞬间,扉间以为自己又见到了那个早已死在他手下的人。

那人就是这样,总在南贺川边用一双醒目锐利的写轮眼满怀戒心地看着自己,像是随时有可能拔刀向他冲过来。

但现在的他,已经不想再跟对方打了。

所以他只是缓缓地走了过去,不由自主地捏住了对方的下颔,然后用冰凉的双唇吻住了对方。

有的过去,是时候可以放下了。

 

这天以后,扉间就开始再三确认自己是否真的能彻底抛开泉奈去看待镜。

于是他总在镜到火影办公楼来值班的时候用十分审慎的目光揣摩对方,但还没等他完全理清头绪,事情就发生了一些别的变化——他发现镜居然在想方设法地躲他。

这让扉间很是不快,几乎是生出了些许愠意。

好在他的火影护卫队人数不多,镜就是绞尽脑汁地去换班也总有避不开他的那一天。

在某个日落时的傍晚,扉间用飞雷神在办公楼下堵住了正打算离开的镜。

 

对方行色匆匆,显然是怕走得太晚会被他纠缠。

一向很亲近自己的人如今生生被他的一个吻逼出了距离感,扉间觉得这滋味不太好受。

但无论心里如何情绪起伏,他的神态依然保持着惯常的从容不迫,出声也很平静:

“你是在躲我这个老师吗——镜?”

 

然后他便很明显地看到对方因他的出现而浑身僵住,像是没预料到自己会被拦下来,转身看了一眼他脚边立着的飞雷神苦无,很快便露出了一个略显无奈的笑容,温声回道:“老师既然知道,又何必说破呢。”

镜并不想和他发展任何师徒之外的关系,早在发现对方在躲自己时,扉间就明白这一点。镜一直以来都将他当作自己的老师去尊敬爱戴,恐怕从没想过他的老师竟会对他抱着这样隐秘难言的心思。

扉间早有预料镜一定会拒绝自己的靠近,可正当亲耳听到镜说出来时,他还是觉得心头蓦地涌上一股被人拒之门外的窒闷。

而在这窒闷之中,还隐隐包裹着一些不可名状的钝痛。

 

他有多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不,应该是从来没有过。

在遇到镜之前,他所有的伤痛都来自肉|体。战乱时期他受过不少伤,但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心上不见伤口却会感到疼痛。

他远远望着镜的黑发黑眸,对方此时并未幻化出那双红色的眼,但他的目光仍旧无法从对方身上抽离。

扉间在这一刻终于确定,让他动心的人就是镜。是这个人本身,而不是将他当做了别人的替代品。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个番外是双杀。:)

陸十四骨

【火影|止鼬】止水真传③⑨

扉镜番外 明镜止水(三)

【关于白月光和朱砂痣的狗血故事,脑洞之作,注意避雷。】

……老师竟然同意了自己的请求?

镜听到扉间的话十分诧异,可转瞬间,他便发现了对方停驻在自己脸上的视线,蓦地福至心灵,想起了对方前些日子端详自己面孔时说出的“不像”两个字,还有他方才做出让步时的眼神……恐怕都是借着自己的脸回忆起了住在他心里的那个人,不由自主便将感情流露了出来。

否则,一贯雷厉风行的千手扉间哪可能违背他严格遵循的铁血原则呢?

既然对方大发慈悲饶过了自己那些恣意妄为的族人,那么他就是应该感恩的。镜这样告诫着自己,知情识趣地没有开口询问扉间为什么会格外开恩,只是一边诚恳地向对方道了谢...

扉镜番外 明镜止水(三)

【关于白月光和朱砂痣的狗血故事,脑洞之作,注意避雷。】

……老师竟然同意了自己的请求?

镜听到扉间的话十分诧异,可转瞬间,他便发现了对方停驻在自己脸上的视线,蓦地福至心灵,想起了对方前些日子端详自己面孔时说出的“不像”两个字,还有他方才做出让步时的眼神……恐怕都是借着自己的脸回忆起了住在他心里的那个人,不由自主便将感情流露了出来。

否则,一贯雷厉风行的千手扉间哪可能违背他严格遵循的铁血原则呢?

既然对方大发慈悲饶过了自己那些恣意妄为的族人,那么他就是应该感恩的。镜这样告诫着自己,知情识趣地没有开口询问扉间为什么会格外开恩,只是一边诚恳地向对方道了谢,一边蹙着眉压下了自己心口突如其来的抽痛,默不作声地退到了扉间身后。

 

很快,扉间就收拾完了残局,让那些伤者将他的一把飞雷神苦无带给火核,无声给出了警告,震慑住宇智波族人后摆平了事态。

镜联络了木叶医院将受伤的人带走,场面一处理完,南贺神社外面就只剩下了他和扉间两个人。

夜凉如水,扉间银发蓝甲,一身的冷色调,愈发让镜觉得心中一片冰凉。

他看着扉间线条冷硬的侧脸,轻声问道:“老师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团藏和猿飞那边怎么样了?”

“我派了人过去,他们没事。”扉间先回答了后一个问题,而后扭头看了他一眼,语声平淡道:“我说过,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镜听了,心上某处忽然不受控地颤动了起来。

他慢慢低下头,瞧着两人脚下并肩而立的黑色影子道:“老师不问我的想法吗?你真的……相信我无意火影之位吗?”

在这件事上,对他来说,扉间的态度比什么都重要。

如果扉间愿意相信他,那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但若是扉间对他起了疑心……他今后就只能如履薄冰地活着了。

 

扉间凝视着镜,似乎也是在思考问题的答案。许久后,他忽而抬手摸了摸镜的头,看着对方道:“我相信你。”

镜不由得抬首望向自己的老师,却不期然见到扉间露出了平时极其吝啬的笑容,眸光微漾,就用那样温和的目光轻抚着他的面颊,低声道:“镜,你一直都是个好孩子。”

扉间略带寒意的手覆在镜鬈曲的发上,一路往下,碰到了对方的耳垂与脸颊,就在那手即将点上镜的嘴唇时,镜张了张口,蓦地发现自己有些失声,随即他又努力尝试了一次发声,等真把话说出口时,嗓音竟变得有些沙哑:“老师……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能不能,不要再靠近了?

 

他话里的意思,并不仅仅是指扉间手上的动作。他知道对方听得懂,可扉间听了,却只答道:“你是我的学生,我们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了。”

你是我的学生,我们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了。

镜反复在脑海里念着这句话,最后忽地笑了,轻轻叹了口气道:“看来老师是打定主意不放过我了。”

 

扉间没有回答。

他也不需要回答。

因为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只要是扉间决定了的事,镜绝无可能有所违抗。

就像扉间所说的,他一直都是个好孩子。

 

两人默立良久,镜最终只是用无比柔和的口吻道:“老师就没有想过——这样我可能会爱上你吗?”

扉间却答非所问,搬出了那些闹事的宇智波族人道:“我答应你饶过了他们,你用什么条件来交换?”

镜听得只能无奈勾起嘴角,又笑了:“竟然忘了,老师一向最擅长和人谈判。”

在初代目火影还在的时候,每次柱间和他国的重大会议扉间都会陪同参与,每每都能为木叶争取来最佳的资源和最大的利益。

千手扉间总是冷静理智的,就连此时正与自己的学生做着不能见光的交易时,他的神情也依然从容不迫:

“我不想强迫你。”镜听见他这样说。

于是他也就别无选择地闭上了眼,仿若叹息一般附和着说:

“……好。是我自愿。”

 

镜的人生,就是从这个晚上开始改变的。

当夜他就跟着扉间回了家,在对方身下婉转承|欢,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鱼|水|之|欢的痛苦。

至于欢愉?几乎没有。

肉|体上的快感再刺激,精神上也只是一片荒芜。

他只是睁大着眼睛,怔怔偏头望着千手宅内的浓郁熏香不断地燃出青烟,他的灵魂也像是渐渐脱离了躯壳,悠悠地去向了远方。

 

此处是从战国时代就遗留下来的千手一族首领故居,先后住过初代与二代两任火影,想必曾与初代目火影是至交好友的宇智波斑是来过的……那么扉间始终念念不忘的宇智波泉奈呢?

他来过吗?

镜无从得知了,但也无需再问。

总归不论那人来没来过,他都住在扉间的心上从没走过。

 

自这一天后,镜和扉间又发生了很多次关系,其中有两次让镜十分印象深刻。

一次是在二十岁的那年冬天,他的生日到了,异想天开地想让扉间和自己一起庆生,傻傻地在千手宅等了扉间一整夜,最后被宅中的家仆告知扉间正在进行的一项实验到了紧要关头,没法走开。

但这天要和他一起吃晚饭是扉间早就答应了的,镜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食言,便打算自己过去扉间的实验室看一看。

然后,他就看见了沉睡在一具冰棺中的宇智波泉奈和扉间新研发出的忍术——这个术叫秽土转生。

冰棺中安静阖着眼的那人面庞温柔恬静,五官生得极好,有着宇智波一族天生的雪白皮肤和精致骨相,即便是从未见过对方,镜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人是谁。

……噢,原来老师没空理会自己,是在忙着复活心上人呢。

镜这么想着,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实验室,扉间转身望见了他的背影,没有追出去。直到第二天,复活实验因缺少活人身躯做祭品而宣告失败后,他才找上了镜。

 

那时,镜站在漫天纷飞的大雪中,只问了扉间一句话:

“老师知不知道,昨天是我生日?”

我明明是这么期待你来,可是你没有来。

从天黑等到天亮,再等到天黑,你才露面。

而扉间给他的回复则只有四个字:

“不要比较。”

 

活着的人,不要去和死人比较。

一抹蚊子血,也不该和白月光比较。

镜听到这四个字,愣了好半晌,以往聪慧过人的他似乎是遽然失常了,想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扉间的意思,然后忽然很温柔地笑了,轻轻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随后他就和扉间进了室内,任由对方把实验失败的愤懑与不甘都发泄在了自己身上。

……谁让他是英明神武的二代目火影呢,以活人为祭这种事他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镜感觉自己似乎能明白对方的痛苦,但他并不会出言安慰,只是紧紧地闭着眼,像具没有思想的人偶般承受着对方释放的一切。

 

——是从这天开始,镜才彻底心灰意冷,不再奢求扉间能回头认真地看一看自己,就连被小春说教那天的那种试探也不再有了。

他开始专注于其他事情,比如多接一些外遣任务,比如休假时带父母出去旅游,比如收养了宇智波一族在战争中失去了父母的一个一岁孩子,每天让自己忙得连轴转,没空去想没用的事。

当然,他和千手扉间的交易还在持续着,毕竟这场畸形的关系是对方给出的放过宇智波一族的条件,镜无法拒绝。

至于让他难以忘怀的另一场性|事,则是发生在第一次忍界大战爆发前。

那是扉间的手最后一次抚过他的身体,因为不久后木叶的二代目火影就战死在了一战的沙场上。

 

面对强敌金角银角的联合追击,身负重伤的扉间为了保护木叶的新一代,决定将三代目火影之位传给最出色的弟子猿飞日斩,自己独自留下断后。

整个过程中,他和镜什么交流也没有。

他没有特地给镜留下只言片语,镜也没有阻拦他迈向死亡,两人十分默契地没有告别。

因为镜并不想跟他说“再见”,他不想来世和这人再相见,他为了这个人吃的苦头已经够多了。

而扉间呢?镜猜测他是即将升上灵魂世界见到自己的心上人了,想开场白都还来不及,哪儿还有心思管他这个替代品。

总之就结果而言,他们俩这些年来也算是各取所需你情我愿了,谁也不欠谁。

——镜原本是这么想的。

他以为自己对扉间的死可以很平静,但现实却是当他真的听到了对方的死讯时,他出乎意料地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

 

在扉间死后,他竟然拥有了号称“失去挚爱”才能拥有的万花筒写轮眼。

这简直太可笑了。

镜大概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能在万花筒写轮眼出现时笑出声的人,只可惜在他的笑声停下那一刻,他还是落泪了。

 

……原来老师就是走了也不放过我吗?

这未免也太过分了。

原本他在二十岁生日那天,是真心实意想向扉间表白,说一声无比廉价的“我爱你”,然后再问他“能不能试着忘了宇智波泉奈和我在一起”,只是后来没能得以实现而已。

小春真的说错了,对于扉间,他是争取过的。

 

镜这样想着,一下又回忆起了扉间有个喜欢在床上看他的三勾玉写轮眼的癖好,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他从来不让镜好过。

不过镜也很少让他如愿,他总选择闭上眼,不让扉间看着自己的眼睛去想宇智波泉奈。

或许是相互之间的爱不对等的缘故,镜一生中只和扉间接过一次吻。

而那唯一的一次,也是因为扉间看见他的写轮眼,想起了宇智波泉奈。

可如今他有了新的眼睛,想来该是和那人不像了。

 

所以老师,若有来世,你不要再找错人了。

我祝你和他来生长长久久,不离不弃。

 

***

 

一战结束后,已是木叶十七年。

镜的生活重新恢复了平静,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他照常做着自己的工作,过着自己的日子,闲来无事便观察自身万花筒的瞳术,不断地演练着其中一种可以悄无声息取人性命的幻术。

这种幻术不但可以作用于别人,也可以作用于自身,中术者在中术死亡之后身上不会出现任何痕迹,既判断不出是不是他杀,也辨别不清是不是自杀。

镜觉得这真是个不错的忍术,不会影响到中术者以外的任何人,正适合他用。

 

不久后,镜收养的孩子长到了六岁,顺利入读忍者学校,和镜的父母住在一起,被照顾得很好,这让镜很放心。

他在孩子去上学之前交给了他一封信,笑吟吟地嘱咐他成年以后再打开。

小孩很听话地收好了信,很多年后拆开信封,发现里面只写了短短一段话:

“如果将来你也有了孩子,就叫他止水吧。明镜止水,应该会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不能亲眼看到你组建家庭的那一天了,真是很抱歉。”

 

明镜止水,一定要活得比我透彻,要找个爱自己的人,好好过下去。

千万别爱上不该爱的人,这样实在太痛苦了……

痛苦得让人没有多余的力气活下去。

 

同样是木叶十七年,著名的二代目火影护卫宇智波镜在养子入学的当日被人发现死于家中,神态安详,全身没有一处内伤或外伤,死因不明,年仅二十五岁。 

作者有话说:

火影官方记载宇智波镜享年二十五岁,死因不明。

***

下章开始写扉间视角。:)

陸十四骨

【火影|止鼬】止水真传③⑧

扉镜番外 明镜止水(二)

【关于白月光和朱砂痣的狗血故事,脑洞之作,注意避雷。】

后来师徒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微妙了起来,镜在火影办公楼值班的时候总会发现扉间在有意无意地看他。

但他的眼神总是很冰冷的,甚至带着点审视,如临大敌一般。这让镜很不舒服,他便开始悄悄和同事换班,专挑扉间不在的时候来值班。

不过火影护卫队一共就那么几个人,他换来换去也总有避不开的那一天。于是在某个日落时的傍晚,他在办公楼下被扉间堵住了。

对方来得毫无踪迹,在他刚换完班还没松下一口气时,就听见一个低沉平静的男音从身后传来:

“你是在躲我这个老师吗——镜?”...


扉镜番外 明镜止水(二)

【关于白月光和朱砂痣的狗血故事,脑洞之作,注意避雷。】

后来师徒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微妙了起来,镜在火影办公楼值班的时候总会发现扉间在有意无意地看他。

但他的眼神总是很冰冷的,甚至带着点审视,如临大敌一般。这让镜很不舒服,他便开始悄悄和同事换班,专挑扉间不在的时候来值班。

不过火影护卫队一共就那么几个人,他换来换去也总有避不开的那一天。于是在某个日落时的傍晚,他在办公楼下被扉间堵住了。

对方来得毫无踪迹,在他刚换完班还没松下一口气时,就听见一个低沉平静的男音从身后传来:

“你是在躲我这个老师吗——镜?”

              

镜听得立即浑身僵住。

不知为何,虽然是已相识相处过许多年的人,但他还是没来由地感到了危险和紧张。

这个人……不是刚才还在火影室里批改文件吗?

被对方如芒在背的视线盯了一整天,他不可能不知道对方的位置。

可待到转身看见扉间脚边贴着术式符咒的苦无时,他就明白了。

……原来是飞雷神啊。

没想到他竟然还劳烦二代目大人动用了这个独门忍术来逮他,真是倍感光荣。

 

镜心中有些无奈,面上却仍是浅浅笑着的,温声回道:“老师既然知道,又何必说破呢。”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事的发生只是意外,就那么心照不宣地让事情都停留在过去,难道不好吗?

他出身宇智波一族,能在木叶高层中走到今天的地位并不容易。

初代目火影和宇智波斑的事还没有完全消去影响,这些年镜作为维护双方关系的纽带,为了扮演好一个令人放心的家族代言人角色,一边要展露自身实力一边却又要藏住锋芒,已是心力交瘁。

但若他和千手扉间之间发生了超出常理的事,这个平衡就要被打破了。

想必木叶那些疑心最重的元老们一定会认为是他居心叵测蛊惑了自己的老师……镜并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

所以,他远远望着千手扉间,用眼神示意他自己并不想让事态再发展下去。

——就此打住吧,老师。

 

在他对面的扉间双手抱臂靠墙站着,一贯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着镜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我在你身上也留下了飞雷神的术式,你是逃不掉的。”

平时有接触的机会那么多,他总能找到空隙做些手脚。

镜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在自己身上留下的术式,但他此时也不想去追究这个,只是有些无望地道:“我就在这里啊……老师不用做到这种地步。”

扉间应该也清楚,只要他一声令下,即便是要镜牺牲生命他也在所不惜。但现在,扉间却把事情搞得比那要复杂了很多。

镜看见对方缓缓敛眸,用那双隐含威压的红色瞳孔盯着近看了自己许久,看得他几乎是头皮阵阵发麻,可他还是勉力顶住了对方施加的压力,不躲不避地回视着扉间。

在日落的黄昏中,两人谁都没有更多的动作,镜渐渐出了一身冷汗,但他在面对这个男人时仍然不敢有丝毫松懈。

原因无他,千手扉间实在是太强了。

 

这个男人是在战场上和动乱中历练出来的火影,而镜不过是他麾下的一个学生,两人之间的实力和地位皆差距悬殊。

这一刻,镜不禁开始预想对策——如果老师一意孤行,他该如何应对?

可还没等他想出一条万全之策,扉间溶在夕阳余晖里的影子就忽地动了。

 

镜霎时面色一变,下一瞬便感到身侧一凉,是扉间用他闻名忍界的瞬身术迅速转移到了自己学生的身前。分明还是夏日,镜却觉得扉间行动间带起的旋风寒冷凌厉,深深地刺入了他骨髓。

他的皮肤在战栗,身体却被扉间抬掌定在了原地无法移动。对方就站在他身前细细地端详着他的脸,像是在看什么新的实验品一般认真专注,最后,他似乎是得出结论了,低低说了两个字:“不像。”

镜听得一怔,尚未反应过来,扉间便已伸出两根手指微微抬起了他的下巴,望着他的眼道:“镜,你很清楚。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而后,扉间便再度使用了忍术瞬身,忽而从镜面前消失了,回到了火影室里,留下镜心神不定地立在原地,听着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跳声有些茫然。

 

毫无疑问,千手扉间是一个极其英俊的男人。他总是神情冷凝,但那完全无损于他的相貌,他的气质也总是二月寒江般沉静深邃,渊渟岳峙,风华正盛。

更何况,镜原本就对他有崇敬仰慕之心。

扉间做了他十二年的老师,从他的六岁到十八岁,从对方的二十岁到三十二岁,这个人从来走在他身前,手把手地教会他使用忍术,一次次地在任务中为他遮风挡雨……尽管或许好老师都是这样做的,但镜不得不承认,在此基础上,倘若对方再进一步,他就要心动了。

这可真不是什么好事——谁让他知道对方心里有束白月光呢。

而且还是经年成伤,无法揭开的那种。

 

如果说十二岁的镜是因为年纪还太小,所以才会看不懂扉间为什么会怀念一个死在自己手下的敌人,十八岁的他便早已明悟。

太过深沉的感情,非恨即爱。

千手扉间喜欢宇智波泉奈这件事,或许除了扉间本人,便只有镜看出来了。

但若是可以……他还真不想太早看穿。

毕竟,他会因此而不太好受啊。

 

镜无可奈何地捂住了自己心脏的位置,有些头疼地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他抬起头,朝二楼上的火影室望去,猜测扉间现在该是又埋首忙于工作了。静静看了一会儿后,镜才转身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但当他心乱如麻地走到了宇智波一族住宅区的街道上时,他却在自己家门外突然被人拦住了。

 

后背绣着宇智波团扇族徽的一群男人守在房屋入口处,其中有个眼尖的看见镜走过来了,立刻出声提醒道:“宇智波镜回来了。”

随后他们中为首的那个人便径直走到了镜身前,面色严肃道:“镜,我有话对你说。”

“……火核大人?有什么事吗?”

镜看着这群人逼近,立时心头一凛,警惕地打起了精神来。

 

在他面前的中年男人名叫宇智波火核,是从前宇智波族长宇智波斑的得力部属,在斑战败于初代目火影之后就数他在一族中的地位与威望最高。

此时这个元老级的人物大张旗鼓找上了镜,为的肯定不是什么小事,镜对对方的来意十分心存疑虑。

而火核的回复也不出意外让他心下一沉:

“镜,我们想让你坐上下一任火影之位。这是所有宇智波族人的意思。”

这么多年了,这些人还是不死心地想要在木叶争权夺利。

 

但在宇智波斑召唤九尾妖狐的事件之后,村民大多还对宇智波一族心有余悸,信任不足。宇智波一族如今根基不稳,很多族人却急功近利,迫切想要掌权,而镜只想做好搭建村民与宇智波一族关系的桥梁,以便后世的宇智波族人能有更好的发展,可以真正做到众望所归,实实在在培养出一名火影。

就现在的局势而言,即便他登上了火影之位,族人日益膨胀的野心与贪欲也一定会引起村民的不满与抵触,这不是个好选择。

所以他仅仅是沉默了一瞬,便开口拒绝了:“抱歉,火核大人。我并不想做火影。”

火核见他不配合,眉心一皱,却仍堵在镜面前,试图继续说服他:“这几年志村团藏和猿飞日斩一直在相互竞争,你大可以等他们争斗得两败俱伤时趁机而入,坐收渔翁之利。你不用费多少力气,只要在二代目火影面前好好表现就行了。”

火核说着,又压低了声音道:“——放心,我们会安排好一切的。”

镜听出了这话里的不对,霍然抬眸,冷声质问道:“什么安排?你们想做什么?!”

火核这次却不肯如实作答了,只丢出了一句:“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意味深长地抬手拍了拍镜的肩,很快便带着身后的一干人等离开了。

 

镜被这件事扰得心情沉重,一时之间没空再去顾及他和扉间之间那些暗潮涌动的暧昧情愫,迅速进了家门便堵住父母道:“火核刚才来过了。”

他说完,观察到父母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心下便有了答案,一字一句道:“你们也赞同他的做法……是吗?”

偌大一个宇智波一族,竟然只有他一个人是清醒的,包括他父母在内的其余所有人全都目光如此狭窄,只会自不量力。

镜蓦地生出一种怒其不争的无力感,不再接着质问父母,转头又出了家门。

 

他没有目的地,但行在木叶街道上,不知不觉便又绕回了火影办公楼,站在高大榕树的树荫中,仰望着二楼上未曾熄灭的黄色灯光。

那人照旧还在工作,他一向勤勉。

镜出神地望着火影室的透明玻璃窗,心绪逐渐飘散开来。

老师,如果是你……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除去宇智波一族吧?

但我不能这样做,我生长在宇智波,他们都是我的亲人。

——为今之计,只能尽快打消火核不切实际的念头了。

 

这天以后,镜屡次拒绝了火核的同谋要求,和对方的每次接触都以不欢而散收场。火核听不进去他的阻拦,反而指责他不肯为宇智波一族尽心尽力,准备自己先动手。镜不知道他们的安排究竟是什么,整日为此事眉头紧锁,甚至还在向扉间递交近来的工作报告时被对方看出来异样,坐在办公桌后看了他一眼道:“镜,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镜顿时背心一冷,立刻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温煦笑容,声音平稳地回道:“没什么,昨晚没睡好而已。老师不用在意。”

扉间在很多事上的直觉都敏锐得可怕,镜万万不敢让他知晓宇智波一族的异动。一旦扉间发现了,整个一族就危在旦夕了。

他努力使自己回话的神情保持镇定,在令人心惊胆战的沉默中等待着扉间的反应。

但好在对方最后只是将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很快便挥手让他下去了。

镜心底重重松了口气,离开了火影办公室便直奔宇智波一族的南贺神社——那里是宇智波族人集会的据点,想必火核他们此时正在南贺神社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只是,他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南贺神社人去楼空,火核早已不在,只有神社外还留下了一些人,一见镜露面便互相之间点了点头,同时从四面八方将镜包围了起来。

其中一人说:“不好意思了,镜。今天你只能暂时待在这里了。”

镜见他们来势汹汹,飞快自身后的忍具包中抽出了一把苦无,提高声音道:“火核呢?他去哪里了?”

那人诡异地笑了笑,拖长声调道:“火核大人嘛,自然是去做他该做的事了——想必志村团藏和猿飞日斩是活不过今晚了。”

“——什么?!”镜听得瞳孔紧缩,猛然想起今天团藏和猿飞组队去村外执行任务了,这会儿可能已经中了火核的埋伏!

他们那边的情况一定很凶险,他必须及时赶过去救援!

镜心念一转,做下决定,不再和身侧的这些人废话,打开写轮眼就朝着一个对手冲了过去。

“火遁·豪火球之术!”

 

在火势的掩护之下,镜迅速解决了好几个人。他不想下死手,故而只是出手将他们打伤,但这些人像是接到了火核把他拖在这里的死命令,负了伤也要忍痛爬起来继续阻挠他。

镜不想动手杀自己的族人,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将人击退,还是被拖住了脚步。

他心里的担忧焦虑随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愈演愈烈,走不了却又不想杀人,正进退维谷时,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道明亮闪光,两道低喝声接连响起:

“影分身之术!

“水遁·水刃斩!”

然后在顷刻之间,来者就将所有围攻镜的人尽数放倒,手上握着的苦无毫不留情地向他们刺去!

镜见状立刻拉住了身边那本尊正要发起攻击的手,急切道:“老师,不要杀他们!”

利用刻在镜身上的飞雷神术式赶来的扉间听了这话,面无波澜地回视着自己的学生,冷冷道:“宇智波一族总是不知悔改,我究竟还要再给他们多少次机会?”

