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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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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19-11-19 14:15
温瑞安

悼金庸:

             天下无敌

             不朽若梦

             金庸笑傲

              武侠巅峰

      温瑞安201810301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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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哀金庸.温瑞安敬题

     201810301931

三弦

【长篇武侠天之下】试阅(节选)《翠环》

←天之下连载汇总

【醒目】天之下可以在QQ阅读、起点读书、晋江文学城搜索到了


  她喜欢亲嘴,尤其喜欢舔男人的舌头。


  每个男人的舌头都有不同的味道,大部份的舌头上带点咸味,若遇到老烟管,特有的呛鼻味那也是不在话下,少数的带点苦味,极少数的有甜味,但来到妓院中的男人,最多数自然是酒味。再细细分辨,微末处又大有不同,有些像是海盐般的咸,有些是淡淡酱油的味道,有的像苦艾,有的像未熟的杏仁。


  对翠环来说,舌头的味道,就是每个男人的“原味”,这味道会变,但总是有,这世上没有纯净无味的舌头,就像这世上没有纯净无瑕的圣人一样。


  是人,就得沾点龌龊。


  据说有...


←天之下连载汇总

【醒目】天之下可以在QQ阅读、起点读书、晋江文学城搜索到了


  她喜欢亲嘴,尤其喜欢舔男人的舌头。


  每个男人的舌头都有不同的味道,大部份的舌头上带点咸味,若遇到老烟管,特有的呛鼻味那也是不在话下,少数的带点苦味,极少数的有甜味,但来到妓院中的男人,最多数自然是酒味。再细细分辨,微末处又大有不同,有些像是海盐般的咸,有些是淡淡酱油的味道,有的像苦艾,有的像未熟的杏仁。


  对翠环来说,舌头的味道,就是每个男人的“原味”,这味道会变,但总是有,这世上没有纯净无味的舌头,就像这世上没有纯净无瑕的圣人一样。


  是人,就得沾点龌龊。


  据说有些妓女是不允许嫖客亲嘴的,说是要给未来丈夫留个干净的地方,就算不是嘴巴,总也有些地方是不许嫖客触碰的禁地,翠环认为这种说法太不认份,莫说妓女赎了身,多半是回来重操旧业,顶多是跟老鸨拆帐的抽头好点,退一百步说,都娶了婊子回家,还在乎你哪一块干净?


  说穿了,只是想少花功夫服侍客人。


  所以每次客人进房,还没掩上门,她就抢上堵住客人的嘴,两舌交缠的时候,她便会去细细探究这条舌头的味道,于是她显得格外殷勤,加上她总是眉开眼笑迎合着客人,嫖客们对她的服务自是赞不绝口。所以翠环的客人,总是比她外表看上去该有的要多。


  唐二少看见翠环的时候,翠环正笑着。


  翠环看见唐二少的时候,唐二少却是紧皱着眉头,他痛得表情狰狞,锦衣的胸口处裂了长长的口子,连扣子都崩断了两颗。


  她听见中庭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摔落声,然后门口被猛力撞了一下,翠环打开门,就看到了唐二少。


  唐二少只说了一句话:“救我……”就倒在翠环身上,翠环匆忙地环顾了周围一眼,见没有其他人,将门掩上,将唐二少扶到床上躺平。


  唐二少深怕这个妓女大声呼叫,喘着气又补了一句“别声张……”,说完这话,一口气喘不上来,闷闷的咳了几声。就怕惊动了什么似的。他以为翠环会很惊慌,却听到翠环噗嗤了一声,竟笑了出来。随即俯身吻向他,唐二少正恼怒这名妓女不知轻重,翠环的舌头已经滑入他的嘴里,他刚想伸手推开翠环,翠环突然仰起身来,快步开了门瞥了一眼,立刻关上房门,回到床前替唐二少盖上棉被,又将帘幔放下,唐二少知道有人来了,心里一突。


  隔着帘幔,见着翠环取下发簪,撩起裙子,似乎轻微哼了一声,只是还看不真切,就听到急促的敲门声。翠环配好发簪上前开了门,问道“急什么?张大哥有事吗?”


  似乎是妓院巡堂的守卫,唐二少心中一凛,除非有交情,否则妓院怕惹麻烦,绝不会收留像他这样负伤而来的客人。对头只怕还没走远,离开这间妓院,那是凶多吉少。


  只听到外头一个粗犷的男子声音说道:“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翠环道:“外头响了一声,我开门一瞧,是只瞎雁撞上了廊檐,又扑扑的飞走了。”


  她站的位置正好挡住了门口,唐二少看不清外面的人影,自然外面的人也看不清唐二少。


  门外那人又问:“没其他事了?”


  翠环回道:“还能有什么事?采花贼吗?”说完翠环咯咯笑了几声道:“群芳楼又不贵,有这本事犯不着。”


  门外那人突然厉声道:“那你门口这摊血怎么回事?”


  唐二少这才想起,自己从廊檐上摔下时,确实呕了口血,他当时心急,抹了嘴就敲门。留下这么大线索。看来这番是躲不掉了。他正懊悔时,却听翠环说道:“唉,张大哥你凶什么,这么大声,羞死人了。”门外那人道:“你什么意思?”翠环道:“不就……就那点血嘛,唉,你……”翠环作势要关上门,门外那人却一把按住门边。问道:“你说清楚,什么意思?”


  翠环又咯咯笑了起来,说道“去问你老相好去。别在我身上花心思。省这点钱富不了你的。”


  门外那人算是听懂了,狐疑的问道:“上个月明明就不是这个日子。”


  翠环笑道:“谁家的亲戚是按着日子串门的?要不也不会白糟蹋了我这裙子。”说着翠环往自己的裙下一指:“我都来不及换上,你就来敲门了。去去去,别在这瞎闹腾。”


  翠环一推那名男子,那男子却似乎还不想走,翠环问道:“又怎么了?”只听那人说道:“翠姑娘,不是信不过,我怕是有人闯了进来,彭老丐怪罪下来。我担待不起。”


  翠环道:“你想进门,挑个日子找春姨不就得了?难道真有采花贼,我还让他白嫖不成?要不信,你自己瞧着。”说罢翠环将裙子一把撩起。“看够了没?你要再闹腾,我让春姨来收拾你。”那人听到翠环要喊,似是怯了,忙道“不用不用,我就多操点心,没事,翠姑娘你休息。”说罢便退了出去。翠环气冲冲的关上门,唐二少心上这块石头才算落了地,只见翠环走到桌边,身子似是晃了一下。又走到桌前倒了杯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瓶子,倒了颗红色药丸,拉开帘幔,将药丸与水一并递给唐二少,唐二少皱起眉头,犹豫了一下,翠环道:“这儿只有壮阳药,有没有用?”


  唐二少摇了摇头,只喝了半口水,变觉得喉头紧缩,再也吞不下去,他尽力调匀内息,伤势却比他想象中更为严重。


  翠环拉了椅子坐到床沿,屈着食指抵着上唇定定的看着他,又噗嗤一笑。笑的齿龈都露了出来。


  唐二少脸上有些恼火的表情,觉得自己被冒犯了。瞪了翠环一眼,见她虽然在笑,额头上却不停冒着冷汗,心想这妓女虽然轻佻,为了救我,受惊不小,自己若能活命,定要好好重酬一番。又想:“要不是她今天刚好来月事……怎地这么巧?”这一转念,想起刚才翠环古怪举动,不由得一惊。


  翠环道:“我叫翠环,这是花名。”她竟然自我介绍起来。“你不用回话,歇着听。”


  翠环又接着道:“群芳楼是丐帮的物业,你对头就算追来,也不敢硬闯,你跟彭老丐有没有交情?要是有,我跟春姨说了,通知人来接你。”


  唐二少摇摇头。唐门跟丐帮虽然同为九大家之一,但交情不深,这次被人暗算,也不知道仇家是谁,如果跟对头有勾结,多一个人知道多一分危险。


  翠环想了想,转身把灯吹熄了,上了床,唐二少被她身子一挤,牵动伤势,全身都痛了起来。只好缩到一旁去。


  翠环道:“明天你稍好了再说。嘻嘻……”说完翠环又笑了起来。唐二少不懂,到底有什么事这么好笑?但他仓皇半夜,到此总算稍稍安了心,不由得沉沉睡去。


  第二天,唐二少睁开眼,翠环梳洗已毕,见他起床,将着一盆水递到他面前,问道:“擦把脸?”


  也不等他回应,便洗了毛巾替他擦脸。冷水触面,便觉精神稍好了一点,翠环拿了一包药材摊在唐二少面前,问道:“你懂不懂药,自己挑点?”


  说到用药,谁比得上四川唐门,这些药唐二少自然是认得的,只是都是些调经止经痛,女人专用的中药,种类既少,也不对症,唐二少轻声道:“我有银两,我开方子,你替我去抓药。”


  翠环笑道:“不行。”


  唐二少问道:“怎么不行?”


  翠环道:“你的仇家知道你受这么重的伤,猜你走不远,你猜他会在哪里找你?”


  唐二少道:“抚州城药局这么多,他能全顾着了?”


  翠环道:“顾着我便行了。”


  唐二少道:“顾着你干嘛?”


  翠环道:“昨晚那巡堂的,被你对头收买了。现在只怕对我起了疑。”


  唐二少倏然一惊,问道:“你怎么知道?”


  翠环又噗哧笑了出声:“我就知道。”


  唐二少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忍不住问:“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翠环道:“我是妓女,卖笑卖笑,我不多笑点,客人失望。生意就好不了。”


  唐二少愠道:“我不是来买笑的。”


  翠环挑了挑眉道:“我知道,我也不是来跟你说笑的。”


  唐二少听她这句话说的有玄机,正自思量,又问道:“你说清楚点,让我明白。”


  翠环道:“门口就这么一点血,我又给了他十足理由。再说,真有人闯入,我也没理由包庇,问问也就是了,他事先起了疑心,才想着要进房门探探,老张不是这么精细的人。我想,群芳楼是丐帮的物业,彭老丐是这里的管事,你对头不敢贸然闯进来搜人,怕得失了丐帮,所以收买老张,只要把你赶出去,他在外面就能收拾你了。”


  唐二少听她讲解,不由得愣住。老张或许不是精细人,这妓女却绝对比谁都精细。


  唐二少又问:“那昨晚……怎么回事?”


  翠环道:“你舌头有血的味道。”


  唐二少不解,翠环接着道:“我从你嘴里尝到血的味道,料你内伤呕血,果不其然,你在外面留了血迹,我来不及抹掉,就看到老张走来,只好关上门,想办法瞒过他。”


  唐二少想起昨晚翠环拿下发簪,撩起裙子的模样,又想起他在老张面前撩起裙子作证,竟不自觉下体也痛了起来,心中暗骂了几十声娘,问道:“你……在手臂上划一道疤就是,犯得着……”


  翠环又咯咯笑了起来:“我不装作有月事,不用接客?这房间就这么大,这几天你要躲哪去?”


  唐二少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唐二少心想,这女的绝不是普通人,她只往房门看一眼,就这么短短的时间,便布置好这众多应变,甚至自残下体,这份狠辣、胆识,机智,稳重,莫说是女流,便是堂堂一派之主,也未必有这等心智。


  翠环笑道:“我叫翠环,就是个妓女。你又是谁?”


  唐二少道:“我叫唐绝,四川唐门二少爷。”


  翠环笑得更大声了。


  唐二少从那些药材中,拣了几样对症的让翠环熬了。将息了两天,疼痛虽然好了些,但内伤丝毫不见起色,这两天除了身份,翠环再也没问别的。


  到得第三天,翠环从窗口往下望,突然问道:“都说你们唐门善于用毒,杀人不见血,你身上带了什么?给我长长见识。”


  唐二少道:“唐门的毒,看了,要死人。”


  翠环道:“我若死了,你也活不了。”


  唐二少从怀里取出三个药包,翠环接过,一一打开,一包红的药丸,三五颗的,甚不起眼,唐二少道:“这叫七日吊,有色无味,中毒后便觉气息不顺,一日重过一日,七日之内,便会窒息而死。那包灰色粉末,有味无色,擦在兵器上,伤口难以愈合,若不实时救治,非得挖肉剔骨。”翠环插嘴问道:“吃下去又如何?”唐二少道:“毒也分内外,这药内用,也就闹肚子而已。”最后一包黑色粉末,唐二少道:“这是蒙汗药,无色无味,唐家调配的最是精妙,不过遇上高手,效果不大。”


  翠环仔细听了,再问:“没见血封喉的?”


  唐二少道:“见血封喉的毒药没这么容易调配,即便有,也是极少的,在唐家,非等闲也不会拿出来。”


  翠环笑道:“难不成你们唐门的威风都是吹出来的?。”


  唐二少道:“江湖传闻,多半名不符实,赢的人显威风,输的人爱面子,难免夸大了些。”


  翠环道:“打你这一掌的人,可不是吹出来的。他是什么人?”


  唐二少道:“那天夜黑,又是偷袭,我没瞧清楚。掌力透过前胸,把我衣服都给震裂了,能把铁沙掌练到这等程度。武林中也不超过三个。”


  翠环道:“这是吹,还是认真。”


  唐二少道:“认真。”


  翠环道:“这么厉害的对头,你不知道是谁?”


  唐二少:“暗箭难防,我猜,是暗榜的高人。”


  翠环道:“收金买命的暗榜。”翠环眨了眨眼睛,又想了想,摇摇头道:“不是好营生。”


  说罢,翠环收起一颗七日吊,将其他的药递还给唐二少,唐二少问道:“你拿这干嘛?”


  翠环却不回答,只道:“你这伤没将养十天半个月是不成的,再过两天,我需接客,你瞒不过去。”翠环说着,将床下的杂物搬出,又去抽屉取了新床单,丈量一会后,笑道:“刚好。”,便扶着唐二少起身,钻到床下,再将新被单铺上,流苏恰好遮盖了床底。


  翠环道:“这几天,你且待在这。”又嘱咐道:“若有人低下头瞧见你,你晓得该怎么办吧。”说罢,便离开房里了。唐二少把两颗喂了毒的铁蒺藜握在手里,只是等着。


  过了两天,翠环果然开始接客了。她一如既往,每当客人进门,便即送上香吻,又时常听她呵呵笑个不停,该叫时叫,该浪时浪,激烈处,摇的床板嘎吱作响,若非每日定时地送上饮食,连唐二少都怀疑她根本忘记床底下还躲着一个活人。


  此时唐二少内心是百味杂陈的,听她在上头翻云覆雨,竟有些不是滋味,以他身份,翠环的姿色自是看不上的,只是这女子各种古怪,自己是惯常发号施令的人,在她面前却只能听命行事,细细想来,也不是翠环有什么威严,只是她办事精细,所想每每与己不谋而合,甚有过之,自然也没什么好反驳的。但自己伤势不愈,要是再躲几天,不但留下病根,只怕更难以脱身。


  在床下无事,唐二少便注意翠环的举动,来到群芳楼的江湖大豪们,总想在姑娘面前逞威风,说些江湖掌故,翠环懂得这种心态,不时发问,引得那些狎客们越说越多,甚至误了时间没办事,还得加码多买上一段。唐二少也不禁佩服她的手段。


  这一日,听到门外有哭声,似是发生了什么事,唐二少问起翠环,翠环笑道:“顾好你自己吧。你的伤怎样了?”唐二少摇摇头:“一动便疼。不找大夫,好不了。”


  翠环想了一想,这是唐二少第一次看见她皱眉苦思的模样。过了一会,翠环道:“再过些日子,我亲戚真就要来啦,到时装病也会被怀疑,不得已,得拼一把。”


  唐二少心想,你亲戚来了又怎样?后来一转念,方知道翠环的意思,问道:“拼什么?”翠环道:“你对头这几日必来,他若低头看你,你便动手。”唐二少惊问:“你知道我对头是谁?”翠环道:“还不知道。”唐二少道:“你又说他近日便来?”翠环道:“我只知道他来。不知道他是谁。”唐二少问道:“你会武功?”翠环道:“不会,你那蒙汗药有用吗?”唐二少摇摇头:“那蒙汗药对高手没用,这对头内外兼修,单是这铁沙掌的掌力,就算我没受伤,未必斗得过他。”


  翠环似乎是遇到了难题,在房里不停踱步,不时看向床底,唐二少从床下瞧见她眼神,只觉得冰冷,不由得一惊。心想:“她这般帮我,却从不索求报酬,这种欢场女子,纵使一时心软,肯甘冒奇险救他?她到底安什么心?”


