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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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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0-01-26 06:49
把握当下
小队长和他的左右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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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你设计 那些曲线原地转又转...

沿着你设计 那些曲线
原地转又转堕进风眼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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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杰宝毛衣

【毕廷】以身试爱

大师作品番外,正文见同LOFTER内

依然OOC,不要上升。

————————————————————————

周六早上八点,毕雯珺手机闹钟准点响起,被窝怪伸出一只长手捞到床头柜的手机,迷迷糊糊半睁眼看了看屏幕,毫不留情地点击稍后提醒,又缩回暖和的被窝里。

已经是十二月了,眼见人越来越乏,多睡十分钟也是好的。

闹钟关了又响第三次,毕雯珺终于意识到不能再拖延,床头摸到眼镜,戴上坐起,两条光腿猛地接触到冷空气,冻得腿毛直竖。

毕雯珺坐在床边打了个呵欠,竭力使自己的大脑彻底清醒过来。

被窝怪瘪了一边,另一边依然丰满地鼓起,甚至因为毕雯珺起身时不慎漏进的冷风不满地蠕动了一下,顶端露出小半...

大师作品番外,正文见同LOFTER内

依然OOC,不要上升。

————————————————————————

周六早上八点,毕雯珺手机闹钟准点响起,被窝怪伸出一只长手捞到床头柜的手机,迷迷糊糊半睁眼看了看屏幕,毫不留情地点击稍后提醒,又缩回暖和的被窝里。

已经是十二月了,眼见人越来越乏,多睡十分钟也是好的。

闹钟关了又响第三次,毕雯珺终于意识到不能再拖延,床头摸到眼镜,戴上坐起,两条光腿猛地接触到冷空气,冻得腿毛直竖。

毕雯珺坐在床边打了个呵欠,竭力使自己的大脑彻底清醒过来。

被窝怪瘪了一边,另一边依然丰满地鼓起,甚至因为毕雯珺起身时不慎漏进的冷风不满地蠕动了一下,顶端露出小半个毛茸茸的脑袋。

于是坐在床边的高个儿打出下一个呵欠,伸手去把被子边沿掖好。

另一半被窝怪也醒了,朱正廷翻了个身面对毕雯珺,睁眼太困难了,干脆眯着眼睛在被窝里努力仰起头:“怎么起这么早……”

“上班啊。”毕雯珺说,“你继续睡。”

“哦……”朱正廷还睡意朦胧,说着说着就闭上了眼,“拜拜。”

毕雯珺又把被子拉高一点,盖住朱正廷的下巴颏,接着站起来晃晃荡荡去洗漱。

这次全组交上去的稿子都被毙了,也包括毕雯珺,说实话被毙也是意料之内,让他写火锅时尚大作战还不如杀了他的头,他平素依赖的直男观念里有一个巨大的疑问,吃火锅还要时尚?穿最宽松的衣服吃到扶墙出才是火锅的正义,时尚个什么劲,烫肉的时候难道还要时刻保持尖端腔调时髦姿势吗。但现代人口味如此,出版物市场本就越来越逼仄,不得不尽力搞出点噱头来。毕雯珺理解负责人的考量,但他真的被这个题目弄得很痛苦,很久没有这么痛苦过了,上一次这么痛苦还是毕业论文答辩撞枪口被导师狂怼险些二辩的时候。

九点四十五,毕雯珺打卡溜进办公室,五六个披头散发的黑眼圈女鬼抬头向他问好,吓得他倒退三步,差点撞到玻璃门。平日里光鲜亮丽的美女们丝毫不在意这位被她们惊吓的小同事,又各自低下头沉迷工作。

“小毕,来得正好,安安说下午下班之前出菲林,我打过电话了,你要赶紧去跑一趟把这个版面换下来,现在就去,晚了来不及。”小周足蹬风火轮如风一般赶到,布置任务后又风一般离开。

毕雯珺手里提着电脑,怀里抱着小周塞过来的大文件夹,凌乱了一会儿,转身又走出玻璃门。

大好双休日,谁想上班。毕雯珺站在地铁里,腋下夹着文件夹,单手提着电脑包,已经俨然是一个与生活妥协的麻木上班族。

好不容易朱正廷放圣诞假回国,毕雯珺不知有多想天天呆在家里跟他腻在一起,哪怕光赖个床也赖得幸福无比。

可惜半月刊,每个月上旬下旬不舍昼夜,劳动力一分不差地压榨,毕雯珺像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当初画的饼还没见到一点影子,青葱小毕已经被榨得沧桑干瘪,连假期伊始甫一下飞机看到他第一眼的朱正廷都说:“你怎么……呃……成熟了。”

毕雯珺听出他言下之意,简直欲哭无泪,面上还是一派沉稳气度,强颜欢笑道:“成熟一点比较容易让人有安全感。”

朱正廷深刻眼刀登时刮到他鼻尖:“我不在的时候你成熟给谁看,给谁安全感?现在招供还来得及,我正好买机票回去了……”

“别别别,没有的事,我能给谁安全感,我还不是为你只争朝夕努力工作,肉眼可见地变得憔悴了……”毕雯珺赶紧抓住朱正廷抢行李的手,把他的大行李箱藏到身后,“回家了,嗯?”

于是两个人又十指相扣,大摇大摆穿过人来人往的机场去地下停车场。

打住。毕雯珺还在地铁上摇摇晃晃,必须立刻停止恋爱思维,上班时间禁止恋爱。说收就收,小小上班族一脸哀愁,叹一口气看看手机。

没有消息,朱正廷应该还没有醒。

从法国回来的未来当红舞蹈家倒时差倒得天昏地暗,家里窗帘又是遮光的,正好给他带来有利条件,往往睡到大下午起床,半夜就精神矍铄两眼炯炯有神,看血浆片看得神经兴奋,蹦上床来一脚把已经累到好似厥过去的毕雯珺踹醒,毕雯珺一口老血喷出,有苦说不出,英俊五官挤得万分委屈,睁眼只看到朱正廷揪着他一条胳膊说:“哇好恐怖,借我一只手……”

实在太困了,毕雯珺将手臂上缴,继续昏睡。

作息该纠正一下了,不然自己也难逃其害。毕雯珺叹一口气心想。

当初跟室友合租的房子合同到期后室友正好也实习到期没有转正,心灰意冷回家乡谋求发展,毕雯珺失去了合租人,一个人负担两份房租根本不现实,招租广告发了一万遍无人问津,只有一个网站站内私,对方上来就是一句:“帅哥,找室友吗?是1还是0?”

毕雯珺沉默了一会儿把这个招租广告删了并注销账号。

本来不打算告诉朱正廷,但是太子帮鱼龙混杂消息何等灵通,范丞丞立即获知,而范丞丞知道了一定会即刻反应,朱正廷在消息链中心位置,转眼间已经拨通毕雯珺的视讯。

“你住我家嘛。”朱正廷单刀直入。

毕雯珺:“……租不起。”

“又不要你付钱。”朱正廷说,“你就住着嘛,我妈妈也一直没租出去,正好给你省房租啊。”

“……不好吧。”毕雯珺道,“不了,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了,是不是感觉自己在占便宜?”朱正廷在视讯那头笑嘻嘻,“你要放平心态,你就这样想……”

毕雯珺:“?”

朱正廷不知在吃什么膨化食品,口齿不清道:“……你就是我养在国内的小白脸……不用客气,这都是干爹应该做的,你只要把自己养得白白净净水灵灵就好了。”

毕雯珺:“……”

再聊下去朱正廷不知道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毕雯珺赶紧道:“我再考虑一下吧,先不聊这个了,你在那边怎么样?”

朱正廷本来有些不满他突然转移话题,但也不太抗拒,笑道:“很好啊,我觉得我很适应,除了语言有点不通以外,而且还有好多帅哥……啊,你应该一起来玩,天堂!”

毕雯珺:“……”

毕雯珺面无表情道:“啊,我好伤心,我不帅吗,你还要去法国看帅哥。”

“人种不一样嘛。”朱正廷嘿嘿笑两声,一脸深情讨好道,“都没有你帅,放心,我最爱的还是你。”

毕雯珺吃不消他含情脉脉这一套,瞬间破功笑出来,配合道:“谢谢,我也爱你。不要去夜店哦,听说国外猛男会把人摁在墙上亲,亲完嘴巴周围毛细血管都爆裂……我决定每天视频检查你嘴巴周围的毛细血管,确认你没有被欧洲猛男强吻,记得按时报备。”

朱正廷笑到捶桌,问他:“谁教你的啊这些?是谁教坏你,我要去揍他。”

毕雯珺笑道:“范丞丞。”

有锅都丢给范丞丞准没错。哲人黄明昊如是说。

与此同时正在吃火锅的范丞丞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凉意,招手喊道:“……服务员!你们这空调也开太大了。”

异国恋不易,好在两人的生活都忙碌而充实,没有太多时间伤春悲秋想东想西,感情不减,思念之情却与日俱增。两人走到一起也算是经历了一段小波折,虽没有伤筋动骨,也让毕雯珺深感恋爱不易,能在一起就谢天谢地,没有再多的奢求了。要求不高,就会觉得一切都很幸福,这段恋爱谈得毕雯珺深谙生存法则,要的越少,过得越好。但平心而论,他要的不多,但是朱正廷总是给得很多,恨不得为他填海,似乎是在为自己之前的分手决定道歉并做补偿。

但毕雯珺也不好意思问出口,只能去找范丞丞谈心。

毕雯珺烦恼出口,范丞丞表情有如生吞北美野牛。

“我警告你学长,你不要来我这里秀恩爱。”范丞丞崩溃道,“我会打人,我真的会打人。”

毕雯珺:“……你误会了,我没有秀恩爱的意思,我是真的很苦恼。”

范丞丞说:“你看着我的眼睛,眼泪都出来了,好玩吗,好玩吗?”

毕雯珺:“……对不起。”

范丞丞:“你这是怎么着,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还嫌他对你太好,我看你就是皮欠……”

“我这是后遗症。”毕雯珺道,“你知道吗,我现在还在PTSD,我就怕他有朝一日又跟我分手……”

范丞丞突然就正经了:“你别犯浑,这时候千万不能犯浑,他接受你第二次就说明他信你了,你这时候反过来不信他就完了,你俩彻底没戏。你这算什么PTSD啊,他才是真的PTSD,你就耐心点,陪他心灵重建,他现在就是想把一切好的都给你,接受不就完了。”

毕雯珺点了点头:“谢谢……”

“不客气。”范丞丞道,“正廷这个心态我觉得很正常,父爱如山嘛……”

毕雯珺起身走人。

 

下午三点,在外被美女姐姐们远程指挥来回奔波的毕雯珺终于回到办公室,手机收到了今天第一条来自朱正廷的消息。

朱正廷:雯珺雯珺,我们家的锅呢?

毕雯珺:要什么锅?平底锅在架子上挂着。

朱正廷:炖锅啊,煲汤的那种。

毕雯珺:你要找炖锅干嘛?吃饭了吗?

朱正廷:还没有,打算一会儿出去小区门口吃……我刚在食谱上看到一个老火靓汤,炖给你喝啊。

毕雯珺偷瞄左右,确认四下无人不会被抓住工作时间摸鱼,把手机放低到两腿之间打字:不要吃太油,不然又要难受。你要开车去买菜吗?我下班买回来就好了。

朱正廷没动静了,毕雯珺猜他大概是在换衣服准备出去吃饭,于是把手机放一边,伸个懒腰继续自己繁重的工作。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一下,毕雯珺划开手机用余光瞄一眼。

朱正廷:不用了,我去吃饭顺便就买了。下班几点?我来接你。

毕雯珺看一眼电脑屏幕上刚被毙回来的废稿,差点被朱正廷这番温情袭击逼出两行热泪。

生活果然如他所想,即便被逼的喘不过气,朱正廷一句话就是他的心灵马杀鸡。

于是他回道:还不确定,可能要加班,不用来接了。

回复完消息手机屏一锁,打足气的毕雯珺又精神抖擞地投入到紧张刺激的工作中去了。

到下班时间稿子还没有改完,毕雯珺找大学同学搬救兵,一轮问下来几个兄弟除了感慨卧槽你现在混得牛逼啊以外毫无贡献,好在这次无人幸免,大家都在抓耳挠腮,恐怕还是少不了临了换题目,planB总归已经做好,领导不打无准备的仗。希望再改几稿至少能给他过一稿吧。

周六加班实在是很不人道,哪怕下午大家一起点了奶茶蛋挞,毕雯珺觉得全公司口味偏甜,没过去拿。重压之下必要碳水调合,毕雯珺也总算知道了为什么办公室的美女们减肥总不见成效。

小周过来跟他说:“大帅哥,今天不用加班,早点回去吧。”

“但是我还没……”

“回家改吧。”小周不无同情地说,“今天没人加班,要早点关灯锁门,回家吃个夜宵开开夜车……半夜思维活跃,推荐你两点以后工作。”

毕雯珺听她经验丰富的模样,料想也是加了不少的班熬了不少的通宵才能有此人生体味,不自觉崇敬起来。

收拾东西回家的时候看一眼手机,朱正廷消息连发。

朱正廷:下班了吗下班了吗?

朱正廷:出来了吗出来了吗?

朱正廷:嗨帅哥?

朱正廷:帅哥,在吗?

朱正廷:在你办公室楼下的咖啡店哦。

毕雯珺一看发信时间,半小时前,倒吸一口气,手下动作登时加快,任何东西都往包里胡乱一塞,随便跟同事打了个招呼就疾跑出门去摁电梯。

朱正廷就坐在楼下咖啡店落地窗边上,可能是为了能够一眼望到走出来的毕雯珺,穿了一身清爽的运动服,完全是一副大学生样子,戴着耳机听音乐,抬头正好看到毕雯珺出来,笑着跟他招招手,站起来往门边走。

“不是说不用接了吗?”毕雯珺说,“怎么到这么早。”

“记错你下班时间。”朱正廷笑道,“我一直以为你是六点半下班。”

“是七点。”毕雯珺说,“不饿吗?”

“还好,快点快点,家里汤还炖着,再不走炖干了。”朱正廷步子加快,往停车场八百米竞走,“你公司楼下的停车场都停满了,只有员工车位,我跟保安说我爱人就在楼上工作,但是他不听,硬要出示员工证……只好停到电影院去。”

“你叫我下来不就好了……”毕雯珺无奈道。

“你在工作嘛,万一打扰到你怎么办。”朱正廷理所应当道,“不要太感动,肉偿吧。”

毕雯珺笑了:“行,怎么偿听你的。”

朱正廷转头去戳他酒窝,被毕雯珺逮住,两个人匆匆接了个吻,看看左右没人发现,赶紧快跑两步冲到停车场。

“说个事。”朱正廷发动车子,刷卡驶出停车场,“你这周三可以请假吗?”

“周三……”毕雯珺为难地皱了眉。

“没事,我也就随口一问,知道你最近都很忙。”朱正廷说,“其实你去不去都一样。”

“什么事?”毕雯珺问道,“……不好意思,正好大家都在赶工。”

“黄明昊回国,想去接他。”朱正廷说,“他们也是放圣诞假。我比他放得早,回去也早,他比我晚回去几天。”

“我一起去吧。”毕雯珺想了想道。

朱正廷奇怪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跟昊昊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也没有很好吧。”毕雯珺道,“一般般……”

“那你干嘛,还特意请假去接他。”朱正廷说。

“你不是希望我去么?”毕雯珺看向朱正廷,“没事的,礼拜三应该已经没什么事了。几点的飞机?”

“下午一点到,估计吃过飞机餐了,不用带去吃饭,先给他送回家去倒时差。”朱正廷说。

“小孩儿爸妈不来接吗?”毕雯珺抛出疑问。

“本来是他爸妈接……你知道的,做生意嘛,很忙的,正好我也有空,昊昊跟他爸妈说过了。”朱正廷唏嘘道,“难怪现在有钱小孩都会普遍缺爱。“

毕雯珺笑道:“你不也是有钱人家小孩,你缺爱吗?”

“你不要套我话。”朱正廷拐过两个红绿灯,抄小路开车,“我算状况比较好的,我爸妈不太会忽视我,而且我还有两个姐姐,不会冷清的。”

“你姐姐……”毕雯珺欲言又止。

“嗯?怎么了?”朱正廷问道,过一会儿又恍然大悟,忍俊不禁道,“我知道了,上次的事你还有阴影吗?”

毕雯珺狼狈地点点头,上次去见朱正廷姐姐被轮番轰炸盘问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半小时内几乎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清算了。

“你姐姐很爱你。”毕雯珺心里权衡一下,评价道。

“那是。”朱正廷语气里难掩骄傲,“家里人都挺宠我的。”

看得出来,朱正廷的确是在家人的温柔保护中成长起来的典型例子。

毕雯珺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嗯,我也会宠你的。”

饶是朱正廷也被这一句尬了一下,咳嗽一声道:“你有点肉麻哦,毕大帅哥。”

毕雯珺抓住机会装无辜:“是吗,很肉麻吗?那我再说几句……”

朱正廷迅速地:“欸,这个是肉麻话,小孩子不可以讲肉麻话。”

毕雯珺:“……”

 

周三,两个人睡到十一点起来,两位大帅哥收拾一下一起出门去机场接排面极大的酷小孩儿黄明昊。

到了机场竟然偶遇范丞丞,太子爷染了一头红发,人堆里十分扎眼,见了他们也是惊讶:“你们怎么也来了?”

“我还想问你……”朱正廷说,“黄明昊还叫你了?”

“何止叫了我,我看他怕是叫了个十八罗汉。”范丞丞努了努下巴示意那边坐着的一排太子帮说,“你说他是不是想给自己整个粉丝接机啊?要不为了满足他这个愿望,我去租个扩音器吧不如,等他出来就干嚎‘啊——黄明昊——看看爸爸吧——’”

朱正廷笑得站不稳,毕雯珺一把扶住他手臂。

“你小心被他打。”毕雯珺笑道。

“来啊,谁打得过谁啊。”太子爷混不吝笑道。

“那不一定啊。”朱正廷道,“这个年纪小孩儿抽条长得快,指不定就超过你了。”

“那长得高也是个豆芽啊。”范丞丞不屑道,“我还不信他能天天举铁练成泰森了。”

一伙人嘻嘻哈哈聊天,时间过得飞快,估摸着黄明昊也该过了关了。

毕雯珺前一天晚上还特地给他做了个接机牌,一张大卡纸,上面用粗壮水彩笔写着“昊昊”两个大字。

而海外学子黄明昊放假归国一脸意气风发,看到玻璃栏杆外高耸入云昊昊二字立马黑了脸,转身就往反方向走,被范丞丞一把逮住一顿狂揉。

“哎呀我们小昊昊,美国吃得不错啊,长高了,唉,好像还胖了!”

黄明昊舟车劳顿风尘仆仆,反抗失败,只好一脸痛苦任由范丞丞蹂躏。

“好了丞丞,下手不要这么重……昊昊刚回国很累的。”朱正廷看不下去了,出声阻止道。

黄明昊立即抓住机会溜到朱正廷身边,附和道:“就是啊!我还小你不能让让我吗!”

“你小个屁!”范丞丞与他远程对喷,“我跟你说,你别……”

“行了,走了走了!”朱正廷怕他们没完没了,一手搭着黄明昊的肩,一手把行李接过来道,“上车再吵。”

范丞丞小声嘟囔道:“心机小鬼,就知道在正廷面前装小。”

接着放大声量道:“正廷,你不要偏心,你也护着我啊,我也还小,我未成年!”

黄明昊转头给范丞丞比了个V字手势。

毕雯珺拍拍范丞丞的肩道:“你竟然未成年,看不出来啊。”

“学长,你不要再雪上加霜。”范丞丞道。

毕雯珺笑了笑,大步走上去把朱正廷手里的行李接过来拖着。

回去是毕雯珺开车,朱正廷便直接坐到副驾,黄明昊看出端倪:“咦,你们真的已经……”

“啊,忘了跟你说了吗?”朱正廷这才反应过来,他和毕雯珺在一起的事竟然谁也没有告诉黄明昊。

黄明昊:“……”

黄明昊感到非常受伤,忧郁地望着车窗。

下一秒车门咔一下打开,又嘭地关上,期间车明显沉了一沉,多了一个成年……未成年男子重量。

保险估来一米八往上走的范丞丞不知为何硬是挤到这辆车上来。

“……范丞丞,你干嘛挤过来,破坏我和我哥二……还有你学长,三人世界。”

“我喜欢,你管我。”范丞丞道。

黄明昊:“你太沉了!你一上车底盘都低了两厘米,一会儿被交警拦了,你心里没点数吗?”

范丞丞:“我看你是想挨打!”

朱正廷即刻:“不许在车上打架!你们都想被揍了是不是!”

黄明昊和范丞丞同时坐正:“……哦。”

毕雯珺:“?”

安静了没一会儿,黄明昊道:“哥,我想搞个穿刺,肚脐眼这里,搞个钉。”

范丞丞冷哼一声抢话道:“还穿刺,让你哥给你穿一个,前胸穿到后背……唔噗。”

下一秒已经把小孩儿脖子锁在手臂之间,黄明昊整个人上半身被横过来牢牢卡住:“我看你是长本事了!敢打我了都!”

黄明昊急忙向朱正廷求救:“哥!哥!”

朱正廷:“丞丞!松手!一会儿窒息了!”

范丞丞:“学长!把车窗开开,我把小屁孩儿丢出去……”

毕雯珺:“……”

朱正廷:“雯珺别理他!好好开车!”

黄明昊:“啊!啊!要死了!”

……场面一片混乱。

到车内终于又恢复平静,黄明昊道:“哥,我能先去你家住几天吗?”

朱正廷:“嗯?怎么了?”

黄明昊道:“没事,不方便就算了,你现在跟毕雯珺住在一起吗?”

沉默的毕雯珺忍不住往后视镜瞟了一眼。

“嗯,你不想回家住吗?”朱正廷问道。

“嗯,家里这两天没人。”黄明昊说。

“你信他鬼话。”范丞丞道,“家里还能没人,没人他妹妹怎么办?”

黄明昊被揭穿也不恼,大方道:“行吧,我就是想跟我哥呆两天。”

朱正廷笑道:“行啊,家里有空的客房。”

范丞丞:“这样都行?那我也要住。”

黄明昊啧一声:“范丞丞你是不是暗恋我啊,怎么我去哪儿你就黏到哪里,好变态啊你!”

范丞丞一脸嫌恶:“你省省吧,我还能暗恋你了,我防什么你个人精不知道吗?”

黄明昊鼻子里出气:“不知道啊。”

“行了行了,你们都住。”朱正廷拍板道,随后又突然想起来,“雯珺不介意吧?”

毕雯珺终于被点到名,有机会开口:“我不介意啊,反正我们俩一间,另外两间房空着他们俩正好一人一间,就是怕他们嫌吵。”

范丞丞:“……”

黄明昊:“……”

任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场嘴仗厮杀下来竟然是毕雯珺使出一句横扫千军,结束了战局。

两个未成年在后座悄悄脸红,而朱正廷竟然还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不会吧,到时候叫他们一起呗。”朱正廷说。

“嗯,行,看他们意思。”毕雯珺说。

范丞丞颤巍巍开口:“……还……还一起,这么开放的吗学长,看不出来啊……”

朱正廷一脸疑惑:“你说什么啊,什么开放?”

毕雯珺竭力忍笑:“嗯?你们不想跟我们一起看电影的话也没事,我们可以把音量关小一点,正廷爱看的电影都有点吵……”

范丞丞彻底瘪了:“……哦,哦,电影啊……”

早熟男孩黄明昊率先憋不住了,发出杠铃般惊天动地的笑声。

 

两个活宝住进来的第一天毕雯珺就开始后悔了。

多了两个人而已,却立刻把他们家整得像冬令营,外卖好几份一起点,朱正廷竟然和他们沆瀣一气,半夜点烧烤奶茶看恐怖片。

他原本以为只是开玩笑,没想到他们是实实在在要住进来,二话不说就提行李拎包入住,话都来不及插上一句。

只是搞一个冬令营也就算了,这么一来他跟朱正廷的两人世界彻底被打破,朱正廷放假在家,范丞丞和黄明昊也正在放假,毫不留情地挤占朱正廷的时间,唯一的上班族毕雯珺晚上下班回家,家里空荡荡,零食袋子饮料罐子在茶几上沙发上严阵以待。

微信上显示朱正廷的消息:跟丞丞和昊昊出去玩啦,你早点休息,客厅我晚上回来会收拾的!

毕雯珺有点心累,难得朱正廷放假回国,两个人才温存了没几天……要是范丞丞和黄明昊住到朱正廷假期结束……

毕雯珺浑身一颤,太可怕了,不能再想。

洗完澡想了想,还是把客厅收拾了,朱正廷回来估计挺晚了,大概也没心情收拾。毕雯珺心情稀烂,工作压力和莫名其妙出现的家庭危机让他的不爽几乎堆积到了极限。

朱正廷回来的时候毕雯珺已经睡了,但其实没睡着,处在一个闭眼神志清醒的状态。

差点就夜不归宿的人洗完澡悄悄溜上床,小声叫一声:“雯珺?”

毕雯珺装睡没应声。

于是朱正廷小心翼翼把手搭上来环着他:“晚安。”

……算了。毕雯珺心里的疙瘩神奇地被这个小举动抹平了,爱情的魔力真是神秘。

心里喜滋滋的毕雯珺依旧不动声色,就这么睡过去了。

第二天毕雯珺准点下班,到家的时候听到黄明昊在打电话:“知道了知道了,明天就回来了……打扰什么啊……我很懂事的好吧,我还会刷碗……好了好了不说了,我收拾东西去了。”

出于礼貌,心中窃喜的毕雯珺问一句:“要回去了?”

黄明昊没有诚意地啊了一声:“我妈催了,明天不回去不行了。”

“噢,要送你吗?”毕雯珺问道。

“不用,我妈来接。”黄明昊说。

“哦……”毕雯珺张望了一下,朱正廷好像不在家。

范丞丞从房间里晃出来:“我明天也走了。”

“你们俩一起走?”毕雯珺问道。

“分开啊,我们又不是一家。”范丞丞看他一眼,“唉我主要就是为了防止黄明昊在这里搞破坏,要不然我也不想跟来的……”

“少装了我还搞破坏,我看你才是想来搞破坏的吧。”黄明昊哼哼道,“我是大好人,你说是吧,学长。”

“……你怎么也叫我学长。”毕雯珺想起黄明昊走前跟他说的那一番话,“那个,那你现在还……”

黄明昊笑一笑:“你想多了,我没那么在乎他。”

毕雯珺哦了一声,就当小孩子嘴硬。

范丞丞好笑地看了他们一眼,回房间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情敌一个还不够,偏要加他三个凑一窝。但是毕雯珺对朱正廷百分百的信任,心里有底面上不怵,脑壳也不再疼,小孩儿不一定有长性,可能也就是青春期感兴趣一下,长大了口味就变了。

朱正廷这时候回来了,手里捏着钥匙,胳膊上挂着大包小包的塑料袋,进门就大呼小叫:“雯珺?你回来了吗?”

“啊,在。”毕雯珺走过去接东西,“买这么多菜……”

“明天昊昊和丞丞回去了嘛,今天做顿好的,你今天上班累吗?”

毕雯珺听出他话里意思:“今天不累,没什么事,我帮你打下手吧,顺便也做几个菜。”

朱正廷立刻喜上眉梢,到他脸上吧唧亲一口,心情很好地哼着歌去厨房。

在一边的黄明昊做作地抖了抖。

毕雯珺谦虚地笑笑,潜台词是普通操作,请坐请坐。

夫夫二人联手无往而不利,厨房里仿佛端了个满汉全席出来,南北两种菜系混搭,连太子爷都吃得瞪眼。

“你俩开个餐馆吧。”吃到最后范丞丞抚着肚皮诚挚建议道。

“我附议。”黄明昊倒在沙发上远远地举手同意。

“免了。懒得给别人做饭。”朱正廷笑道,“你们可以挑我和雯珺都有空的时候来家里吃啊。”

说着在桌子底下悄悄捏了捏毕雯珺的手,毕雯珺抬头看他,两个人相视一笑。

“……算了,我还是不要多来,眼睛痛……”范丞丞瘫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只好动动眼皮,把眼睛闭上了。

 

送走两尊大佛,正好是周六,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来一场说干就干的大扫除。

毕雯珺被安排客厅厨房和厕所,朱正廷则去搞定所有房间和玄关走道。

朱正廷所谓的大扫除一般非常之彻底,是会把床挪开给床底清灰的类型,所有的抽屉柜子也会重新整理。

等毕雯珺想起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

“这是什么啊……”朱正廷在储物柜深处发现一张获奖证书,全国大学生摄影大赛一等奖,打开证书里面还悠悠飘出一张获奖作品。

朱正廷的视线从证书里移出来,弯腰捡起照片。

毕雯珺正在和厨房顽固油渍较劲,突然从背后被朱正廷抱住。

满手油渍的毕雯珺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僵在原地,轻声问道:“怎么了?”

朱正廷松开他,把照片举到他面前,一下凑得太近,毕雯珺不得不把头往后仰了仰才看清。

是他那张假托采访拍到,原本为满足一己私欲却稀里糊涂参了赛的照片。

“……你怎么找到这个的,我明明……”

“藏得这么深干什么?”朱正廷问,“什么时候拿我照片参的赛,为什么不告诉我?”

毕雯珺有些不好意思,把两手举高,小心地转身面对朱正廷,直视他的眼睛道:“其实参赛是一个乌龙……然后也不知道会不会获奖,如果拍了你的照片还不获奖感觉很丢人……所以就没告诉你。”

“嗯?那后来得奖了怎么也不告诉我?”朱正廷问道。

“……得奖的时候……那个……”毕雯珺吞吞吐吐。

“什么?”

“……那个时候我们分手了。”毕雯珺只好坦白,“我找不到你,记得吗?”

朱正廷:“……”

“我收到结果的时候还……挺难受的,那时候觉得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你了。”毕雯珺说,“后来就一直没什么机会跟你说这个,好像有点刻意,挺奇怪的。”

“所以我就把它藏起来了。”毕雯珺说。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沉闷。

“……对不起。”沉默了一会儿,朱正廷开口道。

“没什么对不起的,你又没做错什么,人要自我保护,这很正常。”毕雯珺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即便心里恐惧、不确信,还是愿意跟我在一起,为了我跟自己的内心打架,我已经很满足了。”

朱正廷的眼神有点闪躲,笑道:“你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我其实一直挺聪明的。”毕雯珺笑道,“反而是你,不要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掩饰得很好,你演技很差。”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业务能力。”朱正廷说。

“其实即便我说再多遍让你相信我可能也没用……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的,我就不信你到八十岁还能冥顽不灵。”毕雯珺说道,这个气氛之下碍于两手油污没法去拥抱面前的人。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爱情……我总是会想,你会觉得你很爱我是因为一时的错觉,等错觉过去了呢?我还不如你的一个同学,一个老师,一个路人更讨你喜欢。”朱正廷低头说道,“跟你在一起太……太好了,我很怕去承受那样的后果。”

毕雯珺叹了口气,低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朱正廷的,放低声音道:“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就慢慢来,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我有足够的耐心……也足够爱你。”

“嗯……”朱正廷快速地在他嘴上啄了一口,极快地转身蹦开,“我继续去打扫了!你也不要偷懒,快一点,搞完就去吃饭。”

虽然动作灵活,却还是被毕雯珺捕捉到了一个背对他偷偷用袖口抹眼泪的动作。

毕雯珺弯起嘴角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完成他艰难的工作。

由于朱正廷对大扫除的要求实在太高太彻底,任务难度从普通直升史诗,晚上八点了,大扫除依然没有结束,朱正廷喊着腰疼扑向沙发,皱着脸道:“啊,饿了,啊腰也疼,啊,好饿……”

毕雯珺洗了手坐过去给他按腰:“要不先去吃饭吧,都这么晚了。”

朱正廷趴着把脸埋进沙发抱枕,瓮瓮出声:“去哪里吃?”

毕雯珺说:“上次吃过的日料?吃完还可以去江边散散步。”

“好远……”朱正廷闷在靠垫里说。

“不要懒……我开车,走吧。”毕雯珺站起来拉他。

朱正廷一脸不情愿,闭着眼睛乖乖任毕雯珺牵着,回房间换衣服。

晚上很冷,江景再好看也不会有人自虐选露台,餐厅也有考虑,露台座位撤了好几座,都布置到内厅来,这样一来显得有点挤,但是反倒弄拙成巧,凸显出日式风味来。

“明天也不用上班。”毕雯珺落座小声道,“想出去玩吗?”

“有点,你想去哪里?”朱正廷显然对这个提议也有兴趣,久居异乡,对祖国大好河山早有无限的思念,去哪里都觉得好玩。

“找个近点的地方,我们自驾游吧,你开一会儿我开一会儿,不会很累,就是你的腰……”毕雯珺知道他腰痛起来站不住,坐直都很困难,车上有护腰的立体网架,但是充其量可以起到个支撑作用,只有朱正廷腰痛还不得不开车的时候才会启用,他们在一起后已经快要积灰。

“其实还好,我觉得还是天气问题,明天是晴天吗?”朱正廷说,“你不要太神经过敏,你想一个人跳了十几年舞总是会有点旧伤的,我这点还不算什么了。”

“是晴天。”毕雯珺看一眼气象预报,“要不还是算了,在家休息一下,我在家陪你。”

“都行,回去查查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没有就呆在家里看剧,最近昊昊跟我说了个剧,我还一直没看。”朱正廷手里翻着菜单,心不在焉道。

毕雯珺盯着他的手指有点出神。

“雯珺?”朱正廷柔声唤道,“在发什么呆?”

“嗯?没什么。”毕雯珺回答道。

“想喝什么?”朱正廷又把问题重复一遍。

“跟你一样。”毕雯珺道。

于是朱正廷点了两杯热乌龙。

冬天喝热乌龙很容易让人感到幸福,从胃部逐渐蔓延至全身的温暖是电热毯给不了的。

“他俩太能闹了。”朱正廷边吃边说这几天和范丞丞黄明昊一起玩的见闻,“凑在一起就像相声组合,还会动手,把人家KTV大理石板踩裂了……”

毕雯珺大部分时候在配合笑,时不时评价几句。

朱正廷觉得他反常:“你今天话好少,怎么了?”

“是吗?”毕雯珺一开口竟然破音,赶紧清了清嗓子道,“我平时话很多吗?”

“跟我在一起还挺多的。”朱正廷笑道,“不过刚认识你的时候话真的很少。”

“那你是喜欢话多的我还是话少的我?”毕雯珺问道。

“都喜欢。”朱正廷笑得眼睛弯起来。

毕雯珺似乎胃口不佳,吃了没几口就开始看手机。

“有工作吗?”朱正廷说,“你怎么心神不宁的。”

“不是,没有。”毕雯珺眼神闪烁,“我有吗?”

“你有。”朱正廷肯定地说,“你不会是搞外遇了吧?”

毕雯珺:“……”

朱正廷又笑了:“逗你呢……你倒是多吃点啊,我怎么感觉你不但没有胖还越来越瘦,不是都说工作使人变胖吗?”

想起办公室下午茶甜腻到窒息的奶茶,毕雯珺苦笑道:“那大概是因为我不太喝奶茶……”

朱正廷也没有再追问,一顿饭吃完,朱正廷饿过头又吃到撑,扒着毕雯珺长吁短叹,毕雯珺建议去江边散散步消食,朱正廷欣然应允。

两个人手牵手在冬季的江边吹冷风,浪漫且寒冷地打着摆子。

朱正廷把自己的厚围巾解开,一半给毕雯珺围上,两个大帅哥围着同一条围巾,又牵着手,瞎子都看得出来是什么关系。

他们两个都不太介意,只不过是偶尔有几道好奇的目光投向他们而已,又不是旧社会,已经不会被扔臭鸡蛋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大厦顶端避雷针忽闪忽闪的红点和沿江齐刷刷的一排路灯,都能成为他们的话题。

“我们改天去坐船吧?”朱正廷靠在江边栏杆上说,“我还没有试过游艇夜游。”

“唔,这不是什么时候都行吗,你现在想去吗?”毕雯珺问道。

“现在就算了,还是改天再说。”朱正廷转个身,微微弓起背,把手肘支撑在栏杆上看着江景。江面上闪着彩灯的游艇迂回行进,两岸灯火通明,一会儿又变了一个色调,像一个永不止歇的不夜城,又有点像小时候零食里的闪卡,手指动一动就变换不同的风景。

“正廷。”毕雯珺踌躇着开口。

“嗯?”朱正廷还望着江景出神,随口应道。

毕雯珺拉过他的左手,动作里带点颤抖。

朱正廷转头看他:“你干什……”

话没说完就卡壳了。

毕雯珺一手拉着他的手,另一手拿着一只戒指,绒布盒子夹在腋下,正在用一种很别扭的动作试图给他戴上指环。

朱正廷:“……”

朱正廷没有再继续说话。

毕雯珺紧张得要命,甚至不敢抬头看朱正廷的脸,郑重其事地把指环推上朱正廷的无名指。

“嗯……本来想单膝下跪的,但是人太多了。”毕雯珺僵硬地笑了笑,看向朱正廷的眼睛,“少了这一步你会介意吗?”