                              

镜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对这个诘问无言以对,只能苍白地低声恳求对方:“战争结束以后村里人一直对宇智波一族有偏见,族人都没法安稳生活,所以才会这样。他们都受了重伤也不能再战斗了,就当是我拜托老师,放过他们这一次吧!”

扉间听了,没有立即给出回答,迟迟未发话。

维护村子的安全与和谐是身为二代目火影的对方职责所在,自己这话说出来,镜也明白是在强人所难。他对扉间的回应本就没抱多大期望,见对方久久沉默不语,希望更是跌到了谷底。

但正当他快要放弃时,扉间却忽然握住了他伸出的手,目光落在他尚未收起的三勾玉写轮眼上,面上冷酷的神情竟出现了一丝松动,沉声道:

“只此一回,下不为例。”

陸十四骨

【火影|止鼬】止水真传③⑦

扉镜番外 明镜止水(一)

【关于白月光和朱砂痣的狗血故事,脑洞之作,注意避雷。[扉间视角]看这里👉明镜止水(四)~】

——宇智波镜无比确信,千手扉间对他没有爱情。

他爱的人,不是自己。


***


那天,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点轻伤,擅长医疗忍术的转寝小春坐在他身边为他疗伤,一边为他裹上绷带,一边不厌其烦地念叨他:“镜,我说你啊,明明是团藏自己不小心,你干嘛每次都要给他打掩护……到头来受伤的是你,他和猿飞倒高高兴兴地去老师那里邀功领赏了。就该让他也吃一次亏,长点教训。”

小春说的是他在任务中用写轮眼的能力帮团藏挡刀的事,但镜对此并不怎么在意。...

扉镜番外 明镜止水(一)

【关于白月光和朱砂痣的狗血故事,脑洞之作,注意避雷。[扉间视角]看这里👉明镜止水(四)~】

——宇智波镜无比确信,千手扉间对他没有爱情。

他爱的人,不是自己。

 

***

 

那天,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点轻伤,擅长医疗忍术的转寝小春坐在他身边为他疗伤,一边为他裹上绷带,一边不厌其烦地念叨他:“镜,我说你啊,明明是团藏自己不小心,你干嘛每次都要给他打掩护……到头来受伤的是你,他和猿飞倒高高兴兴地去老师那里邀功领赏了。就该让他也吃一次亏,长点教训。”

小春说的是他在任务中用写轮眼的能力帮团藏挡刀的事,但镜对此并不怎么在意。

于是他只是很温文地笑着,声音平和地说:“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期,总不能对他见死不救吧。”

团藏相比猿飞是要莽撞了些,但他也是为了完成任务才会那么冒进,镜觉得这无可厚非。毕竟团藏为了和猿飞争夺下一代火影之位确实是卯足了劲,镜无意登上火影之位,也不想平白阻拦别人的脚步。

但小春可不这么想,她觉得团藏就是仗着镜会救他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团体作战中不听指挥。欺负别人好脾气,这一点真不是个东西。

她远远瞧了一眼站在医疗室外的那三人:猿飞还是一副耿直认真的模样,边聆听自己老师的教诲边点头,团藏则有些心有不甘,目光在面前的扉间和身旁的猿飞身上转来转去,沉着脸一声不吭。

用膝盖想也知道团藏是因为这次的任务表现被老师批评了,而猿飞得到的反馈还不错。

但即便如此——

扉间仍是对团藏有所期待的,所以才会严厉地批评他,希望他下次能改正遇事冲动的毛病。可他待镜就不同了……

 

“你好歹是受伤了,就算他们两个实力更强,老师也该来看看你吧。他怎么就是对你这么冷淡……真是奇怪。”小春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发出这样的疑问,单纯出自打抱不平,镜听了却只是笑笑,反过来安抚她道:“团藏和猿飞都是继任火影的热门人选,老师想重点培养他们也是情理之中。他在火影室的工作已经很多了,不该把时间浪费在看我这点擦伤上。”

“话是这样说没错……”小春和以前一样,再次被对方明理宽和的话语说服了,但心里还是有点意难平,嘟嘟囔囔着抱怨了几句,低着头把镜手上的绷带给缠好了,再抬头时,便见镜出神地凝望着医疗室外。

她知道他看的是千手扉间。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收起医疗箱道:“其实我们几个里,要论感情,你才是最喜欢老师的那一个吧。”

说者无心,可那“喜欢”两个字却让镜听得怔了怔,随即极自然地摇头笑道:“没有那回事。团藏和猿飞都很敬重老师。”

小春听他又是这副偏帮那两人的口吻,懒得和他再说,放下医疗箱便走了。

“以前老师最看重的可是你,是你自己什么都不争取。”

 

说话的人恨铁不成钢地离开了,留镜坐在原地,揉着自己紧绷的太阳穴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小春的前半句话说的没错。以前没晋升上忍时,扉间的确对他青睐有加,但自从以上忍身份加入了扉间的精英护卫队后,有些事情就不同了。

因为走得太近,有时在火影室值班甚至需要和扉间朝夕相处,他们之间的交流逐渐就变多了。从办公桌前……交流到了床上。

正因此,扉间才会在公开场合对他表现得那么冷淡。因为英明神武的二代目火影大人可不会重用一个才十八岁就敢爬到自己床上的男人,那是公私不分,未免也太给宇智波一族面子了。

 

所以小春的后半句话说错了。

对于扉间,镜是争取过的。

只不过对方没有把他放在心上而已。

……

 

镜没有在医疗室停留很久,因为看见扉间训完话了准备走时回头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他便默契地站起身来,也出了医疗室,看似是和自己的老师走了不同方向,但他在木叶街道上绕了一圈,最后却敲门走进了扉间的实验室。

那个银发男人就背对着他站在实验台前。

 

私下见面时,扉间一贯不喜欢将地点选在太显眼的地方,比如火影室,那实在太引人注目了。所以他和镜多半都是在他的实验室或扉间家里做|爱。

很多次,镜会想扉间那双冷白有力的手是如何在摸过他身体之后又拿起实验刀的,总会觉得很神奇。不论是温暖的人体皮肤还是冰冷的薄铁刀刃,在扉间手下都显得没有感情,只是一种工具而已。

镜关上实验室的门走进去,轻声喊了一声“老师”。

“嗯。”扉间没有回头,沉沉应了一声。就像以往很多次一样,除了想观察镜的眼睛的时候,他从不正眼看他。

镜忽然觉得有点冷,他的心上也是凉的。他猜测这是因为扉间的实验室是背光的吧,所以总是无比潮湿阴沉。

银白金属色的门寒凉厚重,他的手指被冻得温度都低了许多,以至于在他的手不小心搭到扉间腰间的时候,对方立刻沉声道:“你手怎么这么冰?”

“可能是因为刚受了伤,小春才给我缠上绷带,血液循环不畅通吧。”镜随口找了一个理由。

未料扉间听了,却突然停下了从他身上抚下的动作,皱了皱眉,低声道:“也是,你受伤了。”

镜瞧着他皱起的眉头,几乎是瞬间就知道自己败了这个男人的兴致,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他应该温顺地笑笑,主动寻求对方的身体,不要再说这个话题。

毕竟这个男人对他的伤势并不感兴趣。

可是,不知怎的,他越是看对方这副拧眉不悦的模样,越觉得手上那点无关紧要的擦伤灼烧似的疼了起来,于是他深深地凝望着对方,用很柔软的声音答道:

“嗯。”

 

倘若一个人面对的伤者是他的心上人,那么他应该会忍不住心疼对方吧,甚至可能会为此而大惊失色,这是一个很好理解的道理。

但倘若这个人对他来说无足轻重,那么,就算是对方死在他面前,想必他也可以无动于衷。

所以,在扉间一言不发地将他推开时,镜并不觉得惊讶。

 

心思深沉的银发男人再次用他的背影面向了镜,不带任何感情地下了逐客令:

“今天你就先回去吧。”

镜站在他身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微微一笑,仿若无事发生一般回道:“这点小伤还不碍事。老师是想赶我走吗?”

扉间没说话,但镜也固执地站着不走,像是非等出个答案不可。

于是扉间有些不耐道:“受伤了就好好休息。什么时候伤好了,再来找我。”

镜听了,忽而愣住,然后又无声勾起了个自嘲的笑,慢慢地道:“是……我知道了。”

 

他很快就如对方所愿消失在了实验室里。

在回去的路上,镜有些无力地为自己叹了口气。

……他还真是不肯死心啊。

明知道对方对自己没有感情,竟然还自找苦吃地去试探那个男人。

 

他在回答小春的话时说得那么云淡风轻,可到头来,他其实还是有所奢求,总想看看那人对自己受伤的反应。

会不会——有那么一丝动容?

可现实是,没有。

 

……你还在期待什么?宇智波镜。

他在心里问自己。

而后,他又自己给出了答案:

不,你什么都不应该期待。

 

因为一个活人是永远也比不过死人的。

他永远也不会爱上你。

永远。

 

……

故事究竟是从哪里开始的,现在有点说不清楚了。

一定要追溯源头的话,可能要说回十多年前的战国时代。那个时候,千手扉间的眼中钉还没死。

到他死了的时候,他又变成了自己死对头的心头刺,因为经年受到鲜血的浇灌,逐渐长出艳丽的花来,像是有毒的罂粟,再也无法拔出。

故事发展到这里,都还和镜无关。

他是在扉间建立了忍者学校之后才出场的。一进校,就十分荣幸地得到了地位崇高的二代目火影的指导,成为了对方为数不多的学生之一。

那时,他对扉间的记忆是完全美好的。不太痛苦,也不太灰暗。

他发自内心地尊重这位冷静理智又实力深厚的老师。

 

原本,他对扉间只有师徒之情。

他和几位同期自幼便在忍者学校中摸爬滚打,创立学校的千手扉间是他们共同的老师。扉间为人严格,不苟言笑,却唯独对出身宇智波一族的镜和颜悦色,有求必应,这真的是让众人大跌眼镜。

木叶的二代目火影对天生反骨的宇智波一族深恶痛绝,这几乎是家喻户晓的事。作为宇智波一族首个得到扉间认可与欣赏的族人,镜的地位是十分特殊的。

他一边感受着同期们的羡慕,一边又接受着族人们的赞赏,这让他在忍者学校那几年过得十分意气风发,对给予自己这一切的扉间也十分恭敬仰慕,看对方有如天神下凡,眼里直能放出光来。

后来,他以拔尖的优秀成绩从忍者学校毕业,自扉间手中领取木叶护额时,那个银发红瞳的高大男人凝视着他的眼,低声说了一句话:“你的眼睛,和一个人很像。”

 

那一瞬间扉间的目光虽然落在自己脸上,但镜却忽然生出了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人不是在看自己,他是透过自己的皮囊在看别人。

彼时十二岁的镜还不懂得为此伤心,他只是有些心神不宁地走回家去,在饭桌上很疑惑地问父母自己长得和谁像,让老师会说出那种话。

父母听了他的话,原本还因他顺利从忍者学校毕业而喜气洋洋的神情竟然一下就变得讳莫如深,过了很久才在他的追问下说:“你的写轮眼,和以前宇智波家的一个男人很像。”

随后父母又告诉他,他的其他外貌特征和那个人一点都不像,脸孔长得也有很大区别。只是他的眼睛一旦变成了三勾玉写轮眼,眼尾那里会很柔和,与那个早已逝去的人有几分相似。

镜不由得想知道那个人是谁,锲而不舍地追着父母询问,最后终于知道了那个人的名字:他叫宇智波泉奈。

 

以前宇智波族长斑的胞弟,在二十四岁那年死在了千手扉间的飞雷神下。而在那之前,听说他和扉间认识了很多年,是敌非友,却都很了解对方。

扉间正是利用这一点成功抓住了泉奈在战斗中露出的破绽,一举杀死了对方。

——这样一段恩怨,以扉间对宇智波一族的警惕反感,想来应该只会觉得多余碍事吧?

可为什么,扉间在看着自己的眼睛的时候,会露出一副怀念怅然的神色?

 

这个疑惑,在镜心里埋了六年,但他一直想找出答案。

很多年后,他再回忆起来,觉得就是这份探寻的心害了自己,害得他一着不慎陷入泥沼,从此万劫不复。

 

十八岁时,他通过选拔成为上忍,进入了二代目火影的护卫队。那时的他,还是很高兴的。

对一个宇智波来说,这是莫大的荣耀。扉间也曾对外说过,镜是超出本族主义,为木叶竭心尽力的人。这个评价不可谓不高,这也让镜对自己这个面相威严的老师更加心怀感激,认为对方让自己进入火影护卫队也是在提拔自己,直到某一天……扉间在某次任务中吻了自己。

 

一个无比深情的吻,他的手掌始终扣紧了镜的后背没有放开。

但这也是镜一生中扉间给他的唯一一个吻。

 

那天的他惊呆了,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一向以严肃面目示人的老师为什么会这样做,也忘了推开对方。

之后,扉间借着光看清了他的脸,目光一从他的眼睛上移开,人就像清醒了似的,很快放开了他。

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解释。

镜有心想问,这事却有些让人难以启齿,无从问起。

几年后他回想起来,觉得那天扉间应该是认错了人吧。

该是那天的月光太朦胧,亦或是伟岸的二代目大人太过思念对方,所以才会透过他的眼看见了别人。

作者有话说:

终于把这章憋出来了……不会写很长,过几章就结束了。

由于原作时间线混乱,人物年龄和事件对不上,所以本番外会使用我自己整理的时间线。

另外也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出本的事确定了,对接的画手和代理都已经找好了,最迟十二月初就会交稿去做排版校对。为了感恩愿意收本的大家,会写一个温泉♂旅馆的止鼬番外单独放在本里,等大家收本以后再贴出来~

扉镜番外也会收录到本里,有意愿入本的同学看这里👉《止水真传》【印量调查】~

陸十四骨

【火影|止鼬】止水真传③⑥

止鼬番外 相性一百问

1:请问您的名字是? 

止水:“Uchiha Shisui.”

鼬:“Uchiha Itachi.”

2:您的年龄是?

止水:“按重生以后算,应该是二十八吧。”

他醒来的时候是二十二岁。

鼬:“二十六。”

他复生以后只过了一年多,醒来的时候是二十五岁。

 
3:您的性别是? 

止水:“男。”

鼬:“男。”

  
4:请问您的性格是怎样的?

止水:“唔……还行吧。”他抬头哈哈一笑,“就那样,挺乐观的。”

鼬:“不怎么样。”

止水听了,立刻露出不赞同的神情道:“不,别听他的。我觉得很好。...

止鼬番外 相性一百问

1:请问您的名字是? 

止水:“Uchiha Shisui.”

鼬:“Uchiha Itachi.”

2:您的年龄是?

止水:“按重生以后算,应该是二十八吧。”

他醒来的时候是二十二岁。

鼬:“二十六。”

他复生以后只过了一年多,醒来的时候是二十五岁。

 
3:您的性别是? 

止水:“男。”

鼬:“男。”

  
4:请问您的性格是怎样的?

止水:“唔……还行吧。”他抬头哈哈一笑,“就那样,挺乐观的。”

鼬:“不怎么样。”

止水听了,立刻露出不赞同的神情道:“不,别听他的。我觉得很好。”

鼬有些无奈地看了对方一眼:“也只有你会这么说了。”

这人却理直气壮地回道:“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啊。Itachi——”他看着鼬,突然露出很温柔的神情,温声道:“不要妄自菲薄。”

鼬听罢,沉默一瞬,忽然若有似无地笑了:“……算了,随你。”

真是被他打败了。

   
5:对方的性格呢? 

止水飞快回答:“已经说过了,很好。”

鼬:“很好。”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很喜欢。”

止水听着,眯起眼睛无声笑了。

  
6:两人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止水:“三战期间,在战场上。”

鼬:“嗯。”          

  
7: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是? 

止水:“可爱吧。但又很强,那么小的年纪就要上战场,看着怪心疼的。”他轻叹道,“不过谁让他是宇智波呢,我们从小就这样。”

宇智波家的孩子总是生来早慧,残酷入世,又残忍离世。

鼬:“实力可怕,爱笑。”

回忆起当时的场景,鼬的眼里不禁显露了一丝笑意。

止水知道他在笑什么,便揶揄道:“一开始还把我当敌人。”

鼬扭头看了看他:“因为你突然出现,我完全没发现。”

止水立刻解释道:“嘛……那个时候时间紧迫,没来得及想会不会吓到你。抱歉呀。”他轻声说着,弯起了眼睛。

鼬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没往心里去。

  
8:喜欢对方哪一点?

止水毫不犹豫道:“都喜欢。”

鼬:“嗯。”

止水挑了挑眉,故意逗对方:“‘嗯’是什么意思?”

鼬:“……就是都喜欢。”

止水这才满意一笑,捏了捏对方的手,不再继续追问了。

   
9:讨厌对方哪一点? 

止水说得有些感伤:“也不能说讨厌,但是希望他有事可以多找我帮忙,不要自己一个人撑着,那样很累的呀。”

鼬面容平静道:“讨厌他总有事瞒着我。”

而且都是大事,他知道以后多半无法接受。

止水听他这么说,轻轻吸了口气,手指摩挲着对方的掌纹,软下了声音道:“……以后不会了。”

鼬也只能表示原谅:“……嗯。”

  
10:您觉得自己和对方相性好吗? 

止水:“好。”

鼬:“什么是相性?”

止水:“就是……”他凑近对方耳边,小声解释了起来。

鼬很快明白过来,点了点头给出答案:“好。”

  
11:您怎么称呼对方?

止水:“Itachi.”

鼬:“Shisui.”

   
12:希望对方怎么称呼您?

止水:“唔,我想想……Shisui桑?”回忆起这个久违的称呼,他不由得笑道,“他只有小时候这么叫过我,后来就没有了。”

鼬在一旁立刻出声:“Shisui桑。”

止水:“——咳咳咳!”鼬那低沉平稳的声音忽地这么叫他,一下把他吓到咳嗽。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鼬便蹙起眉道:“……不喜欢?”但明明是对方自己说想听的。

止水立即连连摆手道:“不不不,不是不是不是。”他用手掌托住对方的侧颊抚了抚,眼神随之柔和下来,低低道,“很喜欢。”

鼬感觉到对方手上的温度,却忽然沉默了。

因为他此刻突然很想亲身边这个人。

但现在……他们还在回答问题,只能忍住了。

止水看他不出声,又柔声道:“真的很喜欢。”

鼬:“……嗯。”

——等回家吧。

   
13:如果以动物比喻的话您觉得对方是?

止水和鼬异口同声道:“乌鸦。”

乌鸦忠于爱情,幼年便会与同类结为伴侣,一生一遇。

   
14:如果要送对方礼物您会选择?

止水严肃认真地点着头道:“越贵越好。鼬值得最好的。”

鼬平平淡淡道:“他喜欢的。”

   
15:自己想要什么礼物? 

止水:“都可以。只要是他送的。”他完全不挑。

鼬:“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只要止水还在就行。

提起礼物,止水突然想起一件事,看向鼬道:“我们待会儿去把之前那块表买了吧?”

鼬一怔,想了想,记起来他说的应该是去年冬天去买围巾的时候看到的那块表,应声道:“好,买给你。”

止水立刻反驳:“不,是买给你。”

鼬便不说话了。他这是在用沉默来拒绝。

因为止水实在是太爱在他身上花钱了,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个缺点。

止水见他不作声,试图说服对方:“鼬,那块表真的很适合你。我去看了好几次,那店员都认识我了……”

鼬听他连腕表店的店员都搬出来了,猜测自己如果还不同意的话,接下来止水可能就要开始对他发|射糖衣炮弹了,一直墨到他答应为止。于是他只能遂了对方的愿道:“好。买。” 

止水便勾起嘴角,心满意足地笑了,心里开始暗暗计划起了几点能到那家腕表店。

  
16:对对方有哪里不满吗?一般是什么事情?

止水:“和第九个问题一样。”

鼬:“和他一样。”

鼬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眼。

鼬没有表情,止水面带微笑,鼬便一直看着他。

止水当机立断,立即补充道:“我保证改正错误!”

鼬这才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放过了对方。

止水偷偷松了一口气。

   
17:您的癖好是?

止水大大方方就说了:“喜欢他的身体,想让他在床上叫我的名字。”

鼬看了对方一眼,对他的直白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最后只能先说回自己:“淋雨,看星空。”

不是喜欢,就是癖好而已。太多年了,习惯了,改不掉。

   
18:对方的癖好是?  

止水无奈叹息:“下雨从来不带伞,爱看天。”他对此了若指掌。

鼬的回答则因内容而显得有些艰难:“……想让我在床上发出声音。”

而且这还是止水的一个很有执念的癖好,对方总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19:您做的什么事(包括毛病)会让对方不快?

止水:“还是第九题那一点吧。”

他自己心知肚明,其实那些事若再来一次的话,他依然还会选择同样的道路。

鼬:“已经说过了。”

   
20:对方做的什么事(包括毛病)会让您不快?

止水摆摆手:“说过了说过了。”

鼬习惯性沉默。

 
21:两人的关系到什么程度?

止水被这个问题逗笑了,挑眉道:“婚都结了,你说呢?”

鼬还是沉默,对这种问题并不想再去回应。

   
22:两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止水答得很快,像是还记忆犹新:“木叶商业街。”

鼬:“嗯。”

 
23:那时两人的气氛怎么样?

止水认真点头:“很好。”

鼬:“……嗯。”他一下又想起了对方的疯狂购物行为,觉得有点头疼。

   
24:那时进展到何种地步?

止水:“已经确定了关系,同居了。”他说得挺高兴的,因为确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鼬淡淡颔首:“嗯。”

   
25:经常约会的地点是?

止水如数家珍似的道:“木叶商业街、美食街、水族馆、游乐园……基本情侣去的地方都会去。”木叶地图他几乎都能背下来了。

鼬言简意赅地附和了对方:“嗯,都去过。”

   
26: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准备? 

止水:“一些惊喜吧,尽量浪漫一点。要有花。”最好是黄玫瑰。

鼬:“……生日祝福。”和对方相比,似乎太简单了点……

  
27: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止水:“他。”

虽然没有明确说“喜欢”或“爱”,但被对方吻了手背,鼬的表达一向比较含蓄。

鼬:“我。”

当时的气氛太好了,他没能没忍住。虽然之后被拒绝了,但也并不后悔。

止水笑了笑,温声道:“但我现在很感激他能先迈出这一步。”不然的话,以当时的情况,他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鼬没有说话,微微敛眸,想起那段时间的情状,还是能忆起那种煎熬的感受。

止水便安抚似的吻了吻对方的头发,歉意满满,全然不顾自己还在回答问题中……

鼬便抬眼看他,低声道:“我没事。”

  
28:您有多喜欢对方? 

止水:“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鼬:“无论我是否还在,都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

  
29:那么,您爱对方吗?

止水斩钉截铁道:“当然。”

鼬:“嗯。”

   
30:如果约会对方迟到1小时以上,您会怎么办?

止水:“等啊。”

鼬:“去找他。”

   
31:认为您的情敌是?

止水挠了挠头,说起这个简直毫无办法:“……佐助。”

兄弟俩实在是感情深,他完全没法插足。

鼬:“没有。”

——如果街上那些总爱偷看止水的人不算的话。

   
32:对方做什么会让您觉得没辙? 

止水:“都没辙。”

因为他实在是太爱对方了,对方做什么他都觉得好。

鼬:“耍无赖,撒娇。”

止水便哈哈大声笑起来。

……快奔三的人了,一点害臊的意思都没有。

  
33:如果对方有变心的嫌疑您会怎么做? 

止水:“不存在这种可能性吧。我相信他。”

鼬:“放他走。”

  
34:能原谅对方的变心吗?

止水:“想象不出来那是什么情况。”

鼬:“不能,但没办法。只要他过得开心就好了。”

   
35:最喜欢对方身体的哪部分?

止水:“全部。”

鼬:“眼睛。”

   
36:对方最性感的表情是?

止水立刻又说回了床上:“咬着嘴唇不肯出声的时候。”

鼬:“抽烟的时候,看着我吐烟圈。”

……是真的很性感,以至于让他在烟火大会那天没能躲过这个人的吻。

   
37:两人在一起时最让您感到心跳加速的事情是?

止水:“他有时候会突然主动。”

总是打他个措手不及,不过大多时候体验感很好。

鼬:“突然对我眨眼。”会很想亲他。

   
38:您曾向对方撒过谎吗?您善于撒谎吗? 

止水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寂寥:“……嗯。”

鼬面不改色道:“有,但每一次都会被他看穿。”

只是他虽说得面无表情,心里却不是毫无波澜。

  
39:什么时候觉得最幸福? 

止水:“他笑起来的时候。”

鼬:“他抱着我的时候。”

  
40:曾经吵过架吗?

止水:“有过。”

鼬:“嗯。”

   
41:都是些什么样的吵架呢?

止水:“不同意对方的自作主张。”

鼬:“嗯。”

   
42:之后如何和好呢?

止水:“我受伤他会心软,痊愈后就没事了。”

鼬:“他好起来了就可以。”

   
43:转世后还希望做恋人吗?

止水缄默良久,然后缓缓摇头。

鼬则声音低沉道:“不了。”

他们的相处似乎到最后总会让对方感到痛苦,来世,希望他们都不要是宇智波了。

就做个普通人吧。

   
44:什么时候觉得自己被爱着呢?

止水:“被他凝视着的时候。”

鼬慢慢敛眸道:“一直。”

   
45:什么时候觉得也许他已经不再爱我了……? 

止水:“没有这种时候。硬要说的话,有时候会怕他太伤心却又不说出来……我们之间的情感太复杂了。”

鼬:“没有这种时候。”

  
46:您爱情的表现方式是?

止水眸光明亮道:“给他我认为最好的。”

鼬:“竭尽全力让他活下去。”

他的愿望并不如何奢侈,可总是很难办到。

   
47:两人之间有相互隐瞒的事情吗? 

止水:“以前有。”都过去了。

鼬:“嗯。”以后还会不会有谁也不知道。

  
48:您的自卑感来源于?

止水:“他太好了。”

总觉得只要对方想要,世上什么都该是他的。

鼬:“他对我太好了。”

好得让人惶恐,他有时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很希望对方这样做不是出于愧疚,但这个问题他们暂时还没法解决,只能慢慢来了。

   
49:两人的关系是公认还是机密?

止水:“嗯……没办婚礼也没怎么宣扬,但大家都知道,算是公开的秘密吧。

挺好的。

鼬:“公认。”

   
50:您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持续到永远呢?

止水出乎意料地给出了一个极豁达洒脱的答案:“不能说得太肯定,但愿如此。如果不能也没关系。”

鼬:“……珍惜当下吧。”

他不喜欢谈永远,永远还太远。

   
 ***

51:请问您是攻方还是受方?