  翠环沉思良久,外头老鸨招呼接客,便就去了,只留下唐二少惴惴不安。


  又过了一天,未时刚过,翠环接了两名客人,唐二少在床下热得一身汗,突然有人敲门,声音甚是稳健,翠环开了门,照例奉上香吻,把客人迎了进来,唐二少瞧不真切,只看得到一双脚板,推测是位壮汉,那人笑道:“好骚货。”便抱着翠环进屋,顺手把门给掩上,翠环倒了杯茶,问道:“大爷怎么称呼?”那人道:“问这作啥?”翠环道:“好称呼啊。”那人道:“叫我好哥哥便是。”翠环咯咯笑道:“那就叫你好哥哥了,好哥哥吃茶不?”那人道:“不了。”


  翠环上了床,唐二少瞧不真切,似乎正在对那壮汉招手,只听到翠环道:“好哥哥,先上床呗。”唐二少见那人坐在床沿,却没除去鞋袜,唐二少正觉古怪,听到叮咚一声,竟是翠环的发簪正掉在唐二少的眼前,又听得翠环道:“好哥哥,帮我捡一下簪子”,唐二少不觉一惊,翠环怎的这么胡涂?对方一低头,不就发现床底有人?那壮汉应了一声,当即弯腰低头,正好与唐二少四目相对,唐二少手上正扣着两颗铁蒺藜,想也不想,应手射出,此时距离既近,对方又无防备,理当必中的两下,怎知那人反应神速,猛一抬头,夺夺两声,铁蒺藜全打在门板上。唐二少震惊对方身手,又听到那人一声惨叫,床板嘎嘎作响,那人站起身来,脚步左摇右晃,唐二少顾不得伤势,忍痛从床下翻出。


  却见翠环跨在壮汉身后,两腿紧紧夹住壮汉腰间,手上拿着一把染血的匕首,那壮汉喉头冒血,双臂狂挥乱舞要打翠环,打的桌椅粉碎。只一会便断了气。


  唐二少吃惊的看着翠环,只见翠环虽然浑身血污,气喘吁吁,却是神色自若,坐在桌上斟茶。唐二少见那尸体,喉管被切开,血兀自噗噗地冒着。翠环这一刀当真很辣,一刀断喉,即便是杀惯人的老手,只怕也没这么决绝。


  翠环喝了茶,淡淡道:“我听客人说,高手频死一击,你若距离不够远,反倒容易被掌风扫中,靠的近了,反而安全。幸好,我没你的根底,被这家伙扫到一掌,那是死定了。”


  唐二少一惊,看向那尸体,又看向翠环,翠环点点头:“他就是偷袭的对头。”唐二少还在懵懂,忽听得敲门声,门外有人问道:“翠姑娘,有事吗?”翠环咯咯笑道:“没事没事。不劳赵大哥关心了。”


  那名妓院巡堂的护院在门外待了一会,没听见动静,这才放了心离去。


  唐二少问道:“你怎么知道是他?”


  翠环道:“他舌头上有锈味,那是练铁沙掌的特征。”


  唐二少又问:“你怎知道他这两日会来?”


  翠环道:“那个被收买的巡堂老张前两天死了,他必对群芳楼起疑,既然不能硬闯,便来暗访。老张跟他说了当天的经过,他必来找我。”


  唐二少想起前几天翠环拿走的七日吊,登时明白,是她毒死老张,诱使对头前来,猜想情境,翠环故意遗下发簪引诱他去看,他刚闪过铁蒺藜,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没料到杀招竟在身后。这等顶尖高手竟死在一个不会武功的妓女手上,当真死不瞑目。


  一念既此,唐二少不由得冒了一身冷汗,一个不会武功的寻常妓女,从设计,布置,到一击得手,他见过翠环自残下体,知她下手狠辣,却没料到她还有如此心计与沉着,这妓女?当真只是一个妓女?自己又是撞了什么奇怪运道,被这样的奇女子所救?


  翠环忽地站起身来,唐二少一惊,只觉得背脊发凉,翠环将他扶到床沿,两人并排而坐,翠环说道:“这尸体藏不了多久,彭老丐发现,定当追究。”


  唐二少道:“你说怎么办?”他竟问起翠环的意见。


  翠环:“还得再周延点。”。


  翠环找了口大箱子,将尸体藏到里头,把屋内血迹擦拭一遍,对头已除,便不怕漏了行迹,唐二少开了方子,把药买齐了,吃了两天,身体稍可,便趁夜摸后门出去,第二天再回到妓院,包了翠环一个月,搬了口大箱子,大摇大摆的住进群芳楼。又过了几天,尸臭味藏不住了,便找个名目把箱子运了出去,在城外找个荒废的枯井扔了。


  又将息了半个月,唐家派人寻找失踪的二公子,一路查到抚州来,才在群芳楼跟他会合。


  然则,唐二少还有一桩心事未了,翠环始终没跟他要回报。唐二少明白,翠环绝不是施恩不望报的善良人,她不开口,就是等他开口。当然,只怕不是帮她赎身就能了结。


  当晚,唐二少开了群芳楼最好的女儿红,在房里,他替翠环斟酒。


  “明日我便要回四川了。”唐二少道:“我已经替妳赎了身。今后如有需要,四川唐门,永不忘今日之恩。”唐二少先给了一杯。翠环也跟着喝了一杯,却没说话。


  唐二少试探的问了一句:“这一个多月来,姑娘从没说过要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翠环接过酒壶,为唐二少斟了一杯,缓缓道:“我想作唐家的二少奶奶。”


  唐二少内心一震,这一个多月来,他不是没想过翠环会提出这种要求,但总想这等奇女子,绝不可能贪图自己英俊,如果是要富贵荣华,跟着他回四川,下半辈子也足衣食无忧,但她终究是这样说了。但自己呢?这一个月多月来,自己虽与她同房共床,但从未与她有肌肤之亲,与其说是尊重,不如说,自己怕这个女人。更重要的是,堂堂唐家二少爷,要娶一个妓女为妻,这传出武林,得闹多大笑话?父母那边又怎么交代?但,他心中又隐隐觉得,假若今天放过这名女子,日后必将后悔。这不是感情面的依归,而是现实面的考虑。这女子,世间难寻。


  唐二少沈吟道:“你是聪明人,我就不跟你俗套,你的身份,顶多只能当妾。”


  翠环淡淡道:“反正也会被我弄死,何必多害人命。”


  她这话说得不愠不火,但唐二少清楚,她说得出,作得到,让她进门,那也是祸患。


  翠环又接着道:“我若作正妻,你纳多少妾,我都不过问。”


  唐二少沈吟半晌,问道:“你到底图什么?”


  翠环道:“这里出去的姑娘,最好的结局,也就是嫁给大户人家当妾,养在深闺大院,生几个孩子,老死在里头。”翠环替自己斟了酒,一口喝下,道:“这不是我的结局。”


  唐二少明白了,翠环要的不是当个大少奶奶,她有一座山要爬,自己非但不是她的终点,还只是她的起点。


  也许是天意注定,否则自己偏偏就敲了翠环的门?不,其实也不是,唐二少心想,翠环一直在等待机会,她总会等到机会的,就算不是自己,翠环也会从群芳楼中爬出,爬向她的山顶,或许说,当天敲的是翠环的门,才是自己的运气,否则,早已死在抚州了。


  也好,唐家的规矩,传贤不传长,其他兄弟可没这么好的贤内助。


  唐二少对着翠环一笑,点点头。


  月色下,两人举杯。


  第二天,唐二少搀扶着翠环上马,这是翠环第一次骑马,她不熟,但没有一点害怕的神色。


  往四川的路上,唐二少问翠环:“我刚认识你时,你很爱笑,自从我帮你赎身后,怎么就没见你笑过。”


  翠环冷冷回道:“我这辈子所有的笑,都在前二十年卖光了。今后,我不用对着人笑了。”


  唐二少哈了一声,纵马疾驰。他想,老爹会喜欢这个媳妇的。


  果然,从此之后,很少有人再见到翠环笑了


  武林中人给他个外号,称她为“冷面夫人”,一个不会武功,不会用毒,甚至不姓唐的女人,执掌了四川唐门三十余年。


  ※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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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弦

致金庸:8102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写武侠

  大师过世的时候,很多人对我说这是一个时代的结束,武侠的衰微与殒落,这种话,我听得不少。


  天之下刚连载时,也有不少人建议我改成仙侠文,照他们的说法,现在武侠小说的行情,是一百万字回收五万块,这还是以“金庸的销量”作参考的。


  我无意追问这五万块钱的具体算法。就当他是五万块钱好了,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大师辉煌的年代,是上个世纪的六十、七十年代,那都半个世纪前了。


  我觉得那是一个时代的轮回。这是仙侠的世代,或许下一个世代悄然来临,新的流行,新的文种,时代变化得快了,取代的事物也就快了,如此而已。


  我记得我第一次看金庸的时候,约莫是九岁,在我哥...

  大师过世的时候,很多人对我说这是一个时代的结束,武侠的衰微与殒落,这种话,我听得不少。


  天之下刚连载时,也有不少人建议我改成仙侠文,照他们的说法,现在武侠小说的行情,是一百万字回收五万块,这还是以“金庸的销量”作参考的。


  我无意追问这五万块钱的具体算法。就当他是五万块钱好了,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大师辉煌的年代,是上个世纪的六十、七十年代,那都半个世纪前了。


  我觉得那是一个时代的轮回。这是仙侠的世代,或许下一个世代悄然来临,新的流行,新的文种,时代变化得快了,取代的事物也就快了,如此而已。


  我记得我第一次看金庸的时候,约莫是九岁,在我哥的书架上,放着一本大漠英雄传,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那是因为政治问题,让射雕英雄传被改名成大漠英雄传。我没有看完全集,只觉得很好看,手不释卷,足足看了四天,看到不肯睡觉,妈妈逼着我睡觉,我在半夜爬起床来,用手电筒照著书看,手电筒没电了,我点起蜡烛继续看,看到困倦了才回到床上。当时有些词,有些句子看不太懂。有些意境也不太明白,只觉得洪七公好厉害,黄药师很帅,仅此而已。


  看完了大漠英雄传,我才从我哥口中知道这是“武侠小说。”那个年代,看这种东西的人都是“不务正业。”自然我也只能偷偷的看,我的第二本是神雕侠侣,但我只看了两本,而且不太懂小龙女被点穴的那段……实际上,在那个港剧录影带侵占家用播放器的年代,几个月后我就看了刘德华版本的神雕,我依然是不懂那一段。


  我忘记因为什么事情,没让我继续看下去,其实当时我并未像渴求射雕的续集一般渴求继续看神雕,后来我才发现,神雕可能是我最不喜欢的一部金庸作品,我只看了两次,而且第二次几乎要跳着看。


  那是我对武侠的启蒙,疯狂迷恋武侠的年代,我看了天蚕变,英雄出少年,魔域桃源,决战精武门,也看了近似武侠的仙侠剧,遁甲奇兵,天师执位等等……


  我喜欢这些故事,而我觉得,我想写这些故事。


  就这样,未满十二岁的我,下定决心要当一个武侠作家。


  再次接触金庸已经是国中生的年纪,有了自己微薄的零用金,我把笑傲江湖租回来,又看了天龙八部,我回头去看书剑恩仇录,觉得颇闷,年纪稍长后,觉得陈家洛真是个渣男,等年纪更长后,突然理解了陈家洛。我讨厌温青青,觉得袁承志应该娶阿九。但程灵素的事我却不怪胡斐。比起王语嫣,我更喜欢木婉清。至于小龙女我无感,张无忌配赵敏或者周芷若都无所谓。等到失恋过了,才知道令狐冲看到小师妹的痛,等到下次恋爱了,就觉得任盈盈果然是最佳选择,很多年后同学会上偶遇初恋,忽然明白令狐冲放不下的心情,只是放不下年少青春一切都很美好时的那个自己。


  于是我上课时,会让左手跟右手打架。


  我知道这世上没有独孤九剑,也知道山上没有高人,但我还是会到金石堂的书店去,找形意拳谱看看。虽然啥都没学会。十四岁那年我试着写出第一本长篇武侠小说。虽然都被我哥撕烂了。但那之后,我对我这一生的选择已经再无疑虑。


  我喜欢那个世界,所以我要创造这样的世界。仅此而已。


  有些老朋友总是感叹,时代变了,现在年轻人都不看金庸了,也有些人说,金庸的作品将会如同红楼三国一般历久不衰。有的人说他是爽文的鼻祖,也有人批判他娱乐性大于文学性。


  我不想为大师盖棺论定,我也没那些资格,我心中自然有把尺,去度量这位我景仰已久的大师。


  但我觉得,卓别林写出城市之光,百年后或许觉得他老梗,但他是超越那个时代的。大法师现在再也吓不到任何人,但无损他的经典。历史会沉埋掉那些被遗忘的,洗练出最值得被记忆的部分。


  任何一位作者,只要能超越他所在的那个时代,他就是伟大的。


  任何一位作者,只要能影响到一位读者,改变他的人生,他就是成功的。


  大师无疑做到了这两点。


  一位影响我一生至深的人过世了,我确实难过失落、彻夜难眠,但更重要的是,我清楚地知道他不会真正远去。


  这几个月以来,曾有出版社跟网路平台的人问我,为何不把天之下的武功设定夸张一点,难道就只是因为对于武侠二字的坚持,就因为我玄幻仙侠写太多年了(霹雳&金光),所以不愿意再写这种夸张类型的作品?


  不!虽然我已经写了够多玄幻仙侠的作品。但我并不排斥继续写。


  只因为天之下的世界中,并不存在靠着武力就能改变世界的人或事。甚至也不存在任何一位靠一己之力改变世界的人。推动历史前进的,是当中的每一个人,甚至包含每一个小人物。他们看似无关的举动,引发的蝴蝶效应,推挤着历史不断前进。


  如同萧峰不可能通过召唤神龙避免以死谢天下,陈家洛也无法穿越到乾隆身上颁发一部满汉平等法典。


  我之所以不用仙侠作为题材,除了心中的武侠梦外,还有他不适合,仅此而已。

爱良安

      从小学三年级开始看金庸先生的小说,痴迷之极。“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每一部都看过不止一遍。后来苦求父亲买了香港三联出版社在大陆出版的第一套“金庸全集”,时时都翻出来看看。可以说金先生影响了我的一生直到现在。。。

文笔很烂,所以就用我这几年拍摄的九组#武侠#题材的片子表达对金先生的怀念。
再见,金大侠!!!


      从小学三年级开始看金庸先生的小说,痴迷之极。“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每一部都看过不止一遍。后来苦求父亲买了香港三联出版社在大陆出版的第一套“金庸全集”,时时都翻出来看看。可以说金先生影响了我的一生直到现在。。。

文笔很烂,所以就用我这几年拍摄的九组#武侠#题材的片子表达对金先生的怀念。
再见,金大侠!!!


再见哈斯卡

《毒》

1.

我盯着那鲜红大花轿,从刀鞘中缓缓抽出刀。

“你们是什么人?!”

我邪笑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刀,才缓缓念出了两个字:

“抢,亲。”

全场肃然,众人眼中皆流露出惊讶的目光。

就连我的小弟阿黄也震惊不止。

晨曦下,我知道,这个逼,我装的是满分。

阿黄流下感动的泪水,说:

“大哥,这把刀抹了毒啊!”

2.

按理说,那毒沾之必死。

可我没有死。

据阿黄事后说,服了毒的我愈发生猛,先是口吐白沫抽搐着倒地,再爬起来时,已是双眼通红一片。

他说我拿着一把刀,生生砍翻了现场百来号人。

我忙问:“那小路呢?”

阿黄叹了口气:“当时你失了智,失手也砍死了嫂子。”

我摇摇晃...

1.

我盯着那鲜红大花轿,从刀鞘中缓缓抽出刀。

“你们是什么人?!”

我邪笑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刀,才缓缓念出了两个字:

“抢,亲。”

全场肃然,众人眼中皆流露出惊讶的目光。

就连我的小弟阿黄也震惊不止。

晨曦下,我知道,这个逼,我装的是满分。

阿黄流下感动的泪水,说:

“大哥,这把刀抹了毒啊!”

2.

按理说,那毒沾之必死。

可我没有死。

据阿黄事后说,服了毒的我愈发生猛,先是口吐白沫抽搐着倒地,再爬起来时,已是双眼通红一片。

他说我拿着一把刀,生生砍翻了现场百来号人。

我忙问:“那小路呢?”

阿黄叹了口气:“当时你失了智,失手也砍死了嫂子。”

我摇摇晃晃地连着倒退好几步,只觉得胸口发闷:“不,不……”

阿黄捧腹大笑:“骗你的!嫂子才没死呢!”

我顿时欣喜若狂:“小路她人呢!”

阿黄道:“她说她不会和地痞在一起的,叫你死心,然后她就……”

阿黄那天说了好多。

可是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只有那句“她不会和地痞在一起的,叫你死心”,一直如撞钟般,在我的脑海中回响。

震的我脑仁疼。



3.