朱正廷还在沉默,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再抬头看看毕雯珺的脸。

“没关系,你如果害怕大可以倒退,我会追过来的。”毕雯珺说,“我没有打算逼你干什么。”

“你别躲我就好。”毕雯珺用很小的声音说,好像他既希望朱正廷听见,又怕朱正廷听不见。

时间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世纪,朱正廷终于开口:“你太狡猾了……另一个呢?”

“啊?”毕雯珺愣了愣,“什么另一个?”

“你只买了一只戒指吗?”朱正廷问道,“你的呢?”

毕雯珺把夹着的首饰盒交给朱正廷。

朱正廷从里面取出成对的另一只戒指,冲毕雯珺狡黠一笑,突然单膝跪地。

四周嘈杂的人群猛地安静下来。

朱正廷举着指环,问他:“我帮你戴上咯?”

周围太安静了,毕雯珺不知所措,点了点头。

朱正廷把戒指套到他手上的那一刻,人群里倏然传来一阵欢呼。

基佬求婚,喜闻乐见。

朱正廷冲他挤挤眼,笑着用唇语告诉他:“我爱你。”

毕雯珺于是跟着笑起来,最后的一丝紧张不安烟消云散。

看热闹的人群很快散了,朱正廷站起来扑进毕雯珺怀里,两个人都穿得很厚,抱起来柔软蓬松,羽绒服里挤出一大蓬空气。

“谢谢。”朱正廷在他耳边说,“再抱一会儿哦。”

毕雯珺嗯了一声,假装没有感觉到领口些微的濡湿。

这样就很好了。毕雯珺心想,能抱在一起就很好。

“回去了。”朱正廷松开毕雯珺,脸上还有点没擦干净的泪痕。

毕雯珺也不去拆穿他:“嗯,走吧。”

朱正廷戴着戒指的左手握着毕雯珺没戴戒指的右手一晃一晃,像小学生春游。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还好戒指大小正好,要不然还要去换。”

“……”

“骗你的。”

“……”

“其实我在想,我现在真的好爱你,我会一直这么爱你的。”

“……不要一下子说这么多。”

“你害羞了吗?”

“没有。”

“那你别转头让我看看……”

“没有……哈哈哈你不要挠我痒!”

……

这个城市在冬季漫长而阴沉黑夜中依旧繁华而忙碌,人人面戴单薄的面具扮演自己应当或不应当的角色,根本无暇去顾及他人。一个人在繁华都市呆得太久便慢慢成为孤岛,收起求救的旗帜,学会自给自足的孤寂生活,在日复一日孤高自慢的自我催眠里忘记爱与被爱的能力,成为自己的孤岛和自己的石碑。

然而幸运的是,当他们决意牵手走进这座城市在冬季里愈发冷漠疏离的夜晚,便从此不再是荒岛。

 

 

Fin

三三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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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正道】(短 一见钟情)没有标题

【彦归正传】 终亦是始

【乾坤正道x富贵有财】(ooc严重)梦醒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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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研咕〗啾啾

【毕正|丞正|贾正】车已抵达珍珠塔(cp洁癖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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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辆长途车 开到肾亏的那种 车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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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期内应该不会再上路了,而且现在特担心正剧没人QAQ
呵,你们这群无肉不欢的女人
下次怎么都不敢这么开车了,车速没飚起来差点把自己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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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无财

【毕廷】诱捕偷心贼

一个1w+的短篇,一发完

先婚后爱/ABO/怀孕情节预警/略沙雕


1.

“结婚吧。”

毕雯珺一个走神,就失手把消息发了出去,反应过来赶紧撤回,想着对方应该没看到。结果没过两分钟,电话打过来了,毕雯珺一咬牙按了接听,对面环境音挺嘈杂,毕雯珺顺口问了一句:“在做什么?”

“蹦迪!”
“……”毕雯珺暂时有一点点后悔。


作为考古专业的大学老师,毕雯珺称得上是个非典型年轻人,作息规律,娱乐活动贫乏,社交圈人均年龄过半百,对青铜器的腿喜爱程度超过美人的腿。这样的大龄单身优质alpha注定被迫走上相亲的道路,剃个光头就能cosplay唐僧的他,就此事完全听从父母安排...

一个1w+的短篇,一发完

先婚后爱/ABO/怀孕情节预警/略沙雕

 

1.

“结婚吧。”

毕雯珺一个走神,就失手把消息发了出去,反应过来赶紧撤回,想着对方应该没看到。结果没过两分钟,电话打过来了,毕雯珺一咬牙按了接听,对面环境音挺嘈杂,毕雯珺顺口问了一句:“在做什么?”

“蹦迪!”
“……”毕雯珺暂时有一点点后悔。

 

作为考古专业的大学老师,毕雯珺称得上是个非典型年轻人,作息规律,娱乐活动贫乏,社交圈人均年龄过半百,对青铜器的腿喜爱程度超过美人的腿。这样的大龄单身优质alpha注定被迫走上相亲的道路,剃个光头就能cosplay唐僧的他,就此事完全听从父母安排,基本不打算抵抗。

佛系的男孩运气不会太差,第一次相亲就遇上个各方面条件与他相当的漂亮omega,信息素和那张脸蛋一样,又甜又软的蜜桃味。

“书香门第,艺术世家,这是门当户对啊。”

“都说O大三,抱金砖,这大一岁半也能抱半块了吧。”

“瞧瞧你们俩,站一块儿就是A才O貌,多般配!”

媒人妙语连珠滔滔不绝,毕雯珺想拿个本给她记下来,整理出版一定风靡相亲市场。同行的两位妈妈更是激动点头,就差当场执手相看,互叫亲家了。

相亲对象倒是矜持,面上含笑安静地听人讲话,腰杆挺得笔直。毕妈妈一巴掌拍毕雯珺背上:“好好坐!”转眼又换了笑脸看向对面,“小朱身段真好,以后多多监督我们雯珺,这孩子老是驼背。”

对面的人莞尔点头,毕雯珺不动声色地瞧了他一眼,耳边自己亲妈还在絮絮叨叨。得嘞,这是在钦点儿媳妇了。

 

当时两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结束了就各忙各的,没两天亲妈就来催了,来问毕雯珺觉得怎么样,不行就再见见下一个。毕雯珺心想你不是对他挺满意的吗,怎么转眼就要下一个了,女人心真是海底针。不过一想到还要继续相亲,他就觉得脑瓜疼,赶紧答应很好很满意我们继续处处看,才给应付过去。

媒人的工作做得十分到位,连对方屁股上有没有胎记都调查得清清楚楚,一想到自己的种种条件也被这样事无巨细地交代出去,毕雯珺感觉背后一凉。打开聊天界面不知道说点啥,满脑子都是结婚了就不用再相亲了这回事,手指比脑子动得更快,啪啪啪打了字就发了出去。

蜜桃味的omega名叫朱正廷,父母都是国内小有名气的文艺工作者,他自己做了几年舞蹈演员,最近从事的是新媒体方面的工作,毕雯珺对这行不了解,也没深究具体是干啥的,所以直到朱正廷告诉他“时尚博主,通俗来讲,就网红”的时候,毕雯珺才知道这行业鸿沟有多深。

不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硬着头皮也得把天聊完。

朱正廷那头环境音小了点,应该是专门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讲电话。毕雯珺正寻思着怎么化解尴尬,那头先开口了:“消息我看见了。”

毕雯珺摸了摸后颈,接话:“那个……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我可以啊!”

“?”

“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民政局见吧。”

毕雯珺脑子一热:“那就明天吧。”

 

2.

头一晚约好的,毕雯珺早上十点过来接朱正廷。毕雯珺到了楼下给朱正廷打电话,嘟了好几声那头才接通。

毕雯珺:“喂?”

“嗯……啊!糟了!”被电话叫醒朱正廷才意识到睡过头了,“那个……麻烦你等我几分钟……”朱正廷慌慌张张起床,一不小心直接翻下床了,咚的一声屁股着地,痛得他一声惊呼。

毕雯珺听见这头窸窸窣窣乒乒乓乓的动静,表情跟着剧烈变化,他安慰道:“慢点儿,没事儿吧你?”

“没事,没事。”朱正廷嗯嗯啊啊敷衍过去,挂了电话赶紧冲进卫生间洗漱。他叼着牙刷照镜子,晚上玩到太晚,俩黑眼圈存在感很强地挂在眼睛下面,朱正廷自暴自弃,打算戴墨镜遮一遮;发型也懒得打理,用水压了压翘起来的几根。随便找了身衣服换上,他风风火火地出了房门。

朱正廷跟父母一块儿住,他妈妈看他出来就招呼他:“宝宝,吃早饭吗?”

朱正廷边穿鞋边答:“不吃了,有事。”

“什么事这么急?”

朱妈妈这一问,朱正廷突然想起,他原地跳了两下:“妈妈,快,户口本!”

“你要户口本干嘛?”

“结婚!”

“跟谁?”

“就上周,你看上的那个古董大帅哥。”

 

毕雯珺真没认出来这是朱正廷,朴素的白T恤运动裤,一副大墨镜挡住大半张脸,头顶一撮头发跟天线宝宝的天线似的翘起来,与精致优雅的第一印象相去甚远,毕雯珺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怎么啦?”朱正廷从墨镜的边框露出一半眼睛回看毕雯珺,“我脸没洗干净?”

“不、不是……”毕雯珺尴尬地移开视线,正襟危坐,心想,还挺可爱。

朱正廷也是为了应付父母,他原本不羁放纵爱自由,奈何浪子也有一颗孝顺的心,架不住父母三番五次软硬兼施,举手投降选了个家长满意的。

两人互剖心意,一拍即合,路上简单粗暴地约法三章婚后生活互不干涉,需要的时候互打掩护,一方找到真爱就离婚。很好,告别相亲阵线联盟就此成立。

拍结婚登记照的时候朱正廷取下墨镜,毕雯珺才看见他一副睡眠严重不足的样子。照片出来了朱正廷一看,撇撇嘴说了一句:“好丑啊。”

毕雯珺一阵紧张。

朱正廷拍拍他:“没说你,”朱正廷看了看照片上皮笑肉不笑的毕雯珺补充道,“对不起,我话说得太早了。”

“……”毕雯珺摸摸脖子,提议,“要不重新拍?”

“不用了,”朱正廷又仔细看了看,“反正就是个临时的东西。”

 

3.

两人统一口径说打算出去度蜜月,婚礼酒席就此省略,拿了证双方父母一起吃了顿饭,也没讲究嫁妆彩礼,各自往孩子卡上转了点人民币,这婚就算是结完了。

正临近开学,毕雯珺也去不了太远的地方,俩就点兵点将挑了一个国内城市一起飞过去。一下飞机就分道扬镳,朱正廷白天逛商业中心,晚上逛好吃街,顺便拍了点图发朋友圈仅父母公婆分组可见,以示自己真的有认真地在度蜜月。过了两三天就觉得不好玩,在酒店吃饭睡觉打游戏度过。

一个星期后两人飞机上再见,朱正廷问毕雯珺近一个星期干了啥,毕雯珺答:“逛了四个博物馆,三处历史遗迹,两个人文景区,爬了一次山。”

“……”

难怪每天微信运动步数排行榜第一都被毕雯珺占据,朱正廷表示心服口服。

 

一回家朱正廷就被赶出家门了,朱妈妈一边帮他收拾东西一边嘱咐他:“宝宝,跟雯珺要好好过日子,如果他欺负你了——”

朱正廷打断道:“我……没说要搬出去啊?”

朱妈妈一秒变脸:“都结婚了还赖在家里干什么啦?”

这事吧,还是得毕雯珺负责。朱正廷给毕雯珺打电话,一接通就直奔主题:“老毕,求收留。”

毕雯珺前两年在学校附近一楼盘买了房,装修好晾了得有大半年,但是现在他在学校的教职工宿舍住得方便,一直没搬。其实住哪儿对于他来说都无所谓,既然丈母娘对他俩提出了同居要求,他倒是不抗拒继续把戏做足。

 

当朱正廷的衣服包包把几间房的衣柜都塞满的时候,毕雯珺惊得嘴都合不上了。

朱正廷难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给你交房租吧!”

毕雯珺管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想了想说:“不用了,我毕业没几年,买房爸妈也给了点钱,”

他把自己的衣物往最后仅剩的一小格衣柜里放好,转身对朱正廷说,“说是给儿媳妇住的。”

“儿媳妇是……”朱正廷语速逐渐变慢,“谁……”,他捂住自己发红的耳朵,僵硬地从毕雯珺面前挪开,“你、你说话注意一点啊。”

毕雯珺觉得好笑,存心逗他,“诶,你尾巴跑出来了。”

“?”朱正廷煞有介事地扭身看看自己的身后,然后才意识到毕雯珺跟他开玩笑呢,上来就是一顿气急败坏的拳打脚踢,“我哪有尾巴!”

毕雯珺立马举手投降:“哥、哥、哥,我错了。”

 

4.

白天分房,晚上分床,同居生活各不叨扰,十分和谐。朱正廷背后有专业的包装团队,工作是忙一阵闲一阵,没事的时候他还是跟婚前一样约朋友出去玩,凌晨过才回家也是常态,毕雯珺倒是无所谓,他作息科学,耳塞眼罩一戴,一觉睡到天亮,丝毫不受影响。

怕就怕家长搞突然袭击。

晚上八九点,门铃响了,毕雯珺以为朱正廷忘带钥匙了,正纳闷他怎么这么早就回,一开门傻眼了,他生涩地喊了一声“妈”,然后把朱正廷他妈请进了门。

朱妈妈说来给在学校附近举办的一个舞蹈比赛当评委,结束了顺道来看看他俩,毕雯珺赶紧端茶倒水,朱妈妈问他:“贝贝呢?”

贝贝是朱正廷小名,媒人给的资料里有写,这毕雯珺记得。他还记得朱正廷之前交待他如果父母来查岗一定别说他出去玩了,于是毕雯珺答道:“他……去外地出差几天。”

“哦。”朱妈妈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茶。

没十分钟朱正廷给毕雯珺打来了电话,毕雯珺跑阳台上去按了接听,正准备跟朱正廷说家里的情况,那头朱正廷口齿不清地先声夺人了:“雯珺,雯珺,来接我一下……”

毕雯珺回屋跟朱妈妈说有点事要出去一下,朱妈妈一眼就看穿了:“贝贝打来的吧?”

毕雯珺正犹豫怎么接话,朱妈妈又说:“你们俩小兔崽子,这才在一起几天,就合起伙来忽悠妈妈啦?”

毕雯珺尴尬地站在原地,跟没写作业被老师逮住的小学生似的,他又习惯性地摸了摸后颈,哎呀妈呀脑瓜疼。

 

朱正廷朋友生日,被叫去吃饭。朱妈妈来之前就跟朱正廷打了电话,他声音懒洋洋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要么没睡醒,要么喝多了,看看时间点,很有可能是后者。这不,直接逮现行了。

朱妈跟毕妈一通气,从当晚毕雯珺把朱正廷接回家开始,两人被线上线下念叨了快一个星期。

朱正廷跟妈妈开视频认真检讨:“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告别不良作息,迪超过十点不蹦,酒超过啊二两不喝,每天坚持吃早饭,约会只跟雯珺约……”
毕雯珺在一旁严肃地点头:“我监督他。”

朱正廷挂了视频顺便给了毕雯珺一胳膊肘:“最后一句不算。”

毕雯珺傻呵呵笑:“你开心就好。”

 

5.

朱正廷觉得实在是太无聊了,无聊到他一大早起床来跟着毕雯珺一起去学校上课。上午是面向全校学生开设的公共课程,文化人类学,两三百人坐满了阶梯教室,朱正廷坐在最后一排看这乌泱泱的一片,保守估计有百分之七十说冲着毕雯珺来的omega和beta,他真想告诉在座的同学们,你们老师,已婚。

毕雯珺这个人,看上去没意思,讲起课来竟然还有点意思,平常听来的段子怕都是攒着等着在课堂上抖出来。但是隔行如隔山,朱正廷实在对这课没兴趣,再加上早上起太早,所以大半节课都是睡过去的。

他在下课铃声中醒来,一看讲台层层叠叠围了四五层求知若渴的同学,他等了有十分钟,下堂课的学生都陆续进教室了,围着毕雯珺的学生都没有要散开的意思。

朱正廷决定救人于水火,上前去才发现连“火场”都进不了,里三层外三层真严实。

“同学,”身后有人叫他,“有问题也可以问我。”

朱正廷一转身,矮他半个头的……西柚味的omega,笑得甜甜的看着他。

“我?”朱正廷不确定他叫的是谁,于是指着自己迟疑地问。

西柚再仔细看了他一会儿才点头:“这堂课有什么没听懂的吗?”

“我……”不是来听课的,朱正廷想说。

毕雯珺倒是自己挤出来为朱正廷解围了,不顾周围学生的春心碎了一地,他搂住朱正廷的腰,跟对面的人介绍:“我爱人,”又给朱正廷介绍,“尤老师。”

靠,这么直接,朱正廷使命感一下子上来了,他往毕雯珺那边靠了靠,露出营业的微笑:“尤老师,你好。”

 

后来朱正廷去学校图书馆找毕雯珺的时候又遇到了尤老师,尤老师主动跟他打招呼,然后还问他要了微信号。朱正廷想着给毕雯珺的同事一个面子,也就跟尤老师添加了好友。加了微信过后也没聊过天,但是朱正廷一发朋友圈他都是秒赞,朱正廷纳闷,你们老师整天这么闲的吗。

据毕雯珺介绍,这位是他们学院刚进来的新老师,从马来西亚来的,经常会去听别的老师的课,所以那次在课后遇见了。朱正廷不知道他跟毕雯珺关系如何,只是经常看见尤老师发的教研活动照片里有毕雯珺的身影,倒也不是朱正廷刻意在照片上找,毕竟毕雯珺永远跟根竿子似的站在最后排,想不一眼看到都难。

有时候朱正廷的脑洞也会如脱缰野马,想着这孤A寡O整日共事,会不会有点同事情之外的感情滋生。他又鬼使神差地想甩开这些念头,希望墨菲定律不要在自己身上生效。

 

6.

周末两个人都没有安排,于是两条咸鱼在沙发上相遇了。

朱正廷在沙发的一头拿着电视遥控器:“唉,好无聊啊。”

毕雯珺捧着一本书蜷在沙发另一头,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无法自拔。

朱正廷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毕雯珺,加大了音量哀嚎:“啊~~~好无聊啊!”

毕雯珺看了他一眼:“你出去玩啊。”

朱正廷挪到他跟前,讨伐道:“你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要监督我吗。”

毕雯珺看了他一眼,然后合上书:“走吧。”他妥协了,和朱正廷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唱歌,毕雯珺唯二的年轻人爱好。

两人去KTV开了个迷你包,朱正廷拿手的歌就那么几首,唱完了就开始给毕雯珺伴舞,什么舞种都来一点,就是不认真跳,把毕雯珺逗得边唱边笑。

后来毕雯珺也不认真唱歌,朱正廷就不跳了,瘫在沙发上说累死我了。

毕雯珺点了首对唱情歌,把话题递给朱正廷:“来一首?”

朱正廷接了话筒抬眼瞧了瞧歌名:“你没听说吗,一起唱过这首歌的情侣最后都分了。”

毕雯珺摇头,他真没听说过,他想了想:“再说咱们也不是那种关系。”

“你好烦。”朱正廷扔了话筒,“不唱了。”

 

毕雯珺想应该是自己最后那句话把朱正廷惹到了,但是他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云里雾里被朱正廷押到酒吧受刑。

一进门就感觉双目失明双耳失聪,求生欲很强地折返往外走。结果被朱正廷强行拖回来:“跟我去蹦迪!”

周围音量太高,毕雯珺连比带划:“我不会,这个真不会。”

“你就用脑袋画‘粪’字!”

“?”

“‘牛粪’那个‘粪’!”

毕雯珺殊死抵抗:“不不不,这个字我不会写。”

朱正廷一巴掌拍他身上:“哼!”

朱正廷是铁了心要折磨毕雯珺,他找了个散座让毕雯珺坐那儿,威胁道:“在这儿等我啊,不准一个人走了。”

毕雯珺乖乖点头。

朱正廷走了两步又倒回来:“有人搭讪也不准理啊。”

毕雯珺又点头,他已经被音乐震到失去灵魂。

 

毕雯珺挺直腰杆看朱正廷进了舞池,觉得好笑,朱正廷不也是在瞎蹦嘛。玩了一会儿朱正廷就开心了,隔着一堆上上下下的脑袋跳起来跟毕雯珺挥手。

毕雯珺刚准备回应,视线就让人挡住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对儿挤出马里亚纳海沟的大胸,身材火辣的美女omega冲他摇了摇手中的酒杯:“帅哥,咱们去卡座那边聊聊?”

”别,”毕雯珺不为所动原地入定,他抬手指了指大胸omega身后,“我老婆看着呢。”

 

7.

后来朱正廷常跟着毕雯珺一起去学校玩,连日浸润在书香氛围中,朱正廷的娱乐活动肉眼可见地减少了,有时候结束了工作,还能去大学校园里面遛个弯顺便等毕雯珺下课回家。他也是毕雯珺办公室的常客,有次在毕雯珺办公桌上看到一个悠悠球,他拿起来看看,说:“我玩一下。”

毕雯珺低头做教案,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玩什么,习惯地“嗯”了一声答应。然后就听到一声咚的一声撞击巨响,毕雯珺被吓到五官移位。

毕雯珺的位置靠门,朱正廷将悠悠球一甩出去就撞金属门框上,办公室里的老师都被惊动,投来关注的目光。

朱正廷尴尬地安抚投来目光的各位:“呃……不好意思啊大家。”然后蹑手蹑脚地退出了办公室。他向跟出来的毕雯珺展示手中受伤的悠悠球,诚恳认错:“对不起……”

悠悠球,毕雯珺唯二的年轻人爱好。

他把悠悠球拿过来看了看,有点遗憾地叹了口气,然后又说:“没事儿。”

这让朱正廷更内疚了,他想补偿:“我再给你买一个吧!”

“这是限量版。”

“啊?哦……”

其实毕雯珺每个悠悠球都是限量版,但是限量版也分等级,这个被他放在办公室随便玩玩的,也没有很重要。朱正廷在他面前,鲜有这么温顺的时候,他好奇心作祟,就想看看自己不表态,朱正廷会怎么处理。

 

下了课毕雯珺被朱正廷拉去商业中心,朱正廷请他吃了一顿大餐过后又带着他逛街。毕雯珺宛如一个没有感情的模特一次次被推进试衣间,朱正廷不顾他三番五次地说“我真的不缺衣服”、“用不了买这么多”、“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只管噌噌地刷卡。

毕雯珺把大包小包一一放进后备箱,沉默着站了一会儿。朱正廷在副驾探出头来招呼他:“发什么呆呢,快上车啊。”

毕雯珺沉重地说:“你这样,好像在包养我。”

朱正廷听了笑得前仰后翻。

 

毕雯珺坐上车也不着急走,慢吞吞地从钱包里翻出一张卡递给朱正廷:“我工资卡。”

朱正廷不接,也不解:“干什么啊?今天算我补偿你的,给你悠悠球弄坏了。”

“不是,”毕雯珺手没放下来,解释说,“我家的优良传统,我妈从小给我灌输的。”

“什么传统?”

“工资卡给老婆大人管。”

“……”朱正廷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突然双手捂脸,“太突然了——”

“不是,”毕雯珺补充道,“周末跟我爸妈吃饭,我怕我妈突击检查。”

“哦。”朱正廷一秒恢复淡定,从毕雯珺手中抽过银行卡。

 

8.

周末跟毕雯珺父母吃饭,席间毕妈妈没有突击检查工资卡,倒是旁敲侧击表达了好几次想抱孙子的意愿,朱正廷听得难为情,毕雯珺打哈哈给敷衍了过去。

回家路上毕雯珺探朱正廷口风:“你有计划什么时候要小孩吗?”问完又怕朱正廷误会,补充道,“不是说跟我。”

“我吗?我的话……”朱正廷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我现在除了你就没别的对象,不跟你跟谁,“我还没计划诶,”朱正廷敷衍道,顺便掰着手指头数生娃的不好,“我听人说,生孩子好痛的,而且怀孕还会长胖,生完还身材走形,唉,好惨,所以干脆不要生了。”

毕雯珺一想,是这么个理,很轻易就被他说服了,点点头说:“你说得对。”

“……”朱正廷感到无语,教育他,“毕老师,你是搞学术的,你得有自己的观点啊。”

毕雯珺哭笑不得,心想,你要是不愿意生,我还能霸王硬上弓咋地。

 

朱正廷网购了个按摩棒,让毕雯珺下班的时候顺便帮他带上楼。毕雯珺把快递盒子递给他,顺口问了一句:“买了什么?”

朱正廷三下五除二拆了包装,把东西展示给毕雯珺看。毕雯珺尴尬地移开视线。

以往发情期,朱正廷多数是靠抑制剂度过,但是是药三分毒,用得多了,多少也有点副作用。他决定减少抑制剂用量,搭配点物理方法。

看着毕雯珺脸红的样子,朱正廷忍不住一颗调戏纯情少男的心,他看还有一点余电,就打开了开关,按摩棒就嗡嗡嗡地在他手上震动起来,他笑道:“我一个omega也有基本的生理需求好不好。”

毕雯珺点头:“嗯嗯嗯嗯,你说得对。”

 

按摩棒很快就派上了用场,没几天朱正廷到了发情期。毕雯珺回家一打开家门,就被扑面而来的蜜桃甜味包裹。

毕雯珺打开音乐app打算循环播放金刚经大悲咒,想了一下这种事情让佛祖来主持公道,好像是亵渎神明,于是作罢。

毕雯珺强自镇定,钻进书房,随便翻出一本古籍摊开,看了没两行就被隔壁的呻吟吸引注意力。朱正廷叫床的声音跟唱歌时一样,小烟嗓又甜又性感,毕雯珺摸了摸自己裤裆,鸡儿梆硬。他决定出门避难,套了一件长外套下楼转转。

毕雯珺在楼下的公园转了N圈,把四书五经的开头都默背了一遍,然后在小区门口的烧烤摊撸了几根串,很好,已经无欲无求,可以回家了。

走到单元门口他随意一摸兜,再摸兜,糟了,没带钥匙!他决定第二天就去换个指纹锁,但是当下只有硬着头皮给朱正廷打电话:“你……弄完了吗?”

“嗯……”朱正廷声音懒洋洋的,还有点哑,“饿了,帮我带点吃的上来。”

 

两人住一起几个月,很少在家里一起吃饭,就算在家吃也多是点外卖,基本就是毕雯珺点什么朱正廷就吃什么,说起来,毕雯珺至今也不知道他爱吃啥。

毕雯珺回烧烤摊几乎每个种类都拿了一串给朱正廷打包回去。朱正廷看着这摆了半个茶几的打包盒,惊叹道:“你喂猪呢!”

朱正廷已经洗完澡了,穿了一件纯白大T恤,毕雯珺的。他俩的衣服在衣柜里早混在一起了,朱正廷经常穿错。他盘着腿坐在沙发上,T恤边堪堪遮住腿根。

毕雯珺垂着眼看他粉红的膝盖和粉红的脚趾,说:“正廷,商量一下。”

“嗯?”

“下次,可不可以,小声一点……”

筷子头僵在嘴边两秒,朱正廷变了脸色,他放下筷子,冷声道:“下次我找个alpha去外面开房,”说着他拿起了手机,“我先下个约炮软件。”

“不行!”

毕雯珺突然拔高了音量,把朱正廷吓一跳,朱正廷瞪大眼睛看着他。

毕雯珺妥协了:“那你叫吧,随便多大声都可以,你开心就好。”

“噗——”朱正廷一下没憋住,笑出声来,他歪着脑袋看毕雯珺,“我找你这个alpha也可以呀。”

毕雯珺眼观鼻鼻观心,正直地回答:“我考虑一下。”

朱正廷忍住了把餐盒盖在他脑袋上的冲动。

 

9.

“那会儿我才大二,第一次去墓葬遗址现场,那地方太偏了,我们晚上就在附近搭了帐篷睡……”两个人的娱乐活动,已经拓展到毕雯珺给朱正廷讲故事这一趴了。朱正廷胆小,怕鬼,偏偏又忍不住好奇心要听。

听完毕雯珺大二去考古调查时发生的“真实”灵异事件,朱正廷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灯也不敢关,最终他抱着被子去敲毕雯珺的门。

“我空调坏了。”

“你逗我呢,现在十一月。”

朱正廷气得跳脚:“制热坏了不行吗!”

毕雯珺忍住笑意,放他进屋,朱正廷迅速占领半个床。毕雯珺随后关了灯躺下,敌不动,我不动,黑夜静谧得有点可怕。

毕雯珺忍不住了,叫了一声:“正廷。”

“啊?”

“诶,你没睡啊?”

朱正廷翻了个身,好像是对着毕雯珺了。于是毕雯珺也翻了个身对着他,两人在黑夜里面面相觑。

毕雯珺终于下定决心:“我考虑好了。”
“什么……哦!”朱正廷恍然大悟,他突然有点害羞,“那、那、那,来吧。”

 

毕雯珺把朱正廷拉进自己被子里,压在身下凑上去亲他嘴唇,亲了一会儿慢慢来了感觉,朱正廷伸手去扒毕雯珺衣服,毕雯珺突然想到:“家里没套。”

朱正廷动作不停:“哎呀没事,不是发情期没那么容易中。”

毕雯珺:“万一呢。”

朱正廷:“有了就生!”

“你说得对。”

毕雯珺,计划通!

 

10.

朱正廷最近的一个工作,需要去国外拍摄半月。这刚互通心意个把月,情意绵绵你侬我侬就得异地,可苦了这对小情侣。只好一日三餐,睡前起床,信息、视频不停歇。

朱正廷刚到国外就感觉食欲不振,毕雯珺以为他是吃不惯那边的东西,跟他团队联系说给找个中国厨师。中国厨师找来了,情况也没改善,毕雯珺在这头急得挠头,朱正廷反过来安慰他:“我估计就是水土不服,不是什么大问题。”

直到摄影师给朱正廷反映“你最近是不是胖了啊”,朱正廷才醍醐灌顶。拍摄接近尾声,他打算回国再去医院,没确定的事他也没跟毕雯珺说,怕毕雯珺白高兴一场。

朱正廷提前就跟毕雯珺说好,回来的时候毕雯珺来机场接他。结果回来前一天毕雯珺发来消息,说学院领导突然通知他去外地参加一个学术会议,请不了假。朱正廷心里有点失落,但想到那是毕雯珺的工作,就没表达什么负面情绪,还发消息让他好好工作。

 

回国之后倒了两天时差,身体上的不适又没出现了,朱正廷就忘了去医院。他在家百无聊赖,刷朋友圈刷到尤老师新发的照片,一组照片,配字“游客照”,其中一张自拍,对着镜头笑得挺甜,难怪人赐外号“马来甜心”。朱正廷打算点个赞,却显示图片已删除。

缓存的图片还在,朱正廷点开又看了一遍,顿时FBI上身:照片中出现的建筑正是毕雯珺出差那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自拍是在车上,露出旁边的人的一点衣服——他之前给毕雯珺买的粉色卫衣;发了又删,此地无银三百两。OK,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毕雯珺跟他说谎了,什么出差,明明就是玩去了!

朱正廷立马就给毕雯珺打电话,打了几个都没人接,朱正廷郁闷了,气得坐立不安。一个小时过后毕雯珺电话回来了,朱正廷气一点都没消,他打几个,朱正廷挂断几个。毕雯珺只好发消息问他怎么了,朱正廷冷静了一会儿,回消息问他:在干什么?

毕雯珺回复:在工作啊。

工什么作啊!还骗人呢!朱正廷气得要哭,他打电话给毕雯珺:“你回来,我要跟你离婚!”说完眼泪就哗哗地流下来。

毕雯珺在电话那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朱正廷,朱正廷什么也不肯说,哭得一抽一抽的,毕雯珺吓得不轻。重要的工作都已经处理完了,毕雯珺跟领导请假,买了最近的一班机票立马回家。

到家已经晚上了,客厅灯还亮着,朱正廷在沙发上睡着了,哭得太久鼻子给堵住,只好张着嘴呼吸,可怜又可爱。

毕雯珺亲了亲他,打算把人抱到床上去睡,刚一碰着,人就醒了,揉了揉眼睛把他给推开。

朱正廷问他:“你是不是跟别人好了!”

“啊?”

朱正廷把证据一五一十地摆出来质问毕雯珺,毕雯珺听完哭笑不得,我说是什么事呢,这误会可大了。

毕雯珺解释说出差中途有一天休息,陪领导去当地著名景点玩了一下,正好跟尤老师同一个车。尤老师他发朋友圈已经是第二天了,当时毕雯珺正在开会,所以才没有及时接听电话。说完毕雯珺突然想到:“你怎么有尤老师的微信?”

毕雯珺说得有理有据,朱正廷实在没找到什么破绽,他当然更愿意相信这是一场乌龙,但是这不代表他就能马上消气,他凶毕雯珺:“你别给我转移话题!”

“我没有……”毕雯珺如梦初醒,突然警觉,“尤老师同性恋啊,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朱正廷无语了,才降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你还挺能编?”

毕雯珺使出了万能杀手锏:“你要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

朱正廷双手抱在胸前:“那就离婚!”

毕雯珺不接话,坐沙发上冷静了一会儿,站起来当着朱正廷的面给尤老师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把手机递给朱正廷。

尤老师解释得小心翼翼:
“那个……朱朱,我是你粉丝啊。”

“你粉丝三位数的时候我就关注你了。”

“那张照片我发完才看到毕老师在上面,怕你误会就删了。”

“我没想破坏你们的……”

“这真的是误会啊!”

尤老师也急得快哭了:“朱朱,你说句话啊。”

朱正廷:“别爱我,没结果。”

 

朱正廷挂了电话,脸色煞白,这场气生得他肚子疼,肚子疼,好像还越来越疼……

毕雯珺见朱正廷脸色不好,以为他还生气呢,结果动作也不对了,怎么还蜷成一团了?

毕雯珺忐忑地问他:“怎么了?”

朱正廷说:“肚子疼。”

毕雯珺立马行动,翻箱倒柜找肠胃药。

朱正廷气得快撅过去:“毕雯珺你这脑子别祸害祖国花朵了!”

“不是吃坏肚子了?”

朱正廷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去医院!”

 

直到拿到检查结果,毕雯珺才明白过来了,他傻呵呵地笑,大庭广众之下抱着朱正廷亲了又亲,史无前例地用热情奔放的方式表达自己的爱意。

医生看不下去了,开口赶人:“不是大问题,用不着住院,医院床位紧张,赶紧走人!”他又叫来护士给这对新手父母交待注意事项。

护士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最后重点提醒毕雯珺:“怀孕很辛苦的,别惹人生气,知道吗?”

毕雯珺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朱正廷在旁边伸出一个手指头戳他腰,轻轻地“哼”了一声。

 

11.