止水:“攻吧。”

鼬:“……受。”

这样的用词他还不太习惯,感觉有些古怪。

   
52:为什么如此决定? 

止水伸手揽住了对方的肩,露齿笑了起来:“鼬让我的。”倒是一副很幸福的模样。

鼬则道:“不想让他在下面。”

一定要做出取舍的话,他更希望止水可以一直是那个强大温暖的人。

  
53:对现在的状况满意吗?

止水:“满意。”不过如果鼬想在上面也可以。

鼬:“嗯。”

   
54:初次H的地点是?

止水:“没搬家前的双人宿舍。”环境一般,但氛围不错。

鼬:“嗯。”

止水没什么大毛病,就是酒喝多了爱发疯。但鼬也确实拿他没办法,总是无条件纵容对方。

   
55:当时的感想是?

止水笑着点头:“很满足。爱他。”

鼬:“感觉自己真实地活着。”

因为有对方在,他飘在半空的心才落了地,有安全感。

   
56:当时对方的样子如何呢?

止水脸不红心不跳地答道:“很性感,非常诱人。让人想要他的全部。”

而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鼬:“很有力量感,很温柔。”

后来想想,那种温柔几乎令人心碎。

止水……大概是世上最爱他的人了吧。

   
57:初夜的早上,您的第一句话是?

止水:“‘没关系吗?’”是因为怕对方还痛。

鼬:“‘……我自己来。’”因为当时在吃东西,止水问他需不需要喂,他表示不用。

   
58:每星期H的次数是? 

止水:“看情况。工作忙的时候就顾不上了。但一般来说每周都会有,多的时候一周三四次吧。”

毕竟刚结婚嘛,频率难免高一点。

鼬:“不固定。”

多数时候频率都比较高,但工作安排优先,事情的轻重缓急他们还是拎得清的。

  
59:您觉得理想的情况下,每星期几次最好? 

止水认真想了想道:“两次吧。”

其实他想说越多越好,但那样估计会危害到身体,所以还是算了。

鼬:“两次。”

在理智回答上他们倒是心有灵犀,不过实际上做不做得到就难说了……因为现在只要止水一靠近他们就容易擦枪走火。

  
60:那是怎么样的H?

止水:“正常普通的就好。”

他不是一定要追求刺激的那种人,都是跟着感觉走。

鼬:“……没什么特别的。”

他不想详细描述这种事,太私人了。而且在这件事上他也并不需要什么花样,对象没错就行。

   
61:自己最敏感的部位是?

止水:“后腰吧,不过反应也不大。”

有时候被鼬挠了会有触电一样的感觉,他也是意外发现的。

鼬:“耳垂。”

很容易感到痒,但止水偏又很喜欢贴在他耳边说话,这让他总是浑身酥麻……很快身体就软了。

   
62:对方最敏感的部位是?

止水:“耳垂。”

这个他可再清楚不过了,否则怎么撩得动鼬。平时想要看鼬露出不适却又无法拒绝的表情可是很难的。

鼬:“后腰。”

只要碰一碰止水就耐不住了,热情得让他招架不住……这个人是真的精力很充沛。

   
63:如果用一句话形容H时的对方是?

止水:“人间绝色。”动辄颠倒众生。

鼬默了默,垂眸,低下声说:“我爱的人。”再没有别的形容了。

   
64:坦白地说,您喜欢H吗? 

止水:“喜欢。”

与有情人做快乐事,为什么不喜欢?

鼬:“……喜欢。”

坦白地说,止水技术很好——他在这方面也是不可多得的天才。

  
65:一般情况下H的场所是?

止水:“在家。”

不过有机会的话也想尝试一下其他地方,想想应该也会很不错吧。

鼬:“家。”

多数情况下是这样,很少有例外。

   
66:您想尝试的场所是? 

止水:“温泉旅馆。”

之前在水之国那次他就很心动了,只是那时他们还没到那步关系。

鼬:“没什么特别想尝试的。家里就好。”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其实是个有点清心寡欲的人。

  
67:冲澡是在H之前还是H之后? 

止水:“之后。”

因为事发的时候多半没那心思去洗澡,都是直接就上了。

鼬:“之后。”

一直都是这样。因为有时候开始得很突然,没空洗澡。

  
68:H时两人有什么约定吗?

止水:“没有。”这还需要有什么约定吗?

鼬:“没有。”他们只用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69:您与恋人以外的人发生过性行为吗? 

止水:“没有。”为什么要那样做?

鼬:“没有。”从未想过。

  
70:对于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体这种想法,您是持赞同还是反对呢?

止水:“看情况。不到绝望的地步应该没有人会那样做吧。”

他看问题都是双面的,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对不了解的事,不能轻易下结论。

鼬:“反对。”

因为没那个必要,强求是没有好结果的。

   
71:如果对方被暴徒强奸了您会怎么做? 

止水扬扬眉,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好笑:“不太可能吧。在那之前,鼬应该会杀了对方。”敢对鼬这样做的人,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鼬:“……”这个问题他没回答。

他觉得这只是个无聊的笑话。止水被暴徒……那个暴徒是谁?他吗?

——也只有这个可能性了吧。果真是很无聊。

  
72:您会在H前觉得不好意思或是之后?

止水回答得一脸坦然:“都不会。”

他觉得做|爱只是表达爱情的一种方式,没什么需要不好意思的。

鼬:“……之后。偶尔。”

谁让止水总是想方设法让他在床上出声呢?

原本他是想尽力控制自己不要太失态的,但最后总会被对方一举攻破防线……没有一次例外。

   
73:如果好朋友对您说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请……并要求H,您会?  

止水:“唔……”他拧起眉想了想,略显郑重道,“送Ta去医院看看吧,出了问题还是得解决。”被憋坏可就不好了。

鼬:“我没有这种朋友。”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74:您觉得自己擅长H吗?

止水爽朗一笑:“嘛,算是吧。”

在床上无论是谁先开始的,最后他都会变成绝对的主导者,对未知领域的探索和分享可能是他的本能……?

鼬:“……不擅长。”

大多时候,他只是跟着对方的节奏走而已。两个人中有一个人会就可以了,他也不需要擅长。

   
75:那么对方呢?

止水一本正经地点头:“鼬很有潜力。”

他表现得仿佛是教育家又发现了一个好苗子,跃跃欲试又很满意的感觉。

鼬:“很擅长。”

止水实在是太有开拓研究精神了,天赋也绝佳,几乎没有他做不好的事。不过在这件事上鼬也是受益的一方……他没什么可说的。

 

76:在H中您希望对方说的话是?

止水:“我爱你。哈哈。”

虽然从来没听到过,他觉得自己是痴人说梦。因为鼬真的太内敛了。

鼬:“……希望他不要说话。”

哪次说话不是为了哄他干这干那……止水从来乐此不疲,倒把他折腾得够呛。

 
77:您比较喜欢H时对方的哪种表情?

止水:“意乱神迷的表情。”

比如眼角泛红,不耐地皱起眉那种表情。这种时候他通常会选择吻鼬的眼睛。

鼬:“看着我微笑的表情。”

眸光微微漾着,很动人。这个男人就像太阳一样温暖。

   
78:和恋人以外的人H也可以吗?

止水露出了礼貌但抱歉的微笑:“不行。”

鼬一脸冷淡道:“不行。”

   
79:您对SM有兴趣吗? 

止水和鼬不约而同皱起眉头:“没有。”

他们都不喜欢用这种压迫人的方式寻求快感。这或许是某些人的生活情趣,但他们毫无兴趣。

  
80:如果对方突然不再索求身体了,您会?

止水:“和他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他是行动派,不喜欢回避问题。

鼬:“……他开心就好。”

他不是很介意。虽然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这还挺可惜的。

   
81:您对强奸怎么看?

止水摇头道:“不太能接受。”

鼬果断否定:“不能接受。”

   
82:H中比较痛苦的是?

止水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没什么可痛苦的,都挺好。”

鼬总是会配合他的,有时候甚至还会主动,他们在这方面总体上很和谐。

鼬:“……他偶尔会弄在里面。”

虽然谈不上痛苦,止水也不是有意的,有时候是受了他刺激,有时候是安全套被撑破了……但总归还是令鼬不太舒服,头脑都会被烧得昏昏沉沉的。

   
83:在迄今为止的H中,最令您觉得兴奋、焦虑的场所是?

止水:“木叶医院。那是我感觉最难受的一次了。”

鼬是在借由性事逼迫他就范,这回忆并不美好。

鼬:“水之国的木屋。”

那时候,他刚得知止水快要失明了,心情十分沉重,但又没法表达出来,只是坐在木屋外的长廊上亲了对方。

   
84:曾有受方主动诱惑的事情吗?

止水:“有哟。”还不止一次。

鼬敢作敢当:“有。”

 

85:那时攻方的表情?

止水朗声笑了:“哈哈,我可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应该是享受吧。”

他猜测应该是如此。

鼬:“享受。”

一开始止水还会吃惊,后来就习惯了。他们都挺适应的。

   
86:攻方有过强暴行为吗? 

止水:“我记忆中没做过。”

他哪里舍得那样对自己最爱的人,宠都还来不及。

鼬:“没有。”

止水一向很温柔,他从没碰到过这种情况。

  
87:当时受方的反应是?

止水歪了歪脑袋,还是好耐心地回答了:“我们没发生过这种行为,这个问题是个伪命题。”

鼬则用沉默来婉拒了回答。

   
88:对您来说作为H的对象是理想的对象是? 

止水:“他。”毋庸置疑。

鼬:“他。”无需考虑。

  
89:现在的对方符合您的理想吗? 

止水满意点头:“符合啊。”

鼬神情淡淡地给出了肯定:“嗯。”

 
90:在H中有使用过小道具吗?

止水:“没有。”他们不是很需要。

鼬:“没有。”……为什么总有这种问题?

   
91:您的第一次发生在几岁的时候?

止水:“二十七。”

虽然晚了点,不过对象很正确,这就已经很好了。

鼬:“二十五。”

他无所谓年龄早晚,甚至无所谓有没有。遇上了是幸运,没遇上才是生活常态。

   
92:对象是现在的恋人吗?

止水:“对。”他们都只有彼此。

鼬:“是。”这没什么可说的。

   
93:喜欢被对方亲吻哪里?

止水:“喉结。”

那样的鼬会少见地显露出浓重的情|欲色彩,很迷人。

鼬:“手指。”

无关情|欲,只是那样的举动会让他感觉到一种忠诚,很安心。

 

94:您最喜欢亲吻对方哪里呢?

止水:“眼睛。”

眼睛是宇智波一族最强大也最脆弱的地方。听说鼬过去曾因使用万花筒写轮眼过度而耗尽瞳力,他总是止不住地心疼。

鼬:“眼睛。”

止水的双眼很明亮,对鼬来说,那几乎就象征着所有生活的希望。

                                    
95:H中最能取悦对方的方法是?

止水:“抱紧他小声说话。”鼬很享受温存的时刻。

鼬:“出声叫他的名字。”

这是止水的个人癖好,不过无伤大雅,鼬往往也会选择满足他。

   
96:H时您会想什么? 

止水:“他真美。”

他认为鼬是上天造物的杰作,因陀罗血脉传承的巅峰。

鼬:“他实在太温柔了。”

止水一举一动都要征询他的意见,还很耐心。

  
97:一晚H的次数是?

止水:“最多三次。”太多了伤身体,而且鼬也受不住。

鼬也诚实答道:“一到三次。”

   
98:H的时候衣服是您自己脱还是对方帮忙呢?

止水:“自己脱。”他动作一向比较快,可能是因为他比较着急……?

鼬:“他帮我。”

一旦开始了,身上的衣服总是在不知不觉间就会被那人剥下来,也不知道止水是怎么办到的……可能是熟能生巧吧。

   
99:对于您而言H是? 

止水:“共同生活的良好调剂品。”没它也可以,但有了它会更好。

鼬:“一种生活方式而已。”可以自己选择去尝试。

  
100:最后,请对恋人说一句话吧!

止水:“Itachi,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放不下你。”他沉吟良久,终于思考出了答案,“或许前世你是八咫鸦在人间的化身,为超度亡灵和复仇而来,而我是东征军里的迷路人。在神武天皇脚下,你带着八咫镜落在了我手背,所以这一世,我注定还要找到你、照顾你、爱上你。”

鼬静静听着对方的话,忽而低眉浅浅笑了,轻声道:“八咫鸦超度亡灵和复仇,不超度爱情。”

——我爱上你,也是命中注定。

作者有话说:

火影原著中鼬的形象代表的是日本神话里天照大御神的使者八咫鸦。八咫鸦的使命是超度亡灵和复仇,它连接生与死,具有忠诚、勇敢、大无畏的精神特征,曾受天照派遣到人间,解救了因为迷路被困在熊野山中的神武天皇东征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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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十四骨

【火影|止鼬】止水真传③⑤

终章 永恒

在同样的天赋与环境条件下,无论是幻术还是忍术,都只有鼬有能力与他一战。至于其他的人,不是已经死去……就是即将死去。


长十郎看见了止水全新的一双眼,这才猛然惊觉宇智波鼬从永野那里取走的万花筒写轮眼是用到了谁身上,而他们还并不清楚宇智波止水永恒万花筒的能力是什么!

于是在这一瞬间,他感到了某种灭顶般的威胁。自四战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生出这种预感——他觉得自己极有可能死在这个人手下。

因此,他立即就用出了自己最强的忍术:

“鲆鲽·解放!”...


终章 永恒

在同样的天赋与环境条件下,无论是幻术还是忍术,都只有鼬有能力与他一战。至于其他的人,不是已经死去……就是即将死去。

 

长十郎看见了止水全新的一双眼,这才猛然惊觉宇智波鼬从永野那里取走的万花筒写轮眼是用到了谁身上,而他们还并不清楚宇智波止水永恒万花筒的能力是什么!

于是在这一瞬间,他感到了某种灭顶般的威胁。自四战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生出这种预感——他觉得自己极有可能死在这个人手下。

因此,他立即就用出了自己最强的忍术:

“鲆鲽·解放!”

                

他将查克拉灌注入鲆鲽之中,使双刀的刀身迅速膨胀并发出荧蓝色的亮光,待到查克拉能量充足了,鲆鲽便发射|出了威力惊人的光炮,直奔止水而去!

止水则立刻发动了完全体须佐能乎,形体比山峰还大的天狗武神轰然降世,自身后的巨大双翼中抽出了两把长刀,交叉于身前猛地劈下,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强行斩碎了长十郎的光炮,旋即又高举起了手中力量惊人的螺旋剑对准长十郎大力挥去!

长十郎亦不会坐以待毙,咬牙解封了自己在“血雾之乡”时期使用的禁忌刀法:“鲆鲽·血雾刀法·骨拔!”

鲆鲽中顿时发出数道锐利的光刺,意欲直接钉入止水关节,使他无法活动,可止水容色镇定,只平静道:“须佐能乎·九十九。”

有如这个招式的名称,须佐能乎应声便将前胸的胸甲打开,从中发出了数不清的绿色箭矢将鲆鲽的光刺尽数拦下,下一瞬又抛出了八坂之勾玉掷向长十郎,在对方的注意力都放在抵挡攻击上时,止水驭使着须佐能乎遽然冲向长十郎,望进对方的眼里低喝道:“幻术·时空刺杀!”

这是他自宇智波富岳的万花筒写轮眼中继承得来的能力,成功将时间回溯到了长十郎使用骨拔的时候,止水发出的箭矢和勾玉还在,但他却创造出了一个可以再次发动攻击的自己。

只是这次他没再使用任何攻击型忍术,仅是控制着自己的瞬身分|身用肉|体挡下了长十郎鲆鲽的所有光刺,让那些箭矢与勾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空气,牢牢地将长十郎钉在了地上!

 

时空间忍术并非一般忍术所能抗衡,也许就是因为这种能力太过恐怖,所以因陀罗血脉才总让宇智波一族经受诸多灾难,而在这之后还能成功存活的人,便会成为常人无法企及的强者。

长十郎在不断地咯血中望见宇智波止水的数十个瞬身分|身都被刺穿了骨节,每一个他都血如泉涌,却仍屹立不倒,宛如人间恶鬼般团团围住了长十郎,而长十郎的四肢已被止水须佐能乎的箭矢钉在了地上无法动弹,虽不至于丧命,但也无法再回击了。

止水的实体依旧毫发无损,所以他很快便收回了须佐能乎,跳到了地面,视线移向了仍在高处的达鲁伊道:“那么——该到下一个了。”

四周雷水二国的军队登时一片哗然。

                          

一个历经过四战洗礼的雾隐水影竟然在顷刻间就被眼前这个男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在这一刻,他们终于在恐慌中体会到了“最强幻术忍者”这个称号意味着什么,二十多年前便已筑下威名的“宇智波最强”并非危言耸听!

当年宇智波斑再世,也是这样风云变色的景象吗?

 

一时之间,战场上军心溃乱,人人自危,都在不受控地向后退,达鲁伊见势不对,当即投身战局,意图稳定军心,挥舞着手中的重剑冲向了止水!

“真是狂妄啊……不过,”达鲁伊的剑刃猛然自止水头顶劈下,高声吼道,“你的耀武耀威到此结束了!”

止水也握紧了手里的小太刀应战,如同上次在云隐村般生生用惊人的臂力挡下了达鲁伊的全力一击!

达鲁伊看见他那双红光闪现的永恒万花筒,蓦地联想起刚才他对长十郎使用的瞳术,一年前被人强行自神识中抹去的记忆霎时复苏,不禁勃然变色,紧盯着止水道:“那天的人——原来是你!”

那个对他使用了幻术,成功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脱了的入侵忍者竟然就是木叶的宇智波止水!

“唔,看来你是想起来了啊。”止水对他的话却回答得十分轻松,再次幻化出了多个瞬身,绕到达鲁伊身后拔刀斜劈,使出了宇智波流·狂风剑,刀身立刻附着上骇人的火焰之刃,一齐攻向了达鲁伊后背!

“——只可惜,你现在知道也没有任何意义了。”止水说着,多个瞬身同时睁开永恒万花筒看向了达鲁伊,让对方避无可避,只能被迫闭上双眼来躲过止水的幻术攻击。

他是感知型忍者,即便失去了视觉,听觉与触觉也同样灵敏,双手飞快结印制造出了大批影分|身,凶悍迅捷地同止水的瞬身厮杀了起来!

但论体术,止水是不会轻易输给对手的。在双方的那些分|身相互消耗时,他已经用写轮眼找出了其中动作最快也最猛烈的那个达鲁伊真身,用二重闪光分化出了两个影分|身将达鲁伊前后的去路全都封住,本体在三个身影中随心切换,一边干扰着达鲁伊的判断力,一边又控制着每一个影分|身都在对达鲁伊发起攻击:

“闪光切割!”

这是纯体术攻击,止水的实体屈膝将达鲁伊猛力踢上半空,两个影分|身随即跟上,连续对达鲁伊的腰腹给予重击,直将达鲁伊的五脏六腑击打到变形,猝然喷出了大口鲜血,止水的连击却仍在继续!

他的实体从空中落下,带着下坠的巨大引力提刀自达鲁伊后背砍下,用刀尖嵌入对方的肩胛骨将人反挑过身来,低声道:“我们还是快点分出胜负吧……这样的话,”他在话语间扭转手腕,极其精准地转动着刀身将达鲁伊肩背处的筋骨切割开来,逼迫对方在剧痛之下睁开眼睛,毫无退路地对上了自己血红的永恒万花筒,“就可以尽快叫停这场无谓的战争了。”

他话音刚落,眸中的黑色刀刃与勾玉便忽然流动起来,同眼里的红色融为一体,情状有种诡谲热烈的美,但达鲁伊此刻却无心欣赏,因为他的全部精神已在眨眼间便被拉入了一个完全受人支配的幻术空间内,宇智波止水的声音还清晰地回响在耳畔:

“别天神·光芒。”

 

这是一个同鼬的月读类似的攻击型幻术,但它的破坏力却远远超过月读。

在受止水主导的这个幻术世界内,他可以瞬间便将敌人的精神碾做尘土。这是他在融合了永恒万花筒写轮眼之后获得的最强幻术,没有任何人能与之抗衡。

达鲁伊被困在止水的瞳术中,骤然间想起了这个人上次留下的警告:“下次记得不要再看我的眼睛。”

但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被强制束缚在这个幻术制造的牢笼里,身体分明可以自由行动,精神却不听使唤,他感到自己被迫置身于一轮熊熊燃烧着的橙红色圆月之下,脑海里不断出现一个声音诱哄着他投降,想要抬起他的双手说出“我认输”。

 

“认输吧,你是赢不了的……

“现在停下来的话,雷之国还能减轻一些伤亡……

“如果不想死在这里,最好还是听我的……”

无数的话语如魔音入耳般交错贯穿了达鲁伊的耳膜,他从一开始的奋力挣扎,渐渐变成无力反抗,精神似乎是麻木了,不再听从他的指挥。

而在这可怕的自我迷失中,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

“在幻术空间内,我可以掌控一切。”

 

……宇智波止水,赢了。

达鲁伊终于倒下了。

眼前的场景倏而又换作了硝烟弥漫的战场,他刚从幻术困境内被释放出来,精神与肉|体都极为倦怠,只能十分费劲地抬起眼皮向上看了一眼。

宇智波止水正蹲在他身前,扬手召唤出了一只幻术乌鸦,连通了不知道是和哪个国家的通讯,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轻声唤道:“——Itachi?”

这声音实在太过柔和,半点也不像刚才不停威胁着自己的那个人声,可分明又是同一个人发出的,达鲁伊不由听得怔了怔。

随即通讯幻象那头就传来了一个低沉宁静的悦耳男声,平淡回道:“都结束了?”

“嗯。”止水搓了搓自己手掌上因战斗而沾上的鲜血,看到视野中鼬纤尘不染的模样,突然有点嫌弃自己,忙不迭地抬手抓了抓头发,将他那头鬈曲的发胡乱整理了一下,这才又露齿笑道,“让土影大人看看情况吧。”

“好。”鼬移动了通讯乌鸦的位置,眼里突然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

 

才经过那么激烈的战斗,身上哪可能保持干净整洁?

这个一向不拘小节的男人什么时候也开始这么在意自己的形象了,想一想,多半也是为了在自己面前能更好看些。

鼬总是被他不经意的小动作弄得心绪上扬,心间又暖又甜,像是凭空被人喂了一勺蜜糖似的。

但眼下还有正经事要做,他没和止水过多寒暄,只是心情颇佳地让到了一边,以便身后的黑土能看清现在雷之国战场上的战况。

 

放眼望去,敌方两员大将达鲁伊和长十郎都已被人放倒在地,茫茫原野上的战火还在愈演愈烈地烧着,但大局已定,是火之国和风之国胜了。

止水给端坐在土影办公室里的精干女人看了看达鲁伊埋在尘土中的脸,微微一笑道:“土影大人,请验收。”

黑土望见局势完全是朝着一边倒,心下的那杆秤终于定了,也扬眉笑起来,望着止水揶揄道:“这可是大丰收啊……不过我要的是雷影的首级,你只做到这个地步可还不够。”

止水听了,垂首看了看早已失去了战斗能力的达鲁伊,长长舒出一口气,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道:“土影大人还是别为难我了,我可是个和平主义者。”

 

黑土想要的,其实只是木叶给出的一张实力证明,但战争进行到这个局面,已经可以向雷水二国提出议和条件,及时止损才是对火之国与其他盟国最有利的,没必要再进一步让战况恶化。倘若步步紧逼激起了雷之国的民愤与仇恨,那事情就不好办了。

黑土也明白止水的意思,于是只在口头又调侃了他几句,很快便点头同意了和火之国结盟,中断了幻术通讯。

到了这时,止水总算能真正喘口气了。

 

他低头看向眼露无望的达鲁伊,站起身收刀回鞘,平心静气道:“一切到此为止了。雷之国还是好好准备一下议和吧。”

一直旁听着他与黑土对话的达鲁伊心知大势已去,只能无力合上了沉重的双眼,听见身旁这个男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走出了战场,走到了天边,回眸一望,处处都是故乡。

Itachi……我回来了。

 

……

秋渐深了,所有的争斗都平复到无声,所有的爱情都终成眷属——火之意志仍在传承。

木叶飞舞之处,火亦生生不息。

 

『秋天深了 神的家中鹰在集合
 神的故乡鹰在言语

秋天深了 王在写诗
 在这个世界上秋天深了
 得到的尚未得到
 该丧失的早已丧失』

『有一天所有星星都会熄灭,
 但它们无畏地燃烧着。』

 

***

 

木叶八十一年,在一场轰轰烈烈的战争过后,雷水二国迫于以火之国为首的五大国其他三国的压力,加之他们违背了五国共同签署的和平公约,被迫退兵和解。

四战后修生养息不过十数年,战争并非民众所愿,因此在为期半年的紧张形势过后,各国都迅速恢复了外交,重新开启了对外贸易与交流合作。

雷水二国因战败国身份而签订了不少赔偿协议,包括降低对其他三国的关税、赔付战胜国战时经济损失、裁减边境线领土等诸多条款。

止水也沾了赔偿协议的好处,在战后褒奖中获得了大额奖金和房屋分配,但木叶给的房子他没要,只是提交申请换成了等价的奖金,全拿去给宇智波旧宅添置家具和家电了。

毕竟已经有了一套新房,多的他暂时也不需要。

 

战后木叶村民都知道是他带领忍者部队击败了敌军,对他十分热情,无论他买什么都要主动给他打折,甚至还有白送的。

止水看着那成套的古楼兰红木家具,吓得连连摆手,拉着身旁的鼬落荒而逃。

奔出店铺后,两人一同走在人群熙熙攘攘的木叶街道上,止水百般无奈道:“他们再这样,我可真是什么都不敢买了。”

世上想不劳而获的人很多,止水偏偏不是其中之一,不是靠自己双手得来的东西只会让他无比头疼。

鼬这几天跟着他逛家居市场见多了他被店铺老板追着白送的事,觉得有些好笑,悄悄勾起嘴角,好心情地回道:“这大概就是英雄的待遇吧。”

“是吗?”止水挑起眉梢,叹了口气道,“那我还真是消受不起。”

鼬听得又笑,便被那人抬手勾住了脖颈,凑到他脸边半威胁半调笑地道:“就只知道笑。每次看到我被堵也不过来帮忙,小心晚上我……”

最后几个字他是贴着鼬耳廓说的,硬生生把对方说得心头微漾,想起了昨晚在床上的那些事,当下也不回嘴了,只脚步放慢了些,听止水还在继续耳语着那些爱侣之间的情话,时不时地应上一声,手指扣进对方指缝,两人慢慢吞吞地朝着回家的方向去了。

走出很远后,鼬照例问道:“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这个嘛,我想想……”身边的人沉思片刻,忽而敛眉笑道,“什么都可以,要甜的——鼬做的我都爱吃。”

“……甜食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是这样吗?”