那天,我喝了很多茶。

喝得酩酊大醉。

“大哥,你喝茶也能喝醉?”

我苦笑着摇头。

“你不懂,茶不醉人人自醉。”

阿黄放下酒杯,尝了一口我的茶。

他呸呸呸着,皱起眉头:“好苦啊。”


4.

颓顿了好几天,听说小路已经嫁作他人妇。

大红灯笼大红袍,好不喜庆。

我猛得拍桌,站了起来,抽出宝刀。

阿黄肃然起敬:“大哥,咱这是……又要去抢人?”

我望向远方,目光凶狠:“是去找毒狗。丫的敢卖假药给我,活腻了!”

马背上。

阿黄说:“大哥,其实你知道的……就算他给了真的毒药,你也留不住嫂子的心。你自己反而会死。”

我快马加鞭,不回他的话。

道旁的树飞快后退。

大风呼啸着吹过我的脸,一时间,我的眼睛有些发酸。

心底有个声音在说:“要是真毒死了,那倒好哩。”


5.

毒狗笑脸相迎:“卡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

我冷哼一声。

抽出泛着绿光的刀,指向了他。

油光满面的毒狗顿时变了脸色,虚声道:“卡爷,您这是要干什么……”

我把刀收回,舔了一口。

毒狗脸上阴晴变幻,而我自己,则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和小路回到了童年,我在大槐树下舞刀弄枪,她在一旁静静地绣花。

我问她在绣什么。

她红了脸,说是个英雄。

我凑过去一看。

绣布上那人,明眸皓齿,器宇不凡。

分明是我的模样。

一个哆嗦,我惊醒了。

鼻青脸肿的阿黄大叫:“大哥,你总算醒了!”

我还沉浸在刚刚的梦境里,一时间有些恍惚。

毒狗咋舌:“卡爷,您这是万中无一的体质啊!”

小路的身影渐渐淡去,我叹了口气,定下神来,问:“什么意思?”

毒狗和阿黄异口同声道:“百毒不侵!”

毒狗说:“卡爷,不是我卖假药,而是您自己百毒不侵啊!”

见我仍存疑,他便说:“要不,您让黄爷试试?”

阿黄连连摆手:“别别别,我就这一条命,试不得试不得。”

我道:“我信了。那你这鼻青脸肿,是怎么弄得?”

阿黄委屈起来:“大哥,跟上次一样,你抽搐着醒来之后,两眼通红,见人就打啊!”

我皱眉。

还有这种操作?


6.

原来,毒狗没骗我。

我竟是万中无一的罕见体质:百毒不侵。

对他人致命的毒药,在我这儿却是能强身健体的蜜糖。并且毒药的毒性越强,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里,我身上杀气就越发的重。

毒狗说:“若是普通的砒霜,你只消打斗片刻即可解毒,可若是天下最毒的九品红,只怕要用满城性命做祭品,才能唤醒你啊。”

顿了顿,他又说:“刚好我这里就有天下至毒九品红,只卖八十八两白银……卡爷要来一份吗?”


7.

从那之后,我就成了毒狗的常客。

夺人性命的毒药,到我这,就成了强身健体的宝贝。

别人吃药养身,我服毒健体。

我寻思着,要不要干一票大的。

阿黄兴奋地问:“大哥,又要去抢人了么?”

“不抢了不抢了。”

像大侠喝酒那般,我仰头喝尽杯中茶,然后恶狠狠地说:“既然她说我们是地痞,那我们就当天下最厉害的地痞给她看!”

阿黄站了起来,雄赳赳地说:“好!大哥吃肉,我喝汤!”

我大笑。


8.

我和阿黄,占山为王。

来往行人路过此地,我都会提着刀跳出来,对着他们念台词:“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大部分人哪见过这么可怕的场面?最后都哆哆嗦嗦地掏钱买平安。

只有一小部分人看我和阿黄势单力薄,想要用拳头说话。

我哪里会让他?

一口毒吃下去,打得他抱头痛哭,

有一日,阿黄忧心忡忡地对我说:“大哥,咱现在到底是山贼还是地痞啊?”

我望了一眼他脖子上的大金链子,想也没想便说:“你管那么多!反正是坏人就对了!”

阿黄连连点头。


9.

很奇怪,自从下定决心做坏人之后,我就总是做梦。

梦里,小路总是说她在绣一个英雄。

我走过去一看,总是在绣我的模样。

然后,她就会幽幽地抬起头,问我:“我绣的是个英雄吗?”

接着,我就会被吓醒。

一身冷汗。


10.

阿黄说:“大哥,官府注意到了咱们……以后咱还是小心点吧?”

我看着他脖子上的大金链子,梦中小路幽幽的模样又浮上眼前。

我说:“再干最后一票吧,之后就金盆洗手。”

我早就该知道,“金盆洗手”这种话,绝对不能说。

一旦说出口,这最后一票,就一定会出现意外。

最后一票。

正是小路一行人。


11.

小路和一个珠光宝气的男人分别骑着一匹马,有说有笑。

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一队护卫。

阿黄说:“要不然……算了吧?”

我盯着陌生男人的脸。

“不。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拎着刀,和阿黄一并跳了出来。

马儿惊得一叫。

小路也惊得一叫:“怎么是你?!”

男人皱眉:“你认识?”

未待小路开口,阿黄就先开口道:“嫂子,您这才拜过堂多久,转身就找了一个新财主啊?”

小路无语凝噎。

男人好似懂了,笑眯眯地说:“嫂子?哦,那我猜,这两个山贼是追求你的人吧?”

说着,他又挥手吩咐下人:“一人一百两,打发走。”

接着一共两百两纹银,被端到我的面前。

阿黄的呼吸声急促起来。

“大哥,要不就这么算了吧?说好的最后一票,两百两也不少……”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我目眦欲裂,瞪着曾经青梅竹马的小路,压低了声音反问:“出息呢?”

阿黄撇过脑袋,小声嘟囔:“嘁,都山贼了,还说什么出息……”

我只觉得牙齿快要被自己咬碎。

梦中的小路浮上心头,幽幽地对我说:“你还是个英雄吗?”

说好要当个英雄,最后却成了山贼。

说好要永远一起,最后却兵戎相见。

是不是这世上,总是有着这么多无奈?


12.

我痛苦得浑身都在颤抖。

阿黄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大哥,这两百两银子,够我们用到死。”

我回过神来,突然大口大口喘气,这才发觉眼前的一行人早已走远。

我破口大骂:“你他妈还能再没出息点吗?钱钱钱,你就知道钱!”

两百两纹银,被我打翻在地。

阿黄什么也没说,仅看了我一眼,就原地跪下,把散落的银子收拢在一起。

过了好久。

阿黄站起身来,他说:“大哥,我知道你的心里还有着一个英雄梦。可你也不小了,该找个媳妇生娃养老了。”

他把两百两银子缓缓分成两堆:“梦醒了。我们都不是曾经一腔热血的小孩了。所以我想老老实实金盆洗手了,所以嫂子为钱也出轨了。”

他把更多的一堆银子推到我面前:“大哥,你也该醒醒了啊。”

我恍如隔世,只觉得忽然有些站不稳,像是失掉了所有的力气。

弓着腰,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

摔倒在原地。

陷入昏迷前,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像是在我的耳边响起:

“大哥……不要……九品红……啊——”


13.

梦里。

我借着九品红的毒性,暴起杀光全城的人。

贪官瑟瑟发起抖,奸商尿了一裤子。

屠城。

阿黄跪在我的脚下,紧紧抱着我的腿:“大哥,连我你也要杀吗!”

我冷笑:“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愿为我闯天下的阿黄,杀你又如何?”

刀起刀落。

阿黄抱着大腿的手,松开了。

小路身边那个珠光宝气的男人企图用金钱来收买我:“英雄,饶我一命!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小路我也可以让给你!你尽管开口,没有我……”

刀起刀落。

我冷笑:“我才不是什么英雄。”

小路盯着我,突然哭了:“对不起,我当初只是嫌你穷。”

我说:“没关系。”

小路的眼里闪过光芒:“真的?那你能放我走吗?不要和我的相公说这事,好吗?”

我不答,只是问:“你还喜欢我吗?”

小路犹豫了。

刀起刀落。

我转身离去,在竹林里自言自语:“你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单纯的小路。我也不再是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了。”

越往竹林深处走,就越黑。

像极了这糟糕的人生。


14.

灵魂离体后,我才意识到,原来一切都是梦。

除我以外,并没有一个人死。

我问黑白无常:“我是怎么死的?”

“九品红毒死的。”

我追问:“我不是百毒不侵吗,怎么会死?”

“你之前中了最毒的情毒,自然百毒不侵……如今这情毒解了,九品红不就一下毒死你了?”

我沉默起来。

原来,喜欢小路,竟然是让我活在这世上的唯一理由。

小路在相公那精神愉快,在情夫那物质满足。

阿黄得了我的一百两纹银,生活更加滋润。

毒狗每天用我的事例吹嘘自己的毒,生意蒸蒸日上。

好像,他们离开我之后,反而过得很好了。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觉。

本来应该高兴的我,为什么反而会觉得难过呢?


15.

喝下孟婆汤前,孟婆问:“来世想投个什么胎?还想当英雄吗?”

我摇摇头。

一身棱角早已被生活磨平,再多的锋芒也都被藏匿。

当什么英雄?

“当个俗人就好。”

我笑笑,仰头饮尽碗中汤。




完。

三弦

【长篇武侠天之下】第一章 衍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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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


  最后一个皇帝,死在一百二十年前。


  后人说,那是天要灭一个无道的朝代。关外,信奉萨教的蛮族直指长城,关内,河南十月大雪,蝗灾又席卷了湖北,苛税重役,灾荒遍地,百姓易子而食,析骸而炊,夫鬻其妻,父弃其子,不忍卒睹。


  此情此景,激起一位英雄人物──


  怒王冲冠,天下震动!


  有道是:


  恨昏纣一片鏖糟,


  抗暴秦劫火重烧,


  立天地刀提枪撩,


  新乾坤再无饿殍。


  由武林群豪组成的民...


←天之下连载汇总  (试阅)→

【醒目】天之下可以在QQ阅读、起点读书、晋江文学城搜索到了


  楔子


  最后一个皇帝,死在一百二十年前。


  后人说,那是天要灭一个无道的朝代。关外,信奉萨教的蛮族直指长城,关内,河南十月大雪,蝗灾又席卷了湖北,苛税重役,灾荒遍地,百姓易子而食,析骸而炊,夫鬻其妻,父弃其子,不忍卒睹。


  此情此景,激起一位英雄人物──


  怒王冲冠,天下震动!


  有道是:


  恨昏纣一片鏖糟,


  抗暴秦劫火重烧,


  立天地刀提枪撩,


  新乾坤再无饿殍。


  由武林群豪组成的民变军攻破了京都,紧接着他们要面对的,是强悍的萨教蛮族,以及大将军尤长帛所率领,最后的长城铁骑。


  红霞关一场大战,让三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同时身亡。


  义军群龙无首,军阀各自割据,武林派门,或彼此依附,或合纵连横,从此山头林立,神州再无王朝。


  红霞关大战后十年,最后一位军阀左亮弼,于点苍山遭受四大家围攻身亡。


  再过二十年,九大家昆仑共议,制定『江湖规矩』,若有违者,群豪共灭。


  此后,武林不只在武林,而在天之下。


  第一章《衍变》


  “真王铁骑入丹墀,御甲连关万里辞。大道军容承诰命,云龙一驾应天时。这首诗啊,讲的就是怒王进京的时候,意气风发的模样。”


  坐在板凳上听故事的少年兴致勃勃,虽已听了多次,但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永远向往那个金戈铁马,英雄峥嵘的传说。


  讲故事的老人家一脸慈祥,微笑着娓娓道来:“可怒王虽然入了京,天下还不太平,你知道为啥吗?有两件事让怒王不安心,怒王不安心,天下自然也不安心。你知道是哪两件事?”


  少年回答:“我知道,边关外面还有萨教的十万蛮兵,边关上还有大将军尤长帛率领着七万长城铁骑呢。”


  “是啊……”老人长长地抽了一口烟,烟嘴上火光分外明亮:“怒王入了京,就派人把龙椅给拆了,抄了那些贪官污吏的家,把财宝都分给大家。怒王的军队都是武林中招募来的,绿林豪杰,讲究的是盗亦有道,大家都守规矩,不扰民。”


  “爷爷,你老骗人,要是不扰民,怒王干嘛七天都待不住,没登基就去边关打仗了?”另一头厢房里传来少女的声音,房门虽然关着,但屋子小,声音也听着清楚,“骗小孩的鬼话,还不是给九大家擦脂抹粉的。”


  “谁要你多嘴的!”少年气得涨红了脸:“爷爷在说故事呢。”


  “都听几遍了,你都十五了。爷爷你也别尽跟他说鬼话,教他点手艺,别光吃米饭不干活。”


  “你才光吃米饭不干活!”


  “好啦,你是要听故事还是要跟姐姐吵架?”爷爷安抚少年。少年虽然气不过,但也隐忍下来:“爷爷你继续说。”


  “虽然灭了那个丧尽天良的前朝,眼下还有两个心头大患。为了黎民百姓,入京不到七天,怒王就让马文涛马将军镇守京城,自己率领武林群侠,浩浩荡荡往长城过去。那时候啊,蛮王跟尤长帛都怀着心思,蛮王想让怒王跟长城铁骑两败具伤,尤长帛想利用怒王打蛮兵,再来捡现成便宜。可怒王是这样想的……”


  “怒王是堂堂正正的英雄,不屑这种小手段。”少年接着说:“群侠到了长城,就先打尤长帛了。”


  “是啊,怒王可不是娘们,当然要堂堂正正一战。群侠与长城铁骑激战,杀得尸横遍野,蛮王觉得机会到了,率领蛮兵突破长城,杀入战场。那时群侠跟铁骑战了一日一夜,又疲又累,蛮王还以为他能捡个大便宜。没想到,尤长帛大喊一句:『宁为臣死,不为奴生,宁送一朝,不送一国。』率领长城铁骑,与怒王连手打起蛮王来了。但是啊…蛮兵势大,尤长帛冲锋了三次,身中五箭,还是被击退,蛮兵包围了群侠,眼看这大好江山,就要落入蛮族手中了…”


  说到这,爷爷吸了一口烟,不往下说了。少年知道,每说到紧要处,爷爷就会吸一口烟,这是故布悬疑,要的也只是他多问一句:“后来呢,后来呢?”


  爷爷呵呵一笑,接着道:“怒王麾下的大将马文涛,率领华山、丐帮、衡山派的豪杰,冲杀进来。这些人本在南方对抗前朝败军,怒王入京,皇帝死了的消息散了开来,败军没了效忠的对象,于是纷纷投降,解决了南方的隐忧,他们就入京协助怒王。马将军得了这批生力军,把京城委托给当时的衡山掌门定闻师太代管,率领众人前往驰援怒王。”


  “援军来到,又是一场好杀,直杀足三日三夜。怒王一骑当先,杀入中军,虽然击毙了蛮王,却也被蛮军包围。当时箭如雨下,飞石若蝗,华山掌门李疏凉不惧艰险,入阵救援,最后,只带回了怒王的尸体。唉……”


  每说到这,老人家照例要叹口长气,以表示对逝去英雄的感慨。


  “此后蛮族退出长城,尤长帛伤重身死,之后便是十年混战。直到九十年前,九大家昆仑共议,这才有了现在这般的世道。现在啊,侠客都是有规矩的。”


  杨衍接着道:“我知道,要拜师学艺,要领侠名状,领了侠名状,就能快意恩仇,行侠仗义。”


  爷爷道:“呔,不过就是可以到处乱撒尿而已。”


  杨衍嘻的一声笑了出来。


  爷爷接着道:“总之,昆仑共议定下了江湖规矩,九大家都要照这个规矩走,九大家底下上百个帮会派门也要照规矩走。”


  说罢,老人家发现烟草没了,敲了敲烟斗,又从怀中取出烟草。“故事说完了,该练功了。”老人塞着烟草说道。


  “我去看娘今晚煮什么好菜!”少年忙起身跑向厨房。


  厨房里面并不大,除却一口灶,一张长桌,便只剩下一人可以回身的空间了。


  杨氏站在灶台前面,额间沁着层薄汗。台上的锅子冒着浓浓的白烟,她掀开锅盖,顿时一阵醇厚的香气扑鼻而来,她拿着圆勺舀了一小勺汤,放入嘴里小心地抿了一点,掩不住嘴角微扬,不知是满意自己的厨艺,还是期待家人喝到这碗汤的美味。


  “娘~”少年闯进了厨房。


  杨氏旋即蹙起蛾眉,神情无奈,但仍看得出她眼中的溺爱。“衍儿,娘说过多少次了,别来厨房,你没听过孟夫子说……”杨氏一手插着腰一手拿着圆勺,杏眼瞪着刚要跨进厨房的杨衍说道。


  “我知道,君子远庖厨嘛。”杨衍一头黑发垂在身后,只简单地用带子束起一半。他继承了母亲的容貌,长得甚是俊秀,却无阴柔之感,一双慧黠的眸子在眼眶中闪动着精光,见过他的人总说他的双眸像是星子,格外好看。


  杨氏轻叹口气。她回过身在长桌上放下勺子,拿起一把葱放在砧板上,道:“既然知道了,就快些离开。让爷爷教你两招,或是去翻几页书都好。”杨氏拿着菜刀利落地切着葱,每一段葱都一样长。


  杨衍身子倚着墙面,嘟嘴道:“爷爷哪有两招,他教来教去都是那一招『枯木横枝』。”


  “爷爷的故事不也那几套,你怎就听不腻?”