双方父母刚一接到好消息,就迫不及待地要来跟朱正廷肚子里的这个小生命打招呼。

毕雯珺起了个大早打算去超市买食材招待他们,朱正廷从被窝里探出个脑袋:“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挑挑拣拣近一个小时,东西装了满满一购物车,到收银台排队的时候朱正廷灵感闪现,对毕雯珺说:“你等我一下。”

毕雯珺看他小跑着又进了超市,不放心地在后面叮嘱:“你好好走路啊。”

没一会儿朱正廷就回来了,手上抱了个——榴莲。

毕雯珺皱了皱眉:“你喜欢吃这个啊?”

“不是,”朱正廷笑得不怀好意,“拿来给你罚跪的!”

 

end.


Miniの私家书房

肌肤饥渴症(毕廷/短)

在这个大喜的日子,我终于赶完了这篇文。

虽然很努力地写了,但自我感觉一般,有人能喜欢就好啦!

01.

其实朱正廷很清楚自己的小毛病。

他总是想要很多很多的爱,和许多许多的安全感。

每次紧张,不安,难过的时候,就总是想抓住点什么东西才好。

以前练舞的时候,比赛或者上舞台之前,舞蹈老师和舞团的成员都会毫不吝啬地给他抱抱。后来到来韩国练习,觉得想家或者疲惫的时候,只需要微微抬起手,就总是有Justin的手给他牵。

可是现在没有了。

没有人给他一个鼓励的拥抱,也没有人给手让他牵。

明明和Justin一起怀着憧憬一起参加的选秀,他却先被淘汰出局。

可因为不想被小瞧,还是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去公司练习。

有比较亲近地练习生笑着过...

在这个大喜的日子,我终于赶完了这篇文。

虽然很努力地写了,但自我感觉一般,有人能喜欢就好啦!

01.

其实朱正廷很清楚自己的小毛病。

他总是想要很多很多的爱,和许多许多的安全感。

每次紧张,不安,难过的时候,就总是想抓住点什么东西才好。

以前练舞的时候,比赛或者上舞台之前,舞蹈老师和舞团的成员都会毫不吝啬地给他抱抱。后来到来韩国练习,觉得想家或者疲惫的时候,只需要微微抬起手,就总是有Justin的手给他牵。

可是现在没有了。

没有人给他一个鼓励的拥抱,也没有人给手让他牵。

明明和Justin一起怀着憧憬一起参加的选秀,他却先被淘汰出局。

可因为不想被小瞧,还是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去公司练习。

有比较亲近地练习生笑着过来问他心情如何,他也都能勉强地笑着回应说没关系。但背过身去却又面无表情地把自己关在练习室独自练习到深夜。

等他走出练习室,公司已经是一片寂静了。

他的心情就又沉下去一点。哦,他忘记了,不会再有Justin和他一起手牵着手走回宿舍了。回到宿舍,也只有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可是隐隐地却有歌声传来,唱地还是中文歌。

他情不自禁地循着歌声走去,推开了练习室虚掩的门。

练习室里也只有一位练习生。

个子很高,穿着一身运动服,还戴着一顶白色的鸭舌帽,手上拿着一张皱巴巴的歌词。

那人抬头看他,他才发现,这个人,他好像是认识的。

那时候正是他和Justin参加比赛之前,有工作人员领了几个新的练习生来打招呼,其中一个就是这个人。名字好像是……

“毕雯珺?”

那人点了点头,却没有答话,只还是看着他。

朱正廷觉得有点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嗯……你要回宿舍吗?”

他其实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可那人竟真的三两下把歌词纸和水杯塞进双肩包里,然后向他走来,说,“走吧。”

02.

首尔的夜里还有些冷。

朱正廷和毕雯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步调格外的一致,可是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迎面有三位喝醉了酒的中年大叔勾肩搭背的走来,嘴里大声嚷嚷着也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

朱正廷往毕雯珺那边避了避,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

完蛋。他心想。我真的只是习惯而已。不会冒犯到了这位还不熟的冷面大帅哥吧?

于是便抬了眼睛偷偷看身边的人,可是被他牵住的冷面帅哥并没有任何介意的意思,只自顾自走着。

回头发现朱正廷停了下来,还一个反手,反而把朱正廷的整个手掌包住,拉着他一起走。

首尔的深夜还是很冷。

宿舍楼门前那一段没有路灯的路还是很黑。

但是那个人的手心很暖,一直不曾放开。

告别的时候,他们的手终于放开了。

黑暗中,他听见自己对毕雯珺说,

“谢谢。”



“明天见。”


之后的日子,虽然没有特别的约定过,他们俩却总是一起上下班。

到了吃饭的时候,他就跑去敲音乐教室的门,喊他,“雯珺!”

相处的时候长了,他才发现毕雯珺其实并不高冷。也是会笑的。笑的时候嘴巴咧开,露出很多颗牙齿。嗯……有点可爱。

没过太久,Justin也从节目中落选了。

他一只手握住Justin的手,另一只手伸到背后把人整个圈在怀里,轻声安慰他,“没关系的啊,我们再一起努力就好了。”

Justin向来都是坚强的,拿脸蹭了蹭他的脖子,然后乖乖地回答他,“嗯。”

他抬起头,不经意间和靠在墙上的毕雯珺对视了。

一时竟有点晃神。

不一样的。好像是很不一样的。

虽然都是牵手,可是牵住Justin,像是两个人相互扶持。牵住毕雯珺,却好像是从他那里得到能量。

可能因为那个人个子太高,手掌太大,性格又总是波澜不惊,好像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一样吧。

03.

可是之后,公司又派他回国去参加选秀,而且还带着同公司的六个弟弟。

不仅有Justin,还有毕雯珺。

第一次等级评定的时候,几个没上这种舞台的弟弟都紧张地不得了。

范丞丞更是开口问,“谁能打我一下?”

他特别善良地给了每个弟弟一巴掌,却还是被毕雯珺堵在卫生间。

他甩甩干净手上的水,抬头问他,“怎么啦雯珺?”

毕雯珺轻叹一口气,“紧张。”

朱正廷笑眯眯地扬起手逗他,“要不要给你再来一下?”

毕雯珺随随便便就伸手捏住了他的手腕,“不要。”

朱正廷垫了脚尖凑到毕雯珺耳朵旁边说话,“其实我也好紧张。”

然后趁那人松开他手腕的瞬间,一下就扑上去要抱。

毕雯珺有些措手不及地也伸出手,卡在朱正廷细细的腰上。

被抱住了。

朱正廷满意地笑了,“再抱两分钟就不紧张了。”

04.

来参加节目之前,朱正廷真的没想到靠自己一个人管教这些弟弟会这么累。

Justin和范丞丞两个本来就皮的不说,连李权哲都时不时地要对他叫嚣,“我是你爸爸。”

让朱正廷一度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欠打。

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哦,不对。

真是除了雯珺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那天晚上,他叫了麻辣香锅来宿舍吃,住另外寝室的三个人也过来一起吃。

吃到最后,Justin和李权哲竟然因为最后一块排骨吵了起来。

一个说,“我年纪比你大,你没学过孔融让梨吗?”

一个说,“你头都这么大了,我不让你吃才是为你好。”

朱正廷被吵到头痛,喊了声,“闭嘴!”

那两个人倒真听话地闭了嘴,可是又莫名其妙地动起手来。

眼看Justin就要骑到李权哲身上了,朱正廷受不了地拍了拍身边的毕雯珺,略带深意地看他一眼。

毕雯珺二话不说,一只手提着一个人的领子,把人拎起来坐好,“别吵了。”

然后很自然地把最后一块排骨夹到了朱正廷碗里。

Justin敢怒不敢言,只“啧啧”了两句。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朱正廷懒得爬到上铺,就和Justin挤着一起睡。

刚睡下,Justin又在他耳边“啧啧”感叹。

他无语,推了推Justin的脑袋,“怎么了?”

Justin说话的语气酸溜溜的,“雯珺哥对你也太好了吧。你说什么他都听。”

朱正廷觉得好笑,又伸手推他,“明明是你们太不听话了。”

可是Justin还是不服气,“而且他也从来都不会和你生气。”

这句倒是真的。

朱正廷想起之前录节目的时候,节目组借来了一只小猪,他喜欢得不得了。

其实他知道那时候毕雯珺累得不行所以才在练习室就睡着了。

可就是迫不及待地想和他一起分享快乐。

他抱着小猪就直接往那人身上坐,把猪举到人的眼前。

毕雯珺迷迷糊糊地明显被吓坏了,他难得看到毕雯珺这样的表情,笑得好大声。

毕雯珺生生被吵醒了也还是不生他的气,过了一会儿还凑过来坐在他身后,陪他一起看猪。

这么想来,对他真的,还挺好的。

05.

他们比赛期间,有一次短短的假期。毕雯珺和丁泽仁打算回一趟家。

他们定的机票还挺早,那时候节目组的化妆师姐姐还没上班。

朱正廷就自告奋勇地要当化妆师。

一大早起来,他便拉着人坐好,涂粉底,画眉,画眼影,一样不落。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长时间地仔仔细细观察毕雯珺。

化好了妆,他就满意地拍拍手,也不知道是在赞叹自己的手艺还是在赞叹毕雯珺的脸,“雯珺你好帅。”

毕雯珺连镜子都还没照一下呢,就笑着点头。

一旁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围观的范丞丞也点头,“正廷你手艺不错。”

但其实并不是不错。

他送毕雯珺出厂的时候,正好碰上来上班的化妆师姐姐。

那人见了毕雯珺就笑,“今天谁给你画的眉毛?”

朱正廷一听,感觉语气好像有点不对,马上赔了个笑脸,拉着毕雯珺就走。

他把毕雯珺拉到安全通道的门后面,把人压倒在门背上,“不许说是我画的。”

毕雯珺也不反抗,还是笑意盈盈地看他。

他想了想,又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伸手摸摸那人的眉毛,“要不要画过?”

毕雯珺却不在意,“我觉得挺好的啊。”

末了,好像觉得还不够,又加了一句,“很好看。”

朱正廷被他逗得笑弯了眼睛,心想这个人对他还真是够包容。

而他向来最会得寸进尺,恃宠而骄了,就又踮了脚凑上去问毕雯珺,“是不是我做什么你都不会生气啊?”

毕雯珺不答他,只拿两只温柔的眼睛看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有点失了智,是因为这个人的好,还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分离。

他又凑上前一点,直接亲在毕雯珺的唇上。

毕雯珺对他,总是好像什么都可以。

一起回宿舍可以。

牵手可以。

拥抱可以。

任性可以。

现在,亲吻也可以。

毕雯珺的双手扣在他的腰上,把他拉下来站定,俯下身子在他唇上也亲了亲。

朱正廷就学着他的样子,也不说话,只是笑。


之后还是在采访的时候被提起了画眉的事。

他大言不惭地说,“绝对不是我画的!”

可没想到听话的毕雯珺也会揭他的短,说,“不是你画的是谁画的?”

朱正廷气得不行,心想说的好看都是骗人的。正好毕雯珺在录读信,他也就不管不顾地跑过去。

毕雯珺拿着一封信,说是粉丝不让读,所以不读了。

朱正廷才不管他,抢了信就要念出来。

毕雯珺笑着伸手好像要抢信,可是根本不敢对他怎么样,反而只捏着他的手不放。

他扫了几行,眉毛挑了挑,竟然是告白信。

顿时玩心就上来了,怂恿道,“他脾气特别好,你抱他,亲他,他都不会生气。上,就是上!”

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下了播,他先一步回了宿舍,他正在床上刷微博呢,毕雯珺一关好门就扑到床上捉住他的手腕。

他笑个不停,问,“你干嘛?”

毕雯珺压着他不让他乱动,声音低沉又好听,“我脾气特别好,你抱我,亲我,我都不会生气。”

朱正廷又笑起来,挺起身子有点费力地在毕雯珺下巴上亲了一口,“知道了。”

06.

在这个节目里,只要不到淘汰的时候,日子都还算得上充实又有趣。

位置测评的时候,他们七个人都分在了不同组,而朱正廷组又抽到最后一组表演。于是他就乖乖地在后台给成员打call。

期间他把位置让给了之前有低血糖晕倒过的周彦辰,本来他想就随便在地上坐一下好了,可是毕雯珺却拉住他,“坐我腿上。”

他大大方方地坐了上去,一旁的李权哲,丁泽仁他们看了却要起哄,闹着也要坐。

结果就是毕雯珺身上坐了四五个人。

朱正廷扭头回去看他,那人倒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闹了一会儿,几个人就又散去了,只有朱正廷还坐在毕雯珺腿上。

兴奋的时候,他就在毕雯珺腿上摇来晃去,反正毕雯珺自然会搂紧他。看累了,就直接往后面靠,撑在那人身上。

简直比坐凳子还要舒服了。

所以后来有人要让位置给他,他还笑眯眯地拒绝,“不用啦,你坐就好。”

宣布竞演结果的时候,他们七个人里面,竟然有三个人得了大组的第一。

他的dance组的第一,范丞丞是rap,毕雯珺是vocal。

他拿到第一的时候,弟弟们都跑过来抱他。所以在宣布毕雯珺是第一的时候,他也跑过去抱他。

那天晚上,虽然很累,但他们七个人,都开心到不行。

一起前进的感觉,也太棒了吧。

可是就好像福兮祸之所依这句话所说的一样,盛大的快乐之后,紧接着的总是悲伤。

他当然知道他们七个人没办法都走到最后的。

只是没想过宣布分离的那一天,偏偏是他的生日。

而且心爱的弟弟被淘汰不说,他自己也掉到了第七名这个岌岌可危的位置。

他又觉得自己浑浑噩噩起来。

就仿佛刚刚从韩国选秀被淘汰的那个时候一样。他知道不能哭,知道他要坚强,也可以在别人好意地问候他“生日快乐”的时候,露出甜甜的笑容。

可是心里很空。手里好像也很空。

当天晚上,他们就收拾了宿舍。

黄新淳走了,毕雯珺住进来。

他和弟弟们道了晚安,但是怎么也睡不着。

毕雯珺就在他对面床。

他轻手轻脚地爬过去,本来只想偷偷地借一点温暖的,但是没想到那个人也还醒着。

毕雯珺直直地盯着他,眼睛在黑暗之中熠熠生辉。

朱正廷没来由地觉得委屈,低声唤他,“雯珺。”

毕雯珺牵住他的手,把他按进自己的被窝里,然后仔仔细细地帮他盖好被子,才也躺下来,把朱正廷揽进怀里。

朱正廷抬头看他,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毕雯珺却牵起他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说,“生日快乐。”

朱正廷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又不敢哭出声音,只好死死地用牙齿咬住自己的下唇。

毕雯珺心疼地用大拇指按住他的嘴唇,不让他咬。又低下头一点一点地把他的眼泪都吻掉。

他本来也不太擅长安慰人,但是对上朱正廷,却觉得心软得一塌糊涂,“没事的。会好的。还有我会陪你走到最后一场的。”

朱正廷吸吸鼻子,伸手抱住毕雯珺比他宽的肩膀,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这才在那人怀里睡了过去。

07.

他们寝室,有了毕雯珺在,真的是干净了许多。

朱正廷就又想感叹,又听话又爱干净,真是太好了吧,不像那个Justin。

那个Justin就是又不爱干净又不听话,而且在毕雯珺住进来以后更加变本加厉了。

他只是喊Justin陪他去个便利店,Justin都不乐意,“你让雯珺哥陪你一起去。”

哼,他还巴不得和毕雯珺一起去呢。

上次和Justin去便利店,说好了Justin请客,结果付钱的时候,半天才掏出两张一块钱的纸币,后来又摸了半天,也只找出一张十块钱。真不愧是贾富贵。

毕雯珺就不同了,每次和毕雯珺去逛,他根本就不用带钱包。

这天他们买好东西,就一起回宿舍。

毕雯珺还换了一只手提袋子,空着靠近他的那只手好像特意等他来牵。

于是他也就高高兴兴地挽着那人的胳膊一起往走。

不管前路会怎样,至少现在还是在并肩前行啊。

08.

临近决赛的时候,节目组请了Jolin老师来给他们上课。

朱正廷一看到Jolin老师就兴奋到跳起来,下意识地就跑过去抱毕雯珺。

毕雯珺也笑,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腰,免得他太兴奋要摔倒。

提问的时候,他终于可以把之前自己的困扰说出来了。

他太过认真地听老师给他的回答了。直到后来和成员们一起重看节目的时候,才发现那个时候,有个人在用多么深情的眼神注视着他。


很快便到了最后一场比赛。

第六名的他,成为了剩下的四个人里面,第一个“安全”的人。

发言的时候,他说,“丞丞,雯珺,我相信你们一定会上来的。”

还有“Justin,我们约好了要一起出道的。”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笃定了他们四个人可以手牵手走到最后。

但其实心里还是很不安。

直到Justin和范丞丞也被叫到名字,一一上来和他拥抱以后,他的不安才稍稍缓解。

只剩下毕雯珺了。

也只剩下最后一个名额了。

宣布第九名之前,他站在毕雯珺的背后,很大声地喊他的名字。

可是还是不是他。

不是毕雯珺。

总是好像波澜不惊的毕雯珺,果然还是能够平静地发完言。

可是之后他却看到毕雯珺笑着对他勾勾手指,眼底好像有泪光。

他第一个跑下台,飞似地冲过去把毕雯珺抱在怀里。

他总觉得毕雯珺是高大的,可靠的,可是这个时候,毕雯珺却把脑袋埋在他的肩窝里,在他的肩头留下一片濡湿的痕迹。

Justin和范丞丞也来抱毕雯珺,可是毕雯珺放在他腰间的手却没有放下来过。

朱正廷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却觉得更难过了。

是啊,我怎么会觉得是我在吸收着你的能量,我在怀抱着你给我的安全感啊。

明明是你也在依靠着我,努力地想和我一起走下去才对吧?

想着,朱正廷抿了抿嘴唇,抬起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给了毕雯珺一个微笑。

他抽掉那人的耳机,贴近了他的耳廓和他说话,“你已经很棒了。而且这个组合才一年半而已,而我们,可是要很多年很多年都在一起的。”

09.

毕雯珺总是最依他的。

在他牵住那人的领带,把他往自己这边拉,那人却没有一丁点反抗或者不喜,反而笑着向他靠近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只要是他想去的地方,毕雯珺一定会陪他去。


【小彩蛋】
1.0

LA.

明明刚刚才几个人凑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讲了一个小时的视频通话,朱正廷一拿起手机就发现毕雯珺又给他发了微信。

表情:[抱抱][抱抱]

朱正廷傲娇地“哼”了一声,慢吞吞才回了三个字:“给你抱。”

2.0

一回国竟然就是拍摄。

朱正廷穿着工作人员准备好的睡衣从试衣间出去,没想到被好像又长高了的毕雯珺给拦住了。

朱正廷抬头看他,“干嘛。”

毕雯珺露出一点可怜的神色,“有点紧张。”

朱正廷忍不住笑出了声,但还是好心地上前一步抱住他,“好吧,但是这次只来得及抱半分钟了。”

织杰宝毛衣

【毕廷】大师作品[1]

OOC至极,但是搞西皮很快乐。

——————————————————————————————————

一个人每天会掉下大约60多根头发,手指甲每天生长0.1毫米,即便你认为自己的生活一成不变乏善可陈,活着如同行尸走肉,城市的新陈代谢却依然每天都在进行。

如果把一座城市看成一个巨大的有机体,毕雯珺的生活也不可避免地处在它体内,并且依赖着它每分每秒永不止息的物质交换。还是依照这个比方,游子远走他乡也不过是物质交换的一种手段罢了。

大学生也算是远走他乡,毕雯珺在系主任办公室思维跑马,走神到将近终点线,被系主任亲自点名唤魂。

“那个谁,那个高个子。”

“老师,毕雯珺。”有人提醒道。

“对...

OOC至极,但是搞西皮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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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每天会掉下大约60多根头发,手指甲每天生长0.1毫米,即便你认为自己的生活一成不变乏善可陈,活着如同行尸走肉,城市的新陈代谢却依然每天都在进行。

如果把一座城市看成一个巨大的有机体,毕雯珺的生活也不可避免地处在它体内,并且依赖着它每分每秒永不止息的物质交换。还是依照这个比方,游子远走他乡也不过是物质交换的一种手段罢了。

大学生也算是远走他乡,毕雯珺在系主任办公室思维跑马,走神到将近终点线,被系主任亲自点名唤魂。

“那个谁,那个高个子。”

“老师,毕雯珺。”有人提醒道。

“对,毕雯珺。”

“啊?”毕雯珺站在最后,面部表情显得有点呆,他总是站在最后,身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天真地以为只要他站得够靠后,帮老师办事就轮不到他。

他没有什么优秀干部需求,溜须拍马搞好关系的机会应该让给更需要的人。

偏偏有好事之徒把他往前推:“叫你呢,过去过去。”

腰背笔直像根标杆的男同学后背被人推了一把,他还在迷惘为何有此殊荣,不留神往前迈了一步,面前立刻齐刷刷让出一条道来,其中不乏嫉妒艳羡的目光。

毕雯珺走神走到一头雾水,阵仗做到这里,只好硬着头皮走到系主任正对面立正,先开口的话必然暴露自己没有在听,他决定沉默是金。

“你不是跟范丞丞很熟吗?你去。”系主任茶壶盖转一转,壶嘴抬到嘴边嘬一口,新养的壶还不太柔和,杯盖和壶口摩擦得咯吱咯吱响。

不知道又是哪个学生家长的人情。毕雯珺垂着眼睛慢吞吞开口:“……老师,我跟范丞丞也不熟。”

虽然完全没听到是什么事,先拒绝了准没错。毕雯珺仿佛听到了围在系主任办公桌边这一簇人里短时间内数十颗玻璃心爆破的声音,痛惜他不识好歹,恨铁不成钢。

想去你们去啊……毕雯珺是这样想的,各班的班长副班长团支书平时都是个顶个的积极,今天像浸了水的哑炮闷声不响,他又不是自己想做这个副班长,还是班主任老师看他长得高硬塞的。

长得高就一定靠谱吗,我看不一定。毕雯珺话真的很少,随遇而安,成天盘算着如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平安度过大学生涯,然而外形出众,并不是低调行事就可以弥补的。

站在边上的班长终于看不下去了,压着嗓在他耳边说:“十佳歌手。”

系主任又嘬一口茶,明前龙井的纸包装看似随意地堆在办公桌上:“范丞丞同学如果不参加的话我们很难办的,我们每年的十佳歌手大赛也只有大一生可以参与,到了明年他自己也一定会后悔……我校的十佳歌手奖杯含金量你也知道,每年报纸都会留出大版面的……”

现在纸媒不怎么流行了……您跟我说也没用,您倒是跟范丞丞说去啊。毕雯珺心理活动丰富,但是表面上还是垂着眼一言不发。

“小毕啊,成败就看你一举了。”刚才还叫不上他名字的系主任突然把称呼拉近了八个档,笑眯眯道。

但是谁都知道,这个放茶壶的动作,咣地一下,是在下最后通牒了,警告你不要不识抬举。

毕雯珺只好开口:“好的老师,我去试试。”

系主任面带微笑,又端起茶壶:“务必星期五之前叫他把报名表交上来。”

“我尽量。”毕雯珺点一点头,情不情愿都是这么面无表情。

范丞丞的大名重量几乎超过正门刻着学校全称的大石碑,这就是名人效应,直接导致这一届课程表都能卖几百块。

别的不谈,姐姐的咖位就够他横着走,入学第一天就有长枪短炮如观鸟大潮候在新生登记处静待太子爷光临。

凡是这类利弊参半的事,利多大弊就多大,太子爷生活自由所限,媒体暂且拒之门外,同学之间还是稍有距离感,打篮球都没人敢盖他的帽,况且一米八三也不太容易盖。

毕雯珺跟范丞丞的熟也不知道是哪里传出来的,他不过是大了两届的一介小小学长,有幸在新生入学的时候给范丞丞做了回引导罢了。回想起来太子爷还是很礼貌,大包小包大箱小箱站在报到处,迷惘的眼睛被彩色墨镜片加一层花色滤镜,毕雯珺受人指使上前一步去带路,太子爷见了他,咧嘴一笑,说:“学长好,谢谢学长。”

毕雯珺帮他扛了两个包,把两个箱就这么留着让太子爷自己提上楼。

学校哪儿都好,就是学生公寓的电梯迟迟还没有消息,范丞丞的寝室被排在六楼,视野开阔,空气清新,加之人工搬运行李上楼,强身健体,不可谓不是VIP总统套房。

上了楼两个人累得气喘吁吁,范丞丞坐在箱子上气若游丝说谢谢,毕雯珺呼口气说不谢,摆摆手就走了。

然后就是期中的时候在食堂碰到一回,范丞丞一见他就喊学长,硬是要请他吃个饭,饭卡塞毕雯珺手里豪迈道:“随便刷。”

毕雯珺有幸感受了一回被太子爷包养的快感,饭卡一刷只有三块四。

太子爷探过来一看:“不好意思,忘充钱了……”

毕雯珺掏出卡:“没事,刷我的吧。”

于是他又体验了一把包养太子爷的奇遇。

毕雯珺思来想去,可能也就是这个情景被人看在眼里大肆宣扬他跟太子爷关系匪浅,都传进系主任耳朵里了……愁得脑壳疼。

从系主任办公室出来,毕雯珺问了问范丞丞课表,他下午没课,星期一大白天的应该就是在寝室。

大一学生公寓一层楼二十多级台阶,饶是毕雯珺大长腿轻轻松松一步跨俩,上了六层也要喘喘气。

走廊上就见到了范丞丞,太子爷也要吃喝拉撒,捧着个盆正要去洗衣房,见了他还打招呼喊学长。

“学长找我有事?”范丞丞问。

“其实是系主任找你。”毕雯珺道,“是这样……”

毕雯珺简短说明来意,看范丞丞眉头紧蹙的表情就知道这事没戏。

果不其然范丞丞双手合十连说对不起,我也不是不愿意参加集体活动……这阵子正好有事忙,抱歉抱歉。

毕雯珺想着大庭广众之下话带到了劝也劝了,强扭的瓜不甜,回去差不多也能交差了,于是多一句婉言相劝都没有,爽快道:“行,那我回头跟老师说去。”

说完就想尽早溜号,现在去食堂打包一份晚饭还不用排队,新造的三食堂换了个豫菜师傅,大三的饿鬼成天跃跃欲试,上课下课都想着吃饭。

刚转身要走就被手里还捧着盆的范丞丞叫住:“诶,学长,等等,你今晚有事吗?”

毕雯珺又没有夜生活,老实回答:“……没有,什么事?”

“今晚正好有个演出。”范丞丞换了个姿势,单手架着盆夹在腰上。

毕雯珺:“?”

范丞丞继续道:“我有多的票,现代舞,了解一下。”

毕雯珺:“……”

范丞丞好像也觉出不对来了:“……”

“……不,学长,不要误会。”范丞丞略带尴尬地开口,“我不是约你,只是想请你帮忙捧个场……来来学长加个微信。”

范丞丞单手从裤兜摸出手机,一手端盆一手调出二维码,冲着毕雯珺晃晃:“扫码交友。”

毕雯珺于是掏出手机微信扫一扫发送请求。

范丞丞端着盆上楼去洗衣房,回头跟毕雯珺摆手:“地址一会儿发你微信,不远,六点半开始,别迟到,过去报我名字拿票就行。”

毕雯珺实在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应下的这个约,浮萍性子又上来了,想着去看看也好,现代舞自己还没看过,权当陶冶情操。这半天愣的功夫范丞丞早走得没影,他遥远地哦了一声,勉强算是一个回复。

毕雯珺五点去食堂吃饭,吃完还回一趟宿舍,本来想换身衣服,现代舞算是正统舞台吧,进场不知道有没有服装要求。但是百度也没查到看现代舞穿什么,只得仍然一件套头卫衣走天下。

昼夜温差还是有点,毕雯珺本着养生之道再套件外套。

范丞丞给他发了个剧场地址来,远是不远,出了二校区东门公交车坐两站,下车五分钟就是。

门口美女听他是范丞丞请的,麻利给他取一张票,手里夹个洞再递给他,笑容甜美,公事公办的业务声线发声:“如需离场请带上票根,以便再次进场。”

毕雯珺先前没仔细看,票根上整齐印刷着6:30~9:30,什么舞能跳三小时啊。他又低头看一眼表演艺术家,名字也没听过,朱正廷。

毕雯珺怀着敬意在心里把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心道这也是个铁人。

进场黑漆漆一片,座位边标幽幽闪着荧光,毕雯珺按着自己座位号慢慢找下去,零星已经到了几个人,人头在黑暗里格外不明显,比较密集的一小撮人小声地聊着天。还有半小时开演,毕雯珺错估了晚高峰,来早了。

一片黑里也不知道范丞丞坐在哪里,毕雯珺也不是太在意,自己坐下了开始玩手机。陆陆续续不断有人进场,剧场不大,这么一来也坐了大半的人,毕雯珺左边没人,右边坐了个阿姨,坐下就把手机关机了。

毕雯珺赶紧把屏幕熄了,改无声模式塞进裤兜。

老实说看个现代舞要正式到哪个程度毕雯珺心里也没谱,既然答应了人家来捧场,总要守规矩,但他对规矩一窍不通,只好别人干什么他跟着干什么。

这让他少有地忐忑起来,观众素质如此,是多大场面的舞台才架得住。

到幕布拉开,毕雯珺坐直了上半身,中间座位看得清整个舞台,灯光照亮一片氤氲雾气,台上像揭开的蒸笼盖,并非水蒸气的烟雾下藏的不知是虾饺还是水晶包。

人工烟雾渐湮,水晶包逐渐显出真容……毕雯珺尽力把美食情怀甩在脑后,今日舞台的主人身形才险险映入他的眼帘。

一身白衣,腰身裹成一束龙须,定格的一个亮相,借由散装的舞台效果定成一个精心包裹的衣袂翻飞,直到指尖动起来,毕雯珺才下意识跟着恢复了呼吸。

原来这是个故事,毕雯珺似懂非懂观赏半场,得出结论。男女主人公被迫分离,上半场结束,歇一歇,观众也要歇,演员也要歇,剧院不知是省电还是营造气氛,硬是不开灯,大家进出全凭摸索。

毕雯珺摸索着出了1号厅门,在洗手间偶遇了范丞丞。

毕雯珺:“……”

范丞丞尴尬地笑笑:“呵呵……学长好。”

毕雯珺:“……要穿正装吗?”

一身笔挺名牌西装的范丞丞连忙摆手:“不需要不需要,我这是……呃……”

毕雯珺表示理解地笑一笑:“没事没事。不用穿正装就好,我还以为自己穿得太不成体统了。”

“唉其实这是我朋友,今天第一场,我一会儿得去个后台,花都带了。”范丞丞说。

“噢。”毕雯珺也不知道说什么,“你朋友很厉害。”

“他是很厉害。”范丞丞反常地用一种得意语调说话,就像这是他的作品一样,“你觉得怎么样?”

“我没看过现代舞,不知道怎么欣赏。”毕雯珺照实答,“但是你朋友跳得挺好看的。”

范丞丞刚用完干手机,又扯了张纸巾擦手,笑道:“不用给我面子,怎么想怎么说就行,反正他又不会在这儿,后台有厕所。”

毕雯珺又思索片刻:“欣赏不来。”

范丞丞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背,说:“学长你真的挺有意思的,我一开始也这样,看多了就嚼出味儿来了。”

毕雯珺说:“可以不叫我学长,叫名字就行。”

“他挺厉害的,得了不少奖了。”范丞丞说,“下半场会更精彩点。”

范丞丞在一个卖朋友安利的范畴里有也无地说了一些,具体内容还是指向自己领悟,看着看着就觉得好看了,真的。

毕雯珺只好频频点头,他倒也不是觉得不好看,就是平常没这项高雅爱好,领悟现代舞的魅力恐怕还要熏陶一阵,但是他可以从直观表象上去欣赏,动作优美流畅,舞蹈演员姿态漂亮这些他能懂的部分依然是值得褒美的。

范丞丞是主演的朋友,自然是坐vip席的,要提早些进场,没多久就跟他回头见,先进场了。毕雯珺恍然大悟,幸好刚开始进场也没想着找他。

到下半场开演,毕雯珺了悟太子爷说得没错,的确是比上半场要精彩许多,不想一个现代舞排成剧了,还可以是这样一个百转千回循序渐进的故事。本来他以为就是普通爱情故事,套上点悲剧色彩,虽然大体还是没错,一路姿态优美地舞到结尾,竟然是个跌宕起伏的悲剧故事。

到了离场,毕雯珺反倒有点恍惚,手机震了一下,范丞丞发了微信给他。

“不好意思学长,我去后台了,回头请你吃饭。”

毕雯珺想了想,回他:不用请了,我先回去了,回见。

或许果真是现代舞魅力非常,毕雯珺被悲剧故事震得暂且难以回神,两站公交不慎乘到了终点站,下了车重新换车刷卡,坐进座位又捏着手机开始发呆,想起来把票根掏出来看,朱正廷三个字端正得像个当官的,跟台上的人影比起来都显得略为僵硬,他隐隐觉得那个身形还是要配个更柔软的名字。

回到学校十点多钟,毕雯珺分秒必争下楼洗了个澡,湿着头发躺上床,鬼使神差开始用手机搜索票根上的人名。

奖项一堆,足足要翻两三页,照片却没几张,毕雯珺把几张显然有点年份的照片放大了看,这才想起自己好像并没有看清台上这位腰封束得妥帖如飞瀑的主演究竟长着怎么一张脸。

一时兴起持续到一觉睡醒就基本保值,毕雯珺翌日醒来已经把观剧体验忘得差不多,下床看一眼桌上贴的日程表,周二三五打工,今天下午有课,上午还得去跟系主任汇报出师不利。忙碌的一天就此开始。

出门前瞥了一眼,毕雯珺从架子上把悠悠球摘下来揣进兜里,背上包出去了。

系主任一把紫砂壶还养得不亦乐乎,咯吱咯吱磨壶盖,听毕雯珺说完,也没为难他,只是叹了口气说那行吧。

那行吧的意思就是我们这边再想想办法。毕雯珺知道没自己事了,只想山呼万【敏感词】岁谢主【敏感词】隆恩,说一句谢谢老师逃一般地飞出办公室。

他的本人教旨,上课可以补觉,打工不能瞌睡,昨晚睡得不错,但是下午的课实在太容易犯困,春困秋乏夏打盹,毕雯珺就着老师一把催眠嗓音心安理得地趴进圈成的结界里。

说来也怪,昨晚一夜无梦,上课补个眠偏偏梦到一大片烟气。

百度百科里面目模糊的照片被他潜意识安上那个柔软得过分的身影,他从台下到台上毫无征兆,就一眨眼功夫,舞者对他视若无睹,台下看不清的动作近到纤毫毕现,更像给谁抽走了骨头,说倒在地上便服贴得像是下一刻就要化在这台上。

毕雯珺也知道可能是自己在梦里夸大了,睡醒了已经一节课过去,再回想还是很清晰,真实得他背心出汗。

不想了,晚上还得打工。毕雯珺给自己下个指令,擦了擦眼镜,接下来三节课里做个好学生。

打工回来超过门禁了,毕雯珺照常在门卫登记了名字,从宿舍楼从来锁不上的偏门进。

都过了零点了,虽然当代大学生少有零点就乖乖入睡的,但是往常还是极少有人会在这时候联系他的。

毕雯珺的手机呜呜一震,微信弹出消息框。

“学长你明天有空吗?”

消息来自范丞丞。

毕雯珺还没来得及打字,下一条消息来了。

“哦,是今天了,今天有空吗?”

毕雯珺回道:要打工,有什么事?

范丞丞回消息飞速:没事,不是说请你吃饭吗,那正好,明天吧,礼拜四晚上见。

毕雯珺:???

范丞丞:不要客气,我应该做的。

太子爷的邀约,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毕雯珺却在认真思考用什么理由拒绝,周四难得休息,不太想出门。

范丞丞消息又来了:我几个朋友也去。

太子帮毕雯珺也有所耳闻,说是范丞丞不太和学校里的人玩,就是因为有一帮朋友,都是非富即贵的二代三代,有事没事聚一下一起玩,故而跟学校里的普通资产阶级子弟玩不拢。

那更别了!毕雯珺立刻开动脑筋头脑风暴,恨不得立刻出现一万个妥帖理由回绝。

然而峰回路转,范丞丞一条信息扭转乾坤。

“朱正廷也来,就上次你看的那个,还记得不,主演。”

少一个朋友不如多一个朋友。毕雯珺凛然回复道:好的,明天几点哪里?