“嗯。”

“但我还是想吃哎。”

“……好。”

——这也是照例的结束。

 

我们日复一日的平常生活,就是在许多次这样琐碎重复的对话中拉开帷幕的。

我想我早已忘却了自己是谁。

我想我早已记起了自己是谁。

我想我是你,因你而爱自己。

……

 

『我已学会忘却骄傲与仇恨
 只是爱着朴素的自己
 每天很早起床
 仿佛我少做一个梦
 身边的人就会多做一个梦
 不止一次我看见这样的情景一一
 薄雾笼罩着远处的河流
 星星悬挂在天空
 一个正在查看稻谷分蘖的人
 永恒地站在田野里』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本章三首诗歌分别出自:①海子《秋》,②埃迪特·索德格朗《存在便是胜利》,③黄沙子《我已学会忘却骄傲和仇恨》。部分忍术招式参考了究极风暴,非原创。

***

正文完结了,之后还会有几个番外。

这篇文在老福特的贴文时间不到一个月,非常谢谢大家在《止水真传》连载期间给予的支持与热情,这给了我很大的安慰。

我接下来的码字计划是在写完这篇文的番外后再写一篇带卡文《Love You 3000》与一篇止鼬文《再别天神》,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到网站加个收藏~

P.S.同人圈好像有制作产粮文包的习惯,虽然不知道我的文是否有那种让人想要保存的水平,但还是希望大家不要制作我的文包,包括以后的文也是~如果文章不见了可以微博@陸十四骨戳我补档,没补的话晋江专栏也有全文,不用制作文包,万分感谢。😘

2019.11.24留:目前正文已完结,因为有小伙伴来问,有意愿收本的同学看这里👉《止水真传》【印量调查】~

陸十四骨

【火影|止鼬】止水真传③④

(三十三) 终局

……

止水在出院的第二天就和鼬一起到木叶区役所递交了婚姻届,二人各自在结婚申请书上签字盖章,交给了区役所的工作人员。

对方看了看他们相似的外貌特征和同样的姓氏,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就差没把那句话写在脸上了——你俩是近亲结婚啊?


可大名鼎鼎的宇智波一族经历过灭族,如今好像也没剩下多少人了,这里竟然还来了两个内部解决的……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眼下水之国和火之国关系紧张,正处于战时,这两人偏偏选在这种时候结婚,总让人怀疑有什么内情。

一模一样的姓氏,结婚了都不用改姓,这倒是挺省事。工作人员内心嘟囔着,在止水满面笑容的道谢声中受理了他们...

(三十三) 终局

……

止水在出院的第二天就和鼬一起到木叶区役所递交了婚姻届,二人各自在结婚申请书上签字盖章,交给了区役所的工作人员。

对方看了看他们相似的外貌特征和同样的姓氏,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就差没把那句话写在脸上了——你俩是近亲结婚啊?

 

可大名鼎鼎的宇智波一族经历过灭族,如今好像也没剩下多少人了,这里竟然还来了两个内部解决的……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眼下水之国和火之国关系紧张,正处于战时,这两人偏偏选在这种时候结婚,总让人怀疑有什么内情。

一模一样的姓氏,结婚了都不用改姓,这倒是挺省事。工作人员内心嘟囔着,在止水满面笑容的道谢声中受理了他们提交的婚姻届,目送着身形相仿的二人并肩走出了区役所。

 

因为卧病在床太久,止水瘦了很多,光从背影来看的话,体型倒和鼬接近了许多,一样的颀长挺拔。但两人举手投足间都会不经意流露出一股精悍利落的劲儿,叫人一眼就看得出是忍者出身,而且还是其中极其出众的那一类。

因此受理他们婚姻届的工作人员只敢在腹中质疑两个人的血缘关系,说是不敢说的,万一惹毛了对方,他可打不过。

待两人离开后,他调出了木叶在库的户籍信息,认真比对了这两人的亲缘关系,确认了真不是近亲,只是同出一族,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而且宇智波止水上溯两代的祖先还是宇智波镜——那个传说中唯一得到二代目火影赏识重用的宇智波族人,这点便令人不禁心生敬意。

能让为人最严厉的二代目大人也亲口称赞为“继承了火之意志的人”,怎么也不可能会太差。只是可惜去得太早,算一算生卒年,走的时候才不过二十五岁呢……还好留下了后人,优秀的血脉也算是得以传承了。

工作人员边看资料边啧啧感叹,再一看止水在上忍部队的评级,不知不觉间对止水的疑惧便改作了钦佩,为自己的小人之心羞愧起来。

至于和他一起来的另一人——那个宇智波鼬的就职信息倒是一片空白,档案上用红色字体注明了“机密”两个字,可他人又还好好地待在木叶,不是什么受到通缉的忍者,那显然只会是身负要职,并获得了木叶高层的信息保护。

呼……这两个人还真是般配啊。

工作人员仔仔细细地核查了两人的户籍登记,最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宇智波家的人是出了名的生得好,样貌天赋都是万里挑一的,更何况是这样两个能力相当的宇智波,简直称得上是天造地设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对才刚递交了结婚申请的新婚情侣,转头就携手投入了战争之中。

 

水之国在七月结束的接触战中战败了,但雾隐不甘止步于此,很快便联合了云隐组成联军,和雷之国共同对木叶下了宣战书。

在这样的紧急态势下,木叶的忍者万万没有悠闲度日的道理,于是止水和鼬只来得及仓促交了一份婚姻届,随后便被派往了战事前方。但两人的任务不同,止水是接替了鼬先时的职位做了战时指挥,鼬则是要前往西北方的岩隐村,寻求土之国的结盟。

雷水二国的进攻是自东边来,因此鼬和止水在木叶村外便要分头行动了。

即便身后还跟着即将去往前线的大批忍者部队,止水还是争分夺秒地在鼬离开前叫住了对方,全然不顾后方成千上万道灼灼似贼目光,在鼬的黑色面具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极尽温存地道:

“等把水之国解决了,我们再过去度蜜月。”

鼬被他完全挡住了身形,藏在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低低回道:“嗯。”

 

因为要尽量掩人耳目,鼬此时换了一身不同于暗部装束的隐匿打扮,除少数几个木叶作战部负责人外,没人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出现在这里是要做什么。是以对木叶村外密密麻麻排列着的忍者部队来说,他们只看见自己临时上任的顶头上司当着千军万马的面吻了一个蒙着面的身份不明人物。

而且看那身高体型——这绝对亲的是个男人吧?!

众人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止水却并不理会他们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用力握了握鼬的手便一声令下:“要上了!都打起精神来!”

众人顿时收回了注意力,没空再去探究指挥官的私事,齐齐高声应道:“是!”

铿锵有力,呼声震天。

 

统一了作战服装的木叶忍者部队就像是一面声势浩大的绿色军旗,迎风展开,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迅疾远离了木叶,跟在那人身后去向了远方。

鼬的视线始终锁定在最前方的止水身上,看他有如战神亲临,英姿勃发。

有了永恒万花筒写轮眼的加持,他很清楚现在的止水实力有多么可怕。

木叶的军事力量原本就是五大国之中最强的,再加上强有力的领导者,这场战争……雷之国和水之国,恐怕是输定了。

而木叶要做的,是尽量减小伤亡,尽快终止战争。

所以,火之国在争取到了风之国的援助之后,仍要加码,力求能加上土之国一并对云隐和雾隐施压,逼迫雷之国和水之国主动退兵。

此事能否成功,关键就在鼬身上。

他被任命了这个核心任务,也没有太多时间可消耗,仅在止水的身影消失之后,他便也启程向西北方去了。

 

兵分两路的双方都在急行军,止水于火之国边境顺利和风之国派出的援军会师,在抵达战场的前夕接到了鼬的传讯,是转达土之国与火之国就此事的交涉记录。

土之国表示可以同意木叶的结盟要求,但岩隐也提出了相应的条件。这已是经由鼬多次谈判后的最终成果。

时间回到一天前,在鼬抵达岩隐以后——

 

“如果木叶能在首战中取下雷影的首级,土之国就同意参战。这个条件,不过分吧?”通过鼬留在木叶的幻术乌鸦,四代目土影黑土坐在土影办公室里笑嘻嘻地说。

这次战争的主战场在雷之国,本土作战的雷影达鲁伊自然会比水影长十郎更难应付一些,黑土提出的这个要求难度并不小。

但这个黑发灰眸的女人只是挑衅般地透过幻术看着木叶的七代目火影漩涡鸣人,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纵观当下的形势,除土之国以外的四大国都已参战,岩隐绝无可能独善其身。既然早晚都要被拖下水,那还不如在对战双方的战线还没拉开时抢先考察过两边的战力,再决定要上哪一条船。

因此,她想看看木叶的诚意,也趁机观测一下火之国的军备实力。

对此,鸣人作出的回复是:“可以。”

这是他和军师鹿丸商讨后的结果。

 

想要快速制止纷争,自然得付出更多心力,若能借此换来土之国这个强大的助力,对两个国家而言便是双赢。

利益面前,大家各有立场,曾经的同盟如今可以刀剑相向,此时的敌人或许将来又会变成盟友。国家之间真正讲究的是政治,只有没发生冲突的时候才会谈友谊。

鸣人知道其中利害,于是在应承了黑土的条件后便做出了指示:

止水必须在首战中一举拿下达鲁伊,给土之国展示火之国结盟的诚意。

鼬传递给止水的交涉记录中,最后一行文字便是这道命令。

 

在即将开战的黎明破晓前,鼬用幻术乌鸦联络上了止水,瞧着对方俊朗英气的面孔淡淡道:“有把握吗?”

“嗯。”止水点了点头,坐在灌木丛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心上人看,看着看着,忽而微微笑起来,又说了一遍,“嗯。”

前一句是自信,后一句则是思念。

从木叶到边境外,他们已经分开快有半个月了,才结了婚,止水觉得这日子真是度日如年,总也过不到他想要的尽头。

鼬看他这样,敛起眉梢,神情禁不住变得柔和了,突然温声道:“看你头顶。”

止水闻声抬头,便见头顶上方的幻术乌鸦蓦地一分为二,幻化出了一个影分|身,悠悠飞向他的怀里,然后在他掌心“嘭”的一声变成了一朵黄玫瑰。

娇嫩柔软的黄色花瓣躺在手掌中,止水听见了鼬轻轻的声音:“以后不要再说对不起。”

 

黄玫瑰的花语是“对不起,我爱你”。

以后不要再说对不起,那就只剩下了——

“我爱你。”

 

这是鼬第一次对止水说这三个字,尽管这方式如此隐晦婉约,止水还是高兴得弯起了眼睛,笑吟吟地望着对方道:“Itachi,我好想你。”

“嗯。”这次换到对方这样作答了。

止水便不出声了,只是扶着搁在臂弯中的佩刀静静地看向鼬,眼神柔得像一泓流水,看对方清冷的眉眼唇鼻,看他冷白的皮肤,看他掂着黑色面具的细长手指,直看到天边曙光乍现,他不得不走了,这才依依不舍地拿起了刀,点了一支烟夹在指间,轻声同鼬道:“再见啦,Itachi。”

“再见,Shisui。”鼬耐心地陪他等到最后一刻,收回了通讯用的幻术,驱使着那只乌鸦跟着止水,让他能随时看见那边的情况。

 

天光一亮,整片青黄大地上蓦然显现出茫茫人影,雷之国山谷下的广袤平原上布满了浩浩荡荡的军队,而从对面山丘不断越过来的就是木叶和砂隐的忍者部队。

上万柄冷兵器的光芒在广阔的原野上连成一片,冰冷锋利地闪烁着,低气压的风从山谷中俯冲而下,直刷过止水的脚底,他一眼便看见了站在远处高山上的五代目雷影达鲁伊。

黝黑肤色,白发厚唇,毕竟是曾经交手过的敌人,对止水来说,他的外貌特征十分醒目。

止水使用了忍术瞬身,几个闪身就落到了平原上,身侧有部下追上来问部队怎么排兵布阵,止水笑了笑,叼着烟抽出刀道:“不用布阵。我保证这场战争会结束得很快。”

他的双手压在刀上,调动起查克拉霎时间便幻化出了数十个瞬身分|身,提刀跃起,竟然是直接无视了数万名敌军层层设下的障碍,手下破开一条血路直奔对方首领而去了!

他的目标只是达鲁伊。

解决了达鲁伊,这场没必要的纷争就该停止了。

 

擒贼先擒王,强大的宇智波一向有着能在千军万马当中取敌人首级的能力,止水也不例外。

他并未用任何忍术,单凭纯粹的刀术就能将无数敌人斩于身下!

“宇智波流·日晕舞!”

止水大声喝着,连续不断地将敌兵击溃,向达鲁伊所在之处逼近。达鲁伊抱臂站在高处,凝眉低语道:“这就是木叶的‘瞬身止水’吗……”

光是拥有如此强悍的瞬身就足够可怖了,但最让他心头凝重的是:他在对方身上看见了宇智波斑的影子。

 

绝对压倒性的力量,宇智波一族的强劲战斗力。

当年在四战的战场上,斑就是这样逼得几名影级强者节节败退,单方面对忍者联军进行了屠杀。

“这可不像是传闻中宇智波镜的后代。”

在忍界以往的记述中宇智波镜可是宇智波一族少见的和平主义者,并不喜争斗。

达鲁伊望着止水轻松迅速地穿越到了兵阵后方,不禁沉声道,“看来他是直接冲我们来了。”

站在他身侧的六代目水影长十郎则早已拿出了自己独特的武器双刀·鲆鲽,严阵以待道:“青曾经说过,宇智波止水是和他较量过一次的高手,那双写轮眼的瞳术杀人于无形……让他毕生难忘。”

雾隐著名的“白眼杀手”、过去曾和长十郎一起担任过照美冥精英护卫的青年轻时曾正面遭遇过这个可怕的敌人,发现对方是“瞬身止水”后便不战而退,只因为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

青从前就有着与长十郎相当的实力,曾经登入过木叶的金字通缉令,却也如此畏惧“瞬身止水”的威名,这让长十郎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准备全力以赴对敌。

而止水也很快就扫空阻碍攻到了山脚下,眼见彼此间的距离逐渐被拉近了,长十郎干脆先发制人,跃下山峰便结印拍出了一个攻击型水遁忍术:“水遁·大瀑布之术!”

他将查克拉聚集在喉咙,自口中吐出了一个巨大的水球直扑向对方头顶!

止水见了,并不抽刀回鞘,单手便捏起了印,在这场战斗中首次用出了忍术:“火遁·豪火灭失!”

他话音落下,喉间汇聚的查克拉也制造出了一个庞大的火球,眨眼间就喷薄成一片火海,竟然硬生生地以大火烧尽了长十郎的水球!

 

……这是怎么回事?!

查克拉属性是水克火,为什么他的火遁忍术居然会被水遁压制?

长十郎震惊地睁大了眼,止水望见他惊诧神情,倒是不吝解答,立在滔天火海后道:“我见过能压下这种强度火遁的人世上只有三个,其中有两个都出自雾隐。”

一个是天赋卓绝的五代目水影照美冥,另一个是偷学二代目火影禁术的永野原,长十郎并不在列中。比起忍术,他更长于刀术。

这位六代目水影自己也深知这一点,因此只追问道:“还有一个是谁?”

“还有一个是……”止水说着,忽地缓缓眨了下眼,而后他眼中的黑色瞳孔便陡然化作了万花筒写轮眼,却和长十郎看过的资料中记载的不同,他的四片刀刃状万花筒中居然多了一块黑色的勾玉!

止水露出了他新生不久的永恒万花筒写轮眼,扬眉一笑,揭晓了答案:

“——Uchiha Itachi.”

他的鼬,可是很强的。


作者有话说:

【专业水吹上线.jpg

不出意外的话,下章正文完结。

陸十四骨

【火影|止鼬】止水真传③③

(三十二) 苏醒

这么多年,他的野心、他的渴望、他所想得到的一切,到头来都变成了一场镜花水月,全然破灭了。

即便是逆天而行,努力也终究战胜不了天赋吗……

鼬的八尺琼勾玉和佐助的加具土命同时击中了永野的前胸和后背,从身体前后一并涌出的压迫感激得永野当场肺腑俱裂,大口喷出血来,血液顷刻间便溶入海里,消失不见。

但这还不是收尾,随即兄弟二人又分别使用天照与千鸟依附在各自使用须佐能乎的长刀与草雉剑上,自空中直冲而下,带着地崩山摧的可怖威势一起将永野从空中击落,将人全身筋骨粉碎,已然进入了濒死状态!

双眼因经受痛苦而不由自主地阖上了,永野在急速下落中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了这场战斗已是尘埃...

(三十二) 苏醒

这么多年,他的野心、他的渴望、他所想得到的一切,到头来都变成了一场镜花水月,全然破灭了。

即便是逆天而行,努力也终究战胜不了天赋吗……

鼬的八尺琼勾玉和佐助的加具土命同时击中了永野的前胸和后背,从身体前后一并涌出的压迫感激得永野当场肺腑俱裂,大口喷出血来,血液顷刻间便溶入海里,消失不见。

但这还不是收尾,随即兄弟二人又分别使用天照与千鸟依附在各自使用须佐能乎的长刀与草雉剑上,自空中直冲而下,带着地崩山摧的可怖威势一起将永野从空中击落,将人全身筋骨粉碎,已然进入了濒死状态!

双眼因经受痛苦而不由自主地阖上了,永野在急速下落中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了这场战斗已是尘埃落定。

他是要葬身海底了吗……但正当他的身体快要落入海面时,他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厉喊道:“水遁·水龙弹!”

随后,永野就觉察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力量强大的水流托了起来,一个姿容艳丽如塞壬的女人越水而来,俯下|身摸了摸他沾满血污的脸,柔声责备道:“你还真是……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啊。”

可仔细听,她的话语分明又是哽咽的,泪盈于眶,就是摇摇欲坠着不肯落下来。

她竟然是——重伤初愈赶来见他最后一面了吗……

恐怕是听说了和他对阵的人是宇智波鼬,不放心吧……

永野瞧着照美冥近在咫尺的碧绿色瞳孔,有些疑心这又是鼬的幻术,可想一想,他都到这地步了——手足俱断,无法行动——敌人也没必要再浪费查克拉对他使用瞳术。

身体里的能量正在快速流失,他几乎是能倒数出自己生命剩下的每一分每一秒。既然如此……那有些话也就不必说出口了。

就让它们都深埋心底,和他一起死在这里吧。

于是最后的最后,永野只是微微扭了扭头,贪婪地汲取着照美冥手上的温度,勾起嘴角无声笑了笑,声音低哑地道:“……老师,我不认为我做错了。”

 

身为没有任何血统力量的凡人,他想尽了一切办法去超越那些所谓的天才,他付出了自己所有的努力,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从不认为他做错了。

他只是输了。

因为输了,一切的解释都会显得苍白,不若什么都不要说,就保持着这副冥顽不灵的模样让照美冥头疼去吧。

——谁叫他一直是她最不省心的学生呢。

 

“以后别再做老师了,安心退休吧……你不适合教学生。”

这便是永野留给照美冥的最后一句话。

在这之后,他就在照美冥模糊的泪眼中永远地睡去了,再也不会斜挑着眉梢对她冷嘲热讽了。

这个人只有睡着的时候才是没有攻击性的。

长相生得比女孩子还漂亮,皮肤那么柔和,偏偏性格却十分乖张,总爱和她对着干——他其实,一直不肯原谅她吧。

不肯原谅她漠视雾隐众人对他的打压,不肯原谅她举荐了长十郎做继位水影,不肯原谅她这么多年来对他的不闻不问……可这些事背后的原因,并不都如他所想啊。

 

最初,她选择带长十郎去五影会谈,是因为早预料到此行祸福难测,怕同盟国协约不成会刀兵相向,以永野桀骜不驯的性情必会陷入危险。

正是因为太过珍重,才只敢把他藏在后方,后来在四战中也是,怕他在前线会因太过冲动而殒命……毕竟是那么年轻的男孩子,才十七岁,怎么能让生命早早地断送在战场上呢?

她一直在等,等他真正成长、等世界和平了,她便在雾隐安排一个最适合他的职位,让他能安安稳稳地一路走下去,受到众人尊敬,但不用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去做那责任沉重、总被人虎视眈眈的水影。

她是从过去滥杀嗜血的“血之雾隐”中走出来的,深知要弹压住整个忍村的戾气与积怨有多困难,几近是消磨去了她全部的心神与时间。

她总是在躲避着无穷无尽的暗杀:来自雾隐的、来自敌国的,从不间断,次次凶险,招招致命。

她很怕自己刚脱离这种境地,永野便又要一头扎进去。所以,她考虑了很久,还是选择了让长十郎继任六代目水影。

这是对这个孩子的不公平,也是她的自私。

长十郎在四战中表现出彩,又是受到大家认可的天才,当上水影是众望所归,就任后遇到的阻力会小很多。

 

可这些……在永野看来都不过是谎言吧。

她明知他最想完成的心愿就是当上水影,却还是一再阻挠他、不给他任何机会,换作是谁,想来应当都会恨上她。

在心爱的学生从雾隐叛逃后的这十几年间,照美冥常常反思自己当初是不是做错了,可若是时间倒流回过去,她恐怕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谁让她——竟然爱上了自己的学生呢。

 

在她风华正茂的时候,永野还只是少年年纪。

冷傲又善良,坚强又柔软,他总不爱说话,可却会在你受伤时褪去常挂在脸上的笑容,心疼地拧起眉头,说“我一定会成长到能保护你的那一天”。

那么孩子气,又那么坚定。

自那以后,照美冥总在等待。但她也说不清自己在等的究竟是什么。

或许是因为永野年纪还太小,又或许是因为连年的战乱让她无暇他顾,有的事一拖再拖,到最后就没了结果。

 

她至今还记得永野的许多小习惯,从饮食到生活,包括他洗浴后总不爱立刻擦干头发,就那么任冰凉的水珠顺着蓝色的柔顺发丝上打湿一大片后背,赤脚站在庭院中练习忍术。他的嘴唇总是紧抿着的,脸部线条也被绷得十分紧张,可他只要看到她,便会抬手拢一拢湿润蓬乱的发,再抬眸温温地对她笑……

他一定不知道年少的自己有多动人。

 

那么年轻那么好的男孩子,还是自己的学生……照美冥时常会想,她怎么下得了那个手啊。就是有那个想法,也只能憋在心里。

不可说,不能说,勘不破,也看不透。

……

世人皆知五代目水影照美冥恨嫁,但不知道她不是无人嫁,而是不能嫁。

因为她喜欢的人是自己的学生,不仅比自己小了整整十四岁,还是雾隐的一名叛忍。

最终,她曾暗自期盼过的一切都未等到,只等来对方在自己面前慢慢没了气息,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是:

“以后别再做老师了,安心退休吧……你不适合教学生。”

 

……说的也是呢。

她确实不适合教学生。如果可以的话,她倒宁愿自己从未接手过那个整日鸡飞蛋打的照美冥班。若换做是别的人来引导永野,他大概就不会走上一条和老师恩断义绝的道路了吧。

相见时难别亦难,这互相之间杳无音讯的十五年,他们都过得太孤独了。

但今后,他便不再有这样的烦恼了。                        

 

照美冥望着永野阖眼时尚且皱着的眉头,伸手为他抚平了,整理好他的遗容,背对着身后的那两人低低道:“我不是你们联合起来的对手,也不想在这里和你们再有冲突……是我没教好他。”

她说着,忽而顿了顿,随后声音又变得无比柔情,头也不回地道:“他这双眼睛你们可以拿走,但要把人给我留下。”

她无意再和宇智波兄弟二人再有争斗,她不是现今的在任水影,水之国如今与火之国的交锋也不是她一人就能阻止的,她所能做的,不过是千里迢迢地赶来再见眼前这人一面,将他好好地带回雾隐去,找个山清水秀的好去处安置下,叫她时不时能去瞧瞧,便已足矣。

 

鼬缄默着走到照美冥身后,自她手中接过了那双血淋淋的万花筒写轮眼,沉声道:“他是个强者。”

他不认为永野的实力会比任何一代水影差。毕竟这世上能和宇智波鼬较量数十个回合还不露下风的忍者屈指可数。

照美冥听了,有些苦涩地笑了笑,轻声道:“……是啊。”

谁会不认为这样的永野不强大呢,可人活一世,最难胜过的心魔就是自己。他只是输给了放不下执念的自己。

在一切止息后,永野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认可,便是到了黄泉,兴许也能得到些许宽慰。

照美冥回答了鼬的话,没多做停留,用水遁忍术裹起永野已经冷却的身躯便将人给带走了。

鼬和佐助也并未为难她。

眼下这个远道而来的前任水影不过是个因爱徒之死而伤心欲绝的普通女人而已,他们不需要再起无谓的冲突。

因此兄弟二人默契地放行了,在照美冥离开后也迅速撤离了海上。

 

边境线上的大规模接触战以水之国的战败告终,水之国的复制忍者没能成功击溃木叶的克隆军队,短时间内参战的两个国家都要养精蓄锐,制定后续战略,不会再有大的动作,鼬的战时指挥职务也暂时告一段落,他的当务之急是返回木叶述职、汇报战况分析,以及……唤醒止水。

 

将富岳的万花筒写轮眼交给大蛇丸时,鼬十分警惕,几乎是用半威胁的态度将手术委托给了大蛇丸:“这是我父亲的眼睛,希望你慎重对待。”

言下之意是——这关系着止水的性命,不要妄想打它的主意。

大蛇丸望着那对被冷冻起来的完整眼球,双眼放光地收下了这双他梦寐以求的写轮眼,桀桀怪笑着说:“别这么冷酷嘛,鼬。止水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这双写轮眼先借我玩两天也不碍事。”

鼬不作声,只是略微抬起自己的双眼,用血红的瞳孔盯着大蛇丸,直看得人脊背发凉。

大蛇丸感受到杀气,又古怪地笑了两声,摊开双手哑声道:“你的脸色还真是恐怖啊,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

鼬仍旧没说话,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锋利的眼神从大蛇丸阴柔的面孔上如刀般划过,留下了强有力的警告,随即便不再理会这个老而不死的男人,转道去了止水所在的实验室,隔着无菌玻璃细细看那人安静无害的脸。

他一动不动地看了许久,起初是面无表情的,可待到黄昏来临时,实验室内那高耸的窗里透出了一缕淡黄色的光线,不偏不倚正打在止水的枕上,暖色的微光将他的面孔衬得温暖平和,鼬心里知道,他就快要醒来了。