  “爷爷爱讲,总要有人听,不然他多寂寞。”杨衍嘻嘻笑道:“过几年,就换小弟帮我听了。”


  杨氏将切好的葱放入碗中,道:“那你也把那招『枯木横枝』多练几回,哄你爷爷开心。总之呢,别靠近厨房。”


  “娘~活人的规矩我都懒得守了,还守死人的规矩?”杨衍忽然挺直身子,往厨房里面走去:“你不让我进来,我偏要进来,还要帮你切菜煮饭。”杨衍走到杨氏身边,伸手就要抢走她手里的菜刀。


  杨氏的手腕巧妙一转,眨眼间转出杨衍的攻势范围,好气又好笑地道:“我认输,不劝你走了,你且往后站去,别妨碍我做菜。”


  杨衍扬起得逞的笑容,退回厨房门口的墙边。杨氏拿起桌上的芹菜切末,杨衍看着母亲料理,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娘~我见别人家的小孩满月、周岁都会请街坊邻居来热闹,为什么小弟前几天周岁,却一个人都没请?”


  杨氏一愣,放到碗里的芹菜洒了些出来:“你祖父不喜欢热闹。”接着又道:“你方才说你不喜欢守规矩,现在却计较起礼俗来了,这不是自相矛盾了?”


  杨衍本想说些什么,现在却被杨氏的话给一口堵住了,他埋怨道:“我就是觉得奇怪。”


  杨氏再次掀起锅盖,尝了一口,道:“你最爱的萝卜炖排骨好了,快去请你爹回来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光闻到这味道,杨衍馋得口水都要滴下:“好!我马上去!”


  “换件衣服再去!你在这儿闷了满身汗,出去让风一吹受了风寒就不好了。”杨氏朝着杨衍的背影喊着。


  是与孩子的爹好好商量那些事的时候了。杨氏看着汤锅上不停冒出的白烟。


  杨衍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衣柜,“一、二、三”伸出手指数着他的袍子。他的袍子并不多,总共就只有五件,但他却只数到了三件。


  一件在自己身上,还有一件去哪里了?


  消失的恰好是他最喜欢的那件,娘在他十五岁生日的时候请裁缝量身定做的。那是一袭青色缎面长袍,摸起来滑溜顺手,上面还绣着淡雅的竹枝,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他都舍不得穿。他记得前些天小弟周岁他穿了一回,前天看还在的。


  忽然,杨衍想到了什么,气急败坏地走出房间。“那个贱人”他心里想着──一定是她做的!


  杨衍快步穿过了院子前的走廊,耳里飘来一阵婉转的歌声:“为冤家造一本相思帐。旧相思,新相思,早晚登记得忙。一行行,一字字,都是明白帐。旧相思销未了,新相思又上了一大桩。”


  歌声并不难听,只是并无任何哀伤幽怨之感,甚至还带着几分欢喜,令人搞不清是什么意思。


  杨衍停在了房间门口,暗骂道:“鸡叫似的,伤耳朵!”他伸手敲了敲门,敲门声急促且满是愠怒。


  房间内的人并没有响应,只管继续唱着小曲,“把相思帐出来和你算一算,还了你多少也,不知还欠你多少想。”里面的人竟把这相思曲调越唱越欢快了。


  杨衍索性举起脚,直接踹开了门。


  一名十八岁的少女坐在桌前,手执着绣花针安稳地绣着花,一点也没有被惊扰的模样。她道:“弟弟,你怎么这般粗鲁,真是吓着我了。吓着我还没关系,吓着小弟就不好了。”


  杨珊珊身旁放着摇篮,里头的婴儿睡得正沈,粉雕玉琢似的,嘴角含笑,像是做着场好梦。


  杨衍下意识地压低声量,但怒意却是不减:“我的衣服呢?”


  杨珊珊放下针线,噙着笑看着杨衍道:“我见那件袍子你不怎么穿,索性裁给小弟当新衣了。你过来看看,是不是很衬啊?”


  “你……”杨衍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他走上前,瞧见摇篮里的小弟,身上穿的正是他那件青色缎面袍。


  “弟弟,你还没回答我,跟我们的小弟到底衬不衬啊?”杨珊珊盈盈笑着,便如春日繁花一般灿烂。


  杨衍忿忿地瞪着杨珊珊。不知道多少回了,这个贱人老是欺负自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她。这回她想不到新招,竟然把主意打到他最喜爱的袍子上,真是可恶至极!


  “怎么不说话啦?你舍不得自己的袍子给小弟做衣服吗?”


  真想一拳打在这张笑脸上!杨衍忍着怒:“我当然舍得。剩下的部分呢?”


  杨珊珊没料到杨衍会问这个问题,她本想随便打发掉杨衍,但随即转念一想,让他见着残败的衣袍,说不准能把他气得七窍生烟。


  “等会,我拿给你。”杨珊珊起身,娉娉婷婷地走往柜子。


  杨衍眼急手快,趁着杨珊珊不注意的时候,在桌上抓了一项东西,藏入自己的衣袖里。


  杨珊珊很快便拎着一件被裁得坑坑洞洞的衣袍回来,递给杨衍道:“喏,拿去,就剩这样。”


  杨衍生气地扯过那件衣袍,对了一下,觉得余料不足,问道:“怎么就剩这些?”


  “做坏,扔掉了。”杨珊珊翻了个白眼,好像这问题是多问似的。


  杨衍不想与她多说,飞速地走出她的房间,片刻也不愿意多待。


  杨珊珊看着杨衍有怒不敢发的背影,甚是满意。


  杨衍回到房里,甩上门,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熟练地在抽屉上方抠了几下,从书桌的暗嵌里取出一个小木盒子。这是爹在帮他定制桌子的时候特意刨的暗格,缝隙与木头本有的纹路特地对在一起,浑然天成,若非知情,绝不会被发现。


  父亲告诉他,人总是会有几项私密不想给人看到,这个时候,暗格就能派上用场。而且他保证不会偷看杨衍藏了什么,就当作他们父子间的秘密,让杨衍尽管放心。


  那时候杨衍还没有什么想法,他只是想着,按照这个理路,父亲应该也有自己的暗格,于是他好奇地问父亲藏了什么宝贝。


  父亲小小声地在杨衍的耳边说:“别告诉你娘,爹就藏了几个买酒钱。”


  杨衍忍不住噗嗤一笑,他道:“娘对你这么好,你喜欢,娘怎么可能不买呢?哪里需要费这种功夫藏钱呢?”


  他爹摇摇头,跟杨衍说待他长大了娶媳妇就懂了。杨衍耸耸肩,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杨衍拿出暗格里面的小盒子,从里头取出一团凹凸不平、刚足一握的铁球。又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一根绣花针,用大拇指使劲把那根绣花针掰弯,揉进那团铁球里。


  仔细一看,那团铁球竟是由数量繁多的绣花针揉成!绵绵密密交缠在一起,数不清有多少。


  爹肯定没想到,他把这个暗格拿去藏了对姐姐的怒意。


  每回杨珊珊欺负杨衍,杨衍虽是忿怒,但碍于两人身份与他所学的教养,多是忍了下来。不过,他总会设法偷走杨珊珊的绣花针,宣泄些怒气。


  杨衍将那团铁球抛着玩,想着杨珊珊趴在房间地板上寻找绣花针的模样,心头的愤恨才多少得到一点宽慰。他想起娘交办的事情,又将铁球放回暗格,衣服也不换,直接出门──与杨珊珊这番折腾下来,身上的汗老早就干了。


  杨衍的父亲杨正德是名木匠,手艺精巧,价钱公道,镇上但凡有人要建造屋子,多半会邀他来做木工。有时他见一些穷苦人家房屋缺漏或是家具损毁,多会主动帮忙修理,事后也不收银两。


  镇上的人都觉得他是一名好人,只是性子古怪,住在城外极其低调,几乎不与人来往,从不去他人家作客,也不邀请人到家里作客。


  杨衍快步来到他爹上工的地方,那是城东一座正在建造的宅邸,占地两亩,号为柳雅庄,是个四进大院,看得出是富贵人家的地方。


  一群工匠围在墙边吆五喝六,甚是热闹。杨衍知道他爹不会在这群人之中,但要知道他爹在哪里,还得问问这些工匠。他喊了几句,都被吆喝声掩盖了,只得扯开嗓子,大喊:“你们有看见我爹吗?”


  一名头上绑着布巾的工匠头也不回吆喝道:“你爹还在院子里头雕梁,你再等会。”


  杨衍望向庄院。他从没进去过,也没见识过这么气派的房子,不由得好奇起来,于是绕过墙角,看到大门虚掩着,就轻轻推开一些,朝里一张望,只看到一片荒地,几棵树木,有些长相奇怪的石头被堆置在一角,原来庭园还没布置好。杨衍正想推门进去找父亲,一条细瘦的人影突然横在面前。


  “小弟,不能进去喔。”杨衍认得这声音,不由得肚里火起。


  那是个少年人,长得白皙俊秀,腰间悬着把剑。他叫秦九献,是这座府邸雇请的护院,也算半个工头。两个多月前,杨衍练剑崴了脚,杨珊珊不甘不愿地替父亲送午饭,与秦九献一见面就好上了。秦九献常借故去杨家串门子,杨家人都看在眼里。杨衍讨厌姐姐,自然对秦九献也没好感。


  “谁是你小弟,我要找爹。”杨衍说道:“别拦着我。”


  杨衍又要闯入,秦九献又拦住他道:“老爷交代,不是工人不能进去,小孩子别胡闹。”


  “就是个保镖护院,神气什么?”杨衍正想着,一瞥眼,看到秦九献的腰带,青色缎面,看着丝柔滑顺,不正是自己那件袍子的材料?杨衍更是大怒,质问道:“你这条腰带哪来的?”


  “你姐送的,好看吗?”秦九献原地转身绕了一圈显摆,不料一个重心不稳,原来是被杨衍用力推了一把。


  “你干嘛?”秦九献还摸不着头绪,杨衍立刻抢上扯着那条腰带,骂道:“这是我的,还我!”秦九献大怒,骂道:“作死吗?”


  “那个贱人!还我的衣服,还我!你个贼人,偷我东西!”杨衍大骂,犹自不肯放手。


  秦九献一巴掌打在杨衍脸上,杨衍仍紧抓着腰带,眼看就要扯下,秦九献双手扣住杨衍手腕,向外一扳,痛得杨衍眼泪直流。秦九献骂道:“不知好歹!”一脚将他踹在地上。


  杨衍站起身来,一招枯木横枝,以指代剑,戳向秦九献腰间。只是使得不纯熟,秦九献伸出脚又将他绊倒。


  杨衍摔了两次,全身疼痛,但他性子倔强,又站起身来。秦九献骂道:“你再胡闹,别怪我让你受伤!”


  “来啊!”杨衍又要冲上。


  “衍儿。”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杨衍抬头看,是父亲杨正德,他手上拿着木匠工具,皱着眉头看着两人对峙。


  秦九献见长辈来到,收了手。杨衍把握机会一头冲过去,秦九献闪身避开。杨衍用力过猛,被台阶一绊,又要摔倒,幸好杨正德眼急手快,一把将他扶起。


  “搞什么,发这么大脾气?”杨正德疑问,秦九献摊摊手,表示自己不知道。杨正德看向杨衍,杨衍怒气未止,只是瞪着秦九献不住喘息。


  “别发脾气了,回家。”杨正德牵起杨衍的手,杨衍不敢挣脱。


  “秦少侠要不要来寒舍吃个便饭?”杨正德问,秦九献看这情况,不敢说好,忙道:“不了,杨伯父,原来你们家还会武啊。”他见杨衍仍瞪着他,想找个话题化解尴尬。


  “这世道,大街上找只狗都会一招半式,看着漂亮,全是空架子,顶个屁用。”杨正德说。


  秦九献连连点头,又觉得哪里不对,这话像是绕着弯骂自己似的,可杨正德诚恳老实,自己又与她女儿相好,应该出于无心,忙点头道:“是,杨伯父,你慢走。”


  杨正德牵着杨衍回家,一路上,杨衍发着闷气。杨正德忽道:“别气了,等这趟活干完,领了工钱,爹爹再帮你买一件新袍。”


  杨衍瞪大眼看着父亲。


  “我一上工看见他那腰带就全明白了,唉,也不知道你跟珊儿上辈子是结了什么仇,好一刻钟都不行。”杨正德道。


  “那个贱人。”杨衍恨恨道。


  “那是你姐。”杨正德板起脸来教训杨衍:“过几年她嫁了,到时,说不准你还会怀念她。”


  杨衍冷哼了一声,显是不信。


  晚饭时,杨氏见杨衍鼻青脸肿的模样,问了几句,杨衍只答被疯狗咬了,还瞪着杨珊珊。杨正德勺了一碗汤给杨衍,杨珊珊也吵着要一碗。杨正德只是叹气,爷爷倒是笑得开心。


  到了晚上,杨衍翻来覆去地睡不好,想起下午的事,越想越不甘心。那招枯木横枝就差了几寸,就怪自己平常不练功,左右睡不着,索性爬起身来。他房间小,施展不开,于是放轻了脚步,走到院子里头,捡了根枯枝,练起那招『枯木横枝』。


  他反反复复,就想着把这招给练踏实了,爷爷就会传他第二招。他对爷爷的功夫是不相信的,但他眼中的秦九献也不过就是父亲说的“看着漂亮,全是空架子”,只要学个三招两式,就能打得他满地找牙。


  就这样,练了大半个时辰,突然听到咚的一声,似乎是有东西敲在窗户上,他循声望去,那是杨珊珊房间的方向。过了一会,又听到细微声响,他心下狐疑,走出院子绕到西侧。


  此时月光皎洁,明可视物,他看到杨珊珊房里的窗户未掩,月色下两条人影一前一后走向树林里。他认得出,那是该死的杨珊珊跟秦九献。


  大半夜的,这狗男女又想干啥好事?他心念一动,等两人入了树林,偷偷摸摸跟了上去。


  刚踏进树林,就听到两人耳鬓厮磨的低语声。杨衍听不真切,于是伏下身子,四肢着地慢慢爬了过去。只听到杨珊珊低声问:“你几时要提亲娶我?”


  “等宅邸落成了,我就跟你爹提亲去。现在他是工人,我是护院,人家说闲话的。”


  “嗯……”耳听得杨珊珊一声低吟,此时月色为树荫所阻,视线模糊,他距离又远,勉强只看到两条人影抱在一团不停磨蹭,又听到细微的声音道:“有什么闲话好说的?你就会推托。”“天地良心……唔……”“真的?”


  只听得两人喘息声、吟声越来越大,杨衍只觉脸红心跳,脑中一片烘热,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直到听秦九献说道:“我领了侠名状,奸淫民女,是大罪……我怎敢……”他这才听出不对,急忙要走。不意转身太急,发出了声响,也顾不得露了行迹,连忙逃开。


  秦九献吓了一跳,杨珊珊连忙整理衣衫,只见一条人影从树林中穿过,惊道:“难道是爹爹?”秦九献也怕是杨父,不敢深追,与杨珊珊两人走到树林外。


  月色下,只见远方一个少年身影急奔而去。


  ※


  第二天一早,杨衍精神萎靡,早餐时,不敢与杨珊珊对眼。杨氏问起,他只说是昨晚伤口疼,睡不安稳,吃完早饭,推说要补眠。


  他刚回到房里,正自胡思乱想,杨珊珊便敲门进来。杨衍看到姐姐一惊,只是今日杨珊珊却不同以往横眉竖目,脸色柔和道:“小弟,咱们打个商量。”


  杨衍知道她打什么主意,这下终于拿到把柄,反唇相讥:“你半夜私会,不怕爹打断你的腿吗?”


  杨珊珊哼了一声:“他就要来提亲了,怕什么。”


  “那我跟爹说去!”杨衍刚站起身,杨珊珊就拦住他,道:“你别惹事。”


  “我就要惹事。”杨衍心想,总算逮到机会,但要怎么报复却还没个底,“谁叫你要弄坏我衣服!”