 

周四的毕雯珺准点赴约,他跟范丞丞也不是太熟,回完消息其实就开始后悔,一时头脑发热真的不是什么好事,但他古板就古板在有约必守,事已至此,哪怕踢到铁板也要去了。

“这儿这儿!”范丞丞老远招呼他。

也没他想得这么夸张,竟然是一个普通消费水准的餐厅,坐的还是大厅,所谓太子帮似乎还都是学生,人手一杯可乐或者雪碧,白的啤的统统没有。

……乖得难以置信,桌上还有盘儿青菜。

毕雯珺找了个空位坐下,范丞丞介绍道:“我大学学长,他很有意思的。”

然后一桌子的人纷纷:“学长好,学长好。”

毕雯珺:“?”

突如其来多了这么多学弟的毕雯珺只好:“你们好,你们好。”

“学长辛苦了辛苦了。”其中一位学弟一杯可乐敬上来。

毕雯珺头上一万个问号:“……不辛苦不辛苦。”

“我们丞丞多亏学长照顾了。”又一名学弟敬一杯雪碧。

毕雯珺:“???”

毕雯珺:“你们仪式感很重啊……”

范丞丞身边坐着的小姑娘噗嗤一声笑着说:“学长真的很有意思。”

“不要客气,多吃点。”范丞丞说,“今天算是庆功宴,就是主角有点事得迟来。”

毕雯珺心想怪不得环视一周桌边没有见到形似朱正廷的人。按理说即便没有看清脸,那个身形他还是可以分辨出来的。

结果主角到吃完饭依旧没有出现。

失望夹杂侥幸心理的毕雯珺竟然破天荒地点头跟着去了KTV。这群人是什么人,是太子帮啊!毕雯珺在心里暴打自己,一介平民怎么混入太子帮,真是天大的胆子。

而即便这一群人是太子帮,毕雯珺凭借着出挑的身高,依旧是太子帮中一根杆。

点歌唱歌都没他事,从头到尾没开过麦的毕雯珺坐在角落安静吃着水果,婉拒范丞丞两次递过来的话筒之后,气氛火热,他独享一片宁静空间,思考着要不然干脆回学校吧。可是幸好他还没来得及回,侥幸心理就应了愿。

庆功宴的主角推门而入。

于是沙发角落里的毕雯珺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脸。

比照片清晰千百倍的五官和他始终难以忘怀的身影终于组合起来,就清晰地,近距离地站在他面前。

却也没有比梦里真实多少,这个人身上带雾气。毕雯珺心想。

轮廓偏深,显得颇有些浓墨重彩却细致周正的一张脸,穿一件白衬衫,下摆合范地掖进去。肩和腰的线条和弧度显然正是他记得的那一把。

毕雯珺觉得网上的那些照片,摄影师都该送回职校重新学习如何按快门。

真人好看太多了。

朱正廷长得也很高,目测就有一米八几,然而这一米八几的个子,出来却一口柔顺声音:“不好意思,来晚了。”

“就等你了。”范丞丞笑着说,“怎么这么久?”

“练功房灯管爆了一排,临时喊来了修理工,等等一个小时,修修一个多小时,往后延了两个钟头。”朱正廷答道。

范丞丞随口道:“不能不练吗,就两个钟头……”

朱正廷却不给他面子,漫不经心就呛一句:“不能,你以为我像你啊,说不练就不练的么。”

范丞丞也不生气,嘿嘿笑着哦一声

太子爷吃瘪难得一见,但看周围人竟也没人觉得新奇,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毕雯珺大致上明白朱正廷和范丞丞关系匪浅,却也不好奇他们到底有什么渊源。

“你朋友?”朱正廷很快注意到他。

“我学长。”范丞丞说。

“噢。”朱正廷应一声,正好毕雯珺边上有个空位,他干脆坐下了,“你好。”

毕雯珺一下措手不及,转头看他,这下更清晰了。

他往常也并不太容易紧张,觉得哪怕关之琳亲自坐到他身边也未必有此时此刻心如擂鼓。

“你好。”毕雯珺简单点了个头说。

幸好也没人仔细观察他,不然他现在僵硬得像个机器人的样子看起来就太孬了。

而朱正廷大概真的只是找个空位坐,并没有跟他说太多话,转头就喊道:“范丞丞,给我拿个可乐。”

这样正好,毕雯珺想着,在果盘里挑了个葡萄,对自己默念道:“一颗葡萄咽下肚,心跳稳到六十六。”

毕雯珺在朱正廷边上吃水果十分钟不到,朱正廷坐到范丞丞身边去了,范丞丞点的歌被他抢了个精光,边唱还边得意地拿眼睛瞟他,同情一下话筒递过去,给范丞丞过上两句嘴瘾,瘾还没过足就又拿回去贴在自己嘴边了。

范丞丞平常看起来也不见得是个面上带笑的好脾气,但是自从朱正廷进场之后嘴角还没挂下来过,朱正廷这点儿称得上是有意捉弄的行为好像让他很爽似的。

毕雯珺看出事有蹊跷,心里有两三分数,但是还打了个问号,想着不会吧,不至于吧。

水果都快吃完了,肚子也吃撑了,毕雯珺开始喝饮料,他是真的没事可做,到底为什么来的,他连直接看朱正廷都有点不好意思。快点结束吧,要不现在说要走也不像话……也还有点舍不得走,纵是没事做还是有点想再待一会儿。

原以为主角来得最晚,没想到真是压轴,还有个大轴,最后登场,过半小时门又被人推开,进来一个小孩儿。

小孩儿打扮得时髦,然而看起来年纪真小,十五六的样子,一身的衣服从鞋带到眼镜腿儿看起来都不便宜。

“黄明昊!”范丞丞招呼他。

“叫Justin啦。”小孩儿皱了皱眉回他,侧一侧脸对朱正廷道,“哥,你今天怎么有空?”

说完便又挤到这本来就坐在中间的两个人之间去坐。范丞丞无奈又被挤开点。

……是他弟弟?毕雯珺悄悄打量了一下两个人不相似的五官,说是像爹像妈各不同也太牵强了一点。

他的疑问太多,又全都不问出口,饮料都要喝到见底。

范丞丞喊他出来又没空招呼他,毕雯珺一个人呆在角落,反倒是被朱正廷先注意到。

“丞丞的学长?学长?”学长两个字他说出来也柔顺,朱正廷带点儿疑问语气的句子喊他。

毕雯珺有些局促地把饮料杯子放下,沉静回一句“嗯?”并报以疑问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点到。

“你不唱歌吗?”朱正廷问他。

“……我不唱了吧。”毕雯珺说,“你们唱就好。”

“真的不唱吗?”朱正廷问,他站起来跨过许多腿脚,又坐回到毕雯珺身边,把自己的话筒给他。

毕雯珺下意识伸手接过话筒:“……”

“一起玩呗,热闹点。”朱正廷说。

这句话显得有些轻了。KTV包厢里音效裹挟高谈阔论,对话几乎都要靠喊进行,而朱正廷这句话就在他身边发声,轻声细语的,本来说话就柔和,再放缓压低,毕雯珺就被他这么唬住。

歌还是周杰伦的,说不会都不行。

毕雯珺舔舔嘴唇喝口饮料润润嗓,话筒抬起来开口接上第一句,整个包间的人开始起哄,最老土的那种起哄声,范丞丞显然也被惊到,说看不出来啊学长,噼里啪啦鼓掌。

朱正廷也显得兴奋,眼睛亮闪闪,到下一首歌话筒递出去,拉着毕雯珺问:“你不会是得过奖的吧?”

毕雯珺谦虚道:“也就一个校园十佳歌手。”

朱正廷说:“你怎么跟丞丞玩一起了,看起来挺乖的小孩。”

范丞丞远远地大喊:“我能听见啊!别抹黑我!我怎么就不乖了?”

朱正廷回头喊道:“管你自己唱歌!”

范丞丞嘿嘿笑两声,抱着话筒终于能唱自己点上的歌。

毕雯珺想了想,说了教导主任委派的任务,略去了捧场那一段,总怕说出来显得自己太刻意了。

“嗯……算是阴差阳错。”毕雯珺总结一句,“丞丞人挺好的。”

“你叫什么?不然我跟着叫学长?”朱正廷像是对他起了兴趣。

“别别,已经好多学弟了……毕雯珺。”

“哈哈你这人好有趣啊。”朱正廷说,“叫丞丞去参加比赛,想必滑铁卢了吧?”

毕雯珺点点头,不好意思说自己也没做什么努力,所以滑铁卢也算不上,最多是烛之武退秦师。

“我帮你劝他。”朱正廷冲他眨眨眼。

“其实也不用……”毕雯珺说话也腼腆,还没来得及说出已经跟老师出了报告。

“哎呀不用客气啊,就当是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朱正廷说。

这就是朋友了。毕雯珺想,看得出朱正廷跟谁都玩得好,大概得益于他这个跟谁都能迅速熟络起来的性子,好歹算是个登台表演的舞蹈家,难道就没有一点架子的吗?

……不但没有架子,朱正廷还掏出了手机:“学……毕雯珺,加个微信。”

毕雯珺:“……”

毕雯珺拿手机扫了:“嗯……好了。”

“你唱歌这么好听,回头教教我呗。”朱正廷说。

“你唱歌也很好听。”毕雯珺说,“我也没……没什么好教的,我没学过。”

“那这么说是天才咯?”朱正廷笑着说。

黄明昊在遥远的沙发那头喊:“哥,聊什么呢,你的歌!”

“啊!我的我的——”朱正廷说着往握着话筒的范丞丞方向扑过去。

范丞丞装模作样地啊一声,捂着被朱正廷无意中按到的肚子作痛苦状,朱正廷赶紧给他揉了两把,揉得他嗷嗷大叫,连连求饶。

大家座位轮换几圈,只有毕雯珺的角落不动如山,转一转眼身边就会换一个人,到后来毕雯珺索性也不去注意了。

“喂。”毕雯珺低头看手机,被边上一个声音从屏幕里拽起来。

“你看,很怪吧?”说话的人是最晚到场的小孩儿,黄明昊的眼睛笑得弯弯,像一般小孩儿一样的笑意。

毕雯珺没想到小孩儿会来跟他说话,还有些犹疑,指了指自己,露出疑惑表情。

“以前没见过你,范丞丞把你吸纳入会了吗?”黄明昊问。

“什么入会?”毕雯珺反问道。

“哦……你不知道啊,那算了。”黄明昊不无遗憾,“他嫌我年纪太小来着,算了,差也差不多。”

毕雯珺还没想好说什么,黄明昊接着说,嗓音里有点刚完成变声的男孩儿特有的青涩:“我哥和范丞丞看起来真的很怪是吧?”

毕雯珺:“……”

“看你一直盯着他们嘛,给你解惑来了。”

毕雯珺心想我哪有一直盯着他们?

“你有哦。”黄明昊在他扫荡过的果盘里挑挑拣拣,也选了颗葡萄,“不要辩解了。”

黄明昊看起来是个聪明的小孩儿,接近人精。毕雯珺心里下了判断,他就不信这句也能被他看穿。

“你们……你和朱正廷,你们是亲兄弟?”毕雯珺终于忍不住把这个疑问抛出。

“是啊,你是不是想说我们长得不像?”黄明昊叹了口气,“唉,你们外人不懂的,我们两兄弟真的很苦,我们同父异母的,从小就被分开养,最近才相认的……”

毕雯珺配合地表情凝重。

“哈哈哈哈哈你就信了啊?骗你的。”黄明昊拍腿大笑,“你怎么这么好骗?”

毕雯珺:“……”

毕雯珺:“那真是很不好意思啊。”

“不客气。”黄明昊笑够了回他一句,“我回国玩儿两个月,先认识的范丞丞再认识我哥的。”

“嗯?认的哥哥?”毕雯珺问。

“你傻啊,我们哪里像有血缘关系?”黄明昊说,“这不是重点……反正你看那两个人。”

小孩儿偏头努努嘴示意他看。

朱正廷和范丞丞正打闹着抢一个话筒。

“我刚回来的时候他俩还没分呢。”黄明昊说。

这句话对别人来说应该已经是晴天霹雳级别的大新闻,可毕竟毕雯珺早看出点端倪,这也不过是印证了他的猜想罢了,于是就只是不咸不淡地应了一个:“哦。”

黄明昊看他十分平静,挑了挑眉:“你蛮有意思的诶。”

毕雯珺已经麻木了,他今天仿佛被一万个人说了有意思,平时怎么不见得这么多人夸他。

黄明昊耸耸眉心说:“我认识他们没多久就分了,现在还玩得这么好……我就没见过分手以后还能跟他们这么处的,一个两个都是怪人。”

你也是个怪小孩,你太精了。毕雯珺腹诽道。

黄明昊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这聊那,也没再八卦朱正廷什么,似乎最大的料已经在开头抛出,剩下的都是些芝麻小事不足挂齿。

再过一会儿,座位又开始轮换,换着换着范丞丞坐到他旁边。

范丞丞玩得开了,显得有点兴奋,也喝了点啤酒,揽着毕雯珺的肩喊:“学长!你都不嗨!”

毕雯珺皱眉躲开点,揉了揉耳朵:“不用吼……我有点不习惯。”

范丞丞指给他看:“你看看他,看看那小孩儿。”

毕雯珺看着黄明昊点点头示意看到了。

“那小孩儿……贾斯汀!小贾!”范丞丞说。

“诶?干什么?”黄明昊以为在喊他,回头问道。

“没叫你!”范丞丞笑道,收获黄明昊一个白眼,接着跟毕雯珺说,“小贾回国俩月,刚见正廷就扒上了,嘴贼甜,你知道他喊什么?我天,他喊哥哥,一口一个,嘎嘣脆的,哥哥,我跟你讲……他就博得朱正廷宠爱,为所欲为。”

或许因为他是唯一的外人,倾述欲望在这个小小包间里被激发,他整个人俨然成为一座立式流言中转站,承载了来自归国小人精黄明昊和他这个太子爷学弟的八卦之心。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八卦无一例外都围绕着朱正廷来。

座位轮换又一圈,被八卦的主角对这一切浑然不知地揽着他的肩跟着节拍摇晃,并且力劝他再上去露两手,毕雯珺被逼无奈话筒又在手。

轮三圈,小贾再次降临。

“我给你说,你要是对我哥有意思你就要小心。”黄明昊神秘兮兮。

毕雯珺一口饮料白喝了。

“你不要激动,就我看出来了,我是不会说出去的。”小孩儿得意道,“你是真的啊?”

“……你不要瞎说。”毕雯珺说,“我没有。”

黄明昊笑了两声,毕雯珺头一次被小孩儿瞧不起了。

“反正……我哥这个人说简单很简单,说复杂很复杂,你自己做好准备吧。”黄明昊说。

“……你想太多。”毕雯珺有些无语,“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你哥基本都不认识,今天才第一次见。”

“这不就认识了吗,我看你们刚才还加了微信。”黄明昊说,“加微信不就是认识的第一步。”

“是吗,现代人都是这样的吗?”

“不是这样还能怎么样,发电报?”黄明昊嘲道,“反正我就说到这儿,是不是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呗。”

毕雯珺彻底无语了,小孩儿咬死了这个推论不放,他也没什么说辞辩驳。

座位再换了几圈,毕雯珺正觉得自己要把沙发坐穿,一行人终于准备收摊。

也没喝多的,大家都神志清醒脚步稳健,最多有几个上头脸红的,散了各自回家,富家子弟少不了年纪轻轻大路虎特斯拉相伴,掏出手机约了代驾就挥手拜拜。

范丞丞也不例外,把努力婉拒的毕雯珺也拽上车,朱正廷把正要往驾驶座钻的范丞丞一把揪住丢进副驾,自己坐进驾驶座。

“先把你俩送进学校,车我先开回去,你有空自己过来取。”朱正廷说。

毕雯珺现在觉得这关系是挺怪的了。

范丞丞没说什么,就应了一声。

回了学校,热水早停了,毕雯珺凑合冲了个凉往床上躺,微信里刚加上好友的朱正廷头像排在顶端,毕雯珺是个很细致的人,起初就把备注设置好,免得谁是谁分不清。

朱正廷的头像是个清朝小僵尸,Q版的那种,他把这个头像点开,点着点着不慎点进朋友圈,显示三天,白线一条。

想看什么呢。毕雯珺问自己。看他和范丞丞会不会秀恩爱?

胡思乱想什么,他突然想起黄明昊的话,怕不是被这人精小孩儿蓄意潜意识引导了。

他叹了口气,从朱正廷的朋友圈页面退出来,微信却显示有一条新消息。

他把小红点点开,竟是小僵尸头像发话,两条列排的消息:

“小学长,你长得一点也不雯珺。”

“晚安。”

扑通。毕雯珺听到了什么。

然后他又听到了,扑通、扑通、扑通……

他被这伴奏搅得心烦意乱,手指在手机键盘上重新学习打字,傻乎乎的一个绿色气泡咻地蹿出去:晚安。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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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烟正怎么想都是那种眼泪会变成珍珠的妖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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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廷】大师作品[8](完结)

OOC,千万不要上升。


…惹我不知道怎么插入音乐!大家自行cue一下古巨基《大师作品》live版,大提琴那一版。

嗯,完结了,还有一个番外应该。

——————————

分手后已经整整过去一个月。毕雯珺调整了心态,积极地去面对生活,首先就从到处奔走面试开始。

心态尚佳的毕雯珺在马不停蹄的面试中终于还是通过了几家,思虑再三后相中了开出条件相对中档的一家,是一个小编辑部,隶属时下知名大社,创刊后本身主体内容虽然偏向女性市场,但是当今风潮所限,男性版块也在逐渐茁壮发展,男性视角加入其中,将来也是大有可为的。考虑到将来转正升职,或者跳槽之后的再求职,虽然当前薪资条件一般,但是作为履历的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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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完结了,还有一个番外应该。

——————————

分手后已经整整过去一个月。毕雯珺调整了心态,积极地去面对生活,首先就从到处奔走面试开始。

心态尚佳的毕雯珺在马不停蹄的面试中终于还是通过了几家,思虑再三后相中了开出条件相对中档的一家,是一个小编辑部,隶属时下知名大社,创刊后本身主体内容虽然偏向女性市场,但是当今风潮所限,男性版块也在逐渐茁壮发展,男性视角加入其中,将来也是大有可为的。考虑到将来转正升职,或者跳槽之后的再求职,虽然当前薪资条件一般,但是作为履历的一部分,不可不说是最佳选择。

对他来说是一个不错的成绩了,室友纷纷羡慕到变形,成天嚷嚷要他请客,毕雯珺不知道请了几顿,身心俱疲。他跟其中一个也找到了实习工作的室友商量好,两个人一起在地铁口合租了个房子,偏是偏了点,但是有地铁就意味着上班方便,再加上房租也便宜,两个人一起看完房以后很满意,当天就付了押金。

毕雯珺付钱的时候心里还很唏嘘,一个多月前他还在幻想着实习的时候就可以跟朱正廷住在一起了,结果现在还是要跟大学室友合租,就像换了一个更贵更宽敞的宿舍一样。

一个月了,他把缺了一块的生活再一点一点补起来,整个过程为之不易,他也不得不花了百倍心力去应付。

好不容易尘埃落定,毕雯珺下一步只需要操心搬家,这倒不急,搬家公司一天就能搞定,其实宿舍东西也不多,自己一点点搬也可以,宿舍也并不会赶人,原则上他们想住多久就可以住多久。

而范丞丞还早,并不需要考虑这些,他还在大一新生快乐似神仙的范畴中,这一个月里跟毕雯珺关系又迅速拉近,彷如真的把他当做同一战线的难兄难弟,时不时邀请他去吃烧烤。

毕雯珺又没什么空,拒绝了一次又一次,太子爷数次碰一鼻子灰,自觉没趣,后来也就不再找他。

这个城市的规章繁杂,入了夜的街道也像是流水线上机械一般永不停歇,江水却寂静如常,高楼大厦霓虹万千入水也不搅乱一丝波纹,单只是鳞光闪烁,顷刻间便又被黑夜吞没。

毕雯珺去新家装洗衣机。房子不大,里面没有放洗衣机的地方,只能放阳台上,毕雯珺把出水管安好,靠在阳台上吹风。

夏季夜间的凉风让他很受用,就是把他头发吹乱了,毕雯珺发现自己现在的头发长得有点扎眼,决定明天就去剪个头,精神面貌也好清爽一点。

同一个城市的朱正廷现在在干什么呢?他知道对方还在这个城市,也许他们现在的距离也并不远,他可能还在练舞房练功,也有可能工作了一天在家敷着面膜看韩剧……会不会正好也在想起自己。毕雯珺丝毫不怀疑朱正廷是爱他的,然而爱意再深也会消磨,更何况他们目前这种咫尺天涯的局面,毕雯珺不确信在这段时间里他们短暂的恋情会不会在朱正廷的记忆里越来越模糊,又或许会不会出现一个比他更合适的对象,比他更温柔细心会照顾人,了解朱正廷一切喜好,比朱正廷稍长一点,可以让他心安理得地依靠,也许那个人就在他们的圈子里,朱正廷也自然不必再担心什么圈里圈外的……

不想了,越想越烦恼。毕雯珺把这些猜测全都丢到脑后,两手撑在栏杆上向远处眺望,地处偏远自然灯火阑珊,不远处传来像婴儿啼哭般的猫叫声。

这个季节还有发春的野猫吗?毕雯珺叹一口气,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

范丞丞的消息又来了。

范丞丞:学长,北门xx烧烤,现在立刻马上。

毕雯珺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赶过去也只要二十分钟,交通方便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今天晚上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也没有别的事干,吃烧烤也就吃吧,正好自己也是应该增增肥了。

事情也不是他想的那样,范丞丞这回并不是约他去吃烧烤的,还没来得及看清店里烤串有哪几种肉,一道人影飞扑而出,浑身酒气的范丞丞扒着他的手臂说:“不行了你扶着我点儿,我去外面吐一下。”

一边还不忘转头招呼:“没事,我朋友来了,你们继续。”

毕雯珺:“……”

范丞丞的神智还算清醒,至少知道要吐得去外面吐,扶着绿化带的树吐得肝肠寸断,毕雯珺站在外面没进去,去买了瓶矿泉水,等他出来递给他漱口。

范丞丞接过矿泉水漱了口,又咕咚咕咚喝了不少,疲惫不堪地说:“谢了,学长。”

“你没事吧,怎么喝成这样。”毕雯珺问道。

“没事。”范丞丞勉强答道,“哎哟我的天老爷……头晕。”

说罢又踉跄几步冲进绿化带一顿呕吐。

等范丞丞几乎把胃袋清空,还倒贴不少胃酸,从绿化带里天旋地转地出来,把瓶子里漱口剩下的矿泉水喝完,也真的站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太子爷价格不菲的裤子在水泥马路上擦地,毕雯珺看了都心疼。

看他这个状态,想必真有事找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了,毕雯珺想着把他交给那帮子人就走,范丞丞却突然开口。

“学长,你说我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吗?”范丞丞坐在马路边上,大高个儿两脚岔开,看着来往车流,眼里还有几丝醉中清芒。

“怎么说?”毕雯珺其实不想当知心哥哥,但好歹他们也曾KTV共唱伤心情歌,这点儿情谊摆在这里让他不忍心撇下人就走,只好也就地坐下,他的牛仔裤二百多块,不贵,擦地也不心疼。

“我很爱他的。”范丞丞经过刚才一顿洗礼,现在有点有气无力,嗓子有点哑,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我真的很爱他的,我跟他在一起虽然只有这么短几个月,但是我这辈子没有这么爱过一个人。”

你这辈子才过了几年。毕雯珺在心里吐槽道,又怕刺激他,只好说:“你又怎么知道以后不会再爱上别人呢?”

“不会了。”范丞丞摇着头道,竟然开始抽鼻子,“真的不会了,一次就够了,太……我的天,太伤人了。”

毕雯珺叫苦不迭,谁都可以,为什么要让他这个被甩了的人去安慰另一个失恋的人,更何况他们两个人的失恋对象还是同一个人,他真的看错范丞丞,太子爷在学校风光无限,看起来也是风月好手,看起来凡事都满不在乎模样,这下又是怎么一回事?按时间线推算,都过去大半年的事,现在拿出来喝得大醉嚎啕大哭也为时已晚吧?

“……你看开点。”毕雯珺努力挤出几个字。

他自己都没看开,就要劝另一个人看开,活菩萨也不是这么做的,毕雯珺近一个月来的疗伤都没能把自己拼凑完整,他完全没有信心去帮另一个人接骨,抱着手术铁定失败的心态随口糊弄。

好在范丞丞也并不是真的想听他说了什么。

“我真的,从小到大……我就喜欢他。”范丞丞开始语无伦次,“你说为什么我会变成他的负担呢,爱不应该是负担的是不是,他为什么要这么累。”

毕雯珺:“……”

他要是知道其中缘由就不会在这里陪他吃尾气了。

“我想对他好的,想对他很好很好,我都想过我家里人如果不能接受他我就带他走,走到天涯海角,走到没有人会找到我们的地方,走到一个大家都会笑着祝福我们的地方去。”范丞丞把脸埋进两手手掌,鲜明的哭腔闷在里面说,“我不知道他有那么怕,怕到……”

毕雯珺听着范丞丞的话,开始有点同情起来。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人兴致勃勃地在脑海中做了许多的规划,但没想到规划中的重要一部分这么干净利落地离开,就像六角拼图缺了最重要的一块,怎么也拼不起来了。范丞丞的思维模式更简单一些,典型的少爷思维,只一味地照自己的想法去做计划,也没有考虑过朱正廷也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社交圈,也有自己的工作。朱正廷离开他或许是好的。毕雯珺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地想,一面唾弃着自己的阴暗,又忍不住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或许每个人都是这样,一厢情愿地觉得自己做出的决定才是最正确的,每个人其实都在用自己的思维去揣测他人的想法,从而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做了最恰当的决定,对所有人都好的决定。就像范丞丞当初决定跟朱正廷说分手,又像朱正廷一意孤行要跟他分开,也像他……他这颗不肯放弃的心,他又凭什么觉得朱正廷跟他在一起一定会是最幸福的?这何尝又不是一种自以为是?

人们总是在用自己的社会阅历和成长经历去试图禁锢别人的行为方式和言谈形式。

毕雯珺在恸哭的范丞丞背上拍了拍,把空矿泉水瓶丢进垃圾桶,又去给他买了一瓶,唯恐他又哭又吐弄得脱水。

范丞丞抹了一把脸,又咕咚咕咚灌水,眼眶泛红,眼里还有血丝:“我真是受够了,谁是傻逼,我才是,大半年过去了,我以为只要在他身边就够了,我就可以满足了,他不是我的也不会是任何人的,但是我错了,我根本不会死心。我。”

范丞丞用力用手指点着自己的胸膛:“我根本不知道死心两个字怎么写,我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心,他到底会不会爱,我把你们两个送作堆,这是我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毕雯珺知道他的意思,他是要感谢范丞丞,但在范丞丞的角度来说,这是一个愚蠢到惊天动地的创意没错。

“我挺恨你的,学长。”范丞丞转头看他,赤红的眼眶看起来很可怜,“你怎么就让他走出去了,你怎么可以让他就把我忘了?我们有过什么你根本不知道,我们以前是怎么样的你也不知道,他怎么可以轻轻松松就走出去,他当我是什么,他想过我吗?”

毕雯珺没说话。

“我有时候在想,没有你就好了。”范丞丞哭过的嗓子没那么清澈,像被一张蛛网牵扯住了声音。

跟醉汉理论是很不理智的,毕雯珺也知道,但是此情此景他竟还是想要开口辩驳几句。

“你跟他说分手的时候为什么不想到这些,不舍得为什么要分手。”毕雯珺语气毫无波动,甚至没有看范丞丞,“说到底事情变成这样不怪他也不怪我,是你一手造成的。”

范丞丞安静下来了。

毕雯珺痛快说完又有点担心自己说重了,真的伤到太子爷的心,很怕他冲到马路中间去撞大卡车,不无担忧地转头去查看范丞丞的状况。

范丞丞低着头,不知是沉思还是睡着了。

坏了。毕雯珺想,要是他在马路边上睡着了自己未必能把他拖回去,最好还是去叫范丞丞的朋友过来。

毕雯珺正要起身去叫人,范丞丞突然抬起头笑了,一排白牙格外鲜明:“你说得对。”

毕雯珺险些被他吓到,一手往后按到水泥马路,沾了一手灰,赶紧两手拍一拍。

“是我自己不好。”范丞丞看着远处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没想过没有他我该怎么办,分手以后我还是不敢想,于是我用尽所有办法想让他还留在我身边,不做情人没关系,离不开我就好,但我又想不到到底有什么可以绑住他,有什么可以留住他吗?我真的找不到,他就是这样的人,谁也不可能留得住他,他想走就走,我……你,你和我一样,都只能站在原地等他走过来,他和别人都不一样,我追过去了他就会逃走,只有我乖乖在原地等他,他才有可能小心翼翼地,慢慢地靠近。”

范丞丞突然又问道:“你说有没有可能哪一天他就不怕了,但是到了那一天也没有我们俩什么事了,咱俩就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无关风与月……”

毕雯珺哑然,过了一会儿说:“是不关……可能吧。”

范丞丞于是又冲他笑了笑,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罐雪花,抛给毕雯珺:“给你留的。”

毕雯珺抬手接住。

朱正廷会跟别人在一起幸福快乐的念头又重新被范丞丞挑起来,这次更是挥之不去,毕雯珺低头打开拉环,一大口啤酒下肚,酒精效力好像来得太快,就这么一口,他觉得自己像范丞丞那样不清醒起来。

这条路上的车始终不多,连观赏豪车都不给机会,背后就是热闹的夜宵大排档,不远处是近两年新造的CBD,然而地理位置如此,人气始终不高,只有大楼表面的电子屏还在坚持不懈地闪烁变换着各种图形,就像最早Windows XP的屏保,拥有一种土气又迷幻的时尚感。

范丞丞这一醉一哭,反倒让毕雯珺不由得心生一种惺惺相惜感来。他跟范丞丞不算同病相怜,他们的情况其实各不相同,爱情在每个人心中的刻画也不同,但简单直白的情绪是可以互通的,比如快乐,比如悲伤。

他原以为平日里那个难得认真的范丞丞就是真性情了,但酒后吐真言,不论真假多少,比平日里还要多真实了几分,他才知道太子爷也真的会为一段无可挽回的爱情落泪。

爱情一定是上帝造人时给人类留下的最大难题,自洪荒到如今无人能解。

他又想起朱正廷很多次跟他说我爱你,有时候是玩笑当中状若无意地穿插一句,有时候又是突如其来,正襟危坐地告诉他,雯珺,我爱你。有多少句他也暂且数不清,但他知道自己内敛性格,这些爱语得到回应的只有寥寥无几。

毕雯珺也不知道朱正廷出自真心还是在开他玩笑想要他害羞,他知道朱正廷的天真无邪和他的难以捉摸,却不知道他每一句话出口究竟想要什么样的回应。

天色暗沉,他坐在这个城市的边角,喝着温啤酒,不可避免地陷入对朱正廷的思念中。

一个月已经太长了。毕雯珺想,他努力用忙碌来使自己麻痹,让自己没有空闲去回忆曾经拥有的美好爱情中的点点滴滴,但到了这种时候,独身一人的孤寂还是浪潮一般席卷全身。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原来一个人是怎么过的,在认识朱正廷之前的那些日子自己是如何生活的,他还要花好长好长的时间去让自己重新适应这种孤独感。很奇怪,原来从未有过的感觉,只是因为出现了一个人,就在心头落地生根,再也无法拔除。

他不知道朱正廷究竟会有多爱他,也不愿去想象,他宁可毅然决然提出分手的朱正廷其实并不爱他,那么伤心和孤单的人就只有他一个而已。

毕雯珺嘲笑着自己这份始终难以忘怀的悸动心情,将手里剩下的半罐啤酒一饮而尽。

 

那天晚上范丞丞最后是被毕雯珺和他的几个朋友一起搬回宿舍的,路上还在说胡话,什么找时光机之类的,毕雯珺哭笑不得,看着人安顿好了也就回自己宿舍去了。

确定合租的室友问他打算什么时候搬家,好提前开始收拾东西,毕雯珺想了想,下周一就入职了,怎么说这周内也要搬完,于是敲定道:“星期六吧,我明天查查搬家公司,我们俩的东西一起搬了,一趟搬完比较好,到时候对半分账。”

室友也表示赞同。

毕雯珺又说:“礼拜六搬完以后我们收拾一下,晚上出去吃个饭,当庆祝乔迁之喜,刚搬完肯定也没力气自己做了……晚上再收拾收拾,星期天再看看有什么要添置的我再去买。”

室友感动得泪流满面道:“老幺,你怎么这么贤惠,你是女的我一定娶你。”

毕雯珺麻木道:“我一米八七。”

一米七六的室友立刻收声,悻悻回到桌位去打游戏。

星期六,搬家结束,一堆东西堆在客厅,刚进门几乎无从下脚,还好毕雯珺已经提早来搞定了大部分的家电和大家具,现在要收拾的差不多只有他们从宿舍搬来的日用品。

两个人各自收拾了一下,把缺的东西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准备明天由毕雯珺去采购。

室友找的实习地址比他更远一点,要地铁转公交,星期天就去报道,这个任务非毕雯珺莫属,买个东西本来也没有多麻烦,只是东西有点多,未免一个人搬不回来,毕雯珺决定地铁去打车回。

毕雯珺戴着耳机,一边翻着手机备忘录一边在宜家里晃来晃去,备忘录里的东西几乎已经把他的推车装满了,他有点喜欢一个看上去很软的懒人沙发,但是坐上去才发现对他来说实在太迷你了,边上小男孩儿看着他这个样子不住哈哈笑,毕雯珺左右看了看,确认小男孩家长不在,偷偷对他做了个鬼脸,而后站起来把沙发让给小孩儿玩。

朱正廷家里有个更大一点的懒人沙发,不光他可以坐进去,有时候朱正廷也会一起坐,虽然是坐在他怀里,但能容下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生,也足以见其宽敞程度。

毕雯珺曾经好奇问过这么大的懒人沙发是哪里买的,朱正廷回答他网购。

果然某宝才是最大生产力。

……又想起朱正廷了。毕雯珺对自己曲折的思维模式无计可施,默默决定回去也搜索一下,买个大点儿的懒人沙发,放房间里,看看书听听音乐都很好。

家居用品就好像毕雯珺本人的伤心事,看到什么都能想起朱正廷家里有什么,沙发,桌子,椅子,甚至连香薰瓶子都记得一清二楚,毕雯珺都对自己的记忆力感到惊讶。

不知道他这么匆匆忙忙搬家有多少东西没能带走,希望他把懒人沙发带上了,因为那个沙发真的很舒服,坐着腰也不容易疼。

朱正廷的腰伤始终是一个迷,毕雯珺三番五次打探都没有成功套出话来,是怎么伤的,伤到什么程度,后期应该怎么保养,朱正廷口风极紧,只字不提。

毕雯珺只好在天气不太好的时候给朱正廷按摩,他不会主动说痛,但是毕雯珺上手了又会忍不住要他往左往右,按到点了就说诶,诶,对了,就是这里……啊,舒服。

毕雯珺总是被他这样子逗笑,像一只正因享受马杀鸡而餍足的小动物。

夏季雷雨天多,不知道他的腰伤会不会经常很痛,看微博上发的信息最近演出应该也不少,朱正廷会发一些自拍,也会发一些练功房的照片,镜头找得总是十分刁钻,拍同舞团的人压腿、拉筋,也拍他们中午一起吃饭,饭菜看起来还不错。

每次看他的微博,毕雯珺总会从内心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心痛之余又面带微笑,这种时候他又会觉得,假如一直这样默默注视着他也不错,至少可以隔着屏幕感受他过得还不错。

评论不多,转发不多,点赞也不太多,朱正廷真的是一个不太出名的舞蹈演员,加上又还年轻,即便演出经历丰富也会被当成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毕雯珺不敢给他留言,只能有时候偷偷摸摸地混在人群里趁乱给他点个小小的赞,白色的大拇指图标变成红色,好像这也是他们之间的一种联系。

朱正廷家一部分东西也购自宜家,毕雯珺略带私心地把一些必需品买成跟朱正廷家里一模一样的款式,好像这样可以聊以慰藉他的思念之情,本来他们如果还在一起,现在他就在跟朱正廷共享这些东西了。

而现在他只能跟大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室友共享。

等他提着巨大的三袋东西在路边等车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叫车软件上显示司机还有五分钟抵达,毕雯珺把袋子放在地上。身边的男人好像也在等车,看着手机二话不说掏出烟来点上,登时青烟袅袅,毕雯珺本身不抽烟,二手烟太熏人了,默不作声地提着袋子往边上挪了一米。

回到家里,毕雯珺把所有东西清点收拾一下,就这一下,立刻到晚上九点了,时间过得飞快。

明天开始就是上班族了,社会人。毕雯珺想着,决定今晚给自己找一部电影看,当是最后的放松。

最后选定的电影是百万美元宝贝,这部电影他和朱正廷一起看过一次,朱正廷哭得收不住,看完十分钟还在哗哗淌眼泪,毕雯珺本来心情也很沉重,但是被他哭得莫名想笑,于是真的笑了出来,惨遭朱正廷胖揍,拜他所赐,朱正廷的眼泪也成功停住了。

现下回忆起来,他和朱正廷一起看过很多电影,在家看的旧电影居多,但是回想剧情都很模糊了,朱正廷靠在他身上看电影的所有细节却都很清晰,看到哪里吓到叫出声,看到哪里笑个不停,又看到哪里泪流不止。真的很像他们的家,那个时候。偶尔有两个人感兴趣的新片,他们也会去电影院看。

毕雯珺记得有一次买了票去看一部比较小众的外国电影,没想到时间选的特别,电影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包场待遇,两个人本来选了中间的座位,但是碍于中间卡死的扶手不能挨在一起看,毕雯珺突发奇想,拉着朱正廷偷偷跑到后面的情侣座,于是又可以抱着一起看了。

抱了一会儿朱正廷嫌热,自己跑到旁边的情侣座上坐着,宽敞如王座,还叫毕雯珺观赏他威武霸气的坐姿,毕雯珺则笑着把他按在王座上吻他。

电影其实拍得很不错,只是他们在无人的电影院里实在放肆,小情侣打打闹闹,玩累了才老老实实看电影,一部电影看得没头没尾,实在很不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两人出了影院深刻反思,最后朱正廷提议再买两张票重新看一遍。

能想起来的都是这些。毕雯珺插上耳机打开电影,尽力撇掉关于朱正廷的念头,让自己沉浸到光影魅力当中。

看了十分钟竟然觉得困了,可能是今天外出跑了一趟,意识里清醒觉得不想浪费这个夜晚,生理却不断催促他早点睡觉。

毕雯珺想了想,休息好也是一种放松,便不再跟自己抗争,遵从身体的自我意识,去洗漱睡觉。

原来设想的生活是未知,然而迷雾中总有一束光指引,如今的明天也是未知,却要毕雯珺只身一人蒙头去闯,无论遇到什么都要逼迫自己打起精神来应对。

毕雯珺用被子蒙住头,带着一身的倦意沉沉地睡去。

 

实习生工资一般都不高,还要吃饭缴房租,生活压力实在太大,毕雯珺开始自己带饭,每天两个菜,装在保鲜盒里放冰箱,第二天带去公司继续放冰箱,中午拿出来热。

带他实习期的是一个性格比较开朗的女孩儿,看起来比他大了没几岁,同事都管她叫小周。小周看起来大大咧咧,教学却很认真细致,讲话条理也清晰,毕雯珺自认悟性不强,却也能很快弄懂,小周还夸他有慧根。

办公室来了帅哥实习生,本来女性居多,都对这个弟弟十分友善,买奶茶也会带他一份,有点心零食也会分给他,一年到头都在减肥的女孩子们见了他都十分怜爱地说:“唉,你怎么这么瘦啊,腿这么细,真羡慕你啊。”说着羡慕,回到座位又开始吃零食。

“小毕。”小周端着咖啡过来跟他说话,“差不多也快一周了,我觉得该熟悉的都带你了解得差不多了。”

“嗯。”毕雯珺点点头笑一笑说,“我在努力记。”

“嗯,你加油。”小周说,“那你想不想跟一下这次的采编?”