于是他忽而垂眸,微微笑了起来,在夏季落日的余晖中走出了研究所,瞧见那傍晚的树叶与地面光影交错,风移影动,珊珊可爱。

夕阳自四面八方沉入地平线,溶入千家万户的院里,掉进烟火尘世中,映照芸芸众生所有的悲欢离合。

鼬踩着一地斑驳的光阴从时间的这头走向那头,分明已快入夜了,却从未觉这人间如此明媚过。

一轮落日在他身后缓缓而下。

 

『无山可落时
就落水 落地平线
落棚户区 落垃圾堆
我还见过 它静静落在
火葬场的烟囱后面
落日真谦逊啊
它从不对你我的人间
挑三拣四』
……

 

『我生活在与他邂逅的希望中

然而这会面之期仍未到来』

 

***

 

止水睁开眼那天,已是初秋。

窗外的树木枝叶由绿转黄,树荫中穿插着明亮的阳光,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让他看得不禁有些晃神。

仿佛不过是眨眼之间,他在被迫的睡眠中连梦也没做,眼睛一开一合便过去了四个多月。

 

大蛇丸为了能确保止水在眼睛移植手术后不出现严重的排斥反应,花了一些时日去研究万花筒写轮眼的融合机制,直到准备得万无一失了,才把鼬叫去签了手术承诺书。

止水从睡去到醒来,前前后后便经历了好几个月。

凝神望向四周,他的视力陡然间由几近失明恢复到视物纤毫毕现,身体十分不适应,以至于在鼬的面庞突然撞入眼帘时,他猛地怔住了。

 

木叶的暗部队长不知是自何处而来,或许是因为刚从繁重的备战工作中抽身,他还来不及换下|身上的暗部制服,匆匆进了术后病房的门便摘下了脸上戴着的镰鼬面具,逆着光一步一步朝止水走了过来。

 

他的神情淡淡的,因连日的栉风沐雨而略显疲惫地敛着眉,可看向面前人的眼底却浅浅地流动着某些名为喜悦的光芒,走到止水身前时,他只低声说了一句话:

“我没有食言。”

我说过不会让你死,我做到了。

 

而那人似是怔住了,随后抬起眼来,仿若还十分不适应般向他招了招手,柔声道:“能靠近一点吗?鼬。”

鼬想着他刚拆下眼睛上的绷带,视物可能还不大清楚,便很听话地俯下|身去,直视着止水的双眼询问道:“止水,你的眼睛——”

“——只是还不太习惯,不用担心。”止水却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语,轻轻摇着头,像是对两人间的距离仍不满意,抬手握住了鼬的手臂,再一次道:“我看不清,你再过来一点。”

鼬只得站到了他身边,慢慢低下头去,然后,被止水忽地扣住后脑吻了上来。

 

黑发青年身上仍有着以往那样好闻的青松气味,沉静而又悠长,但他口腔中的气息却火热急切,迅速侵占了鼬的每一寸领地,任凭齿尖轻俏滑过鼬的唇峰,在与对方短暂分开的间隙低低道:“……谢谢,Itachi。”

谢谢你带给我的光明,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谢谢你肯爱我。

 

你是这样好的一个人,真叫人无法形容。

止水的手抚上了鼬眼下藏着沟壑的泪沟纹,深觉里面躲着惊人的美丽,总让他心醉神迷。

这个大病新愈的男人用他苍白瘦削的手指缓缓摩挲着爱人的面颊,脸贴脸地望着对方笑道:

“我们结婚吧。”

 

你曾说过的话,我还记得。

“婚礼就不办了,你在就行。”

 

从今日起,我们自愿与对方缔结婚姻,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其他任何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冗长的誓词可以放在心中不用说出口,可交换的吻没人会错过。

在重逢后的第二个秋季,他们的唇舌惊动了整场秋意,秋天的山水也迫不及待地相拥在一处,给予对方最虔诚的吻手礼。

 

『秋山秋水虚幻地吻着
山不动 水微响』

……

『无数颗风的心
在我们相爱的寂静里跳动』

 

『一夜之间 久别之人溺死的影子
涨起了寒池
秋天除了杀人 不做任何事』

作者有话说:

本章四首诗歌出处:①张二棍《太阳落山了》 ,②泰戈尔《吉檀迦利》,③聂鲁达《早晨满是风暴》,④七世有幸《忘》。散文片段节选自老舍《济南的秋天》。

陸十四骨

【火影|止鼬】止水真传③②

(三十一) 结束

……

一夜的纵情声色过后,止水原本就虚弱的身体被折腾得更加喘不上气,强撑到最后,也不过是为了和鼬对峙。

好在,最终鼬还是放过了他。

毕竟一直僵持下去也没有结果。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鼬披衣站在淡蓝色的玻璃窗前,有些疲惫地道:“如果——”

他的声音同心绪一样沉下去:“……当初你没有死,现在我们会是什么样?”

如果止水早些使用别天神,而不是如实向木叶高层汇报,故事后来会是什么样?

他们……还会是必死的结局吗?

会不会发生一些改变?即便极其微小。

鼬问止水,也问自己。

而对方的回答则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当时不懂得这个道理。”...

(三十一) 结束

……

一夜的纵情声色过后,止水原本就虚弱的身体被折腾得更加喘不上气,强撑到最后,也不过是为了和鼬对峙。

好在,最终鼬还是放过了他。

毕竟一直僵持下去也没有结果。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鼬披衣站在淡蓝色的玻璃窗前,有些疲惫地道:“如果——”

他的声音同心绪一样沉下去:“……当初你没有死,现在我们会是什么样?”

如果止水早些使用别天神,而不是如实向木叶高层汇报,故事后来会是什么样?

他们……还会是必死的结局吗?

会不会发生一些改变?即便极其微小。

鼬问止水,也问自己。

而对方的回答则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当时不懂得这个道理。”

还是太年轻了,没有看穿团藏狭窄的霸权主义,以致后来不慎遇袭,早早地便葬身于南贺川下。

但他们都无法再回到过去,所以再如何思考那时的抉择,也都没有意义了。

与之相比,止水倒更好奇另一个问题。

 

“鼬,为什么没有用我留下的眼睛融合成永恒万花筒写轮眼呢?”

那样的话,虽然只能融合一只眼,但也能获得他别天神的能力,还能有效延长寿命。

鼬沉思片刻,答道:“我的生命迟早会迎来终结的那一天。那只眼睛应该更长久,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而不是在我身上浪费光阴。”

事实证明,他也做对了。

后来在四战中他便利用留在鸣人体内的别天神脱离了秽土转生的控制,成功破解了药师兜的整个忍术。

 

还有一个原因……倒不必说了。

他想止水猜得到。

 

——无非是因为舍不得。

要让那眼睛一直看着我。

斯人已逝,留下的纪念并不太多。

 

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

 

……

在护士查房之前,鼬已收拾好了一地狼藉,幻化作一只乌鸦,倏而自窗口飞走了。

止水都没来得及问他一句现在还痛吗。

想是还痛的,也不愿回头看他一眼。

鼬真是……每次生气了都这样啊。

 

他们之间的情感,也像止水从小就爱饲养的乌鸦,忠诚、静默,又总是隐藏在黑暗中。

乌鸦忠于爱情,十分专一,幼年就结为伴侣。互为伴侣的一只乌鸦先死去了,另一只便会在无望中孤独地生活着,直到终老死去。

 

***

 

三月底,止水的移植手术没能得以实行,身体机能也无法再支撑下去,鼬便征询了他主治医师的意见,给止水打了安眠试剂,强制让他再度进入沉睡状态,将人送到了大蛇丸的研究所,为他注入了一些自己的瞳力延续寿命,靠研究所供给的特殊查克拉维持基本生命体征。

大蛇丸估测了止水剩下的时间,紧迫得让鼬当场就心下一沉。

为今之计,只剩一条路可走了。

 

——他必须拿回父亲宇智波富岳的万花筒写轮眼,用来抢救止水的性命。

他要亲手杀了永野原。

 

四月初,水之国以木叶忍者非法入侵雾隐军事基地与重伤五代目水影照美冥为由,发起外交文书,要求火之国解释上述行为并给予雾隐相应的赔偿与道歉。

当夜,火之国大名秘密会见以七代目火影漩涡鸣人为首的木叶高层,经过一夜的商讨后,决定驳回水之国的文书。

是雷水二国先撕毁了四战后的盟约,剽窃了火之国的人体克隆开发资料,擅自将盗取自火之国的写轮眼滥用于人体复制技术上,严重违背了同盟国之间的和平协议。

不出半月,水之国便对火之国的回复做出了反应——大军压境,蓄势待发。

战争的号角已经快要吹响,只差一条导|火|索。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火之国对此威胁自然不会无动于衷,很快便下了批示:任命木叶暗杀战术特殊部队队长宇智波鼬为战时总指挥官,统领前线全局。

鼬接下任命书时,没什么言语,只是抽空又去大蛇丸的研究所坐了坐,没进实验室去,就那么隔着一堵墙静静地守了那人一会儿。

 

很奇怪,到了这时候,他反而近乡情怯起来,不大愿意直面那人的脸孔。

他此行即将前往战场,心中十分镇定,因为关系止水的生死,不成功便成仁,他只能破釜沉舟,绝无失败的可能。

他人生中遇到过的意外并不太多,可每一次,都足以让他刻骨铭心。

写轮眼开眼的条件实在是太苛刻了,正如同他曾经亲眼见证过的那些死亡,残酷而又无法回头。

若这一去能顺利返回,再同那人好好说上几句话吧。

比起过早地透支语言,宇智波鼬一贯更习惯于风波平定后的轻描淡写,那样才能真正叫他安下心来,再去忆苦思甜。

 

总归,他们是还能再见的。

等我回来吧……止水。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鼬在四月底抵达火之国的边境,带领他手下的克隆人部队,与水之国的人体复制忍者一次次在海上正面交锋,杀得双方皆无暇他顾,两败俱伤。

木叶与雾隐都没有动用忍村里的真正战力——那些身经百战的优秀忍者,只是默契而又冷酷地派出了各自的批量复制军队,既是对现今敌国的军事实力的试探,也是对本国研发技术实际应用的考察。

那些在交战中大批不断死去的忍者,就像是当年宇智波斑制造的白绝军队,虽也是生命体,却更接近于战争机器,没有情感,更不怕伤亡。

大蛇丸改造了克隆人的人体细胞,使他们变得力量无穷且爆发力惊人,永野原则大规模地给麾下的忍者配备了复制写轮眼,两支军队相互抗争,麻木又机械地进行着厮杀,堆积的鲜血几乎是要染红了火之国的整片领海,战火无休无止地燃烧了近三个月,直到交战双方的指挥官终于在战场上开始了正面交锋,这场轰轰烈烈的拉锯战才算走到了尾声。

 

鼬见到永野时,神情很平淡,站在巨大的红色须佐能乎体中,挥手便斩落了十拳剑。

“我来取回我父亲的眼睛。”

与他低沉冷静的声音相对的却是他杀意暴增的动作,每一次攻击都直取永野命门,却也被对方一次次地发力挡下,持刀冷笑道:“是吗?你可别忘了这是在海上,你的忍术再强消耗的也是火属性查克拉,在我的水遁忍术面前威力只能减半。”

鼬听了,也并不露怯,只是望着永野转而道:

“那么——这样如何呢?”

他话音刚落,人便飞身而下立在海面,飞快就地结印拍出了一个杀伤力极强的水遁忍术:“水遁·水龙弹之术!”

“写轮眼的复制能力吗……”永野见他也能用出水遁,眉心一凝,随即便反应极快地模仿出了对方曾用过的忍术,结印张口道:“水遁·豪龙火之术!”

论忍术拷贝,他也有着宇智波富岳的万花筒写轮眼,并不会在这项能力上输给任何人!

 

浩荡无垠的深蓝海面上,水火交融,龙吟呼啸,碰撞在一起互相抗衡,不过瞬间便被蒸发作高温的水蒸气,永野的面孔便闪现在这朦胧的雾气中,不顾皮肤的烫伤直直盯住了鼬,万花筒写轮眼中红光霎时大盛!

鼬知道他极有可能是打算用出富岳万花筒独有的时空刺杀之术,但他却不闪不避,就那么面色沉着地回视着永野,甚至连回击的动作都没有。

永野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忽地感到周身掠来一阵新的杀气,未待用出那堪称是必杀之术的时空刺杀,便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道冷冽强硬的高喝声:“——地爆天星!”

刹那间,永野面前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球,无数的岩石土块被黑球的引力聚集到一处,以泰山压顶之姿将永野硬生生地挤压封印在了球体中央!

佐助的身形出现在球体后方,单手解开了身上碍事的深灰色披风,长眉半敛道:“哥哥,没事吧?”

鼬手握着十拳剑,浅浅摇了摇头,对佐助的到来毫不惊讶:“Sasuke,你来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地解决掉永野,拿回富岳的万花筒写轮眼,鼬早早便联系了木叶作战部,请求联络了佐助进行支援,兄弟二人联手,追回父亲的遗留之物。

但他们仅仅是短暂地对视了一下,没空再去说更多的话,因为近前巨大球体表面上附着的石块不断颤动着,簌簌而下,处于地爆天星内部的攻击对象竟然有异动,看样子是就快要挣脱这束缚无比强劲的引力了!

鼬见状,立即低声提醒道:“佐助,退后!”

佐助应声同兄长一起迅速后撤,下一瞬便见地爆天星伴随着轰然膨胀的声音炸裂开来,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从支离破碎的岩石块中抬起头来,眼中充盈着黄色查克拉,体外赫然覆盖着一个身负全套盔甲、右手持长枪的天狗状武士——是第四形态的须佐能乎!

 

永野居然已经完全掌控了宇智波一族万花筒写轮眼的所有能力,这个男人对血继限界的汲取能力简直堪称恐怖!

眼下永野已用须佐能乎状态下的灵器长枪破开了佐助的地爆天星,即将发起新一轮的进攻,佐助也并未掉以轻心,旋即便释放出了自己的须佐能乎,将右眼放出的天照化作了黑炎凝聚成剑形,操控着天狗武士向着永野俯冲而下:
“炎遁·加具土命!”

 

大敌当前,永野心里很清楚佐助的加具土命不是普通的须佐能乎攻击所能抵挡的,他却表现出了一种奇异的镇静,竟直接放弃了抵抗佐助的招式,转身面向了在佐助后方为弟弟作掩护的鼬,视线再次投射到鼬眼中,两双绮丽危险的万花筒写轮眼再次相互对上,鼬立时猜出他是想要使用瞳术,当即用出了反弹幻术去还击:

“魔幻·镜天地转!”

可永野对此却毫无应对,依旧保持着那个使用瞳术的姿态,甚至还十分诡异地微笑了起来,阴恻恻道:“宇智波鼬,难道你以为我会乖乖束手就擒吗——”

鼬听罢,登时瞳孔一缩,一个忍术瞬身闪到了佐助身前,高声道:“佐助,注意他的查克拉波动!”

与此同时,永野也低低道:“幻术·时空刺杀。”

 

就在眨眼间,永野借助鼬的镜天地转将自己使出的时空刺杀反作用于自身,回溯到五秒之前,移动了自己的位置,成功躲过了佐助的加具土命,并且在接近兄弟二人的一霎再度查克拉暴涨,体外的黄色天狗武士陡生双翼,变作了完全体须佐能乎,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二人倾轧而来!

手中长枪已至二人跟前,但就在永野以为能借由时空间忍术将他们一举毙于手下时,佐助却突然露出了左眼,诡艳瑰丽的轮回眼中紫色流转,也用出了一个时空间忍术:“天手力!”

下一刻,他便借助天手力的效果置换了自己与永野的位置,抢先于永野的攻击使出了豪龙火之术,借此发动了他的最强雷遁忍术:“麒麟!”

由豪龙火之术制造出的庞大雷云催生出雷霆万钧,瞬息间便击中了永野,强大的雷电力量令他周身迅速产生了剧痛之下的麻痹,迫使他暂时封闭了行动,眼睁睁地看见自己的双眼完全暴露在宇智波鼬的视野中,进入了对方幻术的命中范围。

于是就在永野的长枪即将劈下的时刻,他忽然看见眼前的攻击目标不再是那个眉目冷峻的男人,而是换作了一个身披棕色交叉长卷发的窈窕女子,正站在雾隐的街道上盈盈带笑地望着自己,嗔怪着道:“怎么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撑不住的时候就别乱来啊,都说过多少次了!”

永野顿时生出了几分茫然,拼着爆体风险用出完全体须佐能乎的后遗症似乎全在这个妩媚成熟的女人面前冒出了头,撕裂着他的精神与肉|体,让他在狂乱的疼痛中挣扎了起来。

这分明是上忍选拔前的场景,照美冥正在批评他在任务演习中太拼命,险些搞垮了身体。

理智告诉自己眼前这个世界是假的,是宇智波鼬幻化出来的,可身体的本能却不断寻求着治愈,只想靠近那个人,想和她多说两句话,想看她再笑一笑……想永远停留在这里,让时光永远停驻在过去。

而不久前,这个女人还奄奄一息地躺在医院里,生死难定。

 

眼前这一幕,实在显得太过美好了。永野愈看愈觉困惑,心中却有个声音警告他不能止步于这里,他的神色从茫然到欣喜,又从痛苦到阴戾,几经变化,最后还是举起了手中那杀人无数的刀,以一个拥抱的姿态贯穿了照美冥的心脏。

女人温暖的身躯软倒在他怀中,鲜血自嘴角流下,怔怔地瞪大了眼,像是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做,气力艰难地小声叫着学生的名字:“阿原……你……”

“我爱你。”永野原忽然说。

这话一出口,他似是自己也被惊到,愣了一瞬,随即便十分无奈地笑了,只能承认了这个事实,低下声重复了一遍道:“……我爱你,老师。”

就在这句话说出来时,他便意识到自己输了。

一个沉溺于幻术世界里久久无法斩断牵绊的男人,怎么可能还赢得了胜利?

所以当自己的身体被宇智波佐助和宇智波鼬联合用出的须佐能乎·双神雷临洞穿时,他一点也不惊讶。

 

不过是月读世界结束了……他回归了现实而已。

作者有话说:

部分忍术招式出自究极风暴,非原创。乌鸦结为伴侣梗灵感来源于 @蓝淇儿 太太,已获得写作授权。

***

P.S.这篇文还有几章正文就完结了。

陸十四骨

【火影|止鼬】止水真传③①

(三十) 看破

『守着树林守着你
守着草丛守着夜
守着风 守着雾
我在夜中守着你

守着声音守着夜
守着雀鸟守着你
守着战争守着死
我在夜中守着你

守着形象守着你
守着速度守着夜
守着阴影守着黑
我在夜中守着你

守着孤独守着夜
守着距离守着你
我在夜中守着夜
我在夜中守着你』


***                      


我在夜中守着夜。
我在夜中...

(三十) 看破

『守着树林守着你
守着草丛守着夜
守着风 守着雾
我在夜中守着你

守着声音守着夜
守着雀鸟守着你
守着战争守着死
我在夜中守着你

守着形象守着你
守着速度守着夜
守着阴影守着黑
我在夜中守着你

守着孤独守着夜
守着距离守着你
我在夜中守着夜
我在夜中守着你』

 

***                      

 

我在夜中守着夜。
我在夜中守着你。

 

可你究竟什么时候才会睁开眼?

在止水的主治医师告诉鼬病人的生命已经所剩无几时,他再一次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从深夜到清晨,从白昼到黄昏,脑海里还是不断地回响着医生一字一句说的话:

“你们宇智波一族的体质特殊,如果他不能及时得到新的万花筒写轮眼,存活几率几乎为零。”

可万花筒……世上又有几个人还有呢?

鼬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联想到佐助,看着止水床头新插的黄玫瑰做下了决定。

——也不是第一次把自己的眼睛留给重要的人了,这个结果他能很平静地接受。

 

当夜,鼬便再次去了大蛇丸的研究所,签下了手术同意书,只不过接受眼睛移植的对象换了换,从他——变成了止水。

没有新的右眼,止水即将迎来死亡,而他不同,新生的双眼受损不大,多少能够再撑上几年。在这段时间里,或许还能找到其他挽救生命的办法。

只是决定可以仅凭自己的意愿做出,要对方配合手术却就不那么容易了……尤其是在听说止水醒来了之后。

 

还是在这个春深似海的三月,止水抱着“可能是最后一次见到这个人了”的想法坐在病床上,看着鼬一步一步地自病房门口走进。

他并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坚持几天,视力尚存的左眼瞧着鼬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孔,被冻得浑身寒凉,可心中却是暖的,无数的歉意浸泡在宽阔的柔情当中,轻轻开口道:“你来了。”

鼬没有回答。

他只是那样静静地走到止水身边坐下,握了一会儿对方的手,拿起一把水果刀,给止水削起了病床边放着的水果。

眼前这个人的视力严重下降,一只眼睛甚至已经失去了焦距,看着仿佛是一张十分茫然的面孔,可鼬知道,他比谁都清醒。

而他今天,绝不能输给这清醒。即便他对此已等候很久。

他只是极力克制着自己想要拥抱对方的欲望,一言不发地做起了别的事情,逼迫自己将注意力从那人身上转移。

在他身旁,止水望着那晶莹剔透的一只梨在鼬手下渐渐露出了鲜美可口的果肉,梨皮接连不断地落进垃圾桶里,鼬正要用刀将梨切开,止水便忽然抬手抓住了鼬的手腕,温声道:“Itachi,可以不吃梨吗?”

 

梨,离。

分梨,分离。

他不敢叫对方不要分离,也没那个资格说这种话,于是只能在这种分梨的小事上较劲。

未料鼬听了他的话,动作并未停下,极快地将那梨切成了好几块,托在掌心中低笑道:“为什么不吃?你怕了吗?”

你怕什么?怕会和我分开吗?

可这难道不是你早就预设好的结局?

 

鼬确实感到好笑,抬起一双眸光潋滟的眼望向床上坐着的人,低声又道:“你也知道害怕?我一直以为宇智波止水从不知畏惧为何物。”

所以,也不知道别人的畏惧为何物。

一举一动,总叫人心尖揪起。

 

鼬的话字字诛心,止水有些无从应对,张口欲言,又顿住,最后却也只能无力吐出一句苍白的道歉:

“抱歉。是我食言了,鼬。”

说好不再自作主张,却仍旧一次次地擅自行动了,是他对不住对方。

可鼬听罢,竟摇了摇头,忽而淡淡道:“你不用道歉。”

因为,会擅作主张的人……不止你一个人。

这一次,轮到我将眼睛托付给你了。

 

鼬说着话,低下头去,取下一瓣削好的梨捏在指间,不顾止水还沉浸在诧异中的神情,又极自然地说道:“特意为你削的,还是吃吧。”

止水看着他低垂的眉眼,还没来得及出声拒绝,鼬便一口咬下了半块梨,含在嘴里,倾身向前,径直朝止水压下去,吻上对方的唇,强行将那温凉多汁的水果送进了对方口中。

止水背靠着墙,避无可避,喉中发出意味不明的抵抗声,鼬却捏住他的下颔,将一块完整的梨在二人的唇齿交缠中绞碎了、消融了,用舌尖抵着止水的上颚强迫他将食物吞了下去。

之后,鼬也并未立即离开止水的嘴唇。

他以唇舌细细地描摹着对方唇齿的形状,直到让那因重伤而显得失了血色的唇变得渐有温度了,他才放开了对方的脸孔,下颔贴着止水的耳侧轻声道:“我不会让你死的,Shisui。”

他的声音细如蚊呐,却又无比坚定低沉。

止水听得猛地睁大眼,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扬手一把拽下鼬的脖颈,两人的额头粗暴地碰撞在一起,痛意陡生,但止水完全忽略了这疼痛,只盯着鼬的眼问:“你想做什么,鼬?”

鼬也看着他,却沉默不语,眼神深邃,墨似的瞳孔极缓慢地开合着,眨眼的动作也像是被放慢了成千上万倍。

止水见他不答,更加加重了语气,少有地显露出了厉色道:“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鼬的眼睫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忽然若有似无地小声答道:“……不会的。”

 

“——什么?”

止水抓住对方后颈的手松了松。

鼬便顺势离开他身前,又坐回了原处,面无波澜道:“你昏迷的时候,木叶已经找回了我父亲的万花筒写轮眼。”

“你是说……这双眼睛可以用来移植?”止水消化着鼬的话语,不知是信了没有,逐渐皱起眉来。

“嗯。”鼬说谎的神情不露一丝破绽,向来无懈可击,垂眸道,“我已经联系了大蛇丸,过几天就可以做手术了。”

这无疑是个极好的消息,可止水听了,却并未露出欣喜的神色,只是缄默着看向病房窗外,瞧见医院里的樱花已经开始盛放了,像连成一片的粉色的海。但那枝叶缤纷的树上,不再坐着年少的他;大风侵袭的树下,也不再站着年幼的鼬。

鼬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止水的反应,等待良久,才蓦地听到止水说了一句:“是吗。”

似是疑问,又仿若早知答案,根本无需他人给出作答。

鼬登时心头一震,迅速在脑中思索起了应对的言语,可止水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很快便像接受了一般,微微颔首道:“我知道了。”

鼬霎时失语,一腔说辞湮灭在腹中,沉沉浮浮,被心底的浪打翻,再也冒不了头。

 

这一夜,鼬第一次在止水住院期间回了家住。

分明已等到那人醒来了,可他们却无比默契地分开了。

双人宿舍的床和医院里的病床都因只有一人在而显得空空荡荡,二人一同望着窗外的月亮,皆心如明镜。

可他们偏又心照不宣。

 

——我知道你早已看破。

——你以为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有些话,说与不说,都不必再掩饰。

……

 

『宁愿因情生灾
宁愿因美致祸
宁愿情人说谎
可是我不说破』

 

***

 

三天后,鼬来通知止水移植手术已经安排好了,说就在明天,并恭喜他即将重获光明。

止水听得颇有些不可思议,笑一笑道:“手术结束后——我还能见到你吗?”

“嗯。”鼬的回答毫不犹豫,手上整理着新买的一束黄玫瑰,正准备摘掉花枝上多余的枝片插瓶,突然听见身侧的人说:“如果我说……我不想做手术了呢?”

鼬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住,寂静一瞬,反问道:“……为什么?”

“就是突然不想做了。”止水说。

 

鼬拿着花束的手渐垂下了,神情晦暗不明,久久不语。

止水见状便自病床上坐直了身,伸手将人拉到了自己身前,柔声细语地看着对方的眼解释道:“现在这样也不错啊。我们就这样吧……好不好?”

你我就在彼此眼前,总归有人要先离去,不过早晚而已。

不要再互相折磨了。

——我们就这样吧……好不好?