  “就是件破袍子,我赔给你行吧。”杨珊珊道:“秦公子晚点就来了,我带你出门,你要买什么衣服首饰,我叫他都买给你,行了吧。”


  杨衍本想顶回去,随即转念,何不趁此机会报复?点头道:“你说了可别反悔。”


  杨珊珊道:“瞧你心急的样子,说了就不反悔。”


  过了中午,秦九献果然来了,杨衍见他在屋外探头探脑,知道他心虚,还是杨珊珊跟他使了眼色才进门。秦九献打了招呼,说是要带杨珊珊进城,杨珊珊说要带杨衍一同出门,让他长见识。


  这话可惊到了杨家众长辈。


  “莫非是天要下红雨了?”爷爷看着天色,甚是忧心。“你要是把你弟带去卖了,是我女儿也不饶你。”杨父正色道。


  “这糙汉子哪值几个钱?”杨珊珊回嘴:“有人要我还贴钱呢。”杨父回道:“我这儿子聪明伶俐,你不识货,别人抢着疼呢。”


  “你们父女别贫嘴了。”杨氏插话:“早去早回。”


  三人入了城,一路上,杨珊珊只顾着和秦九献调笑,杨衍只是默默跟在后头,满心盘算待会要怎么坑杀这对奸夫淫妇。


  杨珊珊先知会了秦九献,三人来到一间小布庄,杨衍一开口就喊道:“把你们最好的布料拿出来。”


  布庄老板拿了几款缎子出来,杨衍挑来拣去都不满意,指着秦九献的腰带问:“有没有这种布料的?”布庄老板看了一眼,说道:“这是上等绸,我这没货,你得去两条街外的宝庆号找,那里料多又好,只是价格不便宜。”


  说到宝庆号,秦九献眉头一皱,给杨衍瞧了出来。杨衍便道:“那多谢老板了,改天再来光顾。”说完便走。


  杨珊珊追上问:“怎么不挑了?”“就那些破烂玩意也想打发我?”杨衍道:“咱们上宝庆号找。”


  一行三人到了宝庆号,那是城内最大的绸缎庄,各式布料罗列,琳琅满目,兼有各式配件,发簪、头冠、腰坠、玉带钩一应具全。


  杨衍第一次来到这么大的铺子,不由得赞叹起来,动手动脚,掌柜见他衣着寒酸,忙道:“小爷,别乱碰,砸坏了要赔钱的。”


  杨衍也不看他,道:“掌柜你有眼不识泰山,秦大侠在这你没看到吗?”秦九献甚是尴尬,只对掌柜微笑致意。杨衍又道:“掌柜的,把你们最好的布料拿来。”


  掌柜狐疑了一下,从后堂取出两匹布来,单看那质感色泽便知是上品。


  “这是蜀锦,上等的,一尺三百钱。”秦九献一听到这价钱,脸色登时就变了,道:“用不着这么好的布料吧。”杨衍见他神色,暗自得意。


  杨珊珊道:“你别趁火打劫,弄坏什么就赔你什么。”“是你说要买什么就给我什么,我就喜欢这料子。”杨衍道。


  杨珊珊不跟他啰嗦,指着秦九献的腰带问:“还有这种料子吗?”掌柜的看一看,道:“这缎子刚好没了,得等下个月才进货。”


  “我可等不了这么久。”杨衍被激起怒气:“要是没这种料子,你要补给我,要不,回家。”又问掌柜:“有没有更好的?拿出来瞧瞧。”


  掌柜道:“有苏锦苏绣,一尺五百钱,我放在后厢房,客倌您要我拿出来给您瞧瞧。”杨衍道:“拿出来开开眼界。”


  秦九献道:“小弟你别过分了。”杨衍给了个白眼,就不理会。秦九献道:“过门一家亲,我念你是我未来小舅子,你就给我蹬鼻子上脸了。不过就是条破腰带。就想坑我几两银子?”


  杨衍道:“那是我娘送我的袍子,你赔不起!”秦九献作势要打他,杨衍挺起胸膛,丝毫不让,秦九献忍了这口气。


  杨珊珊看局面难以收拾,一把把杨衍拉到外头去,骂道:“你别不知好歹。”杨衍道:“我就不知好歹,你把衣服还我啊。”说罢又要去扯秦九献的腰带。


  杨珊珊大怒,一巴掌打在杨衍脸上。杨衍退开几步,眼眶泛红,骂道:“你这贱人,你敢打我!”杨珊珊骂道:“打便打了,又怎样,滚!”


  杨衍转身便走,秦九献要追,杨珊珊一把拉住,骂道:“追什么?”“要是他把我们的事讲了……”秦九献兀自望着杨衍离去的方向。


  “这我弟,我懂!他不会讲。”杨珊珊骂道,“买几尺布割你肉似的。你回去准备,今晚来我家提亲。再推托,抓你去见彭小丐!”说罢也气冲冲地走了。


  眼看着客人跑光,宝庆号的老板探出头来,问了一句:“客倌你要提亲,我这有做嫁衣的好布,看看不?”


  秦九献给了他一个白眼。


  离了宝庆号,杨衍满心气闷,转过一个街口,坐在地上生闷气,心里不停咒骂杨珊珊这对狗男女。


  昨晚的事,他也不想跟爹娘讲,就只是口头逞强。他清楚这规矩,领了侠名状的人,就是各帮派出去的侠士。奸淫妇女是天下共诛的大罪,秦九献这个姐夫是当定了,说给爹娘听,不过让他们不开心,顶多骂杨珊珊两句,这不算好报复。只是若杨珊珊出嫁了,这几年的仇不就没得报了?不行,一定得让她受点气。


  他细细寻思,想不着好办法。杨珊珊个性刚强,以前他试过抓青蛙、小蛇去吓唬她,结果都是被她一脚踩死,反倒是自己不忍心,难过好几天。他也想过弄坏她妆盒,搞坏她些小东西,又想到爹娘挣钱不容易,弄坏了又要补上。


  难道自己就拿这贱人没办法?杨衍怔怔想着,突然听到热闹,原来是附近有人酬神开戏,杨衍心头一时无绪,起身跟着人群凑热闹。


  到了戏台前,他想起小时候爹娘也带他来看过戏,当时自己听不懂戏文,只觉得台上的旦角花花绿绿的很好看。现在再看,比小时候自然清楚些。


  台上演的是出重编的“林冲夜奔”折子戏,他没看过水浒,这是第一次听到故事,大致听得出,是说有名叫林冲的好汉,被太尉高逑所害落难的故事。自火烧草料场,直听到林冲得知妻子身亡,决意上梁山。


  听到:


  “俺指望封侯万里班超,


  生比做叛国红巾,做了背主黄巢,


  却便似脱鞴苍应,离笼狡兔,拆网腾蛟。


  救国难谁诛正卯,


  掌刑法难得皋陶。


  只这鬓发萧萧,行李萧条,


  博得个斗转天回。”


  台上人唱作具佳,一身激昂,也听得杨衍心中块垒难平。他直把林冲当作自己,姐姐当成高逑,只觉林冲便如自己一般委屈。又听到:


  “想母妻,将谁靠?


  俺这里吉凶未可知,


  他那里生死应难料。


  吓得俺,汗涔涔,身上似汤浇,


  急煎煎,内心似火烧!


  幼妻室,今何在?


  老宣堂,空丧了,


  劬劳父母的恩难报。


  悲号,叹英雄气怎消,英雄的气怎消?”


  又觉林冲悲痛,深有所感。


  就这样,杨衍直听到林冲上梁山,观众起身鼓掌叫好,他也跟着拍手叫好。正想听下去,却发现人群渐散,他讶异问道:“就这样?没了?不是要杀高逑?”


  有人回道:“没了,想知道后面,看水浒传去。”


  “水虎传”,杨衍默默记下书名,纳闷道:“林冲是头猛虎,他上梁山,那也该是山虎传,怎么会是水虎?水边又怎么会有老虎?”不管如何,他总有一天要找这本书看看,要能看到林冲杀高逑,那才叫大快人心呢。


  虽然境遇相似,但自己可不能杀了姐姐,杨衍听了一折戏,但要如何报仇,还是没个底气,只得在街上四处游荡。


  正巧走到一间铁铺前,杨衍望了望铁铺里头,看见刀剑罗列,还有些家用的菜刀、柴刀等。杨衍停下脚步,突然心生一计,问铁铺老板道:“有没有小剪刀?”


  “有,都有。小哥你要剪啥的?头发?布料?”“布料。”杨衍回答:“小把一点的,别太大。”


  铁匠拿了一把裁缝刀给他,杨衍看了看,说道:“还是太大,有没有更小点的?”铁匠回答:“最小就这把了。”


  杨衍嘟起嘴巴,又问:“那更小的剪刀呢?没了吗?”铁匠想了一下,拿出一把半个巴掌大小的指甲剪:“这是剪指甲的。你看合用不?”


  杨衍拿在手中掂了掂,问:“这能剪断布料吗?”“粗麻有点难,剪锦锻不太利索。”


  “多少钱?”杨衍心想:“凑合著用吧”。


  铁匠道:“十文钱。”


  杨衍一摸口袋,只得五文钱。脸色一黯,把指甲剪递还给铁匠道:“那算了。”


  铁匠道:“小哥是杨正德杨家的公子吧?陶老爷盖房子时,我去做过铁工,见你给杨老伯送过饭。”杨衍讶异对方认得他,点头称是。


  铁匠把剪刀又递回给杨衍:“我表嫂寡居,又要带个孩子,屋檐破了,还是杨老伯帮忙补上的。这恩情我一直记着,这把指甲剪送你了。”


  杨衍喜道:“真的吗?”


  铁匠道:“杨老伯帮了不少人忙,大家都感念他呢。”说罢,又把指甲剪从杨衍手上拿回:“我再帮你磨两下。”


  杨衍收了礼物,心想报仇得望。看看天色已近黄昏,也该回家了。


  他出了城,走进树林。过了树林,就是他家,孤伶伶的一间宅子,很好辨认。


  杨衍走在树林间,橘黄的天光虽是微弱,但还够让他辨明前路。他一面走一面想着娘亲会做什么晚餐。


  想着想着,他便闻到了一阵萝卜香味。杨衍一喜,举起脚跑了起来,一口气跑到了家门前。才刚推开了门,只听得一片刀剑铿锵声。


  银光和血,这是杨衍眼里瞬间所见。血沾染在刀剑上……爷爷、爹亲、娘亲身上,还有青衣人、蓝衣人身上。


  杨衍还来不及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便听见了爹亲撕心裂肺的呼喊。


  “衍儿!快逃!”


  杨衍瞬间回过神,所有人的动作都快了起来。他见到爹亲握着剑与青衣剑客缠斗,身上已有多处剑伤,爷爷与娘亲也握着剑夹攻另外一名蓝衣剑客。


  爹亲要他快逃的声音不停地在杨衍脑中炸开,但是来不及了,他的身体如灌了醋一般酸软,动也动不了。


  那名蓝衣人甩开了杨氏与爷爷的纠缠,冲向杨衍。爷爷赶忙飞扑而起想要拦截,那蓝衣人猛然回头,一剑平削。这一剑走势巧妙,就是要应付从后追击的敌人。杨衍的爷爷护孙心切,竟来不及拦阻。


  一颗头平平整整地被削落,因为走势太快,那颗头顺着惯性向前飞出,在地上滚了滚,落在了杨衍面前。


  兀自瞪大著眼睛,彷佛在嘱咐着杨衍快逃。


  杨衍以为自己会尖叫出声,哭喊着叫爷爷,但是他没有。他像是被一层东西给罩住,所有的声音都传不出他的心脏。随即,他觉得一股巨力冲击胸口,不由得眼前一黑,往后倒去。


  ※


  这一昏,便不知多少时间过去,待得杨衍再张开眼睛,眼前还是自己的家。最熟悉不过的地方,最熟悉不过的环境。


  只是,他一张眼,就看到爹、娘、姐姐双手被反绑在后,连双脚也被绑住了。


  他试着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双手也被反绑,然后他又看到小弟的摇篮也被放在堂中。


  桌椅被推到靠墙的一侧,亮出中间空地,青衣人与蓝衣人就站在那。蓝衣人年约二十好几,身形瘦长,一颗蒜鼻格外醒目,青衣人年约三十好几,双眼精光爆射,身材却比杨珊珊还矮半个头。


  除了这两人,还有一个,那是杨衍之前没注意到的。


  中年人,年约五旬,头戴远游冠,唇上蓄着小须,披着一件外黑内红的披风,脸若寒霜,无丝毫表情,就坐在爷爷最爱的椅子上。屋里的桌椅都被堆得十分凌乱,唯有这人周遭整齐如昔,他双手交叠,不发一语,只是静静看着。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害我们!”杨衍大吼。


  “衍儿,不要说话!”杨正德急忙喝叱杨衍,又转头道:“放过他们,跟他们没关系,他们不能报仇。你们知道规矩的,仇不过三代,他们是第四代,他们不能报仇!”


  杨正德说完,只是不停磕头。杨氏眼眶含泪,也跟着磕头。杨珊珊吓得不停啜泣,只是不断低声道:“你们找错人了,你们一定找错人了……”


  杨衍依然破口大骂:“你们杀了爷爷,你们杀了爷爷!杀千刀的,我要你们偿命!偿命!”


  “闭嘴!杂种!”青衣人一脚将杨衍踢翻在地!杨衍兀自破口大骂,杨正德也劝不动。


  青衣人顺手打破桌上的碗,抓起一把碎片,塞到杨衍口中,再用力合上杨衍下颚。碎片划破嘴巴,从脸颊凸了出来,杨衍张口不得,流了满嘴血,只能发出呼呼的声音。青衣人笑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啊,大声点。”


  蓝衣人道:“你们既然知道江湖规矩,就应该早点自尽,干嘛活着祸延子孙?连累我们找得可久了,你瞧你面子多大,连掌门都为你来了。”蓝衣人说着看向身后的黑袍中年,眼神中带着询问。


  那黑袍客仍是面无表情,眼中既无怜悯,也无复仇的兴奋,反倒似个局外人。


  蓝衣人提起剑,接着道:“从哪个开始好?”


  说罢,看了杨氏一眼,杨氏自知难幸,对着杨正德苦笑道:“正德,我们来世再作夫妻。”


  杨正德只来得及叫一声“娘子”,蓝衣人手起一剑,将杨氏喉管划破,鲜血喷了出来,洒得桌上、地上,满满都是。


  杨珊珊大声尖叫,杨衍见母亲惨死,一口怒气填塞在胸,彷佛就要炸开一样,却又无可宣泄,只能不断扭动身体,奋力挣扎,绳索将双手双脚都勒出血来,他却毫无所觉。


  蓝衣人接着提剑对着杨正德道:“再来换你了!”


  黑袍人轻轻咳了一声,蓝衣人像是背后被人劈了一刀似的,肩膀立时耸了起来。


  青衣人沈声道:“先杀小的。”


  蓝衣人这才醒觉过来,对杨正德道:“三个,你留一个,剩下两个要死,你要留哪个?”


  杨正德看着爱妻惨死,又听到这个问题,不禁一愣,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说什么?”


  蓝衣人道:“仇不过三代,灭不能满门。爷爷我对你好,让你自己挑,留哪个当灭门种?”


  杨正德看了一眼杨衍与杨珊珊,又看向摇篮中的婴儿,兀自游移不定,不禁看了黑袍人一眼。黑袍人仍是沉静地坐着,似乎也在等他作决定。


  蓝衣人道:“要不,你说,先杀哪个?”


  杨正德颤声道:“我……我……”


  手心手背都是肉,杨正德心中酸楚,却又哪里能下决定?


  蓝衣人道:“要不,我帮你选了。”说罢,把剑对着杨衍。杨衍丝毫不惧,他满口鲜血,已经说不出话来,但仍双眼圆睁,犹如有火喷出来一般。


  蓝衣人又把剑指向杨珊珊道:“还是这个?”


  杨珊珊摇头尖叫:“不要,不要杀我!”


  蓝衣人又威逼道:“决定好了没?留哪个?”


  杨正德心知求饶无用,一咬牙,下定决心道:“留最小的。”


  他话说完,撇过头去,不敢看杨衍与杨珊珊。


  蓝衣人哈哈笑道:“听到没,你们的老爹不要你们了。”


  说罢,手起一剑,杨衍只看到摇篮中溅起一道血,听得“哇啊”一声哭啼,就再无声响。


  蓝衣人笑道:“有趣!有趣!”


  杨衍脑中一片空白,心里想的只有“小弟死了?小弟也死了?”自己都没抱上几回的小弟,就这样死了?