毕雯珺吃了一惊,他才来没多久,这就正式跟采编吗?

“别紧张,主体不会要你负责。”小周说,“你跟着学习一下,相当于打打杂,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男孩子相对比较少,加上你也只有三个,一开始招人的时候是打算让你到新版块那边去做,现在也只是让你在这里跟一阵,学习一下。”

毕雯珺听懂了,就是如果他做得好,有潜力,极有可能今后那个版块就会是他负责的。

这个消息对一个新人来说实在太振奋人心了。

“可是,我……”毕雯珺还想说什么。

“别想太多。”小周说,“机会说到底还是自己争取的,以后也不是不会再招人,自己努力才行。”

毕雯珺感激地点了点头,说谢谢。

这几天工作下来,毕雯珺兢兢业业又踏实肯干,给同事上司留下的印象都还不错,即便小周说出来的那一番话是在给他画饼,这块饼也至少有一粒芝麻是可信的。

他的确有机会,但是还是要看他日后的表现,机会多久会来不一定,做好准备是必须的。

一个毫无经验的新人可以被这么看好,无疑是对他工作态度的极大褒奖,毕雯珺上足了马力。认真工作的帅哥最迷人,办公室的姐姐们纷纷掏出手机拍照发微博微信朋友圈。

周五办公室聚餐,毕雯珺作为新人不能不合群,必须跟着去,私人时间吃喝玩乐,很多上班时间不能说的话聊的天都可以放开了讲。

美女姐姐们大多单身,帅哥实习生少不了被问一些敏感话题。

“小毕有女朋友吗?”其中一位问道。

毕雯珺摇摇头说没有。

“这么帅竟然没有女朋友啊!”吃惊的人不止一个。

小周笑道:“他还会做饭呢,中午的饭都是自己带的,可贤惠了。”

众人纷纷感慨,这样的五好男孩儿不多见了,再者就是半开玩笑道:“你看我们这一个办公室大多都是单身,你有没有喜欢的姐姐啊,发展一下,现在什么小奶狗小狼狗这么流行。”

“是啊。”又有人插话道,“姐弟恋挺好的,我们很开放的,办公室恋情也可以哦。”

毕雯珺苦笑道:“不不不……不敢高攀。”

又被打趣好会说话,小男孩儿真是不可限量。

“那你谈过恋爱吗?”不知是谁突然抛出这个话题。

毕雯珺端起可乐喝一口,全场突然寂静,万千单身女性八卦之心将他包围,期待着他的回答。

话题中心毕雯珺无奈道:“……谈过。”

“可以讲讲嘛,你挑能讲的讲就行。”小周善意给他解围,向他使了使眼色。

毕雯珺会意,意思就是随便说点可有可无的混过去,不然接下来还要被问更多有的没的。

跟同事之间搞好关系也很重要。毕雯珺想,人际交往还是挺难的。

“他很好看,是个舞蹈演员……我看他演出认识他的。”毕雯珺说,“……性格也很好,很温柔。”

“这不是什么都好嘛。”众人一片哀叹,“那怎么分手了?”

毕雯珺说:“可能他觉得我们不合适,分手一个多月了……但我是想把他追回来的,我还没放弃。”

姐姐们几欲落泪,这是什么好男人啊,怎么这世道还有这么纯情专情的大帅哥,为什么没有这样的大帅哥爱上自己呢,老天,开开眼吧!

毕雯珺以为自己说了什么错话,有点手足无措,差点挨个递纸巾。

突然小周端起杯子:“祝你成功!”

美女们纷纷举起杯子,泪眼朦胧道:“一定要成功啊小毕呜呜呜呜……”

毕雯珺:“……”

毕雯珺:“谢谢大家,我加油。”

不知道为什么,毕雯珺心里充满了莫名的感动,有种大家都在支持他的爱情的错觉,但大家支持也是没有用的,他更希望朱正廷也能够支持一下。

一个多月了。毕雯珺想。一个月的日日夜夜已经如此难熬,他不想去数自己还要熬多少个。

聚餐过后毕雯珺坐地铁回家,刷卡进地铁,突然范丞丞打电话来。

……不是又喝得烂醉要和他谈人生吧,不想再坐在马路边陪范丞丞当傻瓜的毕雯珺头大地按掉铃声,假装没听到。

然而范丞丞孜孜不倦,接着打,不停打。

等毕雯珺地铁到站,范丞丞还在夺命连环call。

毕雯珺终于不堪其扰,接起来:“……我今天真的没空,我还在公司聚餐……”

范丞丞的声音急切:“我的妈你总算接了,不是找你吃饭,你听我说……”

“你别急,你慢慢说,我听着呢。”毕雯珺喝了点啤酒,脸上还有热度,踢着石子走路,正好吹吹风散散酒气。

“正廷要走了。”范丞丞说。

毕雯珺当即站住了。

“什么走?走去哪里?”毕雯珺问道。

“出国。”范丞丞说,“你记得我上次叫你出来吗?那次就是想告诉你这个,我那天刚知道的,所以晚上去喝酒……后来喝大了忘记告诉你。”

毕雯珺仿佛被流星锤锁定当场动弹不得:“你再说一遍,慢一点,正廷要干什么?”

范丞丞在电话那头深呼吸了一下,毕雯珺很清晰地听见了。

然后范丞丞慢慢地说:“正廷要去法国了,很快,下礼拜天走,说是去学习的……我问他还回不回来,他说不一定。”

毕雯珺抹了一把脸,幸好这是条小路,他走到路边,慢慢地蹲下去,蹲着跟范丞丞打电话:“他还说什么了?”

“学长,你哭了吗?”范丞丞问。

“还没有。”毕雯珺长呼一口气,可能还是酒精作用没过去,眼睛有点发热,他抬起头又问一遍,“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去国外可能比呆在国内好,不管是跳舞的环境还是……对待同性恋者的态度,在那边可能对他更好。”范丞丞说,“学长?”

毕雯珺没答话,只是握着手机摆在耳边,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天空。

“毕雯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范丞丞难得没叫他学长,“我觉得他只是想逃,不管是我还是你,始终和他在同一个城市里,他喘不过气才想逃,既然如此,干脆就放他走,这样他也会轻松点,你忘了他吧,我也……努力忘一下。”

“你真的觉得他只是想逃吗?”毕雯珺问。

范丞丞被他问住,半天没有回话。

“他真的想逃吗?”毕雯珺又问了一遍。

这句比起问话,更像是喃喃自语,并不是在问范丞丞,而是在问自己。

路边的小饭馆音乐开得非常大声,关淑怡的声音缓缓流出。范丞丞没有再说什么,把电话挂了。

毕雯珺蹲在原地,凄楚的女声像夏夜的热流将他包裹。

“……忘记他 等于忘记了欢喜 等于将心灵也锁住 同苦痛一起 从来只有他……”

毕雯珺用小臂挡住眼睛,竭力使自己哭也要哭得像个体面的社会人。

 

离开一个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国度之前要做的准备总是最难的。

朱正廷在家里走来走去,挑挑拣拣,什么都想带走,连桌椅摆设都是他自己亲自挑的,搬家时就硬是一样不落地搬来了,现在又要他统统抛弃,真是强人所难。

桌椅脚上还套着搬家时包上的厚塑料泡沫纸,乍一眼看过去都像是新的,朱正廷也不舍得丢,拿去卖二手吗?

还不如留给妈妈,正好现在这套房子可以带家具出租。

衣服也是大难题,这么多衣服,不同场合不同着装,不同心情不同搭配,整整一个衣帽间根本带不走……这也不重要,到了那边可以再买。朱正廷挑了几件心头好,记入备忘。

就这样真的要离开了?

他自己也不敢相信,这个主意看来草率,却经过了深思熟虑。他一直是这样想的,从小时候学习跳舞开始,老师和家长都这么告诉他,今后在国内学到一定的境界了,大部分人会选的一条路就是继续出国深造。

可以肯定的是,他的梦想一定不止于此,出国学习对他来说是更上一个台阶的最佳途径,百利而无一害,所以当从前的老师找到他说有这样的一个机会时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实现梦想难道是唯一的因素吗?朱正廷也扪心自问过。他在这个城市成长、生活,这个城市还有太多他割舍不下的东西,有他的家人,还有他爱过的人,以及他未完的爱情。

他想起毕雯珺。

在分手的这一个月里他时时回想起毕雯珺,他的微信还没有删掉,拉黑了也依然静静躺在他的列表界面中。

朱正廷不止一次地在难以入眠的深夜里翻看与毕雯珺的聊天记录。

看着他们是怎样从一开始互相生疏地问好,彼此试探地邀约,到后来那些辗转缱绻的情话。

离开这里的话可以忘掉吗?忘掉这个人,以及与这个人相关的一切,希望当年岁流逝,再想起来也只是淡然一笑了之。

心里有事淤堵,难以纾解,朱正廷只好祭出亘古不变的偏方,开始玩手机。

一个APP换到另一个,手游他也不太擅长,玩一会儿觉得无趣,还不如去看社会新闻。

不如刷一刷微博。

现代人过度依赖社交软件也不得不说是个通病了,但社交软件确实可以帮助一部分现实生活相当苦闷的人进行自我实现。

而当他打开微博,消息提示显示多条未关注私信。可能是他的粉丝吧。朱正廷下意识想道。

虽然不太知名,但还是有些粉丝的,世界上热爱舞蹈的人又不少,再是小众,美还是会被人欣赏的。

于是朱正廷毫无防备地点进了私信对话框。

内容却让他始料未及。

“正廷,很抱歉只能用这种方式跟你联系……但是我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已经被你拉黑了,所以迫不得已只能这样。ID是我问范丞丞要的,希望你不会怪我,也不要怪他,就把我当成一个你粉丝列表里的一个默默无名仰慕者就好。”

“我本来不想这么早联系你,只是突然得知你马上就要去法国,我很怕再不说这辈子就没有机会了……我真的很爱你,很想跟你在一起,我是认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分开。哪怕是在你说分手的时候我也没有想过。我始终相信可以永远跟你在一起,我想为了你留在这个城市,为了你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你快乐。我很清楚我们都是男人,你有你自己的考量,我可以一切听从你的安排,任何地方我都会跟你去。”

“以前我总想着如果毕业以后留在这里,生活压力会不会很大,一心想着毕业就回家乡去,对我来说可能轻松一点。但是跟你在一起后我发现我错了,只要有你在身边,那么哪里都是轻松自在的,不管在哪里都不会使我觉得疲惫乏困,真的,有你在就够了,只要有你在,你就是我最大的动力,不论我在做什么,只要一想到你在等我,我就充满了力量。不要怀疑,你就是有这么大的魅力。”

“我知道我们在一起或许会很难,将来要面对的挫折和困难会很多,但我想如果两个人一起的话,我们的力量会是无穷大的,足够摆平未来路上的一切绊脚石。我嘴很笨,也不会写情书,现在打下这些字还紧张得头晕,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你见谅。”

“虽然不能完全共通,但现在我多少可以了解你在想什么,你在怕什么。你大可以放心,我既然选择在你身边,就永远不会离开你,你或许觉得永远这个词太胡闹,但我不觉得,永远不就是一个人有生最长的承诺么,并不是什么虚幻的存在语。你总是说圈子里面、圈子外面,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圈子不始终是人画的么?你就当这个圈子有了一个缺口,正好让我闯了进来,无论多闭塞的地方,都会有外来客的闯入,你为什么不试着接受我这个外来客?我没有你那么细致敏感,甚至有很多男人的通病,粗枝大叶,容易忽视别人的心情,但我会尽我所有的努力去关注你保护你,你接纳过我一次,如果我真的做错了什么,可不可以原谅我,再接受我一次?”

“范丞丞告诉我你们的事,他说你在分手的时候显得如释重负,但我知道,你不是如释重负对吗?你只是觉得他终于说出口了,果然到了这么一天。所以你以为爱情是消耗品,就畏首畏尾不敢去爱。我知道你不相信爱情,但是你能不能相信我?你不能把对过去的恐惧嫁接到我的身上,这样对我是不公平的。他们是他们,而我是我,人类有很多共性,但世上找不到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或许你从我身上看到一些影子,你认为我会像他们一样,但我不会,请你相信我。”

“说实话我也会恐惧,我只怕这些信息发出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你已经不爱我了,一个月的时间我每天都在想你,又为了自己定下的规矩跟自己较劲,绝对不能联系你。我好几次忍不住,真的想来求你重新跟我在一起,但是我不能,我想用事实证明自己,用事实证明我会一直爱你,否则我怕哪怕你真的重新接纳我,依然会成天生活在担惊受怕之中。”

“这个微博号也刚开通不久,我本意是用它记录自己每一天的生活,记录下每天觉得很爱你的瞬间,我想如果攒到了一年,应该足够证明我的长情,在没有跟你见面的整整一年里,在不跟你有任何联系的一年中,我在这个有你的城市里努力生活,并且保持一颗爱你的心。听起来好像很自我感动,但我想不到更直接的方法让你相信我并不是一个容易变心容易放弃的人,并且我有能力去负担自己的生活,不会被任何阻碍打倒。”

“但我没想到这么快,如果你走了,这个城市就没有你了,我留下来毫无意义。对不起,我没有遵守跟自己的约定,我不得不改变自己的计划,我真的很想你,正廷。才一个月,可能并没有什么说服力,但我对你的感觉没有丝毫减少,反而一直在加重加深,我想以后也会是这样,不会有任何改变。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至少让我再见你一面。这个星期天八点,我会在东岚山天文台。我等你,如果你来了,就代表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想跟自己赌一把,如果你没有来,说明一切都是我想错,那么这就是最后了,我不会再去打扰你,并且衷心地祝你幸福。”

最后一条像是被当做落款,方方正正显示“毕雯珺”三个字。

朱正廷几次忍不住要落泪,强硬地憋回去,手指颤抖地点开发信人的微博主页。

只有三十多条微博,毕雯珺真的像他所说的,每天努力地记录自己的生活,以及他们的爱情,有些配图,有些只是文字。图片里有旧照片,也有毕雯珺随手拍的每日奔波所见街景。

朱正廷逐条看下去,他看到一条微博配图,好像是毕雯珺偷拍的,是商场楼下饮品店的大落地玻璃映出两个人的背影,两个人牵着手,他在低头玩手机,而毕雯珺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折到背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迅速拍下了这一幕。可能是他们某次没有开车出门,正在等出租车,朱正廷已经记不清了。

毕雯珺配了字。他在这条微博里说:

“今天去面试了,最想进的那家看对方的态度应该不会要我。我还是嘴太笨了,口才不行,要多加练习。好累啊,连续几天都是滑铁卢,今天面试了三家,回到宿舍累到不想说话。没敢跟我妈说,我妈一定会劝我回去找工作。但我想这个城市有我的爱情,我得坚持下去。很想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像这样牵着你的手。”

朱正廷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下来,砸在智能机屏幕上,他放下手机,抹了一把眼泪,跑进房间惶急地翻找,来不及把东西一一搬开再摞好,把整理得一丝不苟的房间翻得像土匪过境,终于找出他最早的那本日记,毕雯珺放在花丛中的那张卡片就静静地躺在日记本的中间。他特意藏得那么深,因为不想自己看到它动摇,又不舍得扔掉。

朱正廷手指抚过表面起伏的烫银字,把卡片打开,终于再也忍不住,把头埋进手臂里嚎啕大哭起来。

 

周日,毕雯珺一夜没睡,早早出了门,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才六点,爬山爬得差点要断气。

他备齐了帐篷和露营用品,打算在这里死守到周一。

发出私信后他就没再打开过微博,还心虚地把通知关掉。这样朱正廷的消息就是薛定谔的回复,他可以大胆地说服自己对方看到了。

他不确定朱正廷多久会看到他那番话,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到七点的时候熬了通宵的毕雯珺还是毫无困意,并且开始反思这个做法是不是太傻了,万一朱正廷根本没上微博怎么办?万一他看到的时候已经在法国了呢?

但事已至此,来都来了,想也没用了。

如果他不来,自己真的就能彻底死心放弃了吗?

办不到,感情又不是肿瘤,不是动个手术就能切掉的。这是一种比肿瘤还要恶性的东西,会在不知不觉入侵你的四肢百骸,伴你一生,让你再也无法将它根除。

毕雯珺郁闷地走到栏杆边上向下眺望。

其实这里也没有多高,但空气还是清新许多,早晨的空气带着一股草本植物的气息,让他觉得自己也好像一株植物,可以扎根在这里等到天荒地老。

才七点半,毕雯珺心里已经隐隐有种预感。

——他不会来了。

毕雯珺很少有第六感,但回回都很准。这样的预感令人苦闷。

爱情如果真是一场博弈,他愿意永远输在朱正廷手上,却不想就这样结束战局。

可这一次他的第六感却错了。

毕雯珺听到脚步声,身体不自觉僵直,连转身都变得困难。

他心跳剧烈,不敢转身,怕只是一个普通游客,他很怕转身的瞬间就从期盼的最高峰跌至深渊。

知道他听到朱正廷颤抖的声音:“……雯珺。”

毕雯珺觉得自己的心跳停止了,一切都静止了,风也静止了,树叶不再摇动,鸟儿也不再鸣叫。

他在这静止的时间中转身,连转身的动作都显得不协调。

毕雯珺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朱正廷。

他所爱的人向来注重仪表,现在却气喘吁吁,形象全失。他的眼睛湿润,却如此单纯明亮,透亮的晨光里,他迎着光泫然欲泣。

毕雯珺知道他手里握着的是自己亲手写的,放在那束花里的卡片。他记得花店小妹说:“祝你们永远幸福。”

他也记得自己写道:

你这样吹过

清凉,柔和

再吹过来的

我知道不是你了。

 

而夏季中一阵难得清凉的风从毕雯珺身后悠悠拂来,正好吹起朱正廷的发梢。

 




-全文完

小锅盖

【毕廷】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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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正廷跟家里吵架了,很严重的那种。


他爸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脾气也越来越大,摆着家长的架子喝令他下个月去参加一个接风宴。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他爸生意圈子里某某老总的小公子,朱正廷作为一个非典型性富二代,对这种拉人脉的社交晚宴没什么兴趣。但他爸态度很强硬,一番争执下来就发了火,说这次容不得你推三阻四,不想去也别在这儿待着了。


一来二去,朱正廷的耐性也被磨没了,他把钱包和钥匙往茶几上一丢,说行行行,我这就走。他爸气得吹胡子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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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正廷跟家里吵架了,很严重的那种。

 

他爸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脾气也越来越大,摆着家长的架子喝令他下个月去参加一个接风宴。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他爸生意圈子里某某老总的小公子,朱正廷作为一个非典型性富二代,对这种拉人脉的社交晚宴没什么兴趣。但他爸态度很强硬,一番争执下来就发了火,说这次容不得你推三阻四,不想去也别在这儿待着了。

 

一来二去,朱正廷的耐性也被磨没了,他把钱包和钥匙往茶几上一丢,说行行行,我这就走。他爸气得吹胡子瞪眼,让他赶紧滚,朱正廷揣着手机径直回了房间,刚有点儿得意自己酷炸了的背影,摸到牛仔裤口袋的时候就傻眼了。

 

糟糕,忘给自己留张卡了。

 

现在为了一张卡折回客厅太丢人了,朱正廷在床边上坐下,思来想去,只好给范丞丞打了个电话,拉下一张脸找人借钱。

 

“找我借钱?你把你所有卡都刷爆了?”大白鹅在电话那头一惊一乍。

 

“没。我跟我爸吵架了,钱包全丢给他了。”朱正廷一只手给他打电话,一只手在ipad屏幕上划拉,看到今晚去澳洲的红眼航班打特价,眼睛放光,根本没听见范丞丞在那头又说了些什么。

 

大白鹅在那头喂喂了半天,朱正廷才回过神,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喊着范丞丞你别挂电话,跳下床把积了灰的行李箱从柜子里拎出来,一边往里面丢衣服一边说给你发个网址,帮哥买两张往返机票,回来之后哥那件限量版Gucci外套就是你的了。

 

范丞丞被朱正廷有一出是一出的话绕晕了,不明所以地答应了,问都快七夕了,你一个人去外边玩啊?朱正廷哪有空管什么七夕不七夕,出家门清静一个月才是头等大事。他平时做事很少这么风风火火,这回他打算雷厉风行一次,等范丞丞把机票订单发过来之后就拖着行李箱出家门拦了出租车,直奔机场。

 

候机和登机的整段时间他都捧着手机看澳洲旅游攻略,划拉到黄金海岸的时候想起来这是读书的时候一直想去的地方,立马就在备忘录里做了标记。朱正廷还没来得及退出备忘录,范丞丞的电话就又打了过来。

 

范丞丞在电话里诉苦他这会儿还被他妈妈押着在城南最有名的寺庙里烧香拜佛,刚刚溜出来帮着订机票被他妈妈发现了,把他提溜回去念了他好一通对佛祖不敬。朱正廷听他在耳边倒苦水,摸着自己空瘪瘪的裤兜同样悲从中来,打断了大白鹅的诉苦。

 

 

“范丞丞,你那边能不能帮忙求签啊。”

“能啊。”

“那你赶紧帮我求个财运,动作快点!”

“蛤?”范丞丞有些为难,“来不及了,这里买一送一,财运我妈已经帮我求了,那另一个就让给你吧。”

“求事业也行啊一一”

“好了一一我已经帮你求了个姻缘签。”

 

朱正廷:“……”

 

范丞丞喜滋滋等他夸奖:“正廷,是上上签哎!我看你这一趟要桃花朵朵开——”

 

朱正廷听完这话只想抽他的熊脸,还没来得及骂人,空姐就走过来彬彬有礼地提醒他飞机即将起飞,手机等电子设备需要关机。朱正廷憋了一肚子骂人的话,一整夜睡觉都不安稳。

 

 

 

夜晚海洋上空偶有气流,飞机颠簸几次,梦在十万英尺的高空上做得断断续续。落地提示音响起的时候朱正廷已经醒来了好一会儿,这一觉睡得腰酸背痛,还有一肚子火没地方发。他拖着行李箱出了机舱,迎面就被冷风吹得一激灵,头脑后知后觉地清醒了。

 

他想起澳洲这个时候是冬天。但他一心只想从家里跑出来,行李收拾得乱七八糟,箱子里塞着的全是夏天的衣服。

 

完蛋。命丧南半球。

 

朱正廷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去路边拦车,让司机载他去黄金海岸。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他这一身夏天打扮,目光好奇又带点同情。朱正廷被风吹得头疼,迎着司机大叔的目光也只能说fine。

 

澳洲这一刻正值晨光熹微,朱正廷下了车,远远看到碧蓝海岸线才有了点到了异国他乡的实感。他感觉自己要满血复活了,谁能对着这么好的天气和这么漂亮的海长吁短叹呢。虽然朱家小少爷从没受过这种苦,度假都成了历劫。

 

朱正廷环视一圈看见不远处有个还没开始营业的餐厅。门口有个个子很高的男孩子,拿了一只粉笔弯腰在门外一块立着的小黑板上写字,转过身来的时候朱正廷看清了他的脸。是黑发黑眼的亚洲人相貌。

 

大概这里少有这样出众的东方面孔,路过的白人女孩毫不吝惜火辣目光。但帅哥好像有点冷漠,低着头没理睬,似乎在拿手机发信息。朱正廷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看人家已经看得入了神,等帅哥放下手机的时候,抬头径直望向了他这一边。

 

朱正廷忘了自己这一身夏装在人群里有多打眼了。他不确定帅哥有没有看到自己,抱着一点希望走上前吞吞吐吐问:“Can you speak Chinese? ”

 

帅哥看着他一路走过来,听到这话后挑眉笑了:“你也是中国人?”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朱正廷眼睛被风吹得发涩,空有泪汪汪的心。帅哥见他往店里望,好心提醒他,说我们这里八点才开门。

 

“那我能进去坐一下么?”

 

朱正廷都觉得自己不用卖惨了,光是看上去已经够可怜了。帅哥停顿了两秒,还是点头答应了,推开门带着他进了餐厅,帮他把行李箱先放到了柜台。朱正廷感动得不行,主动跟帅哥自我介绍,眼睛瞄到帅哥的胸牌就念了出来:“Bevan?”

 

“我叫毕雯珺。”等帅哥介绍了是哪些字之后朱正廷在心里嘟囔怎么每个字都这么像女孩子,但帅哥的脸让他完全可以忽略这些有的没的。他想了想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帅哥吃早饭了没有,本意是想着如果等下吃的话自己能不能也跟着吃一些,结果现实总是要比预期残酷得多——毕雯珺说刚吃完。

 

“啊?”朱正廷懵了,“哦,那不麻烦你了。”

 

毕雯珺当然看出来他想说什么,笑笑说还没到八点,我去厨房看能不能煎个蛋。

 

朱正廷又被帅哥感动到了,跟着他去了厨房,看毕雯珺拿蛋过来的时候忍不住跟他介绍来意,说我其实来这边是旅游的。

 

毕雯珺把蛋敲进碗里,不置可否。朱正廷觉得自己有点没话找话——哪有人来旅游会连当地是什么季节都搞不清楚呢。但毕雯珺也没揭穿,接他的话说我在这儿留学。

 

留学?朱正廷登时觉得自己罪孽深重——让一个半工半读的留学生给自己做早饭,还让人家面临会被老板fire的风险,挺愧疚地开口说,那我待会儿付你钱吧。毕雯珺看了他一眼,说不用了。朱正廷听完这话再望向那口平底锅的时候觉得待会儿要出锅的仿佛不再是煎蛋了,简直是满满一份同胞情。

 

 

“你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没有……”朱正廷心虚地咬着叉子,“我能去你家先住一天吗?”

 

 

他刚问出口,厨房外面就有人叫毕雯珺的名字,让他过去一趟。毕雯珺说你先等一下,朱正廷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有点难为情,默默拿出手机开始查附近的小旅馆。

 

他吃完了毕雯珺做的煎蛋,把盘子拿去洗碗池,努力回忆家政阿姨是怎么洗盘子的。这个画面要是被范丞丞看见估计会把他吓得连发十条朋友圈。可惜这一刻没被范丞丞看到,倒是毕雯珺刚回厨房就看见朱正廷对着盘子发呆的样子。

 

 

“你放在这儿就行了。”毕雯珺从他手上接过了盘子,“对了,我今天会比较忙,下班才能带你回我家。”

 

朱正廷被他这番话砸得晕晕乎乎,跟着他去餐厅外头帮忙撑遮阳伞的时候忍不住偷偷看他。朱正廷觉得自己踏上这片土地之后的好运气来得太措手不及,还没想好要对毕雯珺说谢谢还是麻烦你了,就听到一声突兀的口哨。

 

他循声看过去,笑嘻嘻的白人男孩儿从相机后面探出头,问他能不能合个影,笑容和英文尾音都很轻佻。朱正廷皱着眉头看他,还没来得及接话就被毕雯珺伸出手护在身后。

 

 

“Sorry .  He is my boyfriend.”

 

 

 

扑通扑通。

 

明明这个季节澳洲吹着冷风,不过是一句解围的话,朱正廷脸上就烫得比谁都厉害。

 

 

“正廷,你落地了没?靠,你家里人快把我电话打爆了——”

“范丞丞。”

“……啊?”

“你那个姻缘签,可靠么?”

 

 

 

原来毕雯珺不是做菜的。

 

朱正廷看着毕雯珺从八点开始忙前忙后,有点意外。明明煎蛋还挺好吃的嘛,当跑腿小哥干嘛呀。

 

毕雯珺大概也不知道身后有人从头到尾都在盯着自己看。他很耐心地站在客人身侧记录菜单,也会帮忙端盘子。外国人数学差,柜台那个叫Becky的小女孩头痛的时候会央求毕雯珺去帮她记账。朱正廷自顾自搬了个椅子在旁边坐着,嘎嘣嘎嘣嚼水果糖的同时密切关注Becky和毕雯珺的一举一动,恨不得把小女孩看毕雯珺的眼神也在嘴里嚼碎。

 

观察了没多久朱正廷就忍不住了,趁着毕雯珺被客人叫走的空当起身去找Becky谈心,问她为什么不能自己记账。

 

他嘴里的糖还没咽下去,英文单词说得含含糊糊,Becky只捕捉到Bevan这个名字,眼睛一亮,笑容甜蜜,仿佛下一秒就要捧着心口称赞毕雯珺是上帝恩赐人间的顶级小甜心。

 

朱正廷讨了个没趣,憋屈地回到椅子上坐着,继续看毕雯珺给客人推荐招牌菜品。他说话很温和也很耐心,握笔的手也很好看,适合拨弄吉他弦或者轻按黑白琴键。

 

还好不是厨师。这么好看的手切菜受伤了怎么办。朱正廷的爱美之心蠢蠢欲动,那个画面光是想想就心疼。

 

他满脑子有的没的,越想越困。红眼航班熬得他身心疲惫,没过多久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朱正廷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餐厅里开了暖气,可惜他这一身夏装实在太单薄,睡意涌上来的时候堪堪抱着两边胳膊取暖。

 

这样的环境下他很难睡熟。朱正廷迷迷糊糊感觉有人给自己披了件衣服,他想睁开眼,知道是谁在弯下腰看他,靠近到气息环绕鼻翼。等他揉着眼睛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并没有人,身上却多了件毕雯珺早上穿着的厚外套。

 

Becky依然没有在专心记账,托着下巴笑吟吟地看他,说Bevan真的对你好好哦。朱正廷没想到自己二十多岁了还能被小女孩逗得脸红,拿了外套起身的时候却又舍不得还回去。Becky倒是人小鬼大,看穿了他的念头,朝他眨眨眼说Bevan要我转告你,外套你先穿着,不用急着还。

 

朱正廷听这小妹妹一口一个Bevan,等到毕雯珺下班之后就忍不住问他,Becky是不是喜欢你。毕雯珺被他问得一愣,然后就笑了,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回答他,说刚刚你睡着的时候她还跑过来问我要你的电话号码,说你是她见过的最讨人喜欢的小甜心。

 

朱正廷:“……”

 

毕雯珺没看到朱正廷一言难尽的脸色,一边在玄关换了拖鞋一边说我这个星期还没来得及去采购,冰箱里只剩下一点面条了。朱正廷刚要说我不挑的,毕雯珺换好了拖鞋,回过头朝他笑笑,说明天我再做可乐鸡翅。

 

朱正廷跟着他进客厅,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公寓面积不大,打扫得却很干净,除了茶几上丢了几个薯片袋子。毕雯珺顺着他视线看过去,说估计是我室友丢的。朱正廷摆摆手,视线越过薯片袋子看到被遥控器压着的一张水电单,突然想起来眼下最重要的事。

 

自己的借住费和伙食费怎么算啊?

 

朱正廷这趟出来早就没剩多少钱了,朝毕雯珺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默默想着能不能把自己行李箱里那几件Gucci衬衫抵押给他,但下一秒就被否决了,他觉得自己这么说多少会让毕雯珺觉得自己不够尊重他。毕雯珺停顿几秒像是在思考,朱正廷怕他碍于面子不好回答,抢先说我先帮你干点活,回国之前我就把钱还你。

 

毕雯珺点了点头,朱正廷松了口气,陪他去厨房洗筷子刷碗。朱家小少爷二十二年来大多数时候十指不沾阳春水,突然干起家务活也很难得心应手。毕雯珺站在他身侧频频转过头看他,好像在憋着笑:“你刚刚差点把黄明昊喝水的杯子给摔了。”

 

“谁?”朱正廷没反应过来。不过他也没时间思考,因为被提到名字的人已经摁完密码锁进了门,站在客厅喊毕雯珺毕雯珺,声音越来越近,大约是在往厨房这边走过来。

 

“哇怎么回事,门口怎么有两双鞋——”黄明昊看清毕雯珺身边的人影之后被吓了一跳,在厨房门口站定,“这是?”