 

……说得好像这一刻永远不会结束一样。

鼬简直要被对方的执拗打败了,忽而无声莞尔:“止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明白……你想给的,不是我想要的?”

止水凝视着他的笑容,神色愈见柔和了,仿若带着无限悲悯般道:“我只想要你过得好。”

“——只想要我过得好?”鼬抬眼,眼神忽地凌厉起来,似刀刃般刮向止水的面庞,“但我现在过得不好。”

他单手压在了止水床边,逼视着对方道:“你没有权利决定我的未来。”

两人不过咫尺之距,鼬这样由上至下的笼罩姿态很给人压迫感,止水却仍旧容色镇定,点了点头道:“好。”

鼬当即一怔,没料到对方会如此轻易就让步,可下一瞬,他便听到止水平平淡淡地道:“但你要做的事,我也不同意。”

 

他们再度开始了相互拉锯,但这一次,没人会先退让。

鼬怒极反笑,拽着止水的衣领道:“我同意就可以。”

止水几乎是被他胁迫着扬起头来,但他丝毫不为此感到生气。

最近真是常常看到鼬的笑呢……和当初自己骗他的那个生日愿望一样。止水有些游离地想道。

只是,他知道对方并不快乐。

而他还要在这不快上再加一刀。

 

他的手掌向上抬起捉住了鼬钳制住他的手臂,想要抚平那肌肤上因情绪起伏而暴起的纹理,口上亦用谈天般的语气道:“Itachi,不是答应了为我完成生日愿望吗?

“那么,就替我好好生活下去吧。”

眼睛给你,爱给你,生生世世的祝福也给你。

我真正的生日愿望——是你能在我死后幸福地活下去。

“抱歉啊……在这件事,我也骗了你。”这个眉目俊朗若刀裁的男人暖暖地弯眸笑起来,低头牵起鼬的手,在那温凉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对那每一处骨节都眷恋不舍地看了又看,终归还是抽手放开了,阖上眼道:

“你走吧。”

 

你走吧。

欠你的太多,很多我都还不上。

可唯独这个吻,可以。

还你一吻……吻尽万千。

——我们,就此别过吧。

 

鼬听着他的话,人生首次出现了理解上的紊乱,他拒绝接收那些不愿读取的讯息,自动将眼前的场景解读为一场幻境。

……他不相信。

 

于是顷刻间,止水就看见鼬的双眼骤变通红,那虹膜下的三勾玉狠厉地盯着自己,疯狂转动着,仅仅是一个呼吸,狂风骤雨般的吻就扑面而来。

止水措手不及,很快感受到口腔中传来刺痛,是鼬咬破了他的唇舌,那血腥气在二人口齿中打着转,无比清晰地蔓延开来。

止水吃痛,左眼的三勾玉写轮眼也应激般打开了,两人几乎是在同时使出了自己最强的幻术,试图抢先压制对方。

即使是有着更强大的血继限界天赋,止水也从未想过要用写轮眼的能力去控制鼬,这是他独一无二的温柔。

他也未料到第一次在床上对鼬使用瞳术,会是为了这样一个原因:一个他们都心甘情愿的原因。

——只要我死了,你就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将生命延续下去。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是宇智波呢?

为什么,宇智波一定要有这样的命运呢?

能不能,就做个普通人?

来世守在你家门前,大声说出要跟你做一辈子的挚友。

 

“但有一件事毋庸置疑,那就是我绝对不会背叛你。”

很多年前那人说过的话再次回荡在脑海里,鼬有些发狠地想着,是啊,你永远不会背叛我,可你总是在欺骗我。

你觉得自己做的就是正确的吗?

……不,你错了。错得离谱。

鼬用力掐住了止水的肩头,翻身上床,猛然跪到了对方身上。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作者有话说:

本章三首诗歌分别出自:①商禽《我在夜中守着你》,②李敖《爱里》,③余光中《回旋曲》。

陸十四骨

【火影|止鼬】止水真传②⑨

(二十八) 初遇

风雪夜里,鼬踩着一地深深浅浅的碎裂冰霜寻到了久未谋面的南贺神社旁,不顾手指可能会被冻伤,蹲下身用手挖开了层层凝固的冰霜,终于看见一块腐朽陈旧的木片露出了一个角——上面写着止水的名字。

竖立着的一块小小木牌,被用力刻上了逝去之人的名字,如此简陋的一个衣冠冢,甚至都没有埋下那人留下的任何东西。

这是当初止水跳下南贺川后,鼬悄悄为他立的坟茔。

                   ...

(二十八) 初遇

风雪夜里,鼬踩着一地深深浅浅的碎裂冰霜寻到了久未谋面的南贺神社旁,不顾手指可能会被冻伤,蹲下身用手挖开了层层凝固的冰霜,终于看见一块腐朽陈旧的木片露出了一个角——上面写着止水的名字。

竖立着的一块小小木牌,被用力刻上了逝去之人的名字,如此简陋的一个衣冠冢,甚至都没有埋下那人留下的任何东西。

这是当初止水跳下南贺川后,鼬悄悄为他立的坟茔。

                                 

说出来很难想象,号称“最强幻术忍者”的天才宇智波止水死后竟连一个正式的墓碑也没有,南贺神社里也并未供奉他的灵位。

止水的身份在宇智波一族中一直都处于一种十分尴尬的境地。

他据说是著名的二代目火影护卫宇智波镜的后代,也是在宇智波家都难得一见的天才。可他偏偏又有着一个出身敌国的叛忍母亲,少年时还在暗部供职,直属于一向与宇智波一族不和的团藏,这些都令他很受别的宇智波族人排斥。

细想起来,姓宇智波的人里愿意和止水亲近的或许只有宇智波富岳一家,其他的人不是想利用止水的能力,就是忌惮他暗部的身份,都不安好心。

但最初,鼬和止水第一次见面时,他并不清楚止水的境遇。

 

他和止水的初遇,很早。是在四岁那年,他在三战的战场上杀敌杀到麻木,脚下尸体堆得多了,人年纪尚小,身影便也小小的,满身满手的血,一回头,竟然看到有个比自己大上几岁的男孩就蹲在身后的尸群高处,膝上摆着一把通身漆黑的肋差,唇角微微勾起,一见他转身就笑吟吟地挥了挥手,朗声道:“哟,你好啊。”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鼬竟然半点没察觉!

这可是在人命瞬息万变的战场上,鼬看着对方清秀柔和的脸孔,霎时便怛然失色,条件反射地握着苦无退后了两步。

 

止水见他这副警惕模样,先是一怔,随即就摸着头笑了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道:“不要那么紧张嘛,我不是敌人。”

止水说着,抬手指了指自己头上的木叶护额,又站起身给鼬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宇智波团扇族徽,耐心解释道:“我也是宇智波一族的,我叫宇智波止水。”

“Uchiha……Shisui?”鼬瞧着他的天然卷发和团子鼻,都不像典型的宇智波族人会有的特征,不大相信地小声跟着重复了一遍。

“是的,止水。我的名字。”男孩将右手握成拳,大拇指指向自己道,“是取自‘明镜止水’,还不错吧?顺便一提,今天还是我的生日哟。”

他说完对鼬眨了眨右眼,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可鼬瞧着他那副大方自然的模样,仿佛他们身处之处不是血流漂杵的战场而是某个摆放了蛋糕的生日派对,忽然有些失语,半晌后才点了点头道:“嗯……生日快乐。”

对方听了,便又露出一张明朗笑颜说了声“谢谢”,纤长的睫毛下一双黑色大眼睛更温和了,朝他招了招手道:“过来一下,好吗?”

鼬和对方还是初次见面,互相之间没什么了解,他怕遇到陷阱,一时犹豫起来,脚下没动,却见对方已在身上翻翻找找,拿出了一个装着清水的竹筒和一袋作战时期应急用的兵粮丸。

 

“族长大人那边还抽不开身,我就过来跑跑腿。你已经一天没吃过东西了吧?”止水晃了晃手中的水和食物,看着鼬说。

这的确是事实。

战争中总有杀不尽的敌人,哪里有空去吃东西。

可鼬原本没感受到饿意,现在突然被对方这样一说,几乎是立刻就感觉腹中空空,咽喉下意识地做出了吞咽的动作。

止水瞧出他果然是饿了,当即也不磨蹭了,大步走到面容平静的鼬面前,把兵粮丸递给了他:“不要让自己饿肚子,那不是很难受吗?”

鼬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食物,又看向眼前这个气质鲜明利落的男孩,想了想,还是伸手接过了兵粮丸,轻声道:“谢谢。”

“不客气。”止水回道。

在鼬吃东西的时候,他便垂首望着对方精致可爱的面孔,想到这个孩子不过才四岁就站在了第三次忍界大战的战场上,禁不住从心底升起了几分怜惜,柔声道:“你的年纪还小,不好好吃东西怎么行啊,以后会长不高的。”

鼬听他这么说,便也抬起头来去看对方的身高——不超过十岁的模样,已经初现了少年身形,可以推测出他将来也不太可能会很矮。

唔……说得也没错。

鼬这样想着,又点了点头说:“谢谢。”

止水听得一下就笑了,歪着脑袋回道:“都说了不用这么客气啦。”

宇智波族长之子果然教养极佳,不愧于名门直系的出身。

止水看着鼬乖巧可爱,心里不由得对这个孩子好感有加,等对方皱着眉吃完了兵粮丸,又及时向鼬递上了装着清水的竹筒:“喝点水吧。”

鼬应声照做,接过竹筒时习惯性地想要道谢,但随即便想起了对方刚说过的话,便将已到了嘴边的“谢谢”又收了回去,双眸一瞬不瞬地望着对方喝下了水。

然后,他将竹筒还给止水,止水收下后便准备要离开了,可他临走前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摸了摸鼬的头道:“兵粮丸的味道不怎么好,特殊时期,只有这个了。如果战争结束了还能再见,我再带你去吃好吃的吧。”

兵粮丸是压缩食品,用于快速补充忍者的体力,作用和普通人吃的压缩饼干差不多。但兵粮丸味涩难嚼,吃完了还会觉得苦。

若不是战况限制,谁也不愿意天天就吃这玩意儿。

止水注意到了鼬咽下兵粮丸时皱起的眉头,极自然地便同对方做下了约定,未待鼬回答,他的身影就迅速消失了。

鼬只能张了张口,出于礼貌的婉拒也没能说出口。

毕竟对方应该是受了自己父亲的嘱托才来给他送食物的,怎么能让帮忙的人反过来对他发起邀约呢?

鼬顿时生出了一种欠下人情的感觉,却并不怎么让他感到难受。

 

站在战场上,只有战友与敌人之分,谁会管你是年幼还是年迈?

即便鼬只有四岁,也不会有人因此对他手下留情,就连宇智波富岳也不会在战局中特意保护鼬。

可那个人竟然一上来就只关心他的年纪,全然只将他当做了一个小孩在照顾……这未免太过于纯粹了。

可又很温柔。

头顶恍惚还停留着那人掌心的温度,暖融融的,这让鼬久违地又感受到了烟火尘世中的一点人情味,叫他很舒心。

 

之后的战斗中,死在鼬手下的人越来越多,他在无休止的杀戮中不断地思考着和平与争斗的意义,时不时地回想起止水的举手投足,毫发无损地坚持到了战争结束。

战后,他向父亲宇智波富岳打听止水的身份,得知对方似乎是二代目火影得力弟子宇智波镜一支的血脉,所以才会有那样和大多数宇智波都不同的天然卷发和团子鼻。

但令鼬真正印象深刻的,是父亲毫不吝啬地对这个大不了他几岁的男孩给出了极高的评价,称他为“宇智波一族也难得一见的天才”。

这倒是令鼬心情复杂了起来。

同样号称宇智波一族的天才忍者,富岳称赞止水时的欣赏神情明显比平时表扬自己时要来得浓重许多……难道那个人真的很强吗?

鼬这样想着,脑海中又浮现了那人搁刀于膝,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的画面,忽地很想见对方一面。

可因为对方早早便从忍者学校毕业了,一直忙于任务,鼬的这个想法始终没能得以实现。

 

一年后,木叶遭遇强敌入侵,九尾之乱开启,鼬独自留在家中保护年幼的弟弟佐助,第二天便听说了一个噩耗:宇智波止水的父母在这场动乱中双双丧生,那人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孤儿。

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宇智波一族并未为他的双亲举行葬礼,这也使得鼬没有了前往造访那人的理由,只得暂时又将见面的想法搁浅了。

等待许久的再会,是在鼬五岁这年的宇智波家族聚会上。

 

他见到止水时,那人穿着新年祭祀的浴衣和服,背靠在南贺神社的墙上,正扭头向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待鼬走近了,才发现他是在看南贺神社旁的小树林。

别的宇智波族人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只有止水孤零零地站在角落里,显得十分格格不入,可那人却像是自得其乐的样子,面上看不出丝毫寂寞与不耐。

鼬走到他身旁的时候,止水已经用凝聚起查克拉幻化出了一只乌鸦练习幻术,鼬不期然与对方对视上,一眼望进那双猩红的三勾玉写轮眼里,仅仅是转瞬间便中了对方的瞳术。

周遭的世界天旋地转,片刻后竟从冰冷肃杀的冬季景象转换成了春暖花开的场景,他站在樱花树下,听见一个清朗温和的男孩嗓音问自己:“你是谁?”

“Uchiha Itachi.”鼬回答道。

“啊……是你啊。”对方的声调略略拖长了,像是在回忆,紧接着便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什么事?

这个问题让鼬立刻就被哽住了。

他找对方,原本也就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单纯见到了,就想靠近而已。

这个人身上似乎有种与生俱来的吸引力,他愈是神秘强大,鼬便愈是感到好奇。

思考了片刻,鼬终于道:“你说过,下次见面的话……要带我去吃好吃的。”

这个借口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虽然对方不在面前,但他还是低下了头,用以掩饰自己眼里的那一丝难为情。

随后,他便听到那人低低笑了起来,有些无奈道:“其实我没忘,只是没有机会和你见面而已。”

因为年纪尚轻,他的笑声显得极其清脆悦耳,从鼬的头顶上方悠悠飘来。

他抬起头,便看见止水侧身坐在樱花树的树干上,一只干净有力的手露在宽大的浴衣袖口外,正把玩着一片粉色的樱花花瓣。

对方并不急着说话,就那样缄默地坐在树上,长睫垂下,嘴角抿起,半边脸孔隐在樱花树里,叫鼬看不清他的神情。

但忽然间,树下起了风,樱花花瓣簌簌落下,止水的衣袖震动,脑后的木叶护额系带也一并被风拂起,他敛眸看向树下的鼬,眉眼美好得十分温润。

鼬蓦地便想起了一首曾读过的短歌:

“你说,我们就山居于此吧,胭脂用尽时,桃花就开了。”

 

大风带着刺痛刮上眼皮,鼬竟也忽视了眼睛的不适,就那样直直地看着止水,直到听见对方开口道:“你知道为什么族里的人都不喜欢我吗?”

鼬听了,瞧见对方淡淡的容色,有些想说自己不是那其中之一,但这就答非所问了,所以他最终只是无声摇了摇头。

止水便道:“因为我的父母都是宇智波一族的叛徒。”

“……叛徒?”

鼬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关于止水父母的死因,宇智波一族的人都三缄其口,就连富岳也并未向鼬说起过详情。他原以为他们只是不幸死于九尾之乱中,原来并不是吗?

但止水接下来的话,就让鼬的眼神从不解变成了震惊。

他说:“宇智波许多族人不满木叶高层对宇智波的打压与防备,已经有了叛乱的想法。九尾之乱时,掌管根的志村团藏怀疑是宇智波一族的人用写轮眼控制了九尾,禁止宇智波的警备部队参与抗击九尾的任务。木叶高层的猜忌也引起了宇智波族内许多人的反弹,他们都选择了对九尾之乱袖手旁观。那个时候,站出来参与了保护村子的人就是我的父母。

“但后来他们都死了。”止水轻描淡写地对鼬说着,甚至还笑了笑道,“所以我才不敢去找你啊。”

 

在众人都将木叶高层视作眼中钉的时候,他的父母偏偏为了村子挺身而出,结果是被族人打成了向敌人示好的叛徒,木叶内部也监视着宇智波一族的情况,不想因追授止水的父母为英雄而进一步激化宇智波一族与领导层之间的矛盾,于是止水的父母便就这样默默无闻地死去了。

九尾之乱后,族里的人都因为这件事暗中排斥止水的存在,虽不会明说,但没有任何人会主动接近他。

更何况,止水的出身在他们看来也很不光彩。

 

“还有一件事,你应该也不知道。自从父亲母亲走了以后,这件事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了。”止水抬手摸了摸自己鬓边翘起的卷发,眼中闪过狡黠的笑意,像是逗趣一般看着鼬道,“其实,我不是宇智波镜的后代。”

作者有话说:

“你说,我们就山居于此吧,胭脂用尽时,桃花就开了。”

——与谢野晶子《山居于此》

***

买的《鼬真传》断货了,没法对止水的童年描写提供参考,只能使用我自己的私设了,和官方同人小说有冲突的地方还请忽略~:)

陸十四骨

【火影|止鼬】止水真传②⑧

(二十七) 沉睡

***

 

鼬在冬末时再一次踏进了木叶医院空荡荡的长走廊,这是这个月他第二十六次来医院探病,几乎所有的医护人员都记住了他,还会在迎面遇上对方时停下来与他互相点头致意。

鼬总是一言不发的,他全副心神都放在了重症监护室里的那个男人身上,他对主治医师说病床上躺着的是他的爱人,鞠躬拜托对方一定要让那人好好活着,因为他还想等那个人醒来和自己结婚。

可那人却一直没醒。

 

止水睡得很安静。

快要两个月了,他依然保持着这副不会说话、不会行动、不会再对鼬露出笑容的模样。他只是那样沉寂地躺着,安宁得像是快要失去呼吸。

时间长了,鼬便也学起了对方当...

(二十七) 沉睡

***

 

鼬在冬末时再一次踏进了木叶医院空荡荡的长走廊,这是这个月他第二十六次来医院探病,几乎所有的医护人员都记住了他,还会在迎面遇上对方时停下来与他互相点头致意。

鼬总是一言不发的,他全副心神都放在了重症监护室里的那个男人身上,他对主治医师说病床上躺着的是他的爱人,鞠躬拜托对方一定要让那人好好活着,因为他还想等那个人醒来和自己结婚。

可那人却一直没醒。

 

止水睡得很安静。

快要两个月了,他依然保持着这副不会说话、不会行动、不会再对鼬露出笑容的模样。他只是那样沉寂地躺着,安宁得像是快要失去呼吸。

时间长了,鼬便也学起了对方当初的习惯,每天给他带一支黄玫瑰,插瓶放在床头,这样无论止水在何时苏醒,都会第一时间知道他曾来过。

鼬在回到木叶以后,又接替佐助恢复了在暗部的工作,平时下班后便到医院来看望昏迷中的止水,周末坐在他身旁看天边未明的月亮,看那形容冷清的月牙,真是遥远而晦涩。

他渐渐也体会到了止水从前守着他醒来的感受——有不太多的期待,有超乎想象的寂寥。

 

他总是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无法阖上眼,也无法令自己放松下来。

常常在想,若是回到生命中每一个可供选择的分叉点,走上不同的道路,或许结局也是一样。

有的人只要一息尚存便注定了要艰难求生。

他多希望那是自己。

……他多希望那不是自己。

 

从水之国连夜赶回村子的那一天,止水早因过度使用别天神而导致经脉寸断,右眼几近失明,即使大和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将他救下,用木遁和鼬一起把人送回了木叶,止水也仍旧无法恢复任何知觉。

他的查克拉停止了流动。

抢救止水的医疗忍者说没有新的万花筒写轮眼,病人不过是在苟延残喘,活不了多久。仅凭他剩下的一只耗损过的写轮眼,即便能够醒来,最后也同样会迎来死亡。

就像得了癌症,一点一滴地磨去生命剩下的所有时光。

唯一比癌症好的可能是这个人不再有能量消耗,他不会被病症带走上天赐予他的一切俊朗,他静默舒展着的眉目还是那样美好。

 

鼬总回想起他眨眼如蝶翼流光,来不及让人许下任何心愿,那蝴蝶便倏尔远逝了。

是以,他不大愿意离开他身旁。

从前不肯带回家做的工作现在恨不能全堆砌在病房外,疲惫时,一抬眼,便能看见那人宁和的面孔。

夜里有月光自窗边洒落,轻俏覆上止水的眉眼,极柔,也极冷。

 

照面不识。

——咫尺相思。

         

今夜有雪。

……
『你承诺过的月亮
还是没有出现
而我无眠
或者
我只是衣单天寒地
替你多爱了一夜人间』  

 

二月底,鼬接到消息,水之国五代目水影重伤初愈,已进入了新一轮的休养疗程。

在雾隐研究基地的那天,木叶三人成功撤离,永野也趁乱带走了照美冥,当即把人送回雾隐村接受治疗,险险将她的性命从黄泉路口拉了回来。

木叶和雾隐这次算是两败俱伤,但已将原本深埋在水底下的矛盾挑明了,或许不日便会打响战争。

不仅是水之国和火之国,雷之国与风之国也在暗中备战。雷之国与水之国早便站到了同一阵线上,木叶方便主动向砂隐村寻求联盟,五代目风影我爱罗向来与七代目火影漩涡鸣人交好,连带两个国家之间的外交关系也发展得十分融洽。在这次的人体实验事件上,风之国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和木叶结盟,现在五大国中唯有土之国态度不明,疑似中立。

鼬在暗部的工作也因为各国对峙的局面变得紧张了起来,时常在单位和医院两头跑,完全没空回家看一看。

因此,他看到大蛇丸送到双人宿舍的传讯时已是两周后。

 

草长莺飞的季节,他久违地去了一次大蛇丸的研究所,对方一见他就皮笑肉不笑地道:“鼬,你还真是难请啊。”

两周前就发出了消息,结果对方到现在才来。

鼬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抱歉”,叫人也看不出他是不是真的在诚心道歉,接着便道:“我没看到你的传讯。”

大蛇丸闻言悠悠地冷笑了一声,却知道对方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说谎,便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说回了正事:“现在既然过来了,应该是看过讯息了吧?”

鼬颔首:“你说和止水有关,是什么事?”

大蛇丸的传讯写得很简单,只说止水曾拜托了他一件事,不过要完成这件事还需要鼬的配合,让鼬尽快来他的研究所一趟。

哪想到,这一等就是两个星期。大蛇丸会不耐烦也是情有可原。

但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对方好歹是道歉了,大蛇丸看了鼬一眼,将事情的原委简要从头道来:

“这件事说来也很简单,是止水在去年秋天拜托我的。那时候他的右眼就已经开始看不清了,之后大概也只会不断恶化……现在他眼睛的状况你很清楚了吧?”

大蛇丸说着,忽然看见鼬的双肩似乎颤动了一下,可再一看,又没有了,那人还是十分冷静自持地站在那里,他便也没再留意,继续道:“其实他早就料到自己会有这一天,所以找到了我,想让我在他死后把他的眼睛移植给你,让你获得永恒万花筒写轮眼,条件是那双眼睛得先借我研究一段时间。”

如果想用止水的万花筒写轮眼给鼬做手术,自然要征求双方的同意,否则若到时鼬不配合,头疼的只会是他。

“目前看来,时间也所剩无几了。”大蛇丸慢条斯理地确认着自己接到的委托,意图敲定一个精密的时间安排表,“鼬,你的眼睛状态看上去还不错,倒不需要那么急着移植写轮眼。不过还是需要确定一下时间……”

他望着鼬苍白的面容道:“等止水死了,你想什么时候做手术?”

大蛇丸的私心自然是希望鼬回答的时间晚一点,这样才能给他留下更多的余裕去研究止水的万花筒写轮眼。木叶医院那边前几天将止水的病历资料传给了他,止水的右眼已经濒临失明,可以留待做移植手术,但无法再用于研究了。左眼才是真正可以利用的,他想争取的就是这只眼睛。

可未料到,鼬听完他的话竟然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只是就那样仿若凝固了一般站着,让他不得不又出声叫了两声对方的名字:“鼬……Itachi?”

鼬仍旧还是那副失神的表情,等待了片刻,正当大蛇丸以为他是不会回答了的时候,对方却忽而低声开了口:

“……他答应过我,不会再自作主张了。”

 

在南贺川旁较量过的那一晚,是他赢了。

所以他要止水不能再擅自行动,那人分明给了他承诺,可一转眼,他就瞒着他做下了这样的决定。

注定会迎来失明的万花筒写轮眼……宇智波一族究竟为何要拥有这种可笑的宿命?

那个人竟然是要第二次将他的眼睛交给自己吗?

 

可不可以——选择不要?

说好了……我会生气的啊。

 

鼬赢了那天晚上的胜负。

可此刻,他却莫名觉得自己输了。

输得彻底。

 

寂静良久后,大蛇丸听见鼬说:

“移植手术,我不同意。”

 

你想用你的自由换我的自由,我不同意;

你想再次死在我前面,我不同意;

你想让我做移植手术,我也不同意。

……为什么,总是要离我而去呢?

 

我只不过是——

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而已啊。

 

最后,鼬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大蛇丸的研究所,不知不觉走到了木叶商业街上,突然被人自身后叫住:

“——Uchiha……Itachi?”

是个活泼明亮的女音。

鼬闻声回头,便见到梳着金色高马尾的井野正站在自家花店前,满面笑容地看着他道:“太好了,果然是你!你来得正好——稍等一下啊。”

井野说着便跑进了花店里,很快抱出了一捧包好的黄玫瑰塞到了鼬怀里,指着花束里包裹着的一张小卡片道:“这是止水几个月前为你订的花,定下的送花时间是今年三月,也没说具体哪天,正好刚才看见你路过,就顺便交给你啦。”

鼬垂首看向那新摘下还挂着露珠的玫瑰花瓣,枝枝蔓蔓,那样鲜活。

耳边井野还在疑惑地嘟囔着:“说来也奇怪啊,不是什么纪念日,他给定的日期是三月随便哪一天都可以,到底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

因为猜到自己会死在三月吧。

 

而如今,那人躺在医院里生死不定,果然是到了阳春三月。

真是算无遗策呢。

鼬简直想为他如此精准的预见微笑鼓掌,可不知怎的,那丝自嘲从心底升起,最终却变成了心如刀割。

痛到不能呼吸。

 

怀里的黄玫瑰娇艳欲滴,极无辜地看着他,他竟感到无比刺眼,玫瑰的刺仿佛是扎到了心里,叫他一瞬间变得千疮百孔。

太过懂得浪漫的男人,原来会让人体会到这样的痛苦。

这哪是在送他花啊……

他这是在要他的命。

 

记忆在陡然间化作散乱,鼬有些记不起自己是怎么说出“谢谢”的,道别时说的话语也碎作一团乱麻,全理不清了。

直到浑浑噩噩走进医院里时,抬眸瞧见满眼的白,他才猛然惊觉自己又习惯性地来到了止水的病房外。

而此时病房里刚有人结束了探视走出来,一抬头便同鼬打了个照面,轻点了点下巴道:“我正要走,你就来了。”

鹿丸无声笑了笑,轻轻带上病房的门,和鼬短暂寒暄了起来。

听闻止水重伤住院,他便也抽空来看了看,算是代表木叶高层的一次慰问。

鼬礼貌道了谢,又就对方在自己执行任务期间给予身在暗部的佐助的配合表达了谢意:“他不擅长与人合作,那段时间多谢你了。”

在面对他人时,宇智波鼬总能保持表面上的波澜不惊,即使内心再如何天翻地覆都不会被轻易看破。这一贯是他的优点。

——除了在那个人面前。

鼬将目光移向病房内,看见鹿丸带来了探病用的花篮放在了止水病床边,他忽然道:“你对花了解得多吗?”