  他看不清摇篮里头的情况,只盼着还有一点奇迹。


  但,这太渺茫。


  突然,院子大门呀的一声被推了开来。众人望去,正是秦九献。他手提一只活雁,刚打开门,便见到如此骇人情景。


  “九献,救命!”杨珊珊见爱人来到,大声呼救。杨衍第一次对他未来的姐夫存着这么大的想望,盼着秦九献能将眼前这三个恶徒千刀万剐。


  秦九献丢下活雁,正准备拔剑,青衣人飕的一声,窜到秦九献面前。他的剑更快,秦九献剑才刚拔出,就觉得手臂上一阵剧痛,已被画出长长一道血痕,登时血流如注,长剑落地。


  只这么一伤见血,他方才的血气之勇便全然消失无踪,忙跪倒在地,抱着青衣人大腿,涕泪具下喊道:“大爷饶命!我不知道,我没看到!”他本是刚领侠名状的新人,实战经验近无,更不曾杀伤人命,眼前这般生死相博的局面,他未战已怯。


  青衣人轻蔑地看着秦九献,本对情郎呼救的杨珊珊也哑口无声,杨衍的心更是冷得如同沈到冰窖之中。


  青衣人看向黑袍人,黑袍人轻轻挥了挥手,青衣人便移开了原本指着秦九献的剑尖。秦九献如蒙大赦,大声道:“我不会说出去,我不会说出去!”


  他竟连一眼都不敢看向杨珊珊,慌忙连滚带爬,逃了出去。


  蓝衣人对着杨珊珊笑道:“这就你情人?这么不济,还不如跟了我。”


  杨珊珊忽然不停叩头,哭泣哀求:“大爷,让我跟你!求求你,你放过我,我来服侍你!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杨衍与杨正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杨正德颤声道:“珊儿,你……你在说什么?”


  杨珊珊道:“你就只偏心小弟!我不要死,我不要!”随即转头对蓝衣人哀求:“我爹都不要我了,这个小弟我一向讨厌,我不要跟他们一起死!”


  杨衍又惊又恐,此刻他宁死也不愿向仇人示弱,却想不到杨珊珊为了保命,提出如此无耻条件,只觉杨珊珊犹如这三人共犯,共同屠戮自己一家。


  杨正德大骂:“奸淫妇女,坏人名节,天下共诛!你们不能这样做!”


  “我是自愿的,我是自愿的!”杨珊珊哀求道:“你们放过我,我哪敢去诬告你们!”


  蓝衣人吞了口口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黑袍人。黑袍人没有出声,显是默许了——任何能够折磨杨家人的行为,他都不会反对。


  蓝衣人大喜,正要向前,杨正德大喊一声:“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说罢,口吐鲜血,竟已咬舌自尽。


  杨衍狂气怒涌,脑袋像是陡然涨大了十倍,天旋地转一片混乱。他胸口有一团火,胃却急速收缩,他想吐,但只能干呕,又牵动了口中的破碗碎片,碎片从脸颊一根根突了出来。但他感觉不到痛,他只感觉到热,很热很热。那团火蔓延开来,由内而外烧灼他,他只是不停大口喘息,张大了眼睛,让那股热从眼中、口中宣泄出去,血丝爬满了双眼。


  蓝衣人骂了一声,将杨正德尸体踹开,转头问青衣人道:“要不先把那小子解决了吧?”


  青衣人道:“你傻了啊,这小子死了,她还服侍你干嘛?”


  蓝衣人道:“还是石九哥想得周到,哈!”


  蓝衣人一剑割开绑在杨珊珊身上的绳索,杨珊珊褪去衣裤,露出一双雪乳,蓝衣人将裤子脱下,用命令的语气说:“用嘴。”说着用力把她的头按下去,露出满意的表情。


  青衣人石九提起杨衍笑道;“你还是处吧,现在不看,死了就没机会。”


  他不想看,但他没有转开头。


  他要认得这三个人,一定要认得,即便在地狱里煎熬一千万年,他也要回来报仇。不!他已经不惧怕地狱,因为这里就是地狱!


  他紧握着那把铁铺买回来的指甲剪!他藏在袖子里,本想趁着秦九献不注意时,剪断那个腰带当作报复,他看见秦九献来时,才想起这把剪子。这把剪子并没有被搜走,他悄无声息地从袖子里取出,趁着石九专注眼前的活春宫时,一点一点地剪断自己手上的绳索。


  他要反击,即便知道眼前人武功高强,拼死也要反击,用那把指甲剪,插在任何一个仇人身上,甚至可以是杨珊珊的身上。


  过去他与杨珊珊不合,只是姐弟之间的冲突,但唯有这一刻……这一刻,他是真心痛恨杨珊珊,他甚至分不清楚,他更恨这些人还是更恨这无耻的姐姐。


  黑袍人似乎没有察觉杨衍的举动,蓝衣人也正陶醉在杨珊珊的服侍。


  只差一点了,只差一点了,他就要挣脱束缚,向他们复仇。


  “石九哥也过来,这娘们够骚,我们一起……喔……”蓝衣人发出舒服的淫笑。


  就在此时,蓝衣人惨叫一声,杨珊珊满口鲜血,将头撞向蓝衣人手上的剑,随即一扭粉颈,被割断的颈动脉顿时喷出满天血花。


  血花中,他看到杨珊珊倒下的身影,似乎在对他微笑。


  杨衍不敢置信,他不明白,不明白刚才还想苟且偷生的姐姐,为什么又突然主动寻死?


  他此时双脚受缚,只能跪在地上,脑中混乱不堪。蓝衣人疼得满地打滚,不断惨叫,石九震惊眼前的变故,但杨衍眼中只有血。


  血,都是血,爷爷的血,娘亲的血,小弟的血,爹爹的血,还有,前一刻他还深深痛恨的,杨珊珊的血。他们全家人的血。


  于此同时,杨衍手上的绳索割断了。


  他下意识地握紧剪刀,带着满腔恨火,奋力刺向石九的肚子。


  这一击得手,剪刀插入石九腹部,杨衍用力一转,石九闷哼一声,剧痛让他失去理智,大怒道:“放手!”挥剑砍向杨衍。


  杨衍圆睁双眼,准备受死。


  那剑却突然在杨衍额头前生生停住。


  只这一瞬间,黑袍人已经站在他与石九中间,一手抓握住石九的剑,另一手则按在杨衍肩上。


  杨衍只觉得那掌上似有无边巨力,像是背着一颗万斤巨石,压得他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连手上的指甲剪也渐渐握不住。他不肯放弃这唯一的武器,仍是紧紧握住,无奈终是抵抗不了,手一松,让指甲剪落了地。


  黑袍人看了石九一眼,眉毛轻轻跳了一下,似在询问。石九忙道:“对不起,掌门,我……我一时气愤……我没想……坏了规矩。”说着,捂着肚子退到一边。


  黑袍人看着杨衍,淡淡道:“你有一个好姐姐。”


  这是今天杨衍唯一听到他说的一句话,那是北方口音。黑袍人随即轻轻一推,杨衍臀部落地,向后滑行了好几尺,直到重重撞在墙壁上。


  这一撞,撞得杨衍眼前一黑。


  ※


  第二天,杨衍张开眼睛,眼前只有一片红。


  血一样的红。


  他记得昨天发生的一切事情,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平静,很意外的平静,像是这一切没有发生过一样。


  爷爷的尸体没有头,姐姐的尸体裸着身,他的小弟,在血染的摇篮里,没有哭喊,还有爹跟娘,正躺在地上。


  看到这一切,却好平静。他觉得他这辈子的悲与痛,都在昨夜倾泄一空。


  他不顾嘴巴与全身的疼痛,蠕动着身体,捡起了那把指甲剪,把自己脚上的绳索剪断。


  他站起身来,却没有抱着父母的尸体痛哭,也没有试图安葬他们,甚至连拿块布盖起赤裸的姐姐也没有。他根本没有再靠近过尸体一步,只是一点一点,一点一点的,挖出口中那些已经穿透脸颊的破碗碎片,用水清洗伤口。


  很疼,但杨衍感觉不到疼。


  他想把沾上眼睛的鲜血洗去,但那片红洗不去。他不知道他的双眼布满再也褪不掉的血丝,昨天目睹的一切,不仅改变了他的心智,也伤害了他的眼睛。


  从此之后,杨衍看这个世界,都是红色的。


  他想起父亲留给他的暗格,于是到父亲的房间中搜查,终于在书桌底下找到一模一样的暗格。他从里头找出一个木抽,木抽里头,放着一块金色令牌,拿起来沈甸甸,颇有份量,估计是外金内银。


  父亲怎么会有这么贵重的东西?又为什么藏在这?他看见上面写着四个字:“仙霞掌令”。


  他又回到自己房间,取出自己暗格中所藏的绣花针球。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留他活命。


  他不知道那些所谓的“规矩”。


  他更不知道,欺负他十几年的杨珊珊,为什么最后会愿意为他而死?


  还有她死前的那抹微笑。


  但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事,他会永远记得这件事。


  他将衣服打包,将绣花针球与令牌揣入怀中收好。


  他举起火把,回头再看这个家最后一眼。


  “想母妻,将谁靠?


  俺这里吉凶未可知,


  他那里生死应难料。


  吓得俺,汗涔涔,身上似汤浇,


  急煎煎,内心似火烧。


  幼妻室,今何在?


  老宣堂,空丧了,


  劬劳父母的恩难报……”


  杨衍扔下火把,让火舌吞没小屋,趁着暮色,离开他这个曾经有过的家。


  “悲号──叹英雄气怎消,英雄的气怎消?”


      ※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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π
“……再来两碗。”

“……再来两碗。”

“……再来两碗。”

黑色小龙虾

第一章

话说二十年前,在本就不平静的武林中,忽然出现了一位绝世高手,那人天赋异禀,武功决绝高,就是性格有些乖癖。 

传言,那人曾在十招之内便封住了武当、唐门、崆峒三位掌门的筋脉穴道,不仅如此,他还笑三位掌门的功夫太差,劝他们不要再出来丢人现眼该退休回家带娃了。 

传言,那人曾以一记掌刀劈裂了少林辈分最高的长老的法杖后,还摸了摸长老的秃脑壳,一脸悲悯的说,快去还俗吧,别给佛祖丢脸了。 

传言,那人曾用一套自创的烈火神拳碎了深冬腊月里的一条贯穿三省的大河的河面厚冰后飞身而退,然后将其看不顺眼的各路大侠如下饺子般通通扔进了冰河中。 

传言,传言,都是传言。 ...

话说二十年前,在本就不平静的武林中,忽然出现了一位绝世高手,那人天赋异禀,武功决绝高,就是性格有些乖癖。 

传言,那人曾在十招之内便封住了武当、唐门、崆峒三位掌门的筋脉穴道,不仅如此,他还笑三位掌门的功夫太差,劝他们不要再出来丢人现眼该退休回家带娃了。 

传言,那人曾以一记掌刀劈裂了少林辈分最高的长老的法杖后,还摸了摸长老的秃脑壳,一脸悲悯的说,快去还俗吧,别给佛祖丢脸了。 

传言,那人曾用一套自创的烈火神拳碎了深冬腊月里的一条贯穿三省的大河的河面厚冰后飞身而退,然后将其看不顺眼的各路大侠如下饺子般通通扔进了冰河中。 

传言,传言,都是传言。 

江湖就是这样,传言很多,却真假难考。 

不过,先按下此类传言蜚语会让那些大门大派丢脸丢到山沟气活祖师爷的劣性不表,光是按照江湖八卦轶事翻新的速度,这些传言也早就该销声匿迹了。 

可怪就怪在,二十年了,这些传言依旧如风般在江湖中流转飞扬,甚至丝毫没有隐匿的势头,那些大门大派们亦从不出来辟谣,也不知是因为心虚还是懒得睬…… 

所以在二十年后,慧眼如炬的广大的吃瓜群众得出了一个最终的结论,在这些传言中,有一件事是肯定的—— 

那个很厉害人真的存在过。 

为甚么这么说呢? 

因为还有一个传言。 

传言,某年八月十五云遮月之时,那人留下了一本写了绝世武功的秘籍后便消失于世了。 

最重要的是,竟然还有人见过这本秘籍。 

您问见过这本秘籍的人是谁? 

不好意思,正是本少爷即将到达的集市的东南角五十里开外的金府中人。 

您问本少爷是谁? 

本少爷正是金府门口常年卖烤地瓜自称王地瓜的王大少爷。 

甚么?您说卖地瓜的不能自称少爷? 

哎我说这位看官您能不能注意一下重点?重点是秘籍确确实实在金府里! 

话说这金府啊,也不是等闲的地方,虽然这本秘籍曾带来了无数的刀光剑影,却愣是没能碎了金府的片瓦。 

为甚么? 

因为金府之所以被称为金府,不仅仅是因为住在里面的老爷姓金,更是因为它是名符其实的“金府”。 

正是:片砖块瓦皆金铸,天子脚下唯首富。 

这里就是京城中、皇城里,大名鼎鼎的全国首富金独一金老爷的家。

 

不过说了这么多,其实也等于没说。 

因为现在这本武林秘籍已经丢了。 

您没看错,就是:丢了。 

金老爷是个商人,商人是不会练武的,赚银子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练武?商人无非就是做买卖,做买卖无非就是为了赚钱,自从不知因何手段来路得到那本秘籍后,金老爷便夜夜搂着那本秘籍睡觉,日日点香供着秘籍膜拜,当真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口里怕化了,不睡觉的时候呢,不仅供奉,还不断的在外面做广告宣传。当然了,宣传的无非也就是三点,一,得秘籍者得江湖。二,秘籍很贵,非常贵,特别贵。三,虽然秘籍很贵,但是价格是可以商量的。他本打算利用手里这本秘籍再赚个大宅,哪曾想这本秘籍竟然丢了!不仅仅丢了,还丢得神不知鬼不觉。 

金老爷抑郁了,他觉得整个世界都灰暗了。但是他这种人是不会将其归咎于自己的粗心的。所以,他在江湖榜、民宿旁、甚至村头的茅厕墙上,贴了整整三千张告示来控诉对于小偷这个群体的不满怨恨与丢失秘籍的悲哀痛苦。 

告示一出,江湖炸了。 

上门者如过江鲫,哀嚎者如丧考妣。 

本来就门庭若市的金府更加热闹了,连带着我的生意也更好了。 

啧啧,真是有钱任性啊。一个穿着灰布粗衫的男子在本少爷的地瓜摊前捧着不知从何处撕下来的告示正在皱眉速阅道。 

我不知所谓的挠挠头,将手底半熟的地瓜翻了个面儿,用铁铲捧出一个全熟的地瓜,朝他笑了笑:您买地瓜吗?香喷喷的地瓜,呐,这个甜,买不买再说,先掰一块儿尝尝也行啊。 

男子冷冷的扫了我一眼,而后便虚起眼睛看向我身后的金府,忽然啐道:金独一竟然让林老先生写这种没有意义的玩意儿,当真是浪费林老的墨水!简直,简直是在亵渎书法!说完,手还攥起拳头,砸了一拳本少爷的地瓜炉。 

巳时,乌云蔽日,天地灰蒙,风卷路边雪,寒气透单衣,刺骨的冬风如刀般割着我已经皲裂的脸和手。 

我尴尬的笑了,地瓜在半空中颤抖:您确定不买一块儿么? 

他白了我一眼,不答反道:想必金府门前的摊贩也不会是甚么好鸟。说完,他便快速转身走了。 

我愣了愣,继而耸耸肩,便继续埋头烤地瓜了———文人啊,我不懂。我王大少是个俗人。 

又过了一会儿,打街角又走来一个人。 

那人身量高瘦,头戴斗笠,一身黑衣,步若流星,转瞬而至。

 

不过眨眼功夫,快得让人心惊。 

鬼么……我瞪圆了眼,狠狠压住心头恐惧,挤出一个笑:您,您买地瓜么?刚,刚,烤的。 

对面的人压低了帽檐,面目难辨,却阴气森森,不买亦不言语,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本书册,啪的一声甩在了我的地瓜灶炉上。 

灶炉微微扬起了灰。 

我立刻将书册抓了起来,卷在手里,吞了一口吐沫,道:您这是? 

我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人,秘籍是我写的,也是我前几天从金府里拿走的,这江湖太平静了,我不喜欢。所以,我—— 

我不由愕然:你…… 

灶炉里的一个地瓜掉到了地上。 

那人口气十分欢快:我决定把这秘籍交付于你,以后就看你的造化了。不出所料,江湖应该会变得更热闹吧?话尾音刚落,那人已经不见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身侧风起叶落,脚下地瓜冰凉。 

这位路过的大哥,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恐怕你不是想看我的造化,而是想看我被火化吧? 