 

毕雯珺帮忙介绍了朱正廷。黄明昊好奇地打量他,没头没尾地说,你看着好面熟啊,总感觉在哪儿见过。

 

朱正廷挺懵逼的,他很确定在这之前自己跟眼前这位从没遇见过。黄明昊大约也实在想不起来,跟他打了个招呼就回客厅打游戏去了。朱正廷继续站在原地看毕雯珺下面条,忍不住问你室友是不是认错人啦。

 

“大概吧。”毕雯珺又往锅里加了点水,不置可否。

 

朱正廷哦了一声,不知道该接句什么话。所幸毕雯珺这回起了个话头:“为什么来这儿旅游?”

 

“没为什么。”朱正廷撇撇嘴,“我跟我家里人吵架了,只想先跑出来再说,脑子一热就买了到这儿的机票。”

 

“我还以为你来这儿是要见什么人。”

 

“我?”朱正廷笑了,“我哪有人见。”

 

 

这一顿晚饭吃得很简单,但倒是不无聊。黄明昊年纪小,叽叽喳喳的总有很多话可以说。他嫌毕雯珺面条里盐放少了,故意挤兑他,对朱正廷说正廷啊,待会儿睡觉你就把毕雯珺床给占了,让他在沙发上窝着算了。

 

朱正廷当然不好意思主客颠倒,到了睡觉的点坚持自己睡沙发就行。毕雯珺拗不过他,他抱了床不用的被子在沙发上睡下,半天却没什么睡意。

 

来澳洲的第一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在脑子里一件一件慢慢回想过去,总觉得本来应该手忙脚乱的这趟旅行过得也太顺利了一点。是因为遇见了毕雯珺吗?

 

他觉得应该是这样的。朱正廷想了很久,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很轻的脚步声。他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毕雯珺从房间里出来给他盖被子,被角也细心地给他掖好。他动作放得很轻,大概以为朱正廷已经睡着了,不会被发现。朱正廷听着他慢慢远了的脚步声,睁开了眼睛,睡意消散了大半。

 

毕雯珺对谁都这么好吗?

 

 

 

到了第二天早上起床,朱正廷再想起这个问题,也依然没有一点头绪。毕雯珺问他有没有想去逛一逛的景点,朱正廷手机里那份满满当当的备忘录短暂地在他脑海里晃了一下就彻底消失,朱正廷面不改色地说没有,我看黄金海岸这边已经很漂亮了。

 

黄明昊打着哈欠给自己倒了杯水,说你干脆专门去看毕雯珺上班好啦,一杯水喝完了都没听到反驳,还让他短暂地困惑了一下。

 

他哪里知道朱正廷求之不得。经过昨天那么一天,在朱正廷心里毕雯珺比那些虚无缥缈的景点好看多了。

 

 

 

这一天倒是很奇妙。Becky没有去骚扰毕雯珺,每回都拉着朱正廷去算账。朱正廷听到算账头都要炸了,拼命摇头,生怕给毕雯珺发工资的这家餐厅因为自己宣告破产。他眼珠骨碌一转,立马转移了话题,开始找Becky打听毕雯珺。

 

Becky悻悻地摁着计算器,听到朱正廷旁敲侧击地问她是不是在追求毕雯珺的时候疑惑地抬起了头,说我追他好久了,他都没答应我啊。

 

朱正廷的心情还没来得及down下去,Becky就朝他抛了个媚眼,说我也可以从今天开始追求你呀,你这么好看。

 

朱正廷被她噎得说不出话。Becky继续低头捣鼓计算器,说不逗你啦,Bevan没有男朋友也没有女朋友。

 

朱正廷松了口气,默默打定了主意。从现在开始,勒最紧的腰带,泡最靓的帅哥。

 

可惜他的泡帅哥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他就生病了。

 

 

 

朱正廷被感冒折腾得晕晕乎乎,被毕雯珺扶到床上的时候再一次悲从中来。趁着毕雯珺去给他拿感冒药倒热水,有气无力地掏出手机找范丞丞诉苦。

 

范丞丞刚从城南寺庙回来,欢天喜地告诉朱正廷好消息是他带回来一大堆特产,坏消息是他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朱正廷撑着最后一点力气骂他是天底下最没良心的鹅,听到门把转动的声音立马挂断电话噤了声。

 

毕雯珺请了半天假在家照顾他,监督着他把药吃了之后说感冒了就不能再吃鸡肉了,晚上只能喝白米粥。

 

朱正廷更难受了,瓮声瓮气地说那你欠我一顿可乐鸡翅,记得还。

 

他最爱吃的菜是毕雯珺最拿手的菜,这么好的事情就被这场感冒给折腾没了。朱正廷不想当着毕雯珺的面叹气,不管怎么说,他觉得自己来澳洲第一天就遇见毕雯珺已经是一件足够好的事情了。但人在病中连神经末梢都敏感,跟毕雯珺四目相对的时候朱正廷觉得脆弱又委屈。

 

“我想去海边玩。”

 

朱正廷小小声地对毕雯珺说。毕雯珺给他换了条热毛巾重新敷在额头上,没有听清他说了些什么,俯下身问他怎么了。

 

毕雯珺这一刻离他很近,朱正廷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他想抱着毕雯珺的脖子软乎乎撒个娇,讨一份温柔的安慰。可毕雯珺对他这个认识没几天的陌生人已经很温柔了。朱正廷觉得自己没道理再得寸进尺了。

 

“我想去海边玩。”他在毕雯珺耳边重复了一遍。

 

大概是因为他太温柔了。对谁都这么温柔,平分到每个人身上的时候,所有的关心就只剩下一点稀疏的重量。

 

可朱正廷很喜欢毕雯珺。想让毕雯珺带他一个人去海边玩。

 

毕雯珺还是很温柔地朝他笑,说你感冒好了就带你去。朱正廷恹恹地把粥喝完,开口的时候声音放得更轻,问毕雯珺今晚可不可以留下来陪他。

 

“我不想一个人睡。”

 

可当毕雯珺真的留下来陪他睡的时候,朱正廷反而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他烧得晕乎乎,思考能力为零,前言不搭后语地跟毕雯珺抱怨他这段时间所有不顺心的事。

 

朱正廷以前设想自己尚未出现的另一半的时候总想着,要是有个能听自己讲所有心里话的人就好了。他活的这二十二年其实不缺爱,但他还是需要很多很多的温柔和宠爱。现在好像也只是他单方面喜欢毕雯珺而已,却还是潜意识想要毕雯珺倾听他这些他自己都觉得琐碎无趣的心里话。

 

 

“我爸让我去给谁谁谁接风,我跟他吵架了才跑出来的。”

“我妈和我姐管我也管得多,我手上这个戒指还是读高中的时候闹着玩买的,想换一个来着,跟她们顺口提了一下就被念叨了好几天,没劲。”

“机票还是我朋友帮忙买的,钱估计要回国了才有,烦。”

“不过我会还你钱的。”

 

 

毕雯珺大多数时候都只是默默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回应。朱正廷困得要死,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毕雯珺把滑下去的被子重新给他盖好,说睡吧。

 

朱正廷睡着前迷迷糊糊地冒出一个很奇怪的念头。他想着好可惜啊,东方人不像西方人这样见面道别早安晚安都要贴面吻一下。

 

他就很想亲一口毕雯珺,看毕雯珺会不会脸红。

 

 

 

 

“去海边玩?”Becky被他吓得不轻,音量拔高八个度,“你病好得这么快?”

 

朱正廷虽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还是有点无精打采,被一惊一乍的小妹妹吵得头疼。他嗯了一声,Becky依然摸不着头脑,问怎么不休息两天再出来。朱正廷心想你懂什么,明天可是我们国家的情人节。

 

Becky显然字典里没有“七夕”这个概念。毕雯珺有没有就不知道了,他看起来不像是会关心这些节日的人。

 

但朱正廷才不管这些,跟喜欢的人一起过七夕已经足够让人开心了。可惜到了第二天,现实并没有他的那些设想那么美好。冬日里澳洲的阳光裹着凉气往脖子里钻,朱正廷感冒还没好全,鼻子不多时就被冻得通红,半张脸藏在围巾里,话也说不出几句。

 

唉,糟糕透了。

 

毕雯珺倒是没什么表现,走在他前面一点,引着他往海边走。朱正廷看着他背影突发奇想,追上去一步,问我可不可以牵着你。

 

毕雯珺愣了一下,回过头的时候看见他毛茸茸的发顶,视线往下落在他很明亮的眼睛里。不等毕雯珺答应,朱正廷就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牵住他的,胡乱编借口说这样我就不会再感冒了。

 

毕雯珺任由他牵着,但朱正廷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好沿着海岸线慢慢走,边走边抱怨说可惜是冬天,我好想去潜水啊。毕雯珺大约习惯了他天马行空的思维方式,安慰式地说夏天就可以游泳潜水了。

 

但我待不到夏天了呀。朱正廷第一次没有回答他,沉默着停下了脚步。

 

 

“我今天晚上可以吃可乐鸡翅吗?”

 

他这话问得很突然。毕雯珺愣了一下,说不可以,你感冒还没完全好。

 

 

“我明天可以来这儿潜水吗?”

“不可以。你自己也说了这不是夏天。”

“那我可以——”

 

毕雯珺停下脚步等他把问题问完。但朱正廷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问的,低下头盯着两个人的脚尖。

 

 

毕雯珺等了很久,没等到下半句,刚要问他的时候,朱正廷终于开了口。

 

 

“那我可以亲你吗?”

“嗯?”

 

 

算了。朱正廷觉得自己白日梦做过头,祈祷毕雯珺没听清,牵着他就要继续往前走。

 

可毕雯珺拉住了他,他回过头,毕雯珺凑过来用嘴唇贴住他的。

 

 

 

这一秒太突然,亲吻的触感仿佛都不真实。很短暂的几秒,毕雯珺就直起身,拉开一点距离低头看他。朱正廷本来还有些昏昏沉沉,当下却清醒了。他庆幸自己没有晕乎乎,迎着毕雯珺询问意味的目光笑了起来。

 

“你可以继续亲我。”

 

这一次的亲吻要更认真。朱正廷恍惚听见潮起时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唇齿间有海风的清冽。他思考不了太多,喜欢和接吻都是天性,彼此即天生引力。

 

完了,这下我怎么回得去。

 

这个吻结束的时候朱正廷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毕雯珺牵着他踩上一处礁石,让他看远处的海。朱正廷不经意侧过头看见毕雯珺烧红了的耳朵,惊讶又得意。

 

原来他也会因为喜欢我而害羞的吗。

 

朱正廷在毕雯珺看不到的时候偷偷笑了,从背后抱住他。他抱得很紧,毕雯珺一下子有些站不稳,朱正廷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说雯珺你耳朵好红啊。毕雯珺抿着嘴巴不理他,转身跳下礁石,在沙滩上站定。

 

放在之前朱正廷可能还不太懂他是什么意思,现在却很明白。毕雯珺是要自己过去牵他。

 

才不要。朱正廷笑嘻嘻地跳到他背上,圈住他的脖子。毕雯珺猝不及防,晃了一下之后稳稳地托住他的腿。朱正廷在他通红的耳朵上亲了一口,说我感冒还没好呢,你背我回去吧。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节日吗?”他趴在毕雯珺肩头问。

“七夕。”

“你知道的啊?”朱正廷懵了,“看你那样子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的话我翘班干什么。”

 

 

朱正廷心说毕雯珺伪装得也太好了一点,但心里还是软乎乎的,糖分都快要溢出来。他嘴唇贴在毕雯珺侧颈,说怎么办啊雯珺,我想把机票退掉了。

 

毕雯珺没有接话,朱正廷也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一些。毕雯珺在背着他回家,可他觉得更像一场出走,他在这次远游里找到了自己,也找到了毕雯珺。

 

 

 

暂时不去想的事情,睡前总是忍不住再回想一遍。朱正廷被毕雯珺圈在怀里,抬头很轻地亲亲他下巴,说雯珺,我真的真的不想回去了。

 

毕雯珺笑了,问他为什么。朱正廷说因为我现在有雯珺做男朋友呀,雯珺会做饭会赚钱会谈恋爱,什么都会。

 

 

“哦。”毕雯珺停顿了一秒,朱正廷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问哦是什么意思。毕雯珺慢吞吞地说,我没有那么无所不能。

 

 

“唯一做的比较好的事就是喜欢你。”

 

 

 

 

谈恋爱的日子过得格外快,朱正廷整天跟毕雯珺黏黏糊糊,也没忘记回国的日子。家里人一天一个电话,听够了他敷衍的语气之后转身找上了范家人,让范丞丞来带他回去。

 

范丞丞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敲开公寓门的时候愁眉苦脸,说正廷啊你就回去吧,我被你全家人折腾得马上就要神经衰弱了。朱正廷压根儿不想让他进来,范丞丞杵在门口吹了半天冷风,气呼呼地说好啊朱正廷,你是不是藏着个小妖精在里面呢,门都不让进了?

 

“小妖精”毕雯珺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这两个人门里门外干瞪眼的样子有点摸不着头脑,想了想还是开口说正廷,你让你朋友进来吧。

 

范丞丞没想到这小妖精个子还挺高,顿时气焰就下去了一半。他用眼神示意朱正廷给介绍介绍,朱正廷说哦,这是我男朋友毕雯珺。然后又把毕雯珺推去厨房,让他别理范丞丞。

 

范丞丞被简单粗暴的“男朋友”这三个字震惊了,由衷对朱正廷感到佩服。

 

他还没来得及追问详细情况,接下来的一顿饭就被虐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朱正廷眼里好像看不见他这个人似的,一味跟毕雯珺抱怨自己不想回去,撒娇撒得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朱正廷你是没有手机吗?微信QQ电话都了解一下?”

 

“吃你的吧!”朱正廷看都不想看他,认认真真地对毕雯珺说我会来澳洲看你的,你也要记得多回国看看我。

 

毕雯珺说好。范丞丞什么都说不出。

 

但真到了机场,朱正廷才发现告别没有这么简单。他满肚子话想跟毕雯珺说,想着又不是见不了面了,就重新憋了回去,拉着毕雯珺去免税店买东西。他身上还穿着毕雯珺第一天给他披的那件外套,站在收银台看毕雯珺给他买了蓝牙耳机和丝巾,想说这件外套我登机之前再还你吧,下一秒就反悔了。

 

他要穿着回国,再也不还给毕雯珺了。

 

毕雯珺抓着他肩膀,给他整理领带。朱正廷仰着头看他,心里酸涩又欢喜,没头没尾地说,你还欠我一顿可乐鸡翅呢。

 

毕雯珺牵着他的手送他去登机,看到范丞丞已经在登机口那里等着了就松开了他的手,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会还给你的。”

 

 

 

 

朱正廷从没觉得日子这么难熬。从澳洲回来的每一天他都烦躁得不得了,恨不得又飞回澳洲结束异地恋。范丞丞实在看不下去,说你爸不是逼着你去那个接风宴么,你参加完就回澳洲谈恋爱去呗。

 

朱正廷发现这只大白鹅也不是次次都说废话嘛,这次说得挺有道理。刚想夸夸他的时候就有电话打了过来,可惜不是毕雯珺,显示的来电人是Becky。

 

Becky平时看着没心没肺,电话里倒是很关心他,听他声音无精打采的还问他为什么不开心,朱正廷哼哼了一声,想打听毕雯珺最近在干嘛,结果Becky不知道从哪儿学来了坏心眼,半天都不肯说。朱正廷威胁要绝交,Becky才笑嘻嘻地说不逗你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上次Bevan买东西的时候我发现的。

 

 

“什么?”

“Bevan的皮夹里有你的照片哦。”

 

 

Becky爆料完就挂了电话,留朱正廷一个人在电话这头一头雾水。

 

直到接风宴那天朱正廷也没想明白毕雯珺从哪儿找来的他照片。范丞丞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用手肘撞了撞他。

 

 

“喂,我跟你说。”他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今天的主角也姓毕,听说又高又帅。”

 

 

哦。朱正廷心不在焉地转着高脚杯。怎么回事啊,现在个子高长得帅的都姓毕吗。

 

他和范丞丞两个非典型性富二代窝在沙发角落里,对远处那位主人公一点兴趣都没有。朱正廷吃完盘子里的小蛋糕,刚打算起身再去拿一点来打发时间,就被人挡住了去路。

 

 

“不是来给我接风的吗,怎么躲在这儿呢。”

 

 

朱正廷抬头看清来人的时候差点把盘子给摔了。范丞丞嘴里还塞着没咽下去的蛋糕,话都说不利索了:“毕,毕雯珺?”

 

 

——这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场景吗?

 

 

宴会的主人公偷偷溜了出来,待得太久势必要被发现。毕雯珺笑着说本来是要给你两个惊喜的,现在第一个看上去效果还不错。

 

 

朱正廷还没回过神来,下意识追问,第二个是什么。

 

毕雯珺让他伸出手,然后把一枚戒指放在他掌心:“可乐鸡翅现在不能还你,先用这个抵。”

 

朱正廷低头细细看那枚戒指,式样很简单,一看就是毕雯珺喜欢的风格。他小心地举着放到眼前,迎着光看清了内环刻着的英文小字。

 

 

Bevan & Theo

 

 

“现在你可以换戒指了,谁都不能再念叨你了。”

 

朱正廷后知后觉:“你怎么知道我的英文名?”

 

他突然联想到Becky说的那张照片,瞪大了眼:“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

 

 

 

跟着毕雯珺一起回国的黄明昊这会儿跟范丞丞同病相怜,两个人窝在沙发角落里一起分享小蛋糕。黄明昊若有所思地盯着对面的两个人,突然开了口。

 

“我终于想起来在哪儿见过他了。”

 

范丞丞从蛋糕后面抬起头:“啊?”

 

“很久以前了。”黄明昊很笃定,“我在毕雯珺书房的桌子上看到的。”

 

 

 

那是几张刚洗出来的照片,被主人珍重地一张张放在书桌上。阳光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照片被映得光亮柔软。

 

照片里的主人公都是同一个人。周身还有几分未脱的学生气,温柔又漂亮的眼睛没有望向镜头,但笑容比整个夏天的阳光都要明亮。

 

 

 

黄明昊拉着范丞丞一起去质问毕雯珺:“正廷,我们俩要借他一分钟,问几句话就行。”

 

朱正廷刚给无名指珍珍重重套上那枚戒指,笑着抬起头在毕雯珺脸上亲了一口,很骄傲地牵住了他的手。

 

 

“Sorry . He is my boyfriend.”

 

 

 

END

 

歆然歌

【毕廷】美人收藏(一发完)

三天憋了1.3w+ 有点长有一丢丢虐的糖文 希望大家能喜欢

ooc是我的 idol是他们自己的 大家不要上升蒸煮摸摸哒

(多多到评论区找我聊天啊拜托了)

Ready? 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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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朱正廷好美人,江南小二代的圈子里面都知道。

之所以不直接说他是颜狗,多半也是看在他自己也是个大美人的份上。

毕竟美人收藏美人的事情,能叫做耍流氓吗?

1

八月初的时候,朱正廷的发小黄明昊要回国呆上个暑假,早早的就通知了朱正廷去接。

本来这大热天的朱大少爷实在不想跑上这么一趟,可...

三天憋了1.3w+ 有点长有一丢丢虐的糖文 希望大家能喜欢

ooc是我的 idol是他们自己的 大家不要上升蒸煮摸摸哒

(多多到评论区找我聊天啊拜托了)

Ready? 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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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朱正廷好美人,江南小二代的圈子里面都知道。

之所以不直接说他是颜狗,多半也是看在他自己也是个大美人的份上。

毕竟美人收藏美人的事情,能叫做耍流氓吗?

1

八月初的时候,朱正廷的发小黄明昊要回国呆上个暑假,早早的就通知了朱正廷去接。

本来这大热天的朱大少爷实在不想跑上这么一趟,可一看到黄明昊Skype里那张恶意卖萌却又无法抗拒的小脸蛋,朱正廷也就毫无抵抗力的点了点头。

虽然黄明昊雀跃的时候肯定不知道,自己屏幕前的这个人,才不是冲着他们开裆裤就认识的情谊才予取予求的,顶多是看在这十几年黄明昊没长歪的面子上罢了。

看脸大少爷的世界法则有时候真的是简单到可怕。

 

机场线一向很堵,堵上个半个多小时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朱正廷一边开着自己拉风的小跑车龟速前行一边在电话里面敷衍着前几天酒会上碰见的小美人倒也不觉得烦闷。小美人是娱乐圈子里面新上来的小旦,长着一张嫩的能掐出水来的小脸蛋,又是个知情识趣会顺竿爬的,朱正廷哄着捧着也觉得有趣。虽然有人调笑说他看上的美人实则比不上他自己一半的美貌,还真说不上谁占谁便宜,可他觉得小美人的颜值level已经算是过关,如果真按自己的标准去找,那他岂不是要solo到天荒地老了。

“宝贝今晚我有点事情就不陪你去那个首映式了。“戴着蓝牙耳机,朱正廷打着方向盘拐了个弯,“你知道的啊宝贝,我不跟别人过夜的,不过还是谢谢你的邀请了。”

慢腾腾的总算是进了停车场的口子,朱正廷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抬眼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自己,偷偷叹了口气,一个二个都觉得我是急色鬼吗?我是收藏美人又不是臭流氓,昵而不狎啊我,我还是个处/男,怎么就天天想着把我往床上带了?

今天的朱正廷也觉得成人的世界真是让人疑惑。

 

找停车位兜兜转转转了几层,等终于找到位置的时候,朱正廷看见了一个穿着白色半袖的背影。

闻香识女人,背影认帅哥。有些人就是有这种能力,只堪堪给你留下个离去的背影,就能让你魂牵梦绕好几年。

好像是怦然心动的感觉,朱正廷身体动的比大脑要快,他一脚油门加刹车,从中间的空道斜插进去,刺啦一声拦在了背影拥有者的正前方。仰仗着自己的美色和豪车,朱正廷探出脑袋,一挑眉毛对着那个看着手表的大学生模样的人扬了扬手

“hey,在等人吗。要不我送送你?”

突然被这么一吓谁都不会太高兴,大帅哥抬起脸的时候带出了点腊月冰霜生人勿近的高冷气质。干净的眉眼并没组合成什么特殊的表情,可就这么淡淡的一扫过来,就让朱正廷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脖子。可也就是那时,迎着地下室白炽的灯光,朱正廷也看清了大帅哥眼角那一颗盈盈欲坠的泪痣。

心突然就有点痒痒的,就好像是,被黄明昊养的那只小英短不轻不重的挠了一下。

 

到最后,黄明昊是自己打车回去的。

理由,看上去冰山一样的大帅哥居然一声不吭跟着朱正廷上了车。

被人拉开车门的时候,朱正廷还没从对方迈开一米多的长腿自带bgm朝自己走过来的画面中缓过神来,一个眨眼,副驾驶上的人就已经在自己旁边准备系安全带了。

这么突然的吗不会是打劫的吧,朱正廷眼睛都没敢眨直勾勾的盯着一本正经拉上安全带的人。

被盯着的人抬头正好对上发呆中的朱正廷,歪了歪脑袋,抽了抽左嘴角露出了一个眯起眼睛的微笑

“你不是说可以送送我的吗?”

“哦哦哦哦哦对,是哦。“真的是丢脸,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朱正廷在一阵子鸡叫之后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嘴瓢和迟钝,他恨自己不成钢的别过脸去想要掩饰刚才丢脸的反应,却在左侧停车镜里瞥见了自己染上绯色的脸。

怎么gay里gay气的自己,拿出点之前冲上去搭讪的气势好吗朱正廷。

“那个,小哥你叫什么啊。”发动了车子,朱家大少爷佯装身经百战毫不在意的样子清了清嗓子问出了一句客套话。

“毕雯珺。”大帅哥一字一顿咬的特别清楚,字正腔圆的好像是什么电视台的主持人。

“那我送你到哪里?嗯,雯珺?“在心里默默的念叨了一遍名字,朱正廷强行熟稔的喊出了两个字的名还试图想要套出大帅哥的地址。

“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我来这边是找人的。”

 

2.

“所以这就是你鸽我的理由了吗朱正廷???你就还把人带回家了?????朱正廷你脑子瓦特了吧?机场随便捡个人就能带回家了吗???“

西餐厅临窗的一桌传来黄明昊抓狂的声音,朱正廷看着跟火药包一样一点就炸的发小只能无力的扶了扶脑袋任骂,毕竟他也说不清自己怎么就把这么大一个人给捡回家了,还不是随随便便的找个宾馆安顿了,而是正儿八经的捡回了自己住的屋子。

以前再怎么喜欢跟好看的男孩子们厮混,可至少也没带过人去家里面啊。

“你自己说说你是怎么想的,万一对方有个什么歹心,你就自己抱着自己哭去吧朱正廷。”看着坐在对面毫无悔改之意的朱正廷,黄明昊简直想要撬开他的脑壳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的都是汪洋大海。

“就,可能他长得真的太对我胃口了吧…”理不直气不壮的戳了一小块牛排,朱正廷看准时机手眼并用的把肉塞进了温州小富贵的嘴巴里,小富贵嚼了两下,嘴巴里含着东西嘟嘟囔囔的还是要接着问

“有这么玄乎的吗,有照片吗分享一下啊?比我都帅吗?“

“没图,和你一样帅,类型不同总行了吧。“

脱口而出的就在这种小事上说了谎,他的手机相册里面明明躺着趁人不备偷拍到的一张的侧颜,可他就是不乐意拿出来和人分享,哪怕是跟他发小也不行。

美人就像是藏品,如果放在角落里面落灰蒙尘,那才是对美人最大的不敬。他原来跟人调笑时总爱这么说,在跟人介绍自己新看上的美人时也爱这么说,可此时他却连张模糊的照片都不愿意让别人窥见。

怀璧有罪,他突然就想到了这个成语,可冷静下来朱正廷又觉得自己简直是见了鬼了,明明才收留人家这么一夜,怎么毕雯珺就成了他的璧了呢。

也是凑巧,黄明昊被煎得恰到好处的美食吸引了注意,错过了朱正廷这一瞬间的愣神,不然以他温州人的精明怎么会看不出这次发小心怀的鬼胎。

霓虹灯渐渐的亮起来了,Justin擦了擦嘴打了个响指让侍者把甜品上上来,然后不屑对着朱正廷来了一句

“跟我一样帅?我不信啊,这全天下你还真能找到跟昊哥我一样帅的?“

“………黄明昊,我劝你冷静。“


送完黄明昊再回去已经挺晚的了,朱正廷往屋子方向走的时候抬头一看,突然发现自己公寓里居然亮着灯。

他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哦对,人还在我屋子里面呢,自己这么大半天没回家可别把人给憋坏了。

急匆匆的打开门换拖鞋,朱正廷看见他捡回来的毕雯珺正靠在沙发上看书,柔和的落地灯光打在那张让人一见钟情的脸上,安静温柔的像是文艺复兴时期拉斐尔的油画。

和第一印象真的差的有点多,打死昨天的朱正廷他也想不到,毕雯珺对着人笑起来的时候会让他有种看到什么大型奶猫的错觉。

就比如说现在,毕雯珺放下手里面的书对着他笑着走过来,自然的接过他手里提着的点心盒子问他外面热不热。

“woooooo”眼看自己盯着那张脸又要紧张到嘴瓢,朱正廷赶快别开视线转移话题,“你饿不饿啊,我都忘记你在屋子里面了,吃过晚饭了吗。”

“我借用了一下你家厨房,给你也煮了点酒酿元宵,你不介意吧。”毕雯珺笑出了点声,指了指红木餐桌上白瓷底的一碗甜汤,朱正廷就势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看过去,一眼就觉得煮汤人的手艺不错。

长得对我心意就算了,连手艺都这么合我意的吗。从小就在江南水汽里面泡着,朱正廷打小也就是江南人的口味,饭后喜食点甜汤,酒酿元宵更是小时候他爹妈哄他不挑食必不可少的糖衣弹之一。

真的只是凑巧吗,朱正廷背过手去捏了捏自己柔软的手掌。他跟毕雯珺站的距离很微妙,上前一步,他就能清晰的嗅到毕雯珺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暧昧茶味,退后一步他就可以摸上公寓安全门的门把手。

毕雯珺还只是站在那里微笑的看着他,青年人柔软微卷的黑发衬得那张脸更加无害而干净。目光太过温和而专注了,朱正廷慢慢收起那一瞬间涌出的怀疑与敌意,把手抽出来拍了拍自己还剩点肉的脸颊

“我先去洗个澡,洗完澡出来就吃。雯珺你困了的话先去睡吧。”

 

朱正廷这个人收拾起来是真的龟毛,他瓶瓶罐罐的护肤品在洗手池柜上整整齐齐的码了好几排。一个一个的用过去,一两个小时就没得了。

等他神清气爽的裹着浴袍从洗漱间里面出来的时候,一看手机已经到了凌晨。

熬最晚的夜,用最贵的眼霜,从来不知道养生为何物的朱正廷身体力行的做到了这一点。

 

遗留在餐桌上的那碗酒酿元宵已经被冰镇过了,端起来甫一入口便能驱散掉洗漱间带来的潮/热水汽,嚼着里面有几分筋道的小丸子,朱正廷突然就了一点安定的感觉。

唔,这样也挺好的,晚上回来有人在家还有人给自己炖上甜汤,日日跟美人们调笑久了也觉得有点没意思。

并非是贪恋点什么美色,他只是喜欢那种自由的感觉。虽然还没到要搞什么open relationship的程度,但不投入什么真心游刃有余的去欣赏美好的事物总是能让他心生愉悦。

能享受主动追逐的爱意,却也还能保有完完整整的自我,听起来可以说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了。就着收藏美人的名头这么过了好几年,自己依旧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不沾染上一点凡夫俗情,本该是点引以为豪的乐事,可吸啜着最后一口带着酒香的甜羹朱正廷又觉得有那么点动摇。

毕雯珺,他在灯光下梦呓般的慢慢咬出这三个字的音节,没成想居然还会有人应答。

 

“正廷你叫我?”光隐隐才能照到的客厅里传来带着些许困意的回答,然后就是悉悉索索起身的声音。

毕雯珺好像是刚刚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柔顺的头发被睡起来了一撮小小的呆毛,手里的书还摊开在膝盖上没有掉下。

把书签卡进书页里,他从沙发里起身往餐桌方向走,而朱正廷也就端着瓷碗张着嘴这么傻愣愣的看着人往这里来。

“睡前吃甜的要注意刷牙啊。“毕雯珺这一回挨得特别近,说起话的时候朱正廷还能感受到他吐字时的气息。

有一种心理学上的说法叫做社交距离,你离这个人的心有多近,你就能纵容他说话的时候离你有多近。朱正廷觉得自己隐隐约约的清楚毕雯珺这种亲密背后的目的,可他并不讨厌,所以他只是纵容的抬起脸。

“雯珺你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这么晚了赶紧回房间休息吧。“

“我在等你,因为我有一个问题从昨天就一直在想了。“

像是要斟酌字句样的,近在咫尺的青年人回答的语气里出现了些许的停顿。然后又像是从哪得到了某种肯定似的,他慢慢的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摩挲上朱正廷薄薄的嘴唇。

凝视着人的黑色眼眸里似有千种柔情沉淀,沾染得连嘴里的话说出来都带上了让人无法忽视的悸动,“我在想,正廷你把我从机场捡回来是为什么呢?”

哪里有什么为什么呢,带着唇齿间一点甜甜的酒味,朱正廷踮起脚吻上了毕雯珺眼角的那颗泪痣。

 

3

朱家小少爷最近总算是不出去拈花惹草了,圈子里面的小二代们都表示老天爷总算是有开眼的一天。

天知道他们看着一个大美人天天嚷嚷着要收藏美人内心是多么的憋屈。看上的吃不到就算了吧,勉强看上的还要被自己看上的吃掉才是真的惨,虽然不是那种意义上的吃掉,可明目张胆在他们面前眉目调情的次数也不会太少。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聚会了,朱正廷这个焦点人物不仅没有施施然领个小美人过来,甚至连自己都推脱不出来了。

“正廷他总不会是家里面藏个个正主吧?”有个熟识的小二代鬼鬼祟祟的凑到黄明昊身边想要打探点消息出来,“明昊,你听到了什么消息没有啊?”

已经被某人耳提面命过的黄明昊嘴角一抽,面上摇头,心里面暗搓搓的吐槽起来“兄弟,那可不仅是个简简单单的正主啊,照我看来,那可是个能用温柔溺死人的法海啊。”

 

黄明昊第一次碰见毕雯珺是在他回国的一周后,他像以往一样跑去朱正廷公寓想找人打电玩,结果开门的是个187的大电线杆子。

身高压制太过于明显,曾以自己182身高为荣的温州人抬起脑袋看完眼前人的第一反应就是,wtf朱正廷这次居然真的找了个跟昊哥我一样帅的?

“是Justin来了吗?“屋里面朱正廷的喊声打断了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尴尬处境,当然可能只有黄明昊一个人觉得尴尬,毕竟被认认真真堵在外面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嗨,你好。我是朱正廷的弟弟黄明昊。” 弟弟两个字发音清晰,吐字清楚,皮皮贾向着187伸出手的时候感觉自己的求生欲达到了顶峰。

“你好,我叫毕雯珺,最近借住在正廷家。”杵在门口的人伸出手去的时候也笑了起来,露出了嘴角两个小小的梨涡和一点不易察觉的赧然。

所以,朱正廷这个傻白甜从哪里捡回来这么一个静如冰山笑如春风的大帅哥?我现在去还来的及吗?黄明昊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窝在沙发上拿着手柄再一次落地成盒嗷嗷叫的朱正廷。

 

自打去过一次之后,黄明昊每次去朱正廷家都要经过一番复杂的心理纠葛。

自己跟朱正廷是发小,两个人可以毫无包袱的侃天侃地吹逼唠嗑,而在跟毕雯珺熟络起来了之后,他发现其实毕雯珺本人是个脾气好得不能再好的,顺便还附有打得一手好游戏的技能属性。别的不说,跟毕雯珺一块黑的时候,他刷起奖杯来一次比一次快。

可问题就是,这两个人太腻歪了一点。

打游戏的时候能不能认真一点,他眼角的余光看见一早就成盒的朱正廷不甘心的歪在毕雯珺身上捣乱。而毕雯珺被人弄了手柄倒也不生气,只是轻巧的扭过脸去往人额头上一亲,像哄什么小孩子一样的开了口,“你再等我一会,我陪昊昊打完这一局就给你煮酒酿吃好不好。“

大哥,朱正廷一米八三,二十二,成年四年了不需要这么哄着好吗,求你分散点注意力在你旁边趴在草里苦苦维持战局的未成年小学鸡行不行。

还有,好不容易想起我了跟我说话的时候,就认真跟我说话好吗,麻烦不要在这种时候都要互相拍对方的大腿啊。

当然这些os黄明昊迫于朱正廷怪力的手劲都没胆子说,他只能自己憋着心里苦。

一局终了,屏幕上终于出现了大吉大利今晚吃鸡的字样,毕雯珺按照刚刚的许诺起身去厨房煮甜汤,剩下黄明昊一个人皱着眉头看着占据了大半个沙发的朱正廷。

“朱正廷,你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

“这么跟我说话我看黄明昊你才是皮痒痒了。“

“其实雯珺哥真挺好的。”温州富贵的目光越过大半个客厅,轻飘飘的落在厨房里面开火的毕雯珺身上。

朱正廷手里划着手机,嘴里还含着刚刚被投喂的一颗酸奶糖,连话都说不太利索“没头没脑的说什么呢你,我也觉得雯珺挺好的啊怎么啦。”

“他和你之前的人不一样,他是真的喜欢你,你要珍惜,别伤了人家的心。”

“唔,我知道。”朱正廷这次的回复晚了一点却也没什么明白的表示。

也罢,管天管地也管不着情侣的事,就算是发小家的也一样。黄明昊不知道朱正廷有没有get到他想说的意思,却也没办法的耸耸肩,站起身来对着厨房喊了一句“雯珺哥,不用煮我的那一份了,我晚上有局先走了。”

黄家的轿车驶出公寓区的时候,天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黄明昊坐在车后排突然就念叨起毕雯珺的名字来,毕雯珺,毕雯珺,这名字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4.