 

“嘛……算是吧。”鹿丸不太自然地答道。

因为手鞠是个喜欢惊喜的女人,鹿丸为了时不时地给老婆制造点小浪漫哄她高兴,十多年来一直变着法子地给手鞠送花,都快送成了半个植物学家。

鼬听罢,揽住怀中黄玫瑰的手臂蓦地收紧,顿了顿才道:“你知道——黄玫瑰的花语是什么吗?”

“我想想……”鹿丸闭上了眼,搜索了一下回忆,随即便道,“啊,想起来了,是这个。”

“什么?”鼬凝眉看向对方。

“对不起,我爱你。”鹿丸说。

鼬霎时浑身一震,像被利刃击穿了一般,无法动弹。

 

鹿丸望着天,摊了摊手道:“我以前惹手鞠生气的时候好像就送过她一次黄玫瑰……女人生起气来真的很麻烦……”

渐渐地,鹿丸的声音在鼬耳边一点点消失,他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脑海中不断地回想着那句话:对不起,我爱你。对不起,我爱你。对不起,我爱你……

止水,这就是你一直想告诉我的吗——

鼬凝视着病房中止水沉静睡着的脸,心脏骤然涌起了一阵自欺欺人的麻痹感,用以掩饰那几乎令人无法喘息的疼痛。

——但是为什么……我却不想接受这个结局呢?

 

精神恍惚中,天色不知何时渐暗了,身侧的鹿丸也早已离开,鼬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还没看那黄玫瑰里放着的卡片。

纸张夹在指间,只有白底黑字短短两句话:

“你是我的眼,是我的光明,是我所有的一切……”

 

我多想一直陪在你身边,无论是过去还是将来。

你看不见我的心在跳动,是因你而跳动。

我想送给你成千上万朵黄色的玫瑰,将它们交织成绵延不绝的春天,在每一个清晨来临时,用花露吻上你的额头,吻醒你的疲惫,告诉你生活不止是寂静。

我的爱毫不新奇,它不过是想进入你的眼里,帮助你更好地看看这世界。

你是我的眼,是我的光明,是我所有的一切。

——我爱你,鼬。

 

……

你是我的眼,是我的光明,是我所有的一切。

“——我爱你啊……Itachi。”

作者有话说:

『你承诺过的月亮
还是没有出现
而我无眠
或者
我只是衣单天寒地
替你多爱了一夜人间』

 ——张子选 《在人间》

陸十四骨

【火影|止鼬】止水真传①⑦

(十六) 回家

鼬难得的休假都用在了养病上,两人约好一起去买围巾也只能推到了下一周,出门时,天空中飘起了小雪。 

“这是今年的初雪吧?”止水脚下的靴子将地面上覆着的一层白霜踩出了一个形状完整的鞋印,他回头看着鼬。 

鼬双手插兜,慢慢跟在他身后,低声道:“嗯。” 

止水便向他招招手,露出虎牙笑道:“鼬,快过来,下雪了地上滑。” 

鼬走过去,止水伸出手:“手给我。” 

鼬抽出右手,止水便用左手握住他的手,一并塞到了自己衣兜里,满意道:“这样才暖和嘛。你的手太凉了,自己也捂不热。” 

“嗯。”鼬感觉到他手心传来的温度...

(十六) 回家

鼬难得的休假都用在了养病上,两人约好一起去买围巾也只能推到了下一周,出门时,天空中飘起了小雪。 

“这是今年的初雪吧?”止水脚下的靴子将地面上覆着的一层白霜踩出了一个形状完整的鞋印,他回头看着鼬。 

鼬双手插兜,慢慢跟在他身后,低声道:“嗯。” 

止水便向他招招手,露出虎牙笑道:“鼬,快过来,下雪了地上滑。” 

鼬走过去,止水伸出手:“手给我。” 

鼬抽出右手,止水便用左手握住他的手,一并塞到了自己衣兜里,满意道:“这样才暖和嘛。你的手太凉了,自己也捂不热。” 

“嗯。”鼬感觉到他手心传来的温度,又低低应了一声,右手藏在衣服里滑入了止水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两人走走停停,把木叶商业街都逛了个遍。虽说是鼬提出要来买东西的,止水却比他有兴致得多,看见什么都想给他试一试,买的东西多到用手拿不下,最后只能邮寄。 

眼见止水转进一家腕表店里又开始挑起了表盘,鼬终于扯了扯他的袖口道:“不要再买了,止水。” 

“可是这款星空色真的很好看,应该会适合你。”止水意志坚定地不肯就此打住,叫售货员把腕表取了出来,拉起鼬的手就要给他戴上。 

鼬立刻把视线移向了展柜的价签上,继而眉心一凝,正色起来,皱了皱眉道:“……我饿了,想先去吃东西。” 

止水给他戴表的动作便停了下来,却没说话,只看着他挑眉笑了笑。 

鼬便趁机把那块表抓过来还给了售货员,颔首道歉,然后拉着止水往外走。 

止水的手臂被鼬挽得很紧,他只能一边随着对方的脚步离开店铺,一边弯起眼睛对售货员喊道:“不好意思啦,我们得先走了。” 

售货员是个年轻女孩,一见他笑,耳根便热了起来,羞涩地抿了抿唇道:“……欢迎、欢迎下次再来!” 

鼬把女孩话语中的停顿听在耳里,更加加快脚步走了出去,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没看到那块表的价格吗?” 

“看到了啊,有什么问题吗?”止水看上去十分坦然。 

鼬只好再次开口提醒他:“那是你三个月的工资。” 

“这个嘛,鼬不用放在心上。”止水全无所谓地笑道,“没有你的话,我赚钱给谁花啊?前两年一直在执行任务,工资用不完,都存下来了,正好可以给你买点礼物。” 

“……是这样啊。”止水说出的话很自然,可对鼬来说,这直白的话语无异于赤|裸裸的情话,他有些无从招架。 

但止水并没有让他茫然多久,很快就揽着他往美食街去了。 

“这里就以后再来吧,先去吃饭啦。鼬不是饿了吗?” 

鼬便敛了眸,无声一笑,轻声道:“好。” 

明知道他说饿了是借口……这个人啊。 

止水的体贴入微似月下流水,很轻柔,但当他碰了酒时,这性质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尤其是在遇见了嗜酒好赌的五代目火影大人之后。 

“哟,这不是止水嘛!来得正好,今天我们给静音补过生日,陪我喝两杯!” 

——好好的二人约会,在纲手掺和之后又陆陆续续吸引来了许多熟面孔。小樱端着啤酒走到鼬身边时,纲手已经喝得面颊绯红,还在拽着止水拼酒:“听说你在上忍部队千杯不醉,果然不赖嘛。” 

小樱看着酒劲上头的师父,无可奈何地歪了歪脑袋,对一旁的鼬解释道:“纲手大人难得遇上对手,看来一时半会儿还结束不了。” 

静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瞟了一眼醉得哈哈大笑的纲手,压低声音道:“其实,上个月的今天是自来也大人的生日,纲手大人去妙木山见了大蛤蟆仙人,回来之后情绪就一直很低落……今天这样,是在发泄吧。” 

说是去妙木山错过了静音生日,要为她补办一场生日会,实际上只是纲手想要借酒浇愁,欲盖弥彰罢了。 

鼬听罢,点点头表示理解,看见吧台边上的止水已经点上了烟,便知道他应该也被灌了不少。 

止水喝酒一旦出现了醉意便会抽上一支烟来让自己保持清醒,这个习惯是鼬跟他相处久了之后才发现的。只是照这种喝法,实在是很伤身。 

鼬有些担心,以至于都无法分出神来跟近旁的弟媳好好寒暄上一会儿,只打听出佐助近期有可能会回木叶。 

夜深时分,待纲手喝趴下了,鼬便向众人告辞,扶着止水走出了人声鼎沸的居酒屋。 

两人踩在积雪已厚的地面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止水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鼬耳廓,悠悠地道:“鼬,同样都是数十年,但有时候人生真的很漫长呢。” 

时间仿佛是一个相对的概念,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苦痛的时光却会被无限延长。 

他和鼬在一起以后,秋去冬来,光阴转瞬即逝;但对于纲手来说,失去了自来也,生命的终点只会显得遥远而寂寞。 

这个嗜赌如命的女人一生唯一赌赢的事是爱人的死亡,何其悲怆。 

而他唯一的心愿——陪在鼬身边幸福地生活下去,又能持续多久呢…… 

这么多年,这么多人来来去去,悲剧交织便成就了他们的一生,正如同宇智波的爱,总是没有结果。 

从斑到他,都号称宇智波第一高手,结局也不过是兜兜转转,命归黄泉。 

黄粱一梦回到世间,真不想走啊。 

止水轻吸了一口冷空气,便听到身旁的人沉声道:“注意脚下。” 

止水低头一看,地上有个已经被人压扁了的易拉罐,要是没留神踩上去估计就得和冰天雪地来场亲密接触。 

“唔,”止水抬腿跨过障碍物,忽地扭头一口亲在鼬的耳尖上,低低道,“知道啦。” 

鼬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整块耳后的皮肤都红了起来,略显不适地蹙起眉道:“止水,我知道你没醉。” 

所以,不要在他面前借酒装疯。 

止水听懂了他的潜台词,嘴角一勾便笑了起来,身体放松了,脚步就变得东倒西歪,更加肆无忌惮地朝鼬身上贴去,一下将人给推进了街道的暗巷中。鼬连连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抵到建筑外墙上才站稳。 

冬日的月光黯淡冷清,鼬抬眼却能无比清晰地看见身前人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红色。 

因为酒精的催发作用,也因为内心忽然拔地而起的欲望,止水应战般地打开了写轮眼,由上至下将鼬圈在怀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额头,闭上眼捧着他的面颊道:“鼬……我想要你。” 

鼬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没躲开他的动作,只是静静地望着他道:“止水,你怎么了?” 

止水仍闭着眼,撑在墙上的手却收了回来,缓缓扣住了鼬的腰背抱住他,过了许久,才与他贴面道:“……纲手大人去了妙木山,大蛤蟆仙人给了她一个自来也大人年少时留下的时光胶囊。” 

这是方才在席间纲手喝醉了告诉他的: 

“里面只写着一个愿望:希望五十年后纲手愿意和我来看一看妙木山。” 

但五十年后,那人真的来了,埋下胶囊的人却早已不在了。 

使用蛤蟆作战的勇士终究是等来了他的蛞蝓公主,在魂灵寂灭之后。 

一切都只差了那么一点,便可以构成一个圆满结局。 

只差那么一点。 

“我们不能再错过了。”止水用唇鼻摩挲着鼬的鬓角道。 

很缱绻的意味。 

鼬蓦地懂了,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因为多年前在南贺川,他也是只差那么一点,就能抓住止水向下坠落的手。 

鼬的心脏猛然缩紧,然后又柔软地化开,在月下,他抬手拍了拍止水的肩,眸光潋滟地笑道:“……先回家。”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陸十四骨

【火影|止鼬】止水真传①②

(十一) 旧宅

…… 

在温泉旅馆休养了足足一周后,止水和鼬才启程返回木叶。 

止水骨折的右手还需要慢慢恢复,但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早先透支的体力也渐渐养了回来,主动跟鼬提出了要回木叶述职。 

但其实——任务是一回事,想要离开是另一回事。 

因为……望着就在他面前垂首换下和服的鼬,止水的思绪不自禁又回到了一周前的那一天,鼬亲吻了他的手之后。 

鼬的嘴唇自他手背上移开,抬起头来,不再说话,只是非常沉寂地看着他。 

鼬的眼睛非常漂亮,这是止水一直以来都有的清楚认知。鼬不仅是那双如夜半红月般的万花筒写轮眼总夺人眼球...

(十一) 旧宅

…… 

在温泉旅馆休养了足足一周后,止水和鼬才启程返回木叶。 

止水骨折的右手还需要慢慢恢复,但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早先透支的体力也渐渐养了回来,主动跟鼬提出了要回木叶述职。 

但其实——任务是一回事,想要离开是另一回事。 

因为……望着就在他面前垂首换下和服的鼬,止水的思绪不自禁又回到了一周前的那一天,鼬亲吻了他的手之后。 

鼬的嘴唇自他手背上移开,抬起头来,不再说话,只是非常沉寂地看着他。 

鼬的眼睛非常漂亮,这是止水一直以来都有的清楚认知。鼬不仅是那双如夜半红月般的万花筒写轮眼总夺人眼球,他平时呈现出的黑色瞳孔也极其吸引人——浓沉似墨,狭长幽深。 

但在这一刻,止水看着他的双眼,蓦地生出三分放纵式的无奈,在心底默叹道:鼬……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你所做出的选择,在将来的某一天可能会让你无比痛苦啊。 

你的爱人,应该是能陪你白头到老的那个人,不是我。 

止水深深望进鼬的眼底,两人的黑色眼眸都映照着对方的面孔,同样是重获新生的青年模样,却都静默肃穆得宛如经历了无数风霜,在长久的相互凝视中试图真正地看清对方。 

鼬的神情十分镇定,镇定得接近自信。 

他在等待止水的回答,或者,只是一声回应。无论什么都好。 

既然已经做出了出格的举动,再多解释亦是无用,以止水的智慧,必定很轻易就能看穿他的想法。 

可最终,止水只是用一种十分纵容的眼神望着他,然后,轻轻地、轻轻地将左手从他手中抽了出去: 

“唯有这个不行,鼬。”止水低声说。 

我爱你,爱到愿意为你奉献一切。可是,唯有这个不行。 

我不想再让你一个人生活下去,所以,你应该爱上的人不能是我。 

有那么一瞬间,止水感觉自己听到了鼬心脏跳动的声音,很慢——慢到如同静止了一般。 

他在这个时刻,再度死去。 

拒绝别人的人竟然比被拒绝的人还要伤心,真是好笑。 

止水强逼着自己扭开头去,仿佛不看见鼬那缄默的容颜,他就可以消去几分深藏在心的难过。 

鼬像是凝固了,许久不再出声,也没有动作,等到室内的熏香都快燃尽了、散去了,鼬方才站起身道:“这样啊,我知道了。” 

他微微一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木材和纸的推拉门晕着黄色的灯光,鼬的衣角和室外的庭院小景在视线中一闪而过,他出去后将门关上了,喉中发出的音色沉如露珠落玉盘: 

“安心休息吧,止水。” 

这便是止水在这一天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之后,一切仿若又恢复了正常:鼬每天会定时来探望他,和他一起用餐,谈话也并不间断——正常得像是回到了多年前两人刚认识的时候,鼬总叫他“止水桑”,在他面前表现得谦逊守礼,偶尔谈及投机处也会和他相视而笑……只是不再会和他有任何肢体接触。 

除去这点之外,鼬几乎将这场兄友弟恭表演得近乎完美。 

他原本就是一个很擅长收敛情绪的人,一旦给自己戴上了面具,就绝不会轻易让别人探寻他的内心。 

可止水知道,他应该是难过的。 

就和他一样。 

但他们不约而同选择了保持距离。 

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过去总让他们视对方为知己,但如今却变得十分折磨心神,止水困在这样的晦涩氛围中,险些快逼疯自己。 

仅仅待了一周,他就忍不住提出要离开,而鼬也不做反驳,看他的身体状况好很多了,很快便退订了旅馆,二人一同启程回村。 

路途上,没有遇到什么波澜,他们平安抵达了木叶,分别去向七代目火影述职。随后鼬便回到了岗位上继续忙碌地工作,止水则因有伤在身被特批了休假,闲了几天便开始倍感百无聊赖,趁鼬外出时寻到了大蛇丸那里,询问鼬最新的体检情况。 

得到的结果很乐观:鼬的灵魂已经完全契合了新的身体,不需要再做定期检查了。 

大蛇丸也因此向止水提出控诉: 

“既然已经没问题了,那就把人接走吧。”总在他的研究所白吃白住着算怎么回事,写轮眼还不给研究。 

“而且,我看他的心情也不是很好。”大蛇丸幽幽道,“昨天突然把房里早就放枯萎了的花扔了,但晚上又出去捡了回来……不过是几朵玫瑰花而已,这可不像我认识的鼬啊。” 

鼬就是歼灭宇智波一族也毫不手软,却偏偏在一捧干枯碎裂的黄玫瑰上优柔寡断。 

这很反常。 

——而这反常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止水无声苦笑,沉默以对。 

大蛇丸见状,虽然很有兴趣去探究背后的原因,但想到止水之前的委托和警告,权衡利弊之下还是选择了按兵不动,干脆让他把人领走。 

“瞳术中要论幻术,你才是宇智波家最强的。鼬很幸运,竟然有人自愿做了他的替代品。”大蛇丸嘶嘶笑了起来,话中的“替代品”显然就是在提醒止水不要忘了曾经许诺过的话,挥挥手便道:“好了,我要继续工作了。明天不要再让我在研究所见到鼬。” 

他下了逐客令,止水只能先行离开,走在路上认真思索:离开了研究所,该让鼬住在哪儿呢…… 

木叶分配的单身宿舍,还是以前的宇智波旧宅? 

但是木叶的宿舍都是从很久以前就修建起来的老旧宿舍楼,说实话,条件并不算好,经常停水停电不说,室内也很潮湿,地板和门窗多半都被蚊虫蛀过……让他这样的不讲究单身汉住还能将就,但如果是鼬—— 

止水脑海中浮现起不久前鼬在温泉旅馆折袖拈杯喝清酒的模样,立刻就否决了单身宿舍这个选项。 

……怎么说呢。 

鼬从小身上就有种矜贵内敛的气息,或许是因为有着宇智波族长之子的身份,他受到的教育也十分古典,礼仪气质方面能甩别的宇智波族人十八条街。 

只有宇智波族长旧宅那样的地方,和鼬的名字联系在一起才不会让人觉得违和。 

但旧宅毕竟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建筑了,又是当年发生过灭族案的地方,现在还适合住人吗…… 

止水想到这里,心随意动,转道便去了以前的宇智波一族住宅区。 

没有任务的时候,他的空闲时间便很宽裕,沿着木叶街道徐徐行着,顺便观察街道两旁的店铺与设施,许多都和他记忆中大不相同了。 

木叶也经历过数次外敌入侵,村子曾复建过,再加上这么多年的生活变迁,很容易就会让他感到陌生。若不是还有熟悉的人在——可是,那个人现在对他的态度却很模糊——忽然又想起鼬总是表现得极度平静的样貌,止水只能暗暗叹气。 

他和鼬的关系,其实能维持表面上的友好就已经很不错了,而这些都是鼬不动声色退让后的功劳。 

这样的懂事体贴……自己还有什么不满意呢?止水不止一次地问自己。 

一切都在按预想中发展,但他心底某个地方却仿佛空了一块,始终不甘愿就此止步,在和他的理智打着拉锯战——而在鼬表明心意之前,他从未产生过这样的想法。 

……这真不是个好现象啊。 

止水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些不着边际的想法都甩出了脑海,逐渐走近了村庄边缘的一条宽阔街道。 

街道尽头处,便是以前的宇智波族长宅。 

——也是鼬从前的住处。 

这个地方,止水是来过的。 

宇智波富岳和宇智波美琴是一对非常恩爱明理的夫妇。尽管富岳因为身为族长的立场问题对身在暗部的止水有所保留,但他还是给了止水一个长辈应该有的宽和慈爱,允许他和自己的长子来往,也不会过问他在暗部的工作明细。 

富岳是位非常称职的父亲,他养育出了两个能力优秀的儿子,但富岳强大的号召力也让他被局限于宇智波族长的位置上,开启了之后的灭族悲剧。 

这其中,或许止水对鼬潜移默化的影响也起了作用——鼬曾是那么敬重崇拜他,而他也利用了这一点,让鼬背负了本不该有的沉重。 

说到底,他还是亏欠鼬。 

止水走在旧宅的院墙下,转过拐角,先是被迎面吹来的深秋寒风刮得浑身一凉,随后便看到了旧宅大门前斑驳泛黄的石板路……还有那个仰首看着宅邸牌匾的消瘦身影。 

那人身着暗部的全套制服,镰鼬面具遮住了清冷淡漠的面容,束起的黑色长发一丝不苟地垂在身后。 

即便是看不见对方的脸孔,止水也认得出这侧影是鼬。 

……他们竟然在这座荒废已久的老宅院前遇到了。 

止水走过去的同时,鼬也发现了有人正在靠近,警惕地转过身来,待望见来人面孔,紧绷着的脊背便不自觉放松了,藏在面具下的眼神却暗了暗。 

有意借工作回避了对方这么久,没想到会在这里突然偶遇。 

鼬看见止水迎着萧瑟的秋风走过来,在他面前一米处停下,却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鼬也同样如此。 

不同的是,止水看不见他面上藏住了的神情,他却能清楚看见止水满脸写着愧疚。 

止水有些欲言又止,拒绝过他的歉意和碰巧撞上的无措一时间微妙地融合在了一起,最后全化作了一派温和的坦然,低声开口道:“你也在这里啊,鼬。” 

“……嗯。”鼬说。 

止水蓦地又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了,可鼬不出声,他也不能一直干站着,最后只好解释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理由: 

“我去过大蛇丸那里了。他说你的情况很稳定,已经不用再接受检查了。” 

“他想让我搬出去。”鼬不咸不淡地接道。 

“所以我来看看这里还能不能住。”止水和他一人一句聊起了这个话题。 

“我也是。” 

鼬的目光从止水的脸上移到了早已年久失修的宅邸大门上,心跳又遽然停了一下。 

自己的事,竟有人比自己上心。分明是进退都无处落脚的关系,这个人还是这样一心为自己着想。 

……何必呢。 

鼬几乎是想为止水叹息了。 

左右为难的姿态真不适合你。鼬在心中淡淡道。 

但一想到让止水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正是自己,他还是不可抑制地觉出了几分苍凉。 

“看这个情况,应该是不能住人了。”鼬轻描淡写地评价了自己的故居。 

“我去向上面申请修缮。”止水立刻道。 

“不,不用了。”鼬轻摇头,缓缓道,“这里太大了。” 

偌大一座宅院,原本住着一家四口人,后来家散了,房屋也破败腐朽了,如今再一个人回来住,真的太空,也太大。 

止水理解他的感受,心疼的话却不能随意说出口,只能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那就听你的吧。” 

房屋已经看过了,鼬无意久留,让止水和自己相处得束手束脚,本想开口告辞了,抬眼却瞧见对方神色中流露出的遗憾,鬼使神差地便改口道:“不过,以后可以重新考虑……” 

止水闻言看过来,双眸都因为喜悦而亮了起来,微微弯着。 

“——修缮的事。”鼬便在他的注视下说完了后半句话,望见他的笑,心情竟也奇异地上扬了些许,始终冰冻着的神经也松快了许多,以至于在止水结束了寒暄准备离开时,他竟然开口邀请对方一起进院子里看看。 

但脚一跨进门里,鼬就后悔了。 

他这又是在做什么?明知道和身边这个人相处得越多就越难控制自己,他还是不由自主想要对方留下来。 

这种后悔在止水拉开一扇破洞发霉的木质门后达到了顶峰。 

昏暗陈旧的房间内,四处满覆灰尘,蛛网粘结在各个墙角上,陈年阴冷的建筑散发出潮湿冰凉的气味,质量上乘的榻榻米早被时间侵蚀得不成模样,只有高悬在天花板下的那块牌匾还保存完好,表层的玻璃上虽已浑浊不堪,但仍能看清下面的四个黑色大字——明镜止水。 

一时间,两个人都停在了原地。 

鼬站在门外,出神地看着那遒劲有力的字迹,止水则立在室内,轻笑着说了一句:“和我的名字一样呢。” 

“……是啊。”鼬没有进去,就站在长廊上盯着那字迹看了很久,像是想从中看出什么真意一样,最后却只是徒劳无功。 

止水走出房间,反手把门带上,隔绝了鼬的视线,却见鼬的目光像凝结了一般还望着屋内,便试探着抬起手在他面前挥了挥道:“鼬?” 

于是鼬再次近距离看见了这只曾被他吻过的手。 

骨节突出,长而有力,晃着他的心神,引得他忽然喃喃似的低语道:“我拿到你的遗书之后,就是在这里读完的。”

陸十四骨

【火影|止鼬】止水真传⑥

(五) 星空

“但我很高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是见到了你。”止水抬起手,缓慢有力地拍了拍鼬的肩,“谢谢你来救我,鼬。” 

止水说完,再次微微笑了起来,正欲将手收回,却被鼬反握住了手腕,停在了半空中。 

鼬没有回应他的话,但握住他腕部的手却颤抖着,抓得越来越紧,几乎是在勒着他的血肉,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埋着头,一言不发。 

止水任他握着,并不打算挣脱,等候良久,才轻声道:“鼬。” 

又过了片刻,鼬终于出声道:“……那个时候,你没有出现在宇智波的家族聚会上,我找遍了整座南贺神社。” 

“……这不是你的错,鼬。”见鼬还...