半晌,我才回过神,待回过神,却也只是怔怔的看着手里的书册,不知如何是好,左右翻了翻,里面密密麻麻的字看得我一个头两个大。 

对此我只想说: 

其实,我不识字…… 

今日的风有点大,特别的冷,我捧着那本秘籍,缩了缩肩膀。之后赶忙捡起滚在脚边的烂地瓜,蹭了蹭,自己胡乱扒了扒皮囫囵吃了。 

其实,江湖中的故事,我也听说过一些。 

其实,江湖中的传言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其实,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 

其实,我只是一个卖烤地瓜的…… 

可是,本少爷还是陷入了沉重的深思之中,过了很久很久,直到雾月东升,天幕黑透,终于,在收摊之前,我默默的将当时从灶炉上抓起来的书册丢向了灶炉的火焰中。 

第四日清晨。

 

青天白日,酒帜高悬。

 

本少爷被那日出没若鬼神的黑衣人半抓半挟地逮到了一处酒铺前。

 

本少爷心如坠冰窟,面如土色。

 

黑衣人笑若春花开,得意非常。

 

您问为甚么?

 

且听我细细道来—— 

自前几日将那纷争之书焚了,本少爷便再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第一夜,我被冷风吹得睁了眼,抬眼一瞧,满天星辰,当下忙揉眼四顾,但见一片月光下怪森老林,哪里还有半分卧房模样?我吓得拔腿狂奔,却不知回路,只好抱着被褥祈祷山上无虎狼,蜷着身子生生挨到了天亮,直遇到上山樵夫,方才得救。

 

第二夜,我被破冰之声吵醒,转眼珠一瞧,只见安卧的被褥之下是一面冰河,冰面冻得不实,正在开裂……我立时清醒,转头望向不远处的河岸,逃命似的抛被弃褥手脚并用地爬到了岸……星光缀夜,其中冰冷,不愿赘述,只是暗自发誓,那条护城河本少爷此生决计是不会靠近了。

 

第三夜,我被嚎啕的哭声闹醒,脸上还盖着一大块白布,索性抓起白布起身一看,只见丧帆飘飘,烛火明亮,左右是一盘盘点心瓜果,底下高高矮矮是一屋子跪着哭丧之人。 

见我起身,当时屋子里便晕过去两个,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前来细瞧,只道是冯京变马凉,我王大少爷变过身老人,真乃是天大的奇闻,怜我还未来得及惊奇,便被一顿私刑棍棒狠打,接着便被抬着送了官。

 

他们拷问我原尸何处,可我哪里知晓?

我王少爷虽然只是一个卖地瓜的,但也深知自己只是草民贱命,哪里敢做那偷尸的买卖? 

我百口莫辩,不知所谓,前两日只当自己梦游,虽惊恐万分却未当回事,只是夜里锁好门,祈盼千万别再夜出!现时才明白是有人存心整我,可是我想了一圈,也没想明白到底得罪过谁,心下是又冤又愤,却无计可施,只好认了偷尸贼的帽子,在大牢里等候发落。

 

身上疼痛难忍,心中怨气难消,怨气越团越大,直想写血书控诉,正欲咬破手指,却忆起自己连大字也不识一个,不禁悲从中来,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正嚎着,抬眼却见狱吏一路跑来,掏出怀中钥匙一转,将门开了。 

我登时噎住,不知狱吏何意—— 

难道我们的青天父母官查清楚了事情真相,还我清白? 

还是整我那人加了钱,今夜便要将我问斩? 

就这么想了一瞬,便摇了摇头坚决地否认了前一条想法,哀叹一声,认了命…… 

爬出狱门之后,我转头问狱吏:听闻断头饭都丰盛,怎么也不给小弟盛一碗? 

心下腹诽道:那人不会连断头饭也给老子买断了吧? 

狱吏呆了呆,道:吃那玩意儿做甚?你已经无罪释放了,快快回家吧。 

我愣在原地,脸色几番变化,终于破口吼道:你们,你们赔我医药费! 

狱吏上下扫我一圈,冷冷一笑:这你怪不得我,要赔?去找县太爷吧!放你一命已是恩赐,多少人想从这里出去还出不去呢,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是不是还想找打? 

就这样,本少爷一路爬回了家,路上冷身上疼,待到了家,却是只剩出的气了。

 

长夜漫漫,困意渐深,我躺在矮塌上却不敢睡去,只道是贱命要归西,最后再贪眼看看这人世,哪曾想竟熬到了日头出来,当暖暖晨光照在脸上时,本少爷才觉得这一夜的疼与苦都没白受,能在白天里走、路上不冷,也算是上天怜悯了……

 

哪曾想就在本少爷阖眼的前一刻,忽听咣当一声,接着便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屋门处炸响,本少爷垂死病中惊坐起,提着一口气呆望着前几日将武林秘籍交于我手的黑衣人踩着我家被他一脚踢烂的大门门板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 

那人走到我床前站定,他终于抬起了头,而我也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那张脸可当真称得上是—— 

我的个乖乖亲娘姥,天人落凡众生倾倒。

若不是瞅见他也在喘气,我都怀疑他跟我不是脚踩在同一片大地上的人物。

 

本少爷说不出话,也无法说话,只是吊着眼睛吊着口气,默默地瞅着他,心说这辈子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居然是这么漂亮的一个人,倒也是不亏了…… 

我正这么胡乱想着,却听见了一句话,听见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句话—— 

是我做的。 

我:? 

接着第二句便是—— 

你烧了我的秘籍,你赔我一命,才算两清。

 

我:!!! 

讲完前面两句,第三句再奇怪我也见怪不怪了—— 

可我转念一想,你的命又不值钱,还是让你活着吧~ 

说完眼前这尊大佛抬手咔嚓一下就生掰脱臼了本少爷的金贵下巴,逼着本少爷吞了一大颗药丸后,又将本少爷的下巴接了回去。 

我不知道那药丸是甚么,只觉药丸下肚后,周身那渐入死境的沉重身体居然变得轻便起来,混沌的精神也开始变得清明,身上的流血不止的伤口也开始慢慢的愈合了。

 

不过一顿饭的功夫,我惊喜的发现身体居然恢复得七七八八,完全可以正常的开口说话了! 

我的问题不少,可百十来个问题堵在嘴边也只化成一句:您能赔我大门修补费不?

转眼便到了现在。 

现在,很不好。

 

喝酒,更不好。 

可是对面这个人的厉害我算见识过了,入狱陷害那节咱暂且不论,光是那一脚踹烂我家那包铁大门的功夫,一般人也决计是做不到的。(当然了,一般人也不会去做……)

 

所以,当一个有手段、有功夫、可能还有心理问题的人举着杯子笑嘻嘻的给你敬酒的时候,不管现在你感觉有多不好,也必须得把他给倒的酒给灌进肚去——就像视死如归的我一样。

 

我捧杯心道:若是此人的心灵能有他这张脸半分的美丽,江湖没准已经和平了……

 

你不喜欢喝酒?一声问询忽的滚入耳朵烫得本少爷抖掉了捧至嘴边半晌的酒杯。 

酒和杯碴摔了一地,我的心也凉了半截。 

苍天作证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的人啊!! 

对面之人面露愁色,声音委屈:原来不止是我生你的气,你也在生我的气,但你也用不着摔酒呀,你若是不愿喝,我又不会逼你喝。 

我叹气道:您千万别误会,我不生气,我也不敢生气,只是被人围着看自己喝酒我实在是不适应啊!! 

自打我和他一同出了街,百姓便闻风而动,漂亮如仙的人获取的关注度是我等丑陋之人此生都想象不到的,就像现在——

这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头将我目及之处全部覆盖,生平以来第一次清晰明了又直观的理解了甚么叫做——人墙。

 

尤其当人墙的所有目光都黏着你对面的人、你对面的人又对你做了很多不好的事、而他又奇怪地请你喝酒的时候,你就会对你对面的人产生一种诡异想法,而那种想法凝结成两个字便是:

 

妖怪。

三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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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手动更新:作品介绍、连载方式、小说章节列表、创作杂感随笔)


    ※作品介绍

      一部讲述“大江湖时代”纷繁人性与权力斗争的架空武侠群像大长篇。

  仁义慈善的世家公子,神秘莫测的鬼谷智者,侠骨丹心的农家子弟,惊才绝艳的怪胎奇人,步步为营的复仇孤儿,且看五大主角,风云际会。

  这是一条武侠大长河,这是所有人的故事,天之下,有侠义精神,也有阴谋诡计,有人性的光辉,也有不堪的一面。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每个人在这条长河中苦苦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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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品介绍

      一部讲述“大江湖时代”纷繁人性与权力斗争的架空武侠群像大长篇。

  仁义慈善的世家公子,神秘莫测的鬼谷智者,侠骨丹心的农家子弟,惊才绝艳的怪胎奇人,步步为营的复仇孤儿,且看五大主角,风云际会。

  这是一条武侠大长河,这是所有人的故事,天之下,有侠义精神,也有阴谋诡计,有人性的光辉,也有不堪的一面。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每个人在这条长河中苦苦挣扎,但到了最后,他们依然会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中。

  从此,武林不止在武林,而在天之下。


      ※连载方式

      每周五晚8点,QQ阅读起点读书晋江文学城、微信公众号(三弦文创工作室)、LOFTER(ID三弦)


      ※小说连载章节

第一卷《衍变》篇↓

      第一章 衍变 

      第二章 朱门豪客

      第三章 朱门殇

      第四章 伤痕

      第五章 救难

      第六章 仙人指路

      第七章 富贵赌坊

      第八章 彭老丐

      第九章 百鸡宴     

      第十章 暴雨

      第十一章 夜奔

      暂别杨衍!以及新篇连载计划

第二卷《语焉不详》篇↓

      第十二章 语焉不详

      第十三章 蜘蛛丝

      第十四章《报仇》、第十五章《真经假经》

      第十六章《桃之夭夭》

      第十七章 暗路

      第十八章 群像

      第十九章 觉空

      第二十章 心浮气躁

      第二十一章 寻佛

第三卷《一箭如故》篇↓

      第二十二章 一箭如故

      第二十三章 莫问

      第二十四章 卖命

      第二十五章 视野

      第二十六章 虚实之间

      第二十七章 夜宴

第四卷《惊才绝艳》篇↓

      第二十八章 虫 

      第二十九章 鱼

      第三十章 凤凰花

      第三十一章 惊才绝艳

      第三十二章 毒·药

      第三十三章 迷雾

      第三十四章 翠环

      第三十五章 嫌疑

      第三十六章 本钱

      第三十七章 时辰(上)

      第三十八章 时辰(中)

      第三十九章 时辰(下)

      第四十章 破局

      第四十一章 局外

      第四十二章 绝情

第五卷《崆穴来风》篇↓

      第四十三章 谢辞

      第四十四章 君子不器

      第四十五章 风向

      第四十六章 道亦有盗

      第四十七章 雪夜访客

      第四十八章 比试

      第四十九章 狂人

      第五十章 崆穴来风(上)

      第五十一章 崆穴来风(中)

      第五十二章 崆穴来风(下)

      第五十三章 险境

      第五十四章 痴・瘋・狂

      第五十五章 耿耿于怀

      第五十六章 不可思议

      第五十七章 退路

第六卷《一意孤行》篇↓

      第五十八章 同舟共济

      第五十九章 破釜沉舟

      第六十章 侠路相逢

      第六十一章 志同道合

      第六十二章 曲径通幽

      第六十三章 道尽途穷

      第六十四章 登仙有路

     第六十五章 歧路亡杨(上)

     第六十六章 歧路亡杨(下)

     第六十七章 分道扬镳

第七卷《丐棺论定》篇↓

     第六十八章 丐棺论定

     第六十九章 回家

     第七十章 含冤莫辩

     第七十一章 家破人亡(上)

     第七十二章 家破人亡(下)

     第七十三章 江湖险恶

     第七十四章 轻舟夜话

第八卷《嵩枝挂剑》篇↓

     第七十五章 欺之以方

     第七十六章 嵩高维岳

     第七十七章 插翅难飞

     第七十八章 嵩枝挂剑(上)

     第七十九章 嵩枝挂剑(下)

     第八十章 及笄之年

第九卷《昆仑共议》篇↓

     第八十一章 潜滋暗长(上)

     第八十二章 潜滋暗长(中)


      ※ 人物外传合集(持续更新)

    《天之下》采用大主线故事中穿插人物外传的叙事结构,而每一篇的单人外传,都讲述了一个相对独立的完整故事,现将这些富有特色的外传故事单独列出,方便大家重温、品味。

      翠环传

      朱门殇传(一)

      朱门殇传(二) 

      彭老丐传

      觉空传

      唐绝外传《绝情》

      天水才子外传《君子不器》

      铁匠外传《不可思议》


      ※ 创作杂感随笔

      2018.5.13   前言①武侠没前途,谁写谁先死?

      2018.6.8     前言②书友防雷必读+五大主角设定

      2018.7.14   暂别杨衍!以及新篇连载计划

      2018.7.15   解答几点疑问

      2018.8.2     缪思生日贺(本周五特别加更预告)

      2018.8.14   意识大海

      2018.10.9   一些问答,关于“键盘侠”以及天之下

      2018.10.30 致金庸:8102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写武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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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良安

【西出阳关】


丝绸之路游学团作品


出境:雅倩 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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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猫

【铁肩担道义 妙手著文章】

侠之大者金庸先生千古!

你最喜欢先生哪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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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视觉工作室

电影《新七侠五义之屠龙案》宣传曲《我本侠义在心间》正式MV  由知名古风歌手晃儿演唱

新武侠电影《新七侠五义之屠龙案》定档11月24日爱奇艺上线

“总有一天,我要拆了这冲霄楼。白玉堂,黄泉路上,你就不会寂寞了”


出品:黑天工作室&帆鱼文化

导演:丁伦 

白玉堂:李孟羲(小梦)cv夏磊 

展昭:杨欢 cv 谢添天  

包拯:何其炜 cv赵路 

宣传曲《我本侠义在心间》制作:小旭音乐 

演唱:晃儿 

MV剪辑:D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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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武侠电影《新七侠五义之屠龙案》定档11月24日爱奇艺上线

“总有一天,我要拆了这冲霄楼。白玉堂,黄泉路上,你就不会寂寞了”


出品:黑天工作室&帆鱼文化

导演:丁伦 

白玉堂:李孟羲(小梦)cv夏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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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何其炜 cv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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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路

安利:古巨巨笔下的那些男神们(三)(陆小凤\楚留香)

(一)沈浪王怜花、阿飞李寻欢、叶开傅红雪

(二)小鱼儿花无缺、萧十一郎连城璧、谢晓峰燕十三


7.《陆小凤传奇》:陆小凤、花满楼

陆小凤是一个人。是一个绝对能令你永难忘怀的人,在他充满传奇性的一生中,也不知遇见过多少怪人和怪事。也许比你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所听说过的都奇怪。

看过陆小凤的人都喜欢把《陆小凤传奇》戏称为“名侦探陆小凤”,因为陆小凤似乎比任何人都要聪明。他爱美酒,爱美人,爱交朋友。陆小凤的朋友遍天下。陆小凤的红颜知己亦然。

陆小凤是个浪子,留不住的浪子。

他有很多缺点,可他就是那么地招人喜欢。

他在该开朗的时候开朗,在该冷静的时候冷静,在该姓名的时候聪明,在该认真的...

(一)沈浪王怜花、阿飞李寻欢、叶开傅红雪

(二)小鱼儿花无缺、萧十一郎连城璧、谢晓峰燕十三


7.《陆小凤传奇》:陆小凤、花满楼

陆小凤是一个人。是一个绝对能令你永难忘怀的人,在他充满传奇性的一生中,也不知遇见过多少怪人和怪事。也许比你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所听说过的都奇怪。

看过陆小凤的人都喜欢把《陆小凤传奇》戏称为“名侦探陆小凤”,因为陆小凤似乎比任何人都要聪明。他爱美酒,爱美人,爱交朋友。陆小凤的朋友遍天下。陆小凤的红颜知己亦然。

陆小凤是个浪子,留不住的浪子。

他有很多缺点,可他就是那么地招人喜欢。

他在该开朗的时候开朗,在该冷静的时候冷静,在该姓名的时候聪明,在该认真的时候认真,在该不要脸的时候不要脸。“这世上不要脸的人虽多,却还没有一个做得像你这么彻底的。”

陆小凤不喜欢麻烦,可是有陆小凤在的地方就离不开麻烦。

"我想的事很多,有时我想做皇帝,又怕寂寞,有时我想当宰相,又怕事多,有时我想发财,又怕人偷,有时我想娶老婆,又怕罗嗦,有时我想烧肉吃,又怕洗锅,有时我甚至还想打你一巴掌,又怕惹祸!"