事情最开始只是一张照片。

在朱正廷安安分分的在自家公寓里面跟毕雯珺窝了好几个星期之后,有钱有闲的二代小圈子里终于有人耐不住好奇,过来找他了。

当然不是像黄明昊那样直接冲到公寓楼里面来找他,毕竟朱家少爷出了名的讨厌不速之客,如果不是有像黄明昊那样的交情/颜值,贸然过去敲门以后说不定连朋友都没得做。

好事者发来微信的时候,朱正廷还正带着耳机,枕着毕雯珺的大腿看电影。

“正廷最近都不出来跟哥几个聚了啊,不会真是碰上什么绝世大美人了吧。“

划开消息,朱正廷好笑的挪开手对着戴着眼镜歪着脑袋看笔记的人确认了一下,嗯,虽然说绝世大美人听上去过于娘炮,不过字义放在毕雯珺身上也没啥差错。

可他就是不乐意带着毕雯珺去见这么一群酒肉朋友,说是他见不得毕雯珺去交际应酬也好,说是他占有欲强烈也好,反正毕雯珺这个人的时间,顶上天也就只能分给黄明昊那个臭小子一点点了。要是有可能的话,他内心还有一个角落隐隐期盼着眼前人温柔缱绻的目光永远只会望向他。

被爱的感觉真的太让人上瘾了。

 

“没有的事,最近家里面看得紧安分一阵子而已。”

“我就说嘛,有你这么一个就难得了,你还天天还想着从哪里再挖一个回来?“

“不过最近公司里还真的来了个特别合你口味的,我照片发你张,你看看要不要收藏?”

还没来得及退出手机的聊天窗口,一张白底的硬照就蹦了出来,照片上的少年对着镜头笑得青涩,微微挑起的眉角一眼看去还跟毕雯珺还有点类似。

可也就是类似罢了,朱正廷撇了撇嘴,毫不在意的扣上手机又往毕雯珺身上靠了靠。

 

“正廷,这次假期结束你要不要跟我回家一趟。”接到消息没几日后的一个夜里,毕雯珺突然从背后抱住他,脑袋靠上了他的脖颈,嘴唇也似有似无的吻上了他的肩胛骨。

他那时本快要陷入浅眠,迷迷糊糊中只觉得身后人说话的热气蹭的他又痒又燥,搞得他小脾气一上来翻过身去就想要掐毕雯珺腰间那点软肉。可手才刚刚摸上毕雯珺的腰身,大脑钝钝运作的他就被这个问句里所包含的深意给吓醒了。

他这个人过起日子向来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哪里愿意花什么时间去考虑以后,更遑论这些要把长辈们牵扯进来的事情。

怀里人突如其来的僵硬毕雯珺怎么会感受不到,他半是好气半是好笑的伸出一只胳膊抚上朱正廷的脊背拍了两下。

“你别误会,我没什么逼你的意思,只是想让爸妈见见你,如果你还没准备好也没什么关系。”

“唔,我知道。”像只鸵鸟样的,朱正廷低头让自己拱入温暖的怀抱里,悄悄的用大腿蹭了蹭毕雯珺,然后不费什么功夫的就引开了这个他不想深究的话题。

 

其实毕雯珺倒没说错,他是还没有准备好。

大半夜睡不着觉,朱正廷靠着床头坐起身,默默地打量着自己身边已经沉沉睡去的毕雯珺。

黑暗中,睡着的人借着窗外的月光只能露出一个好看的轮廓,隐隐绰绰的竟是将平日抿嘴时冰山的气势冲淡殆尽。笑起来的时候明明是那么温柔的样子,朱正廷伸出手指轻轻拨开散在毕雯珺额前的刘海,可谁知道就是这么个干净温和的人能逼得他的真心无处可逃。

毕雯珺是他生命中的奇点,神秘的出现,又悄无声息地让他的生活发生了断崖式的改变。而他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他甚至抽不出丁点理性去思考这样是好是坏,因为毕雯珺本人就像是一颗蜜糖,诱惑着他抛下过往的自由洒脱,再悄悄地将他的喜怒哀乐系于一人身上。

这种失去主导权的情感太让人恐惧了,可直至今日他才悚然发现自己已经这样没有防备的一头扎了进去。从未深究过毕雯珺的过去,到现在也不过知道对方是个学生兼职写点小说,朱正廷本以为这样自己就能继续保持一部分局外人的身份游走,直至双方在好感耗尽时各自安全降落。可谁成想对方竟这般大智若愚的,哄骗得他把一把尖刀交予到一人手上。

只有你爱的人才能伤害到你,他又是个格外怕痛的。悲欢离合的事情见的已经足够多,实在不乐意自己再一桩桩一件件的都经历,而现在抽身或许还来得及。

这样听着毕雯平稳的呼吸声,鬼使神差的,朱正廷摸上了放在床头的手机。

手机屏幕的亮光只能照亮黑暗房间一个小小的区域,眯着眼睛迎着光源,他点开了前两天那个聊天的小窗口

“你上次说的那个小美人还在吗,微信号发我一下。”

 

5.

山东的范家小少爷下江南了。

江南的圈子都摸不清楚是个什么路子,之前并没什么消息说范家要来江南开拓业务,怎么突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下代掌门人就要跑到这里来了。

闹不清来者目的何在,但接待的事情确是不能含糊的。早早的,饭局什么的都安排上了,就连之前翘了好几班的朱正廷也在一通好友的催促下来会场露了个脸。

他其实感觉自己更像是逃出来的。他最近害怕呆在家里面,有时连毕雯珺的眼神都不敢相对。其实他倒也真没胆子干点什么,之前就算要了那个艺校小弟弟的微信,也不过就只跟人家吃了两顿饭,看了场电影。

长得有点像有个什么用,朱正廷有点泄气的端着杯香槟一饮而尽,那天在电影院里面,他毫不客气的打开了那个小弟弟伸过来的带着点潮气的手,可就算是这样他也没办法缓解心头说不出的内疚与羞愧,尤其是在看到毕雯珺温和的对着他笑的时候。

还说什么抽身出来,他现在的心情只余害怕,害怕毕雯珺会察觉自己曾经软弱到想要寻求其他途径来躲避内心的不安,害怕毕雯珺会因此对他失望再不以爱意相对。

那把能伤到人的尖刀他似乎早就给了出去。

哪里来的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的说法,朱正廷表示说这话的人肯定还没尝到要命的苦果。

 

范家长女是个顾盼生姿风情万种的大美人大家早就知道,可没想到范家小少爷长得也不输长姐,丰神俊朗的站在那里就能轻易的就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可就是气质上太过高不可攀了点。

感觉上跟雯珺还有点像,朱正廷在随着众人去跟范小少爷打招呼的时候忍不住多瞅了两眼。没想到这一瞅就被人抓了个现行,范家小少爷与他四目相对,端着酒,嘴角含笑的就跟他碰了个杯

“正廷是吧,我们小时候就见过,只是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候你和Justin一块去过一趟山东。”

“哈哈,还有这回事情呢,那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啊。“审视的目光让朱正廷隐隐的觉得不太舒服,他尬笑两声想要岔开话题,可没成想范丞丞压根没想放过他。

“之前就听说正廷你喜欢收藏美人,有机会的话可一定要介绍一二啊。”

自己那点狗屁名声都传到山东去了吗,听着旁边众人心领神会的哄笑,朱正廷维持住脸上的客套的表情,心里暗想着现在装作我不是,我没有,你可别瞎说啊的样子还管不管用。

“见笑见笑,丞丞,那边Justin在叫我,我先去看看他。”

 

这日子简直是没法过了,洗手间里朱正廷掬了捧水往脸上拍,望着镜子里面湿漉漉的自己,心里的抑郁倒是一点都没消退。

他已经提不起精神去跟这边的人对付了,尤其是在被范丞丞那样揶揄了之后。他知道自己在圈子里面喜欢收藏美人的名声已经洗不脱了,可他还是想回去跟毕雯珺解释,最好可以连带着这两天的反常和挣扎一并合盘托出。

他只是有点不敢。

洗手间的隔间在这时被打开了,里面走出来的人正好就是那个发给他照片的小二代。小二代一出隔间门,就看见镜子里朱正廷刘海滴水,怨气缠身的样子,实打实的就被吓了一跳。

“正廷那个,你,看起来精神不好啊。”

“没事,昨晚没睡好罢了。”摇了摇手,朱正廷垂下脸想要赶快结束这段对话。

他现在正抑郁着,连带着这个算作始作俑者的人都不想多看一眼。

可就是有人不识相,小二代没瞅出朱正廷的脸色,自顾自搭上他的肩,色搓搓的笑了起来

“昨晚没睡好?不会是上次我给你介绍的那个吧,怎么样我就知道你喜欢这个型的,我可都听说了啊,你前两天还专门带人包场去看电影了?”

真的很烦这个人,看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朱正廷觉得自己情绪被堵了好几天了,实在没必要再跟人客气,于是他重重地拂开小二代的手,冷冰冰地垮下脸来撂下一句话。

“不过就是我收藏的美人之一罢了,你可让他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理了理衣服,拉开洗手间门的时候,朱正廷整个人都呆在原地了。

门口站着毕雯珺和范丞丞这个他从未想过会同框的组合。

毕雯珺就跟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候一样,面子上没出现什么过激的表情,只是就这么淡淡的安静的垂着眼睛看着他。而范丞丞两只手插在裤袋里,一副不愿错过好戏上演的表情倚着墙不吭声也不离开。

才放完狠话的朱正廷现在觉得酒店空调的温度开的太低,搞得自己牙齿连带血液都快要冻住了。

舔了舔像是被黏在一起的嘴唇,朱正廷整理出一个看上去还算正常的表情,“那个,雯珺你怎么过来了。”

“你手机落在家里,我看你父亲连着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担心有急事,就找昊昊他要了你的地址。”一只黑色手机被修长的手递了过来,然后在接触到朱正廷手指尖时,苹果的抬起唤醒功能好死不死的就被激活了。

亮起的解锁界面上显示的不仅有他父亲的未接来电,还有那个艺校小弟弟言辞暧昧的微信消息。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下意识地绕过手机,拽住毕雯珺伸过来的那只手。那只手干燥温暖,一如既往的让人心神安定。

“雯珺你听我…” 

 “雯珺是吧,”一旁上赶着凑热闹的范家小少爷唯恐天下不乱的突然插了进来,“我还挺喜欢你的,既然正廷他已经有了新欢,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这个山东大鹅在瞎掺合个什么劲的,朱正廷恶狠狠的瞪了范丞丞一眼,更是紧紧的拽住了毕雯珺的手不愿意松开,“你不能走,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毕雯珺闻言自嘲样的低低的笑了两声,他微微低下脸,第一次带着上位者的两分冷漠和审视看了眼朱正廷,然后慢慢的拨开了拽住自己的那只手,“我不过就是你收藏的美人之一,大方一点朱正廷。”

“我……雯珺你别跟我赌气,范家势力不是我能控制的,这些事情我们回家谈好不好。”朱正廷这回是真的手足无措了,他内心一片慌张,整个人不自觉地又往前走了半步,压低的声音里隐隐的还透出了点央求的味道。

以往毕雯珺看到他这副摸样肯定早就软化了态度要回头哄他,可这次约莫是真的伤透了心,毕雯珺只是对着他似笑非笑的扯出了一个嘲讽的表情

“那不是正好吗。既然范先生有意,我也不太好推辞。“

看上去横刀夺爱的范先生闻言耸了耸肩膀,优雅的侧了侧身子让出了道空隙“那雯珺,我们这边走吧。”

 

6.

毕雯珺自从那天跟范丞丞走了之后就再没回来过,甚至连衣服都没回来拿过。

也是,范家小少爷哪里会让人回来取旧爱的衣服,朱正廷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有几次都咬牙切齿到忍不住想砸点什么发泄一下情绪,可一想到这一砸下去,跟毕雯珺相关的东西砸一件少一件就又下不去手了。

说到底是自己的问题,他拉开衣服橱柜看到里面码的整整齐齐的衣服就觉得堵着慌。他和毕雯珺身形相同,后来买起衣服来他总喜欢两套两套的买,说是情侣服他觉得有点过于刻意的唧唧歪歪,可是一想到毕雯珺窝在房间里面码字的时候穿着和他一样的衣服,他又觉得有种莫名的甜蜜。

不是早就该知道自己已经真切的陷进去了吗,以往他送出去的衣服手表不计其数,讨过的美人们的欢心也不计其数,可哪次他这么真切的想要与人来分享自己生活的点点滴滴了。

只因一时的怯懦和疑惑,他就能做出来那样伤人的事情。

嘴巴里说的是要追求自由的生活,可实质上他只是在贪恋别人给的温柔宠爱的同时,又不愿意付出自己应尽的真心罢了。到了现在,他竟生生的把人逼走了。

毕雯珺那天得有多难过啊,朱正廷想想都觉得后悔。

这几日白天还好,他还能把自己埋在一堆琐事里面消磨时间,可到了夜晚就实在是难熬,他再没兴致出去聚会可自家屋子又太过安静憋得他想要发疯,早早的爬到床上睁眼挨到有了一丝困意,却又在伸手想要抱人的时候在空空荡荡中骤然惊醒。

现在自己孤单寂寞冷流的泪,就是当年自己嚷嚷着收藏美人时脑子里的水。

 

范家小少爷本来就是引人注目的焦点,就算朱正廷不刻意去探听什么,与之相关大把大把的消息也会往他的耳朵里面塞。更别说,最近范家小少爷出席各色聚会,身边总带着一个身份不明但剑眉星目,英俊得一塌糊涂的男性友人。

范小少爷这次下江南似乎就为了这么个相好,圈子里面都这么传,也都怪之前朱正廷把人藏得太好,到最后知道这人曾经是他朱正廷相好的居然就只剩下一个未成年的黄明昊。

对此,黄明昊表示,我还是个宝宝,真相知道的太多,代价我真的承受不来。

就比如说现在,在毕雯珺失联的第八个晚上,在朱正廷第108次拨打电话被转入语音信箱的夜晚,知心弟弟黄明昊就被自己饱受失恋折磨的发小拖到了酒吧。

你,未成年人不准喝酒,朱正廷简单粗暴的往黄明昊手里面塞了杯橙汁就开始伸手让酒保一打一打的上B52轰炸机。

喝酒如喝水,黄明昊第一次知道成年人放纵起来是什么样子了。他转向正在吧台冷漠擦着杯子的酒保小哥,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正廷哥酒量咋样你有底吗?“

酒保小哥讳莫如深的朝他摇了摇手指,然后又给他满上了一杯鲜榨橙汁推了过来。

“爱情这杯酒,谁喝都得醉。“

 

接到黄明昊电话赶来的毕雯珺是穿着西装的,他平日里最不耐烦这种咯着脖子的装束,和朱正廷相处的时候也大多以卫衣和半袖为主,为此朱正廷给他俩买衣服的时候还得专门挑那种宽松款的选。

怎么的,抛开我之后,连西装都喜欢穿上了吗,男人果真都是善变的大猪蹄子。醉眼朦胧的,朱正廷望着向自己这个方向匆忙跑过来的187衣架子,心怀不满的就闭上眼睛打了个酒嗝。

“怎么喝成这样了。”毕雯珺扶住靠在吧台往下面掉的朱正廷,皱着眉头看向旁边的Justin。

黄明昊对此情景在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然后双手朝上以示清白,“雯珺哥你可不要冤枉人啊,你知道的,正廷哥要干什么我可是拦不住的。“

“正廷,正廷,你听得到我说话吗,我送你回家好吗。“叹了口气,毕雯珺弯腰凑近拍了拍怀里人因为醉酒而发烫的脸,试图在高浓度酒精的包围里抢回醉鬼最后一点理智。

可朱正廷已经醉到睁不开眼睛了,他只能认出自己耳边熟悉又想念的声音,然后像只迷糊的小兔子一样黏黏糊糊的朝着毕雯珺怀里面钻。

“雯珺,你怎么才来啊,雯珺。“他的声音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般的,嘟囔起来一句就让毕雯珺觉得自己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变成了一汪春水。

还怎么忍心责备这个人把自己的真心往地上踩呢,毕雯珺揉了揉朱正廷柔软的头发,哄着骗着的要拉他站起身来,可喝醉酒的人怎么会有什么逻辑,一双手勾住了毕雯珺的脖子,死活就是不愿意动弹一下。

这样看来扶是扶不回去了,只能用点特殊手段了。

顾不上酒吧里面来来往往要看热闹的人,毕雯珺把还在撒娇的人腿一捞,左手再一托,稳稳当当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还在临走之前对着全程恨不得要戳瞎自己眼睛的黄明昊点了点头“今天多谢你了。”

不知该作何感想的黄明昊:“……雯珺哥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知道你们俩在搞对象。”

 

7

出了吵吵闹闹的酒吧门,世界好像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晚夏夜里,带着热度的风吹过来,拂在人脸上潮潮的黏黏的,就好像朱正廷嘴里嘟嘟囔囔听不大清楚的话。

算起来有一个多星期没见到这个人了,毕雯珺低头看着紧紧勾住自己脖子还拼命想要往自己身上靠的朱正廷有点好笑又无奈,他的确是真的被伤了心却也的确真的拿这个人没什么办法,不敢去接他的电话因为怕自己一听到这个人的声音就会立马缴械投降,暗地里去找黄明昊也是担心这个人傻不愣登的会做出点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可他没有说出口的,那份自私的担心,却还是他离开后,这个人会无动于衷的收整两天,再去收藏他所谓的下一个美人。

不是说他没有感觉到朱正廷正真切地在爱他,可朱正廷不承认,他也就不敢盲目自信的去相信。

不过还好,你让我知道你正爱着我。毕雯珺把人安置在副驾驶位置上,侧过身子轻轻吻上那人的嘴唇。

 

然后毕雯珺就被人拽住了领带。

他的唇齿间还残留着点黑朗姆酒的气味,而被他亲吻的人已经睁开了带着点水光的眼睛。

朱正廷估计是被刚刚一路过来的风吹醒了点,他酒劲还未消,脑子还昏着,酡色的脸颊还带上了点当事人所不知的风情,可他就这么紧紧拽住了毕雯珺衬衫领子下的领带不打算撒手了。

“毕雯珺,你是不是又想走了,我不准,我就是不准。”

得了,这小祖宗还占上理了。一脸无语的毕雯珺被收紧的领带卡的有点透不过气来,他干脆半撑着身子凑了过去一把把人抱住,然后安抚样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拍了拍对方的后背“贝贝,你先松手好不好,我不走,我不走。”

只有在没有人的时候毕雯珺才会喊朱正廷贝贝,原本朱正廷脸皮薄听到这个小名觉得羞耻想打人,但每次从毕雯珺嘴里喊出来,他却不多计较甚至还背地里觉得亲昵。所以,现在的朱正廷听完也只是吸了吸鼻子,然后听话的慢慢松开了自己扯着领带的手。

可之后毕雯珺就感觉到自己的肩头湿了。

他试探性的微微松开了点朱正廷,就看见朱正廷就这么睁着眼睛也不出声的开始掉眼泪。毕雯珺本来就吃不消朱正廷难过,现在看到人掉眼泪了更是觉得心都要碎成一片片的了。

他心疼又无措,却也只会伸出手来轻轻的擦掉朱正廷脸颊上掉下的泪。

“贝贝,你不哭了好不好。”

“那雯珺,你回来好不好。”

在这里等着我呢,毕雯珺现在哪里还有什么还手的余地,可如果真的要回去,他还是想从正主的口里得到很多事情的答案。

“贝贝,你真的想要我回来吗。“

“我回来之后会管着你,看着你,你那点收藏美人的小爱好以后统统都要收起来,你可能会觉得不自由,但我还是会这么做。”

毕雯珺黑白分明的眼睛认真的看向朱正廷掉泪掉得红彤彤的眼睛,接着他就看见朱正廷像是在脑子里反应了一阵子样的撇了撇嘴,然后两只手冲上来又紧紧的勾住了自己脖子。

朱正廷的哽咽声在他耳边被无限的放大,而他的心也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以后再没有什么收藏的美人了,只有你,毕雯珺,还不行吗。”

 

朱正廷,我不是你收藏过的美人之一,我是这辈子要与你共度余生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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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第二天宿醉醒来,朱正廷一边喝着毕雯珺递过来的蜂蜜水一边扶着隐隐作痛的脑袋忧心忡忡

“那范丞丞那边怎么办啊。“

“我回去跟他说一声就行。”

“不行,雯珺你不准回去那边,有什么事情我会在前面扛着。“

毕雯珺接过玻璃杯,又默默的把杯子放的远了点。

“正廷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跟你说我来江南找人吗。“

“记得啊,后来你怎么没提过了。“

“那你还记得丞丞跟你讲说,他和你还有昊昊小时候碰过面的事情吗。“

“你为什么要叫他丞丞?你们俩这么亲密了吗?我不准。“

“你先听我说,小时候其实你们是四个人一块玩的,我是那天去丞丞家做客的毕家的小孩。“

“……………啥?是我理解的那个毕家吗?那你和范丞丞?”

“就像你和昊昊一样的关系,还有小时候一见面,你就说我好看,抱着我哭着喊着不撒手要把我拐回家来着。”

“.......我不管我就是不记得了。等等那这么说,我们碰面前我的事情...?“

”我知道。“

”那之后我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也知道。“

“毕????雯???珺???????????你出息了啊你??”

 

 

 


织杰宝毛衣

【毕廷】动物温驯

狂野情人设定+私设

纯属虚构,非常OOC,请勿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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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日将迎来今夏最高温,呼吁市民做好防暑防晒工作……”

馄饨王万年不换台的电视仿佛要散架,早间新闻报得吱吱呀呀,老板娘嗓门极大,朝厨房方向大喊两碗拌面一碗小馄饨,她矮小的男人在里面幽幽回应:“要叫货了,最后一碗大排面……”

“这鬼天气谁还要吃大排面,叫什么叫……”老板娘骂骂咧咧抄起电话,一边跟老板吵架一边把配料报得齐全。

“阿姨,一碗大排面。”小男孩儿站在门口,手里攥十五块,白白净净背着小书包。

老板娘愣一愣,两手在围裙上一擦,接过钱找零:“到里面找个位置坐下啊,喏,那边凉快...

狂野情人设定+私设

纯属虚构,非常OOC,请勿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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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日将迎来今夏最高温,呼吁市民做好防暑防晒工作……”

馄饨王万年不换台的电视仿佛要散架,早间新闻报得吱吱呀呀,老板娘嗓门极大,朝厨房方向大喊两碗拌面一碗小馄饨,她矮小的男人在里面幽幽回应:“要叫货了,最后一碗大排面……”

“这鬼天气谁还要吃大排面,叫什么叫……”老板娘骂骂咧咧抄起电话,一边跟老板吵架一边把配料报得齐全。

“阿姨,一碗大排面。”小男孩儿站在门口,手里攥十五块,白白净净背着小书包。

老板娘愣一愣,两手在围裙上一擦,接过钱找零:“到里面找个位置坐下啊,喏,那边凉快,但是不要坐风口,小孩子要感冒的……”

小孩子胃口这么大哦……能吃是福,多吃快长。老板娘回头看一眼乖巧坐在里面盯着电视机的小孩儿。小孩儿长得乖,谁不喜欢,情不自禁都要多嘱咐两句,把自家小宁投射上身,恨不能亲自上手搓两把小脸蛋,哪怕做错事情,做家长的哪里舍得骂哦。

世事难料,小孩儿在数个钟点后收获自有记忆以来的最严厉训斥。

针对家中老幺朱正廷的定制家规,不得主动魂现,无长辈监护禁止使用共情力。然而小孩儿放学路上给忘了个精光,路边摔倒一个更小的小孩儿,瞬间就吸引他的注意力,小肥仔趴在花坛边上哭得要气绝当场,边上做妈的束手无策,拉都拉不起来,拖又不敢拖,怕给孩子刮坏了。

“很痛吗?”小正廷蹲在小肥仔身边问。

小肥仔亲妈站在一旁,不知是让这个小鬼走开还是静观其变,头顶具象化出迷惘符号。

“那你分我一点吧……”小正廷伸出短手,摸到小肥仔额头。

只是短暂地皱了皱鼻子,小孩儿又笑开了:“没有那么痛嘛,你好没用哦。”

小肥仔咕地打了个嗝,不哭了,愣愣地抬头看这个半道出现的小哥哥。

小肥仔妈妈:“……”

“快点回家哦,爸爸妈妈会担心的。”阿姨耐下性子笑眯眯道。

小正廷眨了眨眼,看着阿姨说:“对不起阿姨,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烦的。”

被垂髫小儿看破情绪管理的阿姨心中小鹿纯子拿大顶,带着一脸惊恐拉起不再哭泣的儿子赶紧逃离怪小孩。而小肥仔被妈妈牵着一路急走,还不忘一步三回头看一看刚刚说他没用的小哥哥。

小正廷叹了口气,好像又好心办坏事了,转头看到自家亲妈阴沉表情,警铃大作,大事不妙。

家庭审判一触即发,小孩儿知道犯错,坐在座位上一动不敢动,全家到齐,气氛沉郁。

“不可以再有下一次,记住了吗?”说教一个半钟头后妈妈好言相劝,“再有下一次爸爸妈妈只能对你下暗示,那么你就只能当普通猿人……”

虽然不知普通猿人有什么不好,但小正廷擦擦眼泪,本能地点头表示自己以后会乖。

俗话说爹疼老幺,当爸的终于吭声:“好了,让孩子吃饭吧,该饿了。”

一家五口,夫妻恩爱从一而终,重种斑类家庭少有的配置,小儿子诞生后家庭境况又一路走高,其乐融融天伦之乐。但小儿子身上有一个麻烦,没人想到他会是家族里共情力最强的一个,也没有人想到他会是控制精神力最弱的那一个。

一般来说,斑类特殊能力的强弱与精神控制力是成正比的,而朱正廷恰恰是这个例外。作为数量较少的贵种,他们作为濒临灭绝的一支,在重种内也算是少之又少,因此体质特殊的朱正廷恐怕更是上天入地只此一个,别无分店。

共情力之强自小显现,无论谁的情绪都能干扰到幼年朱正廷,摇篮里便是如此,哪怕保姆坐在边上看小品都会让小孩儿在摇篮里咯咯乱笑,姐姐划破了手指头也会让尚在襁褓的婴儿朱正廷哭得声嘶力竭,他感知他人的一切情绪,感同身受的同时分走一半,不论快乐还是痛苦照单全收,颇有济世味道。

这也使他对情绪的学习快人一步,像一个保温瓶大小的情绪接收器,牙牙学语之前先学会消化情感,哪怕是不属于他的情感。

这是他们这一支的固有能力,只是不知为什么在这个小儿子身上演化得格外强烈,打个比方,社会中一般猿人对他人情绪产生共情峰值只有百分之一,所谓的换位思考大概最多也就这点数值,而朱正廷家族这一支平均可以达到百分之二十,不单包括情绪,也包括知觉,并且可以有意识地将这百分之二十的情绪或知觉全盘接收,替人消化,而朱正廷恰是这一支中旁逸斜出的能力怪才,可以达到百分之五十,也就是说他如果想,就可以分走别人一半情绪和感知。家族会议召开,大家深刻讨论,一致断定这是返祖现象,这个婴儿将来大有可为。

但能力强悍的必要因素是,精神力足以控制。这点朱正廷不行,并在成长过程中不断体现了这个“不行”。

也许是家庭环境过于温暖所致,朱正廷大部分时间善良过度,作为斑类的本性让他连动物都要怜惜,更别说是人类……斑类猿人一视同仁,下意识地去共情,为他人的快乐而快乐,为他人的痛苦而痛苦,不同的是快乐的部分他只是感知,并真诚为别人的快乐而感到开心,痛苦的部分他便不自觉揽一半过来,代人受过。

家中长辈无数次跟他深谈:“正廷,你要知道,我们这一支之所有拥有这样的能力,是为了保持快乐……我们可以去掠夺别人快乐的情绪,使自己从消沉情绪中得到纾解,而不是像你这样到处去做菩萨……”

长到十几岁的朱正廷委委屈屈坐在那里,哭丧着脸说:“……我也不想的,这东西好难控制啊……”

长辈也只好无奈摸摸他的头,让他自求多福。

可能就是一人一命生好的,这孩子或许天生就是来普世,小面积小范围普世。

其实很多时候朱正廷也不是自愿,他花了有生以来十几年的时间来学习控制自己的特殊能力,可就是比任何一个家庭成员都要艰难费力,也许是因为他的能力特别强,也许是因为他的精神控制力特别弱……或者二者结合,造成了如此复杂局面,不得不小心翼翼避开人群密集的嘈杂区域,过多情绪杂糅,朱正廷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牢牢守住共情关口,如若稍有不慎破开小孔,情绪干扰一发不可收拾,大量涌入,一旦失控会出现什么后果就无法预计。

因为他们这一支的共情能力除了吸收之外,还有一种逆向输出,排解压力忧伤,随便怎么说,就是借他人身体舒缓自己精神,当然如果他们愿意,也可以与别人共享喜悦。

而朱正廷学了数年,学得会控制输出,吸收这一边却始终不稳定,时行时不行地将就压制着。

怎么办呢,那学个舞蹈吧,平心静气,控制精气神,当妈的期盼着躯体平衡了精神也能相对地平衡。

没想到学舞蹈学着学着学出了别的念想来。

朱正廷给妈妈打电话:“我签了个公司……”

这个消息传开,家中亲戚朋友谁听谁昏厥,无一例外。

就这孩子还去当明星呢,万一红了可怎么办,随便来一群粉丝,他万一跟着激动得像个傻帽可怎么是好!多丢人啊!

于是长辈们挨个来电谆谆善诱,请朱正廷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朱正廷为难道:“但是我合同都签了。”

电话那头往往沉默:“要赔很多钱吗?”

朱正廷凝重道:“很多。很多很多。”

长辈:“……你先当着吧,不行记得打电话叫妈。”

挂掉电话,朱正廷哟嗬一声,快乐地投入练习生活。

辛苦练习近二十年,基本的自我保护能力少说还是有点儿的,不至于这么容易被情绪影响,何况在什么场景会出现什么样的群体情绪大多可以预判,能够预判就代表能够提早准备防患于未然,只要不是突发性群体情绪,朱正廷都有自信可以应对。蜘蛛侠怎么说来着,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即便目前为止他这个责任暂且只是针对自己的安危。

 

刚签进公司的时候练习生里加上他只有两个斑类,另一个是中间种韩国练习生,因此两个人玩得不错,其他人都是猿人,这点也让朱正廷松口气,不会被看穿也不会被影响。之后虽然也零零散散来了一些斑类同胞,重种却始终就他一个,朱正廷与人为善,交个朋友也无妨的本性让他如鱼得水,不论斑类还是猿人都轻松相处。

事情开始往不妙的方向发展是从毕雯珺第一天来公司练习开始的。

谁也不想的,普通工作日,突然来了一个新人,高贵重种朱正廷从这个新人进门之前就开始头皮发麻,一种提心吊胆的第六感使他不安。谁啊,有谁要来,是个斑类,就这个气场来说,还一定是个重种。

毕雯珺一进门,朱正廷开始强装镇定。不就是个云豹,我怕什么。朱正廷沉默着自发调整情绪。

天敌的巨大压迫感让他对这个新来的练习生本能地产生细微的恐惧情绪,幸而他千遍万遍练习,没把恐惧漏得到处都是。

毕雯珺当然也能感知室内除他之外还有另一个重种,天生腼腆的云豹小伙儿也不好意思搭话,哪怕另一个重种斑类长得极其好看。

腼腆是其中一个因素,另一个原因其实还是怕吓到人。

……毕竟对方的魂现是个,兔子。

在毕雯珺的眼里,现在的朱正廷就是个浑身僵直的兔子。浑身僵直却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的漂亮兔子。

毕雯珺想起小时候看动物世界,草原鹰就最爱捉这样的兔子,刚往下俯冲就吓得一动不动,一爪一个都不带费劲的。

第一天,他俩除了自我介绍就完全没跟对方有多一句的交流,朱正廷见他就躲着走,毕雯珺也贴心地离他远一点。即便很想解释一下自己并不是很凶很残暴的类型,但未免一开口就把兔子吓昏,毕雯珺决定这件事还是日后再议。

性格这种事在相处过程中是很容易显现出来的。

第二天开始朱正廷就发现,新来的重种其实并不太凶。第三天朱正廷又发现,怎么这个云豹感觉还很软。第四天喜见新大陆的朱正廷就已经可以把毕雯珺的魂现当兽皮大衣看了,皮毛还挺光亮。

性格软和的云豹被人当兽皮大衣观赏也浑然不知,就是发现重种兔子似乎已经不怎么怕他了,高兴起来还会闹着他玩,虽然惊讶于如此突然的转变,但不得不说毕雯珺心里还是挺高兴的,有点意外之喜的意思。

而毕雯珺和朱正廷的关系真正变得亲近起来是在他们见面三个月后。

说白了都是些小男孩,平常休息的时候哥俩好手牵手也不是没有,大家也三不五时勾肩搭背的出去聚餐,吃饭培养感情,多吃一顿感情就多深一点,仿佛长身体的男孩儿情感都并非由大脑控制,而是用胃袋决定。

这天黄明昊换了个勾肩搭背对象,朱正廷难得落单,立刻逮住了同为重种的毕雯珺,心情好的时候就不说什么怕不怕了,朱正廷无所畏惧地挽着毕雯珺,此时此刻魂现就是兔子骑云豹,神气十足,嘚瑟无边,毕雯珺看他模样觉得好笑,心情也不知为何谜之从好变更好。

天有不测风云,吃过饭走回去,途经四岔路口,发现乌泱泱围了一片人,一起的一个中国练习生不由得小声出口:“卧槽,出车祸了?”

是车祸,而且情况还相当严重,救护车已经来了,伤者血淋淋地由担架运上车,有的还有些意识,浑身是血地呻吟着。年轻男孩们远远地站着,没有过去凑热闹。

毕雯珺感觉到身边的朱正廷不对劲。

“怎么了?”毕雯珺问道。

朱正廷早就松开了抓住他手臂的手,低着头说:“没什么,能快点回去吗?”

毕雯珺只当他是看不得这么残酷的画面,就应了一声,招呼大家别看了赶紧回去。

只是刚才朱正廷抓他手臂的手劲实在太大,穿着长袖的毕雯珺想着回去得看看,可能都捏出淤青了。

刚进宿舍大门,朱正廷就没影了,都当他只不过是人有三急,也就没人去找他。

直到晚上,黄明昊挨个敲门:“见着朱正廷了吗?一起回来的,大半夜了还没回房间。”

敲到毕雯珺房间,其实已经睡过去的毕雯珺睡眼朦胧听到这句话,再想到朱正廷之前的反常反应,终于意识到肯定出了什么问题。

“去找找。”毕雯珺当机立断,立刻转头换衣服出门。

如果是让朱正廷找毕雯珺可能会容易点,身为天敌,毕雯珺身上天生的压迫感会影响到朱正廷,而反之则不然,朱正廷的魂现形态使他这一支天生善于隐藏气息与踪迹,他要是有意想躲就会真的很难找。

朱正廷是进了大楼才失踪,几个人半夜被叫醒搜索全楼,一层一层找,黄明昊下楼问保安,都说没看到,应该没出去过。

毕雯珺的掠食者直觉此刻启用,大家商量分工,他皱皱眉道:“我从一楼开始找,找到了群里给消息。”

大活人是不可能消失的,如果在同一栋楼里多少会露些痕迹,动态视觉敏锐捕捉到的残影记忆告诉毕雯珺朱正廷还没有上楼,那么他能躲去哪里?