(五) 星空

“但我很高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是见到了你。”止水抬起手,缓慢有力地拍了拍鼬的肩,“谢谢你来救我,鼬。” 

止水说完,再次微微笑了起来,正欲将手收回,却被鼬反握住了手腕,停在了半空中。 

鼬没有回应他的话,但握住他腕部的手却颤抖着,抓得越来越紧,几乎是在勒着他的血肉,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埋着头,一言不发。 

止水任他握着,并不打算挣脱,等候良久,才轻声道:“鼬。” 

又过了片刻,鼬终于出声道:“……那个时候,你没有出现在宇智波的家族聚会上,我找遍了整座南贺神社。” 

“……这不是你的错,鼬。”见鼬还在为这件事责备自己,止水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抚上了他的鬓发,拇指轻擦过鼬的眼角,却意外地摸到了一片温热。 

——淡淡的腥红,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止水几乎感觉自己是被烫伤了,指尖毫无意料地收缩了起来,然后……再次轻轻捧住了对面人的脸颊。 

“那之后——”鼬再抬头睁眼,双眸已是一片血红,瞳孔中的所有黑色如三片刀刃般交叉相连,凌厉冰凉,“如你所料,我拥有了这双万花筒写轮眼。” 

失去亲人或同伴,是宇智波开眼的最初条件,而失去生命中的挚爱,却是万花筒写轮眼开眼的条件。 

止水之所以开眼,是因为亲眼目睹了父母的死亡,他明白那是怎样的一种痛苦。 

——而他毫不犹豫地就将其施加给了尚且年少的鼬。 

为了那令人绝望的宇智波一族。 

听不见任何声音,看不见任何形状,但一瞬间,止水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一滴一滴,都落在地面,聚合成了鼬这么多年的求而不得。 

“但是止水……你得到了你想要的吗?”最终,鼬却只是在血泪之中扬起脸,浅笑着看着他问,“南贺川的水,是不是很冷?” 

止水无法回答。 

他只能凝视着鼬的面容,以指尖、以悲恸轻柔拭去了鼬眼角的湿润。 

“止水。”鼬继续语调平缓地说着,声音无比清晰,铿锵得仿若在心底锤炼过千百次一般,“后来,我经常问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找到你。” 

没人知道,晓之朱雀也会哭泣。在心里,在无数个空旷苍凉的夜里。 

有时候,他不再是那个杀伐决断心思深沉的宇智波鼬,他又变成了当年那个迷茫怅惘的孩子,因为不断的失去,坐在月下泪流满面。 

之后,他遇见了止水。 

再之后—— 

他又失去了止水。 

“止水,宇智波一族没有了,是我亲手杀死了他们。父亲母亲,临死前还在对我微笑。” 

而那时的他,却还肤浅地担心着富岳会对他设下陷阱。 

时隔多年,鼬第一次可以完整地叙述起这段过去:“他们是自愿死在我手下的,止水。” 

本以为可以平静,但他还是无意识地又重复了一遍:“……他们是自愿的。” 

他至今还能回想起来他的刀尖刺入父母身体时的钝感,像种莫大的阻碍。刀尖拔出时,他的心仿佛随着血亲一道死去,四分五裂,不再完整。 

灭族之夜,是他一生挥之不去的梦魇。自此,他的生活便彻底丢失了光明。 

鼬的脑海中再次浮现起那一夜的漫天血光,一时又压迫得他无法呼吸,不能言语。 

缄默许久,他方才梦呓般地低语道:“……止水,我所选择的道路,错了。” 

止水终于忍不住,站起身将他紧紧拥入怀中,掌心覆上对方发顶,侧脸紧贴着鼬的鬓发,一字一句道:“不要怕,我在这里。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鼬。” 

“止水……” 

鼬的指节用力屈起,不受控地抓着止水宽阔的后背。顷刻之间,止水的衣领就被透明液体浸湿了,他“嗯”了一声道:“我在。” 

怀里的人小声道:“我一直很想你。” 

止水侧首,嘴唇靠近对方耳廓,摩擦着鼬的耳尖道:“我也是。” 

…… 

鼬像是睡着了,一直闭着眼。 

很安宁的模样。 

止水环抱着他的背,也并不说话。 

有月色扑进窗来,照亮了止水的护额,映出铺天盖地的流水般的过往。 

他们也曾在月夜下并肩而立,仰首看夜幕中的星。 

直到后来,鼬独自一人,还是爱看晨星。 

白日里难寻,便看天空。下雨时更好,雨停了,夜星就该浮现了。 

爱人们的灵魂都在高高的星空安息。 

多好啊,没有人可以失去。 

没有人可以为之哭泣。 

这一夜,鼬离开得很晚。 

止水沿着南贺川河岸将他原路送回去,走到槐树林边,鼬忽然停下。 

二人之间有一片墨绿色的树叶缓缓飘落。 

鼬转身,竖起左手食指与中指,无声结了一个对立之印。 

他的眸光望着止水,也像流水,很轻柔。 

止水回望他,歪头一笑,心领神会,也竖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在树叶悄然落地时低声道:“来了!鼬!” 

万籁俱寂的时刻,二人在月光下迅速交手,写轮眼几乎同时打开。 

出腿收拳,推掌换臂,还和以前一样,只拼体术,没人会使用忍术。 

拳脚间带起的风声沙沙而过,两人实战经验早便比从前丰富,不相上下的局面维持了许多个回合。 

鼬抬腿上踢,止水收臂格挡。鼬便单手撑地,反身回旋又是一脚,长发扬起落向地面,三勾玉写轮眼凌厉的红光一闪,由下至上斜睨着止水,口中带着薄薄的喘息,瘦削有力的手掌忽地缠上了止水的手腕。 

那掌心的温度凉如白玉,也像他面上的皮肤,冷白得冻人,无端有些炫目。 

止水怔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鼬捉住了他的手腕,翻身而起,另一只手迅疾锁住了他的咽喉——较量结束了。 

片刻后,二人分开,止水挠了挠头,勾起嘴角道:“是我输了。” 

“你走神了。”鼬远远望着他道。 

“嗯……因为很久没和你交手,有点大意了。”止水坦然承认道,“你真的成长了很多,鼬。” 

鼬淡淡一笑:“这样一来,我们胜场就都一样了。” 

多年前的最后一场比试,是止水胜。如今,他们终于再次战到了平局。 

“是啊。”止水爽朗一笑。 

鼬便道:“我没有输,所以这次,你不能再擅自行动了。” 

上一次止水的擅自行动,最终终结于团藏的暗中偷袭。 

那一夜,南贺神社的冷风吹得鼬心神不宁。 

“鼬……” 

对面,止水忽然哑然。 

“我会生气。”鼬说得很平静。 

止水的眼眶却没来由地一热。 

……这是怎么了?被刚才的鼬传染了吗? 

止水用力闭上眼睛,再睁开,写轮眼由红转黑,重又变回了湛黑的眼眸,他极短促地应了一声道:“嗯。” 

几步之遥外,鼬得到这个答案,静默着,可眼中波光一霎,却像是笑了。 

他终于放心了。 

不再看着点面前这个人,真怕他趁自己不备时又决绝赴死。这样的事,一次便足够了。 

鼬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暗夜都被那人的一笑点亮,似流星划破夜空,止水心中有些不可名状的情愫曲折浮动着,溶入南贺川的河水中,激起了一朵不大不小却恰恰好的水花。 

正巧让他看到它。 

他忽然意识到,有些什么东西改变了,和他曾以为的不一样了。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胸膛中有什么东西瘙痒着,只有看见了鼬,才能稍稍得到平静。可是一旦接触得过多,那种不安定的感觉反倒死灰复燃,敦促他去索求更多。 

很意外地,这种感觉竟不太令他难受。只是……太不应该。 

他原本只是把鼬当做弟弟而已。 

踏着月色回到大蛇丸的研究所,一路上,止水都表现出了一种反常的沉默。鼬不善追问,以为他是感伤过去,便不再开口,两人在研究所门外道别。 

鼬立在风中道:“止水什么时候有休假?和我去一个地方吧。” 

止水看着他宁静的眼,很想答应,但却能察觉到黑暗中还有别人的呼吸,最终只摇了摇头笑道:“最近任务很多,走不开。下次吧。” 

下次吧。 

这是一句多么熟悉的话语。 

鼬不禁敛眉道:“你很少这么对我说。” 

除了南贺神社那天,止水几乎没让他等待过。 

止水望着他低垂的眉梢,胸中那股似曾相识的冲动又来了,险些让他脱口便要解释,但话到了喉头,他还是及时将它咽了下去。 

“因为现在我们都不年轻了啊。”止水这样回道。 

总有些不得不做的事避不开。 

鼬听他这样说,神情波澜不惊,顿了两秒,轻点头道:“这样啊。那就下次再说吧。” 

“嗯。”止水应承着,抬起手来,一瞬间,想摸一摸鼬颊边的鬓发。手臂在空中不着痕迹地一顿,他随即便顺势将手滑下,拍在了鼬的右肩上,安抚似的道,“下次吧。” 

然后,鼬便目送着止水再折返回家,身影渐行渐远。 

他没有使用体术瞬身,就那么慢慢地走着,逐渐变成月下一抹浅淡挺拔的影子,最后消失不见。 

方才空气中的那点陌生查克拉波动也随着消失不见。 

止水能察觉到的威胁,他自然不会落下。 

况且,这种暗中蛰伏的气息对他而言可谓是十分熟悉。 

暗部的监视忍者吗…… 

为什么会盯上止水? 

是谁授意? 

那个躲在黑暗中的人特意显露了气息警告止水,让他不能答应和鼬离开…… 

鼬沉思着,待到夜寒露重时,他才隐匿了身形,离开了原地。 

与此同时,止水在回家的路上被突然现身的暗部监视忍者拦下,对方的面容隐藏在动物面具之下模糊不清,语调冰冷:“宇智波止水,你和木叶已有交易,非任务不得离村,你忘了吗?” 

永远留在木叶,这是止水为了让鼬自由交换出的条件。为此,木叶也派出了暗部的忍者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地监视他。 

止水是个一诺千金的人,很反感这样的不信任,当即便垂手拔出了腿侧的小太刀,面上却一挑眉道:“没有忘。” 

话音刚落,在他四周便出现了成群的监视忍者,以最初说话的那个暗部为首,将他层层包围了起来。 

双方蓄势待发,剑拔弩张。 

为首的暗部忍者厉声道:“若你违背承诺,暗部有权将你就地格杀。” 

止水身处被包围圈的中心,却只轻轻笑了笑道:“好大的阵仗。” 

众人本就是为防他强大实力而派出的整支暗部分队,见他轻松模样,更加不敢掉以轻心,纷纷亮出了兵器,严阵以待。 

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止水轻抬手,下一瞬,就有另一个他已出现在说话的那名暗部分队长身后,将一枚扣在掌心的手里剑轻轻贴到了对方的脑后,低声道:“不是人多就可以困得住我的。” 

瞬身止水,从来不是浪得虚名。 

他的分|身速度太快,几乎让人感知不到任何查克拉的波动,脑后一凉的暗部分队长霎时间便冷汗直冒,浸透了背心。 

他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高声喝道:“你想做什么?!宇智波止水!” 

“不做什么。”止水将众人尽皆震慑住,却没有再多做什么的意思,摇了摇头,便撤回了手中的手里剑,轻叹息道,“如今的暗部,也大不如前了。” 

一个暗部分队长,竟然只有这种被人从身后近身也无法回击的实力……不比从前,光是写轮眼的卡卡西就是一个不可小觑的对手。 

后来,鼬也加入了暗部。 

想到这里,止水突然来了兴致,对预备围攻他的众人扬眉笑道:“你们有谁认识宇智波鼬吗?当年他做了暗部的分队长,是什么样子?” 

他和鼬曾在暗部短暂共事过一段时间,但在鼬加入暗部的半年之后,宇智波一族便预备发动政变,止水也因此中了团藏的埋伏。再后来,听说还鼬升上了暗部的分队长,年仅十三岁。可那时的光景,止水却没有机会亲眼得见了。 

他只能想办法从别人口中探听。 

只是探听的过程并不顺利。 

关于暗部成员的身份档案历来被列为高等机密,众人不知他是何意,全都姿态戒备,一时无人应声。 

止水看了看他们的面具,目光梭巡着,又回到了那名暗部分队长身上。 

下一刻,他收起手里剑,长臂一抬,便勾住了对方肩颈,笑嘻嘻道:“既然能当上暗部的分队长,你肯定对暗部以前的事有些了解吧。” 

被他扣住的人先是不答,意图挣脱,可一抬眼,便对上了止水倏忽变红的双眸,转眼意识便全然陷落。 

——是幻术!

作者有话说:

爱人们的灵魂都在高高的星空安息。 多好啊,没有人可以失去。 没有人可以为之哭泣。

 ——阿赫马托娃

***

P.S.止水被团藏偷袭时鼬在南贺神社是私设,原作中应该是在执行任务。

陸十四骨

【火影|止鼬】止水真传④

(三) 请求

夜幕将临时,鼬手中还有最后一串三色丸子,被他吃掉了两个,剩下最后一个。 

鼬看了一眼,张口唤道:“止水。” 

“这个,”他将手上的三色丸子递过去,“给你。” 

“你不吃了吗?”止水看着鼬询问。 

“最后一个了,想让你试试。”鼬的黑色长发柔柔束在脑后,映着同样浓黑的眼眸,静默得像一幅画。 

止水望见他的瞳孔里漾着南贺川的夜色,波光粼粼,猜想自己眼中一定也是如此。 

究竟看见的是风景还是人,似乎是迷雾重重,却又将要柳暗花明。 

溪流的奔走声细碎悦耳,涌入止水耳膜,他忽然在此刻感到前所未有的...

(三) 请求

夜幕将临时,鼬手中还有最后一串三色丸子,被他吃掉了两个,剩下最后一个。 

鼬看了一眼,张口唤道:“止水。” 

“这个,”他将手上的三色丸子递过去,“给你。” 

“你不吃了吗?”止水看着鼬询问。 

“最后一个了,想让你试试。”鼬的黑色长发柔柔束在脑后,映着同样浓黑的眼眸,静默得像一幅画。 

止水望见他的瞳孔里漾着南贺川的夜色,波光粼粼,猜想自己眼中一定也是如此。 

究竟看见的是风景还是人,似乎是迷雾重重,却又将要柳暗花明。 

溪流的奔走声细碎悦耳,涌入止水耳膜,他忽然在此刻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接过了鼬递过来的三色丸子,连同他的手一并握住,暖声笑道:“鼬,没想到我也会有受你照顾的一天呢。” 

鼬一时不明白他是何意,略微睁大了眼眸,却看见止水干脆利落地吞下了那个三色丸子,站起身拍了拍外衣上的灰尘道:“走吧,时间也不早了。” 

“……好。” 

鼬凝视着止水的背影,终究是什么都没问。 

他早已习惯了沉默。 

入夜时分,止水和鼬一起回到了大蛇丸的研究所,大蛇丸还戴着纯白的实验手套,看见二人,率先向止水打了招呼:“明天的事,你没有忘记吧?” 

止水波澜不惊回道:“放心吧,我会准时到的。”随即便打算隐身离去。 

鼬叫住了他:“你和大蛇丸……” 

看到鼬皱眉担心的神色,止水停下了脚步,回头向他解释道:“只是答应让他看看我的写轮眼而已,不会有事的。” 

这是他早就和大蛇丸谈好的条件。只要鼬能醒来,他就会配合大蛇丸做实验。 

鼬也明白,止水不是会背弃承诺的人,便不再过问,目送着止水的身影消失在了沉沉夜色中。 

形单影只,茕茕孑立。 

鼬仿佛又看到当初在暗部的自己,心头某处一痛,转身望向大蛇丸道:“止水有事没有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这么快就看出来了?”大蛇丸金色的眸光一闪,咧开嘴唇笑道:“你还是这么敏锐啊,鼬。” 

…… 

第二天,止水果然如约会见了大蛇丸,但观测实验却进行得并不顺利,原因是止水不配合。只要大蛇丸靠近他的写轮眼,止水就会条件反射般释放出幻术,终止实验。 

大蛇丸只能无奈中止观测,让止水下次再来。 

止水还有任务,来去匆匆,没顾得上见鼬一面,但他走后,大蛇丸却给鼬送来了一盒三色丸子,阴恻恻道:“止水让我转交给你。” 

鼬打开丸子,一股软糯的甜香立时扑入鼻腔。 

应该是今天新做的。 

止水任务在身,却还是忙中偷闲去给他买了三色丸子……昨夜大蛇丸的话再度涌入脑海,鼬抓着纸盒的手指一紧,抬头道:“止水现在是直属于七代目火影吗?” 

“算是吧。”大蛇丸道,“他在木叶已经没有任何家人和同伴,也不是木叶慰灵碑上记载的英雄,没有人愿意跟他打交道……他一直是独来独往。 

“说到底无论什么时代,人们都会害怕宇智波呢。但佐助不同,他在四战后和鸣人一起打败了辉夜,村里人视他为英雄,鸣人家的那小子也很崇拜他,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宇智波吗?鼬。” 

面对大蛇丸的反问,鼬凝眉不语。 

被村民和大家真心接纳的宇智波,这的确是他所期盼的景象。可是在他当初的计划中,没有料到止水会重生。 

而一个没有英雄身份庇护的强大宇智波会受到怎样的对待,他再清楚不过。 

止水一生穷尽性命在一族与村子之间周旋,最后却被团藏抹去了姓名,所以如今的世人不再知晓止水别天神,遗忘了他在黑暗中所有的抉择和付出……他们选择了漠视异类的存在。 

已经快要五年了。鼬想象不出止水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执行着一个又一个的任务、尽职尽责地保护着木叶。 

鼬从没有过这样的时刻。 

过去,无论是在学校还是暗部,晓组织还是战场,他的身边始终都环绕着他人,即便有时是敌非友,他也从未真正孤身一人过。 

可止水不同。 

他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选择了自我牺牲,在光明中再度醒来,面临的就是这样的世界吗? 

和平是不是就意味着真的不再有痛苦和斗争? 

又或者……是更多的斗争? 

止水,你会如何看待呢? 

你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吗? 

鼬无从问起。 

在他们短暂的再会中,止水始终是面带笑容的,并没有向他提及半句自己的处境。 

这几年里,止水在漫长的守候中期盼着他醒来,甚至不惜和大蛇丸做了交易。 

是不是因为你也很迷茫呢……止水。 

盛夏季候,鼬走出实验室,看见大片的高大林木树叶闪烁着耀眼的白光,他有些不适地闭了闭眼。 

这就是我所希冀见到的光明吗…… 

它似乎,会灼伤人的眼睛。 

*** 

午后骄阳最烈的时分,止水蹲守在枝叶茂密的榕木枝桠上,等待目标逐渐靠近村子。 

他隐匿了自己的气息,一动不动。 

一刻钟后,脚下终于传来动静。 

两个蒙面的不明身份男子鬼鬼祟祟地向木叶方向前进,完全没有注意到头顶早已出现了一片阴影。 

止水自身后摸出苦无,悄无声息潜入到第一个人身后,将手中的兵器抵住了对方的咽喉。 

“别动!”他低声冷喝。 

眨眼就被擒获了的敌人惊恐地瞪大了眼:“好快……你是什么时候……!” 

止水却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当即便开启了写轮眼,用幻术将对方放倒,紧接着便使用忍术瞬身贴到了另一人的身后,拔出腿侧绑着的小太刀劈向敌人后背,一个旋腿,将他踢倒在地,落下重拳猛击对方腹部,直到那人无法再动弹。 

奉命潜入木叶的斥候忍者喉中冒出血腥,口中呛出一口鲜血,望着正居高临下收刀的止水,勉力道:“好强的实力……你是木叶的谁?” 

“谁也不是。”止水收了刀,蹲下|身将两人捆起来,从容应付道,“一个无名小卒而已。” 

…… 

傍晚时,止水将生擒的两人押到木叶,交由暗部审问,去向下达任务的七代目述职。 

敲门进入火影办公室后,看见的景象一如往日——办公桌上堆砌着成山的公文报告,身穿火影披风的鸣人忙得焦头烂额,满脸疲惫,时不时还要制造出更多的影分|身外出办事。 

“七代目大人今天也很忙呢。”止水微微一笑道。 

“啊,你回来了,止水。”鸣人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卷宗里抬起头,沧桑地叹了口气道,“其实每天都差不多啦,做火影又没有假期。” 

“偶尔也回家陪家人吃顿饭吧。”止水走近前道。 

他幼时有幸见过四代目火影,很敬重对方的英勇无畏,也因此对鸣人多了几分亲近。 

同样都是从小就失去了父母的人,这话由止水说出来极其有说服力,鸣人缓缓将背部向后靠到椅背上,笑着点点头道:“等忙过这段时间吧。” 

两人寒暄完,进入正题,鸣人沉声问道: 

“最近出现的那两个可疑人物抓到了吗?” 

“是。已经送交暗部审问了。”止水恭敬答道,“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别的忍村派来的暗探。” 

“这样啊,我知道了。”鸣人颔首道,“最近这样的事越来越多了。” 

木叶在四战前原本就是诸大国中实力最强的忍村,战争结束后更是发展得欣欣向荣,自然少不了人眼红,不断地派出忍者想要潜进木叶。 

今天的那两人已经不是止水第一批擒获的间谍了。 

“没办法啊。”止水偏了偏头道,“因为现在的木叶在七代目大人手中更加发展壮大了,不少国家都虎视眈眈呢。” 

“战争时期可没想到世界和平了还会有这么多麻烦事。”鸣人摸了摸鼻子,将身下的椅子转了个方向朝向窗外,背对着止水道,“说起来,大蛇丸那边刚传来消息,鼬醒了吧?” 

“是。”止水答道。 

“佐助一定会很高兴的。”虽然看不见脸,但止水感觉鸣人应该是笑了。 

都说七代目火影和宇智波佐助是彼此唯一的羁绊,果然确有其事。 

止水心念一转,忽然绷直了身体,弯腰向鸣人九十度鞠躬道:“我有个请求,请七代目大人务必同意。” 

鸣人听见止水格外严肃的语气,将椅子转了回来,望着他道:“什么请求?” 

“放宇智波鼬自由。”止水仍旧保持着深鞠躬的姿势道。 

他的头颅压得很低,低得仿佛要落到尘埃里,护额系带绑在黑色卷发间,末端软软垂下。 

“鼬的人生,为了宇智波一族和木叶忍辱负重,到死时大家还把他当成一个叛忍……他已经为木叶做了所有他能做的,所以今后,无论他是想再次进入暗部,加入木叶上忍部队还是去别的地方,都希望七代目大人能尊重他的意愿,让鼬能为自己活一次,拜托了!” 

鸣人听罢,右手手指搁在办公桌上轻轻叩着,沉吟不语,似乎是在做定夺。 

止水见状便继续道:“我明白鼬的能力很强,如果他离开了木叶会是村子的一大损失,但我可以保证鼬绝对不会背叛木叶。作为交换,我愿意一生留在木叶,听候七代目大人差遣。” 

他话音落下,鸣人便已经有些动摇了。 

因为他知道止水其实是宇智波家最强的天才,天赋甚至还在鼬之上。虽然止水的别天神在四战中作出的贡献不为村民所熟知,鸣人对此却是一清二楚。 

止水作为大蛇丸的第一批克隆试验品醒来,精神行动都是自由的,但还是自愿选择了进入木叶部队机关执行任务,对村子的助力不可小觑。 

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孰轻孰重呢…… 

鸣人湛蓝的瞳孔直视着始终没有直起身的止水,在脑海中不断衡量着得失利弊。 

就在这时,门外却突然进来了一个人,用一种“好麻烦”却又无比冷静的语气道:“但是如果宇智波鼬留下了,佐助一定也会留下吧……哎呀,这可真是难办了。鸣人你怎么看?” 

止水听到这道经常出现在火影办公室的声音,心中立刻升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直起身来,回头叫出了来人的名字: 

“鹿丸。” 

“晚上好啊,止水。”鹿丸扯起嘴角对止水笑了笑,仍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但他说出的话却很有分量。 

看见鸣人果不其然再度陷入沉思,止水以退为进,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七代目大人当初,是用怎样的心情目送佐助离开木叶的呢?如果都是希望对方过得开心的话,那么七代目大人应该能够理解我的想法。” 

止水说的是鸣人当上七代目火影以后,佐助离开木叶环游忍界的事。那时候,鸣人是最后一个送他走的人。 

抛开政治与身份立场,希望对方过得好的这份心情,无论如何也是一样的吧。 

鸣人的神情因为止水的这番话有了些波动,拧起眉做起了思想斗争,一时没有出声。 

气氛忽然变成了止水和鹿丸的无声对峙。 

他们都有各自的立场,一个是为了木叶,一个是为了挚友,谁也不会退步。 

二人的目光碰到一起,火花四溅,却都勾起嘴角向对方笑了笑。 

棋逢对手,不知输赢。 

时间在鸣人的思考中粘稠着走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止水才终于听到了鸣人的决断: 

“我明白了,止水。”鸣人交握着双手颔首道,“就按你说的做吧。” 

“非常感谢您,七代目大人。” 

“鸣人,不能轻易答应他!” 

——止水和鹿丸的回答几乎是同时响起。 

止水见大局已定,当即告退,隐身离开了火影办公室。 

他走后,鹿丸无奈扶额道:“鸣人,你这个白痴……” 

“怎么了嘛!鹿丸。”鸣人也是好不容易才做出的决定,听到鹿丸这么说,撅起嘴不怂道,“我相信止水一定不会违背誓言的。” 

“不是这个原因啦。”鹿丸对鸣人的一根筋毫无办法,只能叹了口气告诉他问题的关键在哪里,“你就没有想过,如果宇智波鼬留下来了,止水也会跟着留下来吗?” 

“好像……是这样啊。”鸣人仔细一想,总算反应了过来,恍然大悟道,“那,我其实可以不答应止水的!” 

“所以才说你是白痴啊。”鹿丸翻了个白眼,无可奈何道,“不过算了。宇智波鼬也不可能会背叛木叶,必要的时候再采取对策吧。” 

“嗯……说的也是啊,鹿丸。哈哈,哈哈。”鸣人又被骂了一次白痴,却没办法反驳,只能连声干笑起来,又换来了鹿丸一声绝望的叹息。 

大白痴当上火影果然也还是大白痴,这一点真是从来没有改变过。 

“到时间了,我先下班了,鸣人。”鹿丸双手插兜转了身。 

听到“下班”两个字,鸣人瞬间焉了,耷拉着眉眼趴倒在办公桌上,灵魂出窍般奄奄一息道:“还有这么多工作,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下班啊……” 

“慢慢加油吧,鸣人。”鹿丸毫不同情地挥了挥手,扬长而去,“火影可是你自己要当的。” 

“话是这样说没错啦……”抬眼看见窗外夕阳西下,鸣人简直欲哭无泪,忍不住愤恨道,“但是谁会知道当火影这么累啊!” 

这次回答他的,只剩下了晦涩沉寂的空气。 

战争毁灭人的希望,和平却又消融人的热情。 

如果可以的话,鸣人也想偶尔回到过去,回到还在忍者学校对伊鲁卡老师做恶作剧的时候。 

那时候,大家都还在,有冷漠孤傲的宁次,有和红热恋中的阿斯玛,有每天叼着烟斗的三代目爷爷,也有不知道在哪里写豪杰物语的好色仙人。 

他什么也没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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