 

花满楼则是一个完美的人。

他是个瞎子,却又不算个瞎子,甚至是个温润如玉的佳公子,“我虽然看不见,却能领略得到,所以我总觉得只有那些虽然有眼睛,却不肯看的人,才是真正的瞎子。”

这样的人理应怨天尤人,可是花满楼绝不会这样做。花满楼是一个热爱生命的人。花满楼绝不会怨恨。花满楼总是能看到事情最好的一面。

恰如鲜花满楼。

“你有没有听见过雪花飘落在屋顶上的声音?你能不能感觉到花蕾在春风里慢慢开放时那种美妙的生命力?你知不知道秋风中,常常都带着种从远山上传过来的木叶清香?……你能不能活得愉快,问题并不在于你是不是个瞎子?而在于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你自己的生命?是不是真的想快快乐乐的活下去。”

 

如果说陆小凤是一个很厉害的人,那么花满楼的境界可能要比他更高——花满楼的热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情感。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明了瞎子的痛苦,也真正了解花满楼的伟大。

一个瞎子还能活得那么平静,那么快乐,他的心里要有多少爱?

他们是知己,是至交。两人十岁不到就认识了,然后一点一点走到现在。

花满楼是陆小凤风流之后会想到的人,陆小凤是花满楼最好的朋友。

 

花满楼道:“这世上有很多人虽然很可恶,很可耻,但他们做的事,有的也是被逼不得已的,你最大的毛病,就是从来没有替他们想过。”

陆小凤看着他,过了很久,才轻轻的叹息了一声,道:“有时我的确不喜欢跟你在一起。”

花满楼道:“哦?”

陆小凤道:“因为我总觉得我这人还不错,可是跟你一比,我简直就好像是个混蛋了。”

花满楼微笑道:“一个人若知道自己是混蛋,那么他总算还有救药。”

 

同人安利:《江湖绝杀令》

 

关键词:

#陆小凤 #陆小鸡 #混蛋笨蛋穷光蛋 #名侦探陆小凤#灵犀一指 #朋友满天下 #麻烦

#花满楼 #看不见,却感觉得到 #完美的人 #富可敌国#温润如玉 #热爱生命 #鲜花满楼

 

7.5《楚留香传奇》:原随云

原随云和花满楼是两个极端。

原随云也是一个瞎子。

原随云也是一个神童。

原随云也是无论何时都温润潇洒的。

原随云也能感受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可是花满楼热爱生命,原随云却更寄希望于他的野心。

所以在最后,原随云死了,花满楼还活着。

 

8.《陆小凤传奇》:西门吹雪、叶孤城

西门吹雪是剑神。

他像万梅山庄的梅花,又像天山永远化不开的冰雪。

他的眼里只有剑。他看不见红尘。

西门吹雪有情,亦无情。剑神都是无情的,他不会珍重生命,因为性命在他眼里本什么也不是;他会珍惜朋友,会温柔地习惯有人在等他的感觉。

他大约是一个很矛盾的人。他大约是个神,但又大约是一位凡人。

他的剑,本不是属于凡人的。

一个有血肉、有感情的人,绝对使不出那种锋锐无情的剑法,那种剑法几乎已接近“神”。

西门吹雪本就不是个有情感、有血肉的凡人,他的生命已奉献给他的剑,他的人已与他的剑融为一体,也已接近“神”。

西门吹雪只练一种剑法,杀人的剑法。西门吹雪吹的不是雪,是血。他剑上的血。

 

陆小凤请西门吹雪的时候,是这样的:

西门吹雪冷冷道:“鲜花虽美,又怎能比得上杀人时的血花?”

花满楼道:“哦?”

西门吹雪目中忽然露出一种奇怪的光亮,道:“这世上永远都有杀不尽的背信无义之人,当你一剑刺入他们的咽喉,眼看着血花在你剑下绽开,你若能看得见那一瞬间的灿烂辉煌,就会知道那种美是绝没有任何事能比得上的。”他忽然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暮霭苍茫,仿佛在花丛里撒下了一片轻纱,他的人忽然间就已消失在暮色里。

花满楼忍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道:“现在我才明白,他是怎么会练成那种剑法的了。”

陆小凤道:“哦?”

花满楼道:“因为他竟真的将杀人当做了一件神圣而美丽的事,他已将自己的生命都奉献给这件事,只有杀人时,他才是真正活着,别的时候,他只不过是等待而已。”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南海有岛名“飞仙岛”,岛上有城名“白云城”。白云城主是剑中之圣,他姓叶,名孤城。

在《陆小凤传奇》里,叶孤城是当今天下的武功巅峰,剑术不输西门吹雪;甚至于在古龙所有小说的剑客里,叶孤城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然而他是一个反派,或者用好听一点的话说,叶孤城是一位枭雄。

他是名门,权势钱财武功皆为顶尖。他聪明,谋反一事直到最后才败露,开初甚至骗过了陆小凤。至于为什么会谋反,可能是因为他无聊了。

叶孤城的成名技名为“天外飞仙”,是《陆小凤传奇》里最华丽也最独特的剑法。

叶孤城的人与剑似已合二为一 ,剑光如匹练如飞虹,直刺了过去,剑光辉煌而迅急,没有变化,甚至连後著都没有,将全身的功力都溶入这一剑中,没有变化有时也正是最好的变化。

这一剑形成於招未出手之先,神留於招已出手之後 以至刚为至柔,以不变为变。

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剑的灿烂和辉煌,也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剑的速度,那已不仅是一柄剑,而是雷神的震怒,闪电的一击。

他就是剑,剑就是他。

 

两个剑客,两个绝世无双的剑客,是一定要决战的。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叶孤城设了一个庞大的局,他要谋反。西门吹雪和叶孤城是互相怨恨的人,却也是惺惺相惜的人。然而,两个人终究只能活一个。

照理来说西门吹雪当时是打不过叶孤城的,但叶孤城阴谋败露,一心求死,自愿葬身于西门吹雪剑下。

从此西门吹雪断情绝爱,终成剑神。

 

他看得出西门吹雪实在并不想杀他,却还是杀了他,因为西门吹雪知道,他宁愿死在这柄剑下。

——既然要死,为什么不死在西门吹雪的剑下?·

——能死在西门吹雪的剑下,至少总比别的死法荣耀得多!

西门吹雪了解他这种感觉,所以成全了他!

所以他感激!

这种了解和同情,惟有在绝世的英雄和英雄之间,才会产生。

在这一瞬间,两个人的目光接触,叶孤城从心底深处长长吐出一口气!

 “谢谢你。”

这三个字他虽然没有说出口,却已从他目光中流露出来!他知道西门吹雪也一定会了解的!

他倒下去!

剑上还有最后一滴血!

西门吹雪轻轻吹落,仰面四望,天地悠悠,他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寂寞。

西门吹雪藏起了他的剑,抱起了叶孤城的尸体,剑是冷的,尸体更冷。

最冷的却还是西门吹雪的心。

轰动天下的决战已过去,比朋友更值得尊敬的仇敌已死在他剑下。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使他的心再热起来?血再热起来?

他是不是已决心永远藏起他的剑?就像是永远埋藏起叶孤城的尸体一样?无论如何,这两样都是绝不容许任何人侵犯的。他对他们都同样尊敬。

 

枯竹冷冷道:“我们早已想看看‘月明夜,紫禁颠,一剑破飞仙’的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冷冷道:“你说错了。”

枯竹道:“错在哪里?”

西门吹雪道:“白云城主的剑法,已如青天白云无瑕无垢,没有人能破得了他那一着天外飞仙。”

枯竹道:“你也不能?”

西门吹雪道:“不能。”

枯竹道:“可是你破了。”

西门吹雪道:“破了那一着天外飞仙的人,并不是我。”

枯竹道:“不是你是谁?”

西门吹雪道:“是他自己。”

枯竹不懂,孤松也不懂,西门吹雪的话,世上没有几个人能懂。

西门吹雪道:“他的剑法虽已无垢,他的心中却有垢。”

他的眼睛发光,慢慢的接着道:“剑道的精义,就在于‘诚心正意’,一个人的心中若有垢,又岂能不败?”

 

同人安利:《东梅问雪》《飞雪城中剑》《若剑妖娆》

PS:《飞雪城中剑》的整体文风最像古巨巨,因为平均每段一句。

 

关键词:

#西门吹雪 #吹的不是雪是血 #冷傲 #剑神#杀人的剑法 #白衣胜雪

#叶孤城 #枭雄 #一剑西来 #天外飞仙#孤傲 #高处不胜寒 #白云城主

 

8.5《陆小凤传奇》:老实和尚

和叶孤城一样,老实和尚也是一个反派。准确的说,他是一个亦正亦邪的,直让人觉得深不可测的人。

他可以出现在书里的任何一个地方,还不会让人感到意外。

老实和尚老实吗?老实和尚只会说真话,可是老实和尚不老实。

老实和尚刚出场的时候,有匪盗打劫。老实和尚没有把钱给他们。盗匪走了。

然后老实和尚追了上去。

谁也想不到这和尚竟忽然在他们面前直挺挺的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的说道:“我身上还有四两银子,本来是准备买件新衣服,买双新草鞋的,这已经犯了贪念。”

他已从身上将这链银子掏出来,摆在他们脚下,抬着道:“何况出家人本不该打诳语,我刚才却在大爷们面前说了谎,现在只求人爷们原谅,我回去后也一定会面壁思过,在我佛面前忏悔三个月。”

盗匪们大吃一惊,以为和尚是个活菩萨。

然后。

第二天早上,有人发现水蛇帮上上下下十八条好汉忽然全都死在他们的寓里。

每个人好像都死得很平静.既没有受伤,也没有中毒。谁也看不出他们是怎么死的。

《陆小凤传奇》实在是很精彩。其实不仅仅是老实和尚,文中的其他人物如司空摘星、木道人、宫九都有自己独特的魅力。电影也很好看,强推。

 

9.《楚留香传奇》:楚留香、胡铁花

强盗中的大元帅,流氓中的佳公子。

他会轻功,天下第一的轻功。

他善良,仿佛总是能注意到别人的好。

他聪明,向来能一步一步抽丝剥茧找到真相。

楚留香这个人、不,他大约不应被称之为人。他是一个神话。

他喜欢摸鼻子,说不出的温润冷静。他身上永远带着郁金香的香气,只让人觉得优雅无双。

盗帅夜留香,威名震八方。

楚留香偷东西的时候会先下请帖,但偏偏没有人能捉住他。他只劫富济贫,不偷穷人的东西。

 

楚留香有两个好兄弟,胡铁花和姬冰雁。雁蝶为双翼,花香满人间。

古龙是这么写胡铁花的:阳光,照着他满脸青惨惨的胡碴子,也照着他脸上那懒洋洋的笑容,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

他们是真正的朋友,从小就认识,(可能是一个门派的,楚留香的出身是个谜。)他们分开了很多年,可是仍旧会为对方两肋插刀。

胡铁花不是楚留香,我们甚至可以说,他和楚留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这个世界上往往就有很多事情都是这个样子,恩爱的夫妻,亲密的朋友,往往都不是同一类型的人。

他们都以四海为家,浪迹天涯,行踪不定。

只不过楚留香并不是个浪子,胡铁花才是。

楚留香是个游侠。

游侠没有浪子的寂寞,没有浪子的颓丧,有没有浪子那种“没有根”的失落感,有没有浪子那份莫名其妙无可奈何的愁怀。

游侠是高高在上的,是受人赞扬和羡慕的,江湖大豪们结交的对象,是“胯下五花马,身披千金裘”,是“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浊世佳公子。

浪子呢?胡铁花不是游侠,是浪子。

他看起来虽然嘻嘻哈哈,希里哗啦,天掉下来也不在乎,脑袋掉下来也只不过是个碗大的窟窿,可是他的内心里却是沉痛的。

一种悲天悯人却也无可奈何的沉痛,一种“看不惯”的沉痛。

他只有坐下来喝酒。

这种心情当然不是别人所能了解的,别人愈不了解他,他愈痛苦,酒喝得也就愈多。

他的酒喝得愈多,做出来的事也就更怪异,别人也就更不了解他了,到后来,有些人甚至已经认为,他已经变得像是以前传说中的“酒丐”、“疯丐”那一类的人物了,有些人甚至索性认为他已经变成了个疯子。

只有楚留香知道胡铁花绝不是个疯子,所以胡铁花为了楚留香也可以做出任何人都做不到的事,甚至可以把自己像火把一样燃烧,来照亮楚留香的路途。

 

关键词:

#楚留香 #游侠 #盗帅 #盗亦有道#四处留香 #优雅而冷静 #足智多谋

#胡铁花 #粗中有细 #蝴蝶花 #浪子#贪酒如命 #大眼睛

 

9.5《楚留香传奇》:无花

无花和胡铁花名字里都有一个花字。

无花是个和尚。

他号称七绝妙僧,出身少林,琴棋书画诗酒茶均是上品,甚至还会做菜。

他目如朗星,唇红齿白,面目皎好如少女,而神情之温文,风采之潇洒,却又非世上任何女子所能比拟。

他全身上下,看来一尘不染,竟似方自九天之上垂云而下。

他像谪仙,但又不是谪仙。

这是古龙的典型套路了,看上去这么好的人,多半不是什么多好的人,比如连城璧。

无花的父亲、母亲、弟弟都是文章里的大boss,无花亦然。他应该是放得下的,然而他的身世决定了他放不下,然而他又似乎能放得下。

什么是芝兰玉树?无花就是。

哪怕在最后事败身死,无花也似乎是淡然的。

「很好,我今日总算证实,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

他的语调那么平淡,就像刚才证实的只不过是场输赢不大的赌博而已,任何人也听不出他已将生命投注到这场赌博中。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你虽已输了,但无论如何,你的确输得很有风度。」

无花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道:「我若胜了,会更有风度的,只可惜这件事已永远没有机会证实了,是么?」

楚留香黯然道:「不错,你的确永远没有胜的机会了。」

 

同人安利:《无花飘香》

灰喜鹊

【长篇|武侠|努力走正剧风】剑啸江湖

【以下说明阅读前还请看完】

*古代武侠背景的七剑合璧故事

*七剑合璧设定、魔教设定取自《虹猫蓝兔七侠传》,所以打个虹蓝tag,其实算是个擦边球同人

*人物是原创,不是虹猫等改了名字,算是好多年之后他们的后辈

*即便是取自原作的设定也多有私设(主要是把比较奇幻的地方往武侠的方向在修改……)

*不要问我为什么魔教还姓黑!任性!!

*感谢校对青衣 @青衣 畅儿 @渐安 

*第一次用这些人设写的文叫作《21世纪七剑传奇——我是冰魄剑主》,22万字已完结,有兴趣可以戳百度云下载地址(提取码s6w1)

*这里喜鹊,欢迎勾搭→百度ID灰喜鹊_,微博...



【以下说明阅读前还请看完】

*古代武侠背景的七剑合璧故事

*七剑合璧设定、魔教设定取自《虹猫蓝兔七侠传》,所以打个虹蓝tag,其实算是个擦边球同人

*人物是原创,不是虹猫等改了名字,算是好多年之后他们的后辈

*即便是取自原作的设定也多有私设(主要是把比较奇幻的地方往武侠的方向在修改……)

*不要问我为什么魔教还姓黑!任性!!

*感谢校对青衣 @青衣 畅儿 @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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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喜鹊,欢迎勾搭→百度ID灰喜鹊_,微博ID灰喜鹊_,剑三电信五区四合一id灰喜鹊,剑侠铁牢叁玩家。


【正文】

序章   山雨来时风满楼

第一章   青锋初开生寒光

第二章   招亲娇娘着红裳

第三章   庙里罗刹玉面郎

第四章   郎情何如妾意长

第五章   仁侠相帮度陈仓

第六章   心已失兮情难忘

第七章   世外仙草灵谷藏

第八章   劳燕分飞断情肠

第九章   月夕前望路茫茫

第十章   此计当能破金汤

第十一章   子夜梦醒心彷徨

第十二章   伉俪重逢雨对床

第十三章   且将旧事付寒江

第十四章   覆雪经年刃如霜

第十五章   无端情起散鸳鸯

第十六章   情寄绣线尺难量

第十七章   一着棋错满盘伤

第十八章   剑影似火人似狂

第十九章   言言善果终得尝

第二十章   萧萧雪夜闻花香

第廿一章   刀光尽处见斜阳

尾声   江湖路远有时逢

【番外】

风雪CP发糖虐狗番外

京城轶事[鸿逸x沙莎发糖番外]

冬至番外

闲话

公开行刑

育儿之道

爱良安

【不留行】

由来万夫勇, 

挟此生雄风。

笑尽一杯酒,

侠行江湖中。

出镜:@赵奕程 @小安

拍自于11月徽州游学团。1月川西雪景游学团报名中。


【不留行】

由来万夫勇, 

挟此生雄风。

笑尽一杯酒,

侠行江湖中。

出镜:@赵奕程 @小安

拍自于11月徽州游学团。1月川西雪景游学团报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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