此时的朱正廷躲在厕所的隔间,竭力使自己能够正常呼吸,他现在的状况近似溺水,惊慌恐惧和痛苦将他淹没,在路上猝不及防地被这场大型车祸引起的负面情绪包裹,朱正廷完全没有做好准备,抵抗都来不及,就已经被摁进共感地狱,数万种痛在他身上撕裂,偏偏心里还有千刀万剐,尽力使自己强撑了一路,没想到竟然撑不到上楼回房间……回房间的话可能会吓到黄明昊,他是蛇之目,可以看到自己的魂现,这种不稳定魂现极有可能连黄明昊也一起扰乱,加之他的特殊能力,很难保证不把黄明昊的情绪一并吞没。

已经过去几个钟头,情形没有丝毫好转,朱正廷觉得自己可能会死,幸好吃得很饱,可以做个饱死鬼……他连晚饭的画面都想不起来,闭眼都是暗红惊惧的画面,人类情感在对他进行残忍凌迟,行刑者是他本身,受刑者则是他的灵魂,不知现在他的灵魂能否坚持挨完这一千零一刀。

时间每分每秒被拉长,朱正廷开始不由自主地呕吐,到最后只剩胃液,吐得嗓子火辣辣生疼。他还心想幸好自己躲在了厕所,不然弄脏宿舍很难清理。

意识快要被折磨到出走,朱正廷模糊地听到有人喊他名字。

他分不清是谁的声音。

“正廷?”毕雯珺走进厕所,他知道找对了地方,朱正廷一定在这里,他可以感受到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经过了百倍压抑仍然丝丝缕缕飘出。

“你在哪里?”毕雯珺问,“哪一格。”

朱正廷虚弱的声音传来:“别……别过来,出去。”

不管是谁,现在靠近的话朱正廷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将这如汹涌夜潮一般的情绪控制住不去侵袭他人,他意识清醒的话或许还能压制,一旦他失去意志,为求自保身体的本能魂现反应会做出的决定一定是将情绪扩散离体。如果是普通猿人一定是承受不了的,哪怕缓和过来也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快走啊。朱正廷用最后的神智恳切地祈祷道。

可惜落空了。

朱正廷躲着的隔间被人狂敲,敲门的人说:“正廷?把门打开,我能帮你,快点!”

一阵熟悉的压迫感突然把苦海中浮沉的朱正廷摁住,一把提出水面。虽然被掐着脖子提起来的感觉也并不怎么好,但是之前的窒息竟少许缓解了一些。

朱正廷在这股威压之下恍惚地伸手开了锁挂。

毕雯珺半跪下把他拖出来,上半身抱在怀里,云豹姿态若隐若现,克制地收住牙关。

“没事了,没事了……”毕雯珺轻声安抚道,手指摸到朱正廷无力的后颈。

他手指修长漂亮,握住兔子后颈轻轻揉捏,像是獠牙捻住猎物。

朱正廷意识已经接近昏沉,凭最后清明还在勉强收敛负面情绪,毕雯珺的出现他全然没有预料,云豹对他来说难以抗拒的压迫力将他的意识卡口控制权交替。

这是一次能力失控。毕雯珺下了判断,原来兔子的特殊能力是这样的。他头一次知道,重种的兔子太少了,生活中从来没有接触过,朱正廷是他见过的第一个。

他熟练地利用自己的掠食者气息,将能力失控的兔子从危险的边缘拉回来,用一个恰到好处的力道,利用朱正廷天性中的顺从将他吸收到的多余情绪挤压平复下来。

筋疲力尽的朱正廷在他怀里睡着了,呼吸平稳,应该会有一个好梦。

毕雯珺呼出一口气,又抱着他坐了一会儿,拿手机喊人下来帮忙。

 

到冬天,蛇之目的黄明昊咝咝打着呵欠,一副爱听不听的样子告诉毕雯珺,他和朱正廷要去参加节目,兄弟伙们各自保重,不要太想他。

毕雯珺哦一声,说放心,不会很想你。

黄明昊太困了,没多说话,不跟他斗嘴,回房间去睡觉。脑瓜灵敏过人的蛇之目弊端也就此显现出来,冬天就特别容易困,没人管可能一觉能睡一礼拜。

自那次朱正廷能力大暴走之后已经过了挺久,朱正廷觉察到毕雯珺的能力可以帮助他平缓不受控制的情绪集合,于是开始主动跟毕雯珺搞好关系。

互帮互助嘛。毕雯珺想,都是一个公司的,帮帮忙应该的。朱正廷则有点过意不去,总想送东西,送衣服送裤子送鞋送耳机,毕雯珺统统说不用,真的不缺。

朱正廷没了辙,问毕雯珺:“那你缺什么呢?”

毕雯珺想了半天:“……什么也不缺啊。”

朱正廷坐在地上,歪头沉思片刻豪迈道:“那行吧,有事就找我,大哥罩你。”

毕雯珺:“……”

毕雯珺:“那先谢过正哥。”

很显然毕雯珺给了朱正廷一个犯懒的由头。本来在整日辛苦的训练之中还要分神去兼顾精神力控制情绪互通就是一件很累的事,朱正廷终于有了恰当理由时不时偷个懒,不去刻意费劲控制,在感知到情绪不太对劲的时候就去找毕雯珺,毕雯珺也乐得释放一下平时刻意收敛的气息,顺水推舟地帮帮他。

淘汰赛制……毕雯珺稍有些担心,不知群体性离愁别绪朱正廷受不受得住。

偷偷摸摸互通消息的时候毕雯珺也会悄悄问他,最近情况如何?

朱正廷一定会回他:好得很!一切正常!

毕雯珺也就不好意思再问真的吗,不会再出现上次那种情况吧。

畏首畏尾的,好似肉体在给魂现拖后腿,毕雯珺发现自己太过小心了,也好像太关注自己这位重种兔子同事了。凡事关心则乱。

然而食肉类理智而客观,毕雯珺迅速厘清思绪,爱情如山头红日冲天起,喷薄而出,毕雯珺颇有一些自知,动心就是开端,往后如果继续接触只会愈演愈烈,除非就此打住相隔两地。

多半是没可能了,朱正廷总是要回来的,回来依然是一个公司同个练习室,天天打照面,那么他的爱情注定不会流产。

他动心,而朱正廷是个未知数,刚刚走近一些,贸然告白也不是好选择。公司贴出明晃晃大字告示,同事之间不得恋爱,看的小毕心里一揪,又想着幸好八字还没一撇,挠挠头匆匆走过。

朱正廷回程,大伙儿给他搞了个洗尘宴,一来慰藉心灵,二来犒劳五脏庙。

毕雯珺坐老远,隔着桌板看他对别人笑,终于等到朱正廷回头,也对他笑一笑,点点手机。

毕雯珺疑惑地看自己的手机。

朱正廷的消息:“兄弟有难,帮帮忙。”

毕雯珺会意,发一个OK表情。

于是朱正廷起身去厕所,毕雯珺也站起来跟上。

两个大男孩看四下无人,鬼鬼祟祟躲进一个隔间,朱正廷呻吟一声:“啊……我要死了……”

毕雯珺伸手接住他。

朱正廷靠在毕雯珺怀里小声道:“没想到有这么……唉,好累。”

说着开始把积攒的情绪慢慢释放,这些天来挥之不去的压力与疲惫,悲伤与不甘有如开闸泄洪,再次把朱正廷摁进深潭。

毕雯珺伸手揉揉他的头发,要做的就是把他从湖底捞出来。

云豹姿态没有完全显露,像个半成品,又像戴了不伦不类的猫耳。

朱正廷在他怀里叹口气,身体又放松一点,轻声说:“舒服多了。”

仿佛忘记自己正在天敌怀里,享受心灵按摩的兔子混忘自己名姓,在毕雯珺肩窝蹭一蹭,找个更服帖的位置。

毕雯珺觉得可爱,手指在他发梢绕圈,悄悄使个坏,云豹爪子轻轻去挠挠舒服到翻肚皮的兔子腹部柔软绒毛。

没想到这个动作引起了兔子的警觉,朱正廷一下警醒起来,收敛了一点在毕雯珺怀里肆意瘫软的势头,脚又站稳了。

虽然没说什么,但毕雯珺显然感受到了朱正廷滋滋冒热气的脸和耳朵,想必是注意到了自己过分放松,害羞了。

但鉴于流程并未完全结束,还不能现在就脚底抹油,毕雯珺有几分得意,把怀里的朱正廷又搂得紧一点,两个人在狭小的隔间里挨在一起,连身体的热度都不得不共享。

沉默时刻也未必都是气氛不太融洽,假设……假设是暧昧时,沉默就显得至关重要。

待热度稍降,朱正廷从毕雯珺怀里抬头,端详了毕雯珺一会儿。

“怎么了?”毕雯珺问。

“你耳朵挺可爱的。”朱正廷伸手去摸毕雯珺半魂现的大猫耳朵。

毕雯珺任他摸,回击道:“你尾巴挺可爱的。”

于是朱正廷红着脸捂住尾巴出去了。

恭喜毕雯珺维持住了掠食者的尊严,小胜一筹。

幸而猿人看不到魂现,不然朱正廷露着尾巴蹦出去的模样未免可爱到过分。毕雯珺心想。

 

进厂之前朱正廷连连感慨:“雯珺,幸好这次你也去,再让我憋几个月我可能真的要死。”

毕雯珺道:“哪有这么容易死,你对自己有点信心。”

朱正廷嘿嘿一笑:“别的挺有信心,这点不可控,心里还真的拿不准。”

毕雯珺心情有点复杂。

他们已经习惯了拥抱,习惯到聊天都是抱着聊,朱正廷来他这里偷懒也早就是常态,到后来朱正廷有事没事就来,坐腿上坐怀里都是小意思洒洒水,有时候还把他当人形靠垫补眠。他对朱正廷这样的信任感到受用,又发现自己逐渐开始对此不满。

拥抱是他想要的,而他想要的又不只是拥抱。

他们之间的身体接触多且自然,大庭广众也面不改色,大家也就一笑置之,现在小男孩儿嘛,不都这样,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朱正廷与谁都温柔可亲,毕雯珺知道自己对他至少是特殊的,但如果他不是重种云豹,这份特殊就会属于别人。而他就会只是他众多弟弟中的一个。

厂里的生活比想象中自由,也比想象中逼仄。

细节不得赘述,大家各有打算,也各有心思,压力与动力并存。

朱正廷不能再放由自己的能力疾奔,刻苦练习的同时还要照顾情绪,不只是自己的,还有这些弟弟们。为人太实诚,做了队长就觉得人人为我我为人人,责任重大。

立场旗帜鲜明的朱正廷又搬出蜘蛛侠理论,既然他有这个能力,他就应该去做。

毕雯珺看着他安慰李权哲的同时悄悄偷走一半伤心,再柔声细气地劝慰。

你也会伤心的。毕雯珺在心里叹口气。

朱正廷和很多人共享情绪,好的坏的,他的共情力在这里用得百转千回精挑细选,拿自己的精力去换人家的苦恼悔恨。

而到了晚上就去找毕雯珺。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接收太多……”毕雯珺说。

“有什么关系,反正有你嘛。”朱正廷窝在他怀里笑道。

“万一我也靠不住了呢。”毕雯珺随口道,离他靠不住还早,他游刃有余。

“那就我来帮你啊。”朱正廷理所应当道,“不客气。”

毕雯珺笑了笑:“猿人看不到的。”

朱正廷无所谓道:“看不到不是更好,不然被发现我偷情绪。”

“你偷的那些有人要吗?”毕雯珺说。

“废品回收。”朱正廷笑道,“我是一个比较帅的拾荒大爷。”

毕雯珺无奈笑笑,继续做他的镇定剂。

拥抱得太多就会变成无意识本能行为,镜头内外都一样,好像没什么可避讳。朱正廷总是下意识第一个冲过来拥抱他,而朱正廷扑过来他的第一反应也就是伸手搂住。同一个动作太多次,都成了躯体惯性,这是反复练习的成果,长此以往,毕雯珺对此的熟练恐怕要超过悠悠球技术。

朱正廷不在他面前逞强,或许是毕雯珺早已见证过他最脆弱时刻,因此朱正廷能毫无防备地将自己的软弱疲惫在毕雯珺面前袒露于外。

但朱正廷没有在他面前哭过,他来找毕雯珺求援的时候大大方方,却从不落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朱正廷也并不哭。好像这些经过他亲自压缩的情感还不值得他哭。

毕雯珺很好奇,这样的能力与生俱来,朱正廷是如何才能在这许多复杂情绪的终日浇灌下长成这样的性格,温软而坚韧,单纯且真诚。不长成一个心理扭曲的变态已经很难了,朱正廷却把接收到的不良因素都当作镜子,把自己整理得善良温煦。

温柔时刻,毕雯珺能嗅到他发梢洗发水的味道,不经意想起兔子绒毛纤细触感,云豹一双利爪收起,软乎乎肉垫蠢蠢欲动,最后又放下了。

纯情得以维系,这样的状态平衡而微妙,毕雯珺不把双脚伸进冰冷河流,也算是动物本能,这么说来无论朱正廷知觉与否,天平不倾倒,这份纯洁友谊就可以永恒存续。

外界情绪可以由毕雯珺疏导,八面来风自有虎鹤双形来抵。人若溺死无外乎缺氧窒息与酸中毒,灵魂溺水又是另一回事,分由外而内和由内而外,毕雯珺之前遇到的全是外到内,朱正廷这天不来找他,一个人关在宿舍,等他去找了,一眼看出这次与众不同,形势大逆转,朱正廷的情绪藏得很深,潭水统统积郁在脏器里,孙思邈都无计可施。

“正廷?”毕雯珺喊他。

朱正廷抬头看他,眼里疲倦又绝望,想睡又睡不着的一种困意。

毕雯珺沉默着把手给他,朱正廷摇了摇头,说:“我好累,我想睡一会儿。”

“你不是睡不着吗?”毕雯珺很快看穿,“你知道我可以帮你,没关系的。”

“这次不行。”朱正廷又摇头,摇头的方式都变得很沉重。

“这次是我自己……”朱正廷烦恼地抓了抓头发,“不可以。”

毕雯珺知道说服不了他。

只能身体力行。

他双手扳住朱正廷肩膀,第一次向兔子伸出利爪。

朱正廷还想逃,表情里有点惊慌失措,毕雯珺却一反常态没有安抚,草草说一句“别怕。”

霎时间重种云豹完全魂现而产生的巨大的压迫力席卷全身,像飓风裹挟海面热流,把朱正廷摁在原地动弹不得。

毕雯珺第一次完完全全释放出掠食者的原本气息,强制性地逼迫利爪下的兔子就范,不知不觉使出看家本领。

朱正廷想要藏起来自己独自消化的情绪铺天盖地涌向毕雯珺,饶是他早有所准备也险些站不住。

毕雯珺深呼吸,双眼竟不住簌簌落泪,半晌才开口:“这些你一直是一个人消化的吗?”

朱正廷看着他,张了张口,突然也开始掉泪,第一颗落下后眼泪就开始止不住地流。朱正廷大口吸入空气,泪如泉涌,为哭这一场连话都说不出来,几乎过呼吸。

坏了。毕雯珺心想,是刚才没把握住尺度,朱正廷情绪释放刹不住车,一口气全部宣泄出来。

哭出来也是好事……毕雯珺抄起厚羽绒服把朱正廷劈头盖脑裹住,再拿口罩把人捂严实,囫囵说一句我们出去买点东西就把朱正廷拉出门。

朱正廷泪流不止,两个人在外转悠一圈,毕雯珺担心地查看他的情况。

“对不起……”毕雯珺说。

朱正廷还没收住,好歹能抽抽搭搭说点话:“……没有。”

然后又深呼吸几下:“谢谢。”

毕雯珺伸出一只胳膊让他挽着,朱正廷哭得好惨,好彩有口罩遮丑,毕雯珺提着超市袋子,魂现还没有完全消失,在朱正廷眼里像逢年过节给小朋友发礼物的吉祥物玩偶。

朱正廷伸手挽着他,两个人的距离又缩短一点。眼泪还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口罩下面却又分明已经是个笑脸了。

各自的外套都很厚实,没有肌肤接触的实感,毕雯珺能感到热度一点点传递,从皮肤到布料,到布料裹住的温暖鹅绒,再到布料,最后到另一片皮肤。

他转头去看朱正廷哭红的眼睛,心想他果然是一只兔子。

故事结尾要讲,筵席要散,丛林法则无美学可言。毕雯珺站在那里若有所思,朱正廷目光有哪一瞬投向他都会被捕捉,而他又无心在意。

谁都会不甘心的,毕雯珺走神的那一小会儿想。

朱正廷飞奔过来抱住他,电光石火间共通他难以抑制的悲恸和不甘,手掌也不再顾忌经造型师精心打造的后脑勺。

情感对半消化,朱正廷摘下他的耳返殷切贴向他的耳朵,就像毕雯珺那样说“别怕”,又踮脚把他拉近,跟他抱在一起流泪。

毕雯珺毫无保留地哭,他有好多不情愿,又有好多可惜可叹。他知道朱正廷既对他张开手臂,又对他打开情感大门,眉宇间生来就有的悲悯怜惜和无从遮挡的爱意倾泻。

温柔心绪将他包围。

朱正廷不吝啬将喜悦与他同甘,又大方借出自己精神与他共苦,前一秒一同落泪,下一秒擦擦泪转头笑着对他说:“你看吧,这次轮到我帮你了。”

云豹终于踏入冰河,却发觉流水潺潺温暖和缓,竟是早被枝头暖阳溶成春水一弯。

毕雯珺终究了悟,把怀里的兔子再揽得更紧,统一式样的制服又多勒出几条褶皱。

掠食者贴在兔子耳边,气息喷在颈侧,发声像叹息。

 

“抓到你了。”

 

 

 

 

Fin

 


织杰宝毛衣

【毕廷】大师作品[2]

对不起,真的很忙……我会尽量找时间写。

依旧OOC,不要上升。

——————————

毕雯珺从大一开始就成了一尊佛,佛在全校悠悠众口之中。出挑的外貌和身材使他在新生群中鹤立鸡群。大一下半学期,大四学姐回来拍毕业照,久闻帅哥大名,成群结队挤到他教室外去看,毕雯珺正好阶梯教室大课,边上一溜儿落地玻璃,学姐们买通坐窗边的女同学把窗帘拉了个敞亮,穿着租来的宽大学士服努力维持风情万种的熟女韵味,坐在花坛台阶上,一边忍受蚊虫一边小心翼翼往里看。

结果毕雯珺坐在教室后门角落,阴影一片,远得根本看不清。

长这么大高个儿也没见他打篮球,每天就是上课下课老老实实过日子,这么老实的帅哥现在已经不多见了。...

对不起,真的很忙……我会尽量找时间写。

依旧OOC,不要上升。

——————————

毕雯珺从大一开始就成了一尊佛,佛在全校悠悠众口之中。出挑的外貌和身材使他在新生群中鹤立鸡群。大一下半学期,大四学姐回来拍毕业照,久闻帅哥大名,成群结队挤到他教室外去看,毕雯珺正好阶梯教室大课,边上一溜儿落地玻璃,学姐们买通坐窗边的女同学把窗帘拉了个敞亮,穿着租来的宽大学士服努力维持风情万种的熟女韵味,坐在花坛台阶上,一边忍受蚊虫一边小心翼翼往里看。

结果毕雯珺坐在教室后门角落,阴影一片,远得根本看不清。

长这么大高个儿也没见他打篮球,每天就是上课下课老老实实过日子,这么老实的帅哥现在已经不多见了。

学生会也不加,拉人的学长快把他卫衣袖子扯下来了都没留住人。问他会摄影吗,会一点,会编程吗,会一点,会写文章吗,会一点,会打游戏吗,还行。

学长哭了,学长就差跪下给他说,求你了,我们系学生会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我刚看到你的段位了,你来了以后我们五黑就有大佬了。

毕雯珺平静地说:“我觉得不太适合学生会,但是如果需要帮忙可以叫我……”

他还真的说到做到,学生会喊他帮忙,他没课就一定会去,有课就有礼有节回复不好意思学姐学长我有课。

颇有些大隐隐于市的味道。而这位隐士自己也不知道帮学生会搬砖……搭台时候戴着框架眼镜被偷拍的侧面照在校园bbs上挂了两个多月。

连参加当年的十佳歌手也是被老师点兵点将去的,班主任老师的点兵点将里水分百分比不得而知,总之就恰好点到毕雯珺。

抚顺帅哥上台深情一曲Always online,台下哭倒一片,想必都是回忆起了年少时酸涩的恋爱或是思及母胎以来的单身岁月,不禁悲从中来。

话筒放下班主任老师就晓得结果了,推一推眼镜,镜片反光,觉得自己这个掺水点名真的一点没点错。

然而毕雯珺一战功成名就,竟不知如何能够躲过全校偷偷撕他参赛照片收藏的迷妹,不咸不淡事不关己地升到了大三。

恋爱也不谈,妹也不泡,炮也不约,三不帅哥使得舍友都很替他心痛,恨不得夺舍而替之帮他将这副皮囊立刻有效利用起来,不要如此荒废。

毕雯珺的回答是:“可以的话我也想借给你们用啊。”

帅哥就可以这样气人的吗。室友摔门而出。

他也不是有心气人,只是真的不为声色犬马所动。学校的小美女按说也不少,他一颗悠悠球捧在手,看悠悠球的眼神都比看小美女要深情。

这么说毕雯珺也算得上是个怪人,他本人倒也不认为自己特殊,不过知道自己有一点特殊。假设,假设他被一件事物吸引,就会一门心思钻进去,这时候时间空间都不经管制,在他身边开快车,自他耳边呼啸而过,到能够意识到时间流逝的时候往往已经耽误事了,所以后来毕雯珺就开始给自己定闹钟。

开始打工后毕雯珺已经不太练习了,就随身带着图个心安。

下一周学校的大新闻是从二食堂门口暴发的。

校园十佳歌手的海报贴在墙上,巨幅,范丞丞的照片被放大再放大安在最正中,其余选手并不持反对意见,哪怕有也是敢怒不敢言。

对此范丞丞本人的意见是:“丑死了这照片,死了算了。”

毕雯珺回他:你怎么参加了?

范丞丞正在输入一会儿,停一会儿,又正在输入一会儿,再停一会儿。

最后短短两个字:天意。

毕雯珺:?

上回聚餐过后范丞丞和毕雯珺的感情开始急速升温……纯洁的那种学长学弟关系,具体体现为范丞丞有事没事找毕雯珺唠嗑,还给他发自己的新球鞋照片,问他“学长我这鞋好看不”。

太子爷亲自套近乎这么了不起的事,毕雯珺不仅不当一回事,回消息速度还慢得令人发指,早上收到消息晚上睡前才想起来,回一句挺帅的。

毕雯珺对此也是不明所以,突然灵机一动想起小海归黄明昊给他的那个大爆料,范丞丞和朱正廷以前是一对,抓住这条线索,又用他精明的小脑瓜随便推想了一下。

太子爷怕不是看上他了。毕雯珺脑子里闪现一个惊人的念头。

……不可能的瞎想什么呢。青天白日里高个儿帅哥给自己惊出一身冷汗。

相对范丞丞这个朋友突然的关心,毕雯珺更在意的是朱正廷这个对话框里空气莫名的安静。

自从上次一句晚安之后再无动静,心里有鬼的毕雯珺为此连看手机的频率都降低,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发送的一句你好也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

这算什么,撩了就走吗?毕雯珺在心里竟不由自主有一丝气愤。微信也是你加的,晚安也是你说的,怎么现在还不理人。他承认朱正廷长得好看,而自己也恰好有被吸引的趋势。

他知道性向大多是由后天培养。大部分人成为异性恋只是因为大体趋同的社会因素,人类与动物不同,交配与生殖是分离平行的,性吸引并不为生殖器官而左右……这是冠冕堂皇的借口也好,正统的科学解释也好,答案总之都是不变的。

而他们交流几近于零,朱正廷也不至于几首歌的功夫就能发现自己当时本人都无解的小心思。

救场的人这时候出现了,范丞丞的微信又来了,毕雯珺一看到范丞丞的名字出现在锁屏画面上下意识就直接按了锁屏键。结果两分钟后又觉得这么做实在不地道,重新摁亮了屏幕拜读太子爷的信息。

范丞丞是来请他去看朱正廷的演出的。

“最后一场了,你有空吗?看完等等正廷,一起吃个饭。”

毕雯珺:有空。

范丞丞:……

范丞丞:我还没说时间。

毕雯珺:什么时候?

毕雯珺:有空。

范丞丞:……

幸好是周六,不耽误上课也不耽误打工,毕雯珺翘了一节辅修就一身轻松地去看现代舞。

其实还是同一出剧,毕雯珺看得投入。好像是隔了太久,自己也不太记得清了,他不记得原来朱正廷的手是这样抬起来又是这样落下去的。上次他看清表情了吗?原来这一幕的朱正廷看起来是这么悲伤的,他竟然没注意到。

上半场结束范丞丞发消息来让他一起去后台。

毕雯珺找到范丞丞会合,黄明昊站在范丞丞身后跟他招了招手,戴了一副黄色镜片的眼镜,低头从镜片上方看他。这孩子国外待太久了。毕雯珺想。

朱正廷在后台贴着一张面膜。

“哎呀你们怎么都来了。”他说,“没事赶紧走,我这儿事一大堆……”

站起来看到范丞丞身后没说话的毕雯珺,又毫无征兆地雀跃起来:“小学长也来了啊?丞丞喊你来的?”

毕雯珺回答道:“嗯……演出很精彩。”

“谢谢。”朱正廷语调甜蜜应下夸奖,“你们看完等我吗?去吃个饭?”

“等啊。”范丞丞笑着说,“怕你不赏脸来着,你看三个人来请你。”

“你别逗我笑,我贴着面膜呢。”朱正廷飞速说道,“好了那一会儿再聊……我要化妆了!来不及了!”

走出后台时毕雯珺看了一眼身边小孩儿,黄明昊还没来得及说上话,酷小孩儿今天打扮得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朱正廷要是有空仔细看,多半也是一句昊昊今天真帅。

“我们都在二楼呢,你怎么不上来?”黄明昊说。

“我拿到的票座位就是……”毕雯珺把票根给他看。

“你这人怎么这么老实啊。”黄明昊语气都带点嫌弃了,“有空位就上来坐呗,你管什么座位,再说……”

黄明昊左右看了看,示意他附耳来听,毕雯珺低一低头,黄明昊跟他咬耳朵:“这出戏钱都是范丞丞出的,全场想坐那儿坐那儿,没见他一直坐二楼VIP吗?”

走在前面的范丞丞回头叫道:“说什么小话呢,我不能听吗?”

黄明昊啧一声皱眉道:“关你事了又,跟你学长谈恋爱呢,你识趣点儿。”

范丞丞夸张地咦鹅一声,说你们死同性恋真恶心。

毕雯珺:“……”

黄明昊:“别理他,他恐同。咱接着谈恋爱。”

毕雯珺:“不了吧。”

黄明昊扯了扯嘴角:“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没点幽默细胞。”

酷小孩儿其实已经很高,迈开步子两步赶上范丞丞,又跟范丞丞咬了咬耳朵,范丞丞脸色微不可闻地变了变,随后又调整成笑容满面,转头问毕雯珺:“学长上来一块儿坐不?就几个朋友,上回你应该都见过的。”

见没见过的毕雯珺倒也无所谓,那天他除了朱正廷也没打算记住别的什么人。但是思及二楼开阔视角,即便是他毕雯珺也不由心动,跟着上了二楼,一同享受VIP观剧体验。

结束后几个人本想去后台,厕所出来的范丞丞又说收到朱正廷微信,叫他们先去吃饭,地址发他一个就好。

于是又变成几个人先去饭店。

毕雯珺和黄明昊没车,蹭范丞丞的,两个高个儿男孩儿抬脚迈上范丞丞那辆都市越野,毕雯珺心里感慨道要是范丞丞找个一米六的女朋友,恐怕上他这车还得用爬的。

“我哥又感受舞台去了?”黄明昊在后排发问。

范丞丞伸手调整一下后视镜,反光里毕雯珺看到他瞥了自己一眼。

“是啊,不然呢。”范丞丞开着车道,“不知道又感受多久。”

毕雯珺坐着没出声。

黄明昊好心解释:“我哥的老毛病,演出结束以后回舞台上看看,说是什么气息……我也记不清了,一会儿你可以问他。”

毕雯珺说:“你是不是学过读心,怎么又知道我想问?”

黄明昊笑一下:“在下不才,美利坚学的西洋算命。”

毕雯珺知道他在扯淡,也不深究,低头玩手机。

菜都上齐了朱正廷才姗姗来迟,最早上的两盘儿都差不多空盘了。

还是老样子,落座前温温吞吞说一句:“不好意思啦。”

范丞丞边上位置是空了一个的,朱正廷就在那儿坐下,范丞丞拉着他说:“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你自己看吧反正,就剩两个色儿了。”

朱正廷把他手机拿着上下滑动端详一阵,突然着急道:“我不小心点进去了……你home键呢?”

范丞丞一本正经:“没了,让我给抠了。”

被朱正廷一掌拍在手臂,装模作样嘶了两声,偏偏带了一脸笑,这就把他装伤残戏码毁了个精光。

毕雯珺把眼睛挪开,拔筷四顾心茫然,满满一桌子菜就是找不到自己想下筷的,最后夹了一片面前配菜的黄瓜雕花到盘子里。

这一顿吃得食不知味,又蹭了范丞丞的车回学校,朱正廷自己有车,把黄明昊载走了,黄明昊黄色镜片在车窗里反光,顺手挥手跟他们说拜拜。

范丞丞和毕雯珺两个最后走,站在原地,对视了一眼。

“学长,先说一句,不要误会,我没有想搞你。”范丞丞率先开口,“虽然小贾应该已经跟你说了,但是我还要强调一遍,正廷是我男朋友。”

毕雯珺:“……”

毕雯珺:“小贾还说,你们分手了。”

范丞丞:“……这倒霉孩子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毕雯珺冷静指出:“前男友。”

范丞丞头也不回就往车上走:“是是是前男友……上车了学长,不要傻杵着了,你要当路标吗?”

回了学校满身疲惫的毕雯珺早早入睡。

凌晨四点,毕雯珺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一下,屏幕亮起,显示微信信息摘要。

“朱正廷:你好啊,小学长。”

 

朱正廷告诉毕雯珺,正好那几天忙得头都飞了,信息都混成一块,一直到昨天才看到,还问他会不会生气。

毕雯珺大方表示:不会啊。

出乎毕雯珺意外的是,朱正廷竟然会主动约他。

“小学长今天有空么,有家一直想去的餐馆,有没有兴趣?”

毕雯珺一边想着他为什么没有找范丞丞,一边认真回道:今天要打工……但是今天下午三节课,吃饭应该来得及。

朱正廷过了五分钟回他:嗯,那下课我来接你,吃完饭送你去打工的地方。

毕雯珺想了一下自己下课当着全班同学被豪车接走的画面,打了个寒颤,赶紧回道:不用了,你把地址发给我,直接餐厅见吧。

朱正廷又过了五分钟回他:哈哈你是不是害羞,也行。

后面跟着一个地址,以及一个可爱的小熊猫表情。

毕雯珺也是放下手机才发现自己在笑的。冷面佛露出微笑,老师都要看呆。

看呆的老师回神说:“毕雯珺,这个问题你来答。”

毕雯珺:“……”

下了课,毕雯珺回宿舍拿了打工的东西,换了身衣服赴约,心情颇佳。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门口西装笔挺的小哥问道。

“呃……有吧。”毕雯珺不确定道。

朱正廷及时雨信息赶到:里面23桌哦。

毕雯珺镇定开口:“23桌。”

“好的。”小哥拿起对讲机,“23桌来个人带一下。”

毕雯珺被一路带进餐厅深处,朱正廷已经坐着等他,见到他就笑开了,眼睛轻巧弯起来,跟他挥挥手。

“我还以为你要到得晚一点。”朱正廷说。

毕雯珺注意到他的牙齿很整齐,形状漂亮,笑起来像是画报模特的标准露齿笑。

“下课拿了东西就过来了。”毕雯珺把箱子往桌子下推了推。

“你几点打工啊?”朱正廷问。

“九点到十二点。”毕雯珺说。

“那我们很充裕啊……我点了一点,你看看要不要再加?”朱正廷说。

他戴了一副细边框眼镜,本来五官就细致,又被眼镜挤出点贵气。眼镜很适合他。毕雯珺想。

“先这样吧。”毕雯珺说。

“那一会儿不够再加。”朱正廷伸手把菜单塞回架子上。

“丞丞要排练,黄明昊被他妈抓回老家看外公外婆。”朱正廷开口道,“一个人出来吃饭有点惨,不介意陪陪我吧?”

毕雯珺笑了笑:“反正在学校也是吃食堂,还要谢谢你带我出来改善伙食。”

朱正廷闻言皱了皱鼻子:“万一很难吃呢,我还没来吃过,就是想试试。”

“那就算是增长见识了。”毕雯珺说。

“你很会逆向思维啊,小学长。”朱正廷笑道。

毕雯珺也笑笑:“……比较乐观。可以不叫我小学长吗?感觉很……”

感觉比你小很多,有点不甘心。毕雯珺没敢说出口。

“那就叫雯珺吧。”朱正廷说,“但是……噗……”

毕雯珺:“……我名字这么好笑吗?”

朱正廷拼命点头:“我那时候问丞丞你的名字怎么打,看到的时候我就在想哇这不是女孩子的名字吗?你长得又高又帅,真的很不搭……哈哈哈哈哈……”

毕雯珺面无表情:“……谢谢夸奖。”

朱正廷还在笑,第一道菜上来了。

朱正廷:“雯……雯珺,吃菜……哈哈哈哈哈……”

毕雯珺:“……哦。”

毕雯珺下筷子,麻木地吃菜。

第二道菜上来了,朱正廷把菜往毕雯珺面前推:“雯珺,试试这个……哈哈哈哈哈哈……”

毕雯珺麻木动筷:“哦。”

第三道菜来了,朱正廷:“雯……”

“要不这样,你还是叫我小学长吧。”毕雯珺说。

“不行,我要努力克服!雯珺,来,啊——哈哈哈哈哈哈……”

“你不要喂我,很奇怪的……你不要笑了筷子都在抖……要掉了要掉了喂——”

情急之下毕雯珺只好一口咬住朱正廷送到他嘴边的筷子。

……

这一刻好像时间都停止了。

是尴尬的那种,仿佛全餐厅都在围观这一桌基佬喂饭。

朱正廷悻悻地收回筷子:“不好意思,刚才闹过了。”

毕雯珺默默咀嚼,咽下去后说:“没事,挺好吃的。”

“……”朱正廷耳朵有点红,低头喝汤了。

挺好的。毕雯珺不知道为什么,不仅没有感到羞耻,还有些乐在其中,恨不得再来一次。

这一餐饭吃完两个人也没那么生疏了,毕雯珺暗暗心想,果然吃饭是拉近距离的最好方式。

朱正廷执意送他去打工。

“快八点半了,你自己过去会迟到啊,我送你去就好了嘛。”

毕雯珺回绝道:“真的不用,我打工的地方有点……”

朱正廷突然大吃一惊:“你难道在夜店打工?难怪你带个大箱子……里面难道是情趣道具吗?”

毕雯珺:“……”

毕雯珺:“好吧你赢了,你送我去吧。”

朱正廷得意地笑笑。

“请。”毕雯珺毕恭毕敬道。

朱正廷这才快乐地掏出车钥匙:“走!上车!”

到了目的地朱正廷才知道后悔:“雯……雯珺,这是哪儿啊?”

毕雯珺坦然道:“不是你自己导航的吗,殡仪馆啊。”

朱正廷:“……我知道是殡仪馆,你为什么要来殡仪馆?”

毕雯珺道:“因为我在这里打工……你还好吗?”

朱正廷面色惨白疯狂摇头:“一点也不好。”

“……你还能开车回去吗?我早说了叫你不要送我来……”毕雯珺无奈道,“……你跟我进去坐会儿?”

“我还进去坐会儿!我在门口都已经要吓死了!”朱正廷冲他大声。

毕雯珺没忍住笑了。

“你还笑!”朱正廷欲哭无泪。

“那留你一个人在门口脚软也不行啊……要不我先进去跟人说一声,先把你送回去?”毕雯珺勉强忍住笑,提议道。

“……算了。”朱正廷咬了咬牙道,“我跟你进去坐会儿吧……”

“那你跟我来。”毕雯珺说。

朱正廷跟在他身后,努力克制住自己的牙齿打颤。

毕雯珺说:“……你别怕,没什么好怕的,你抓住我吧。”

说着伸一只手给他。

朱正廷毫不犹豫一把握住。

“晚上走道里不开灯,但是真没什么好怕的,我在这里打工快半年了,什么怪事也没有过。”毕雯珺怕他太害怕,努力搜刮肚子里那点儿发音词,多说点话让朱正廷可以放松点。

“其实就算有鬼也没什么好怕的。”毕雯珺说道,“大家本来都是人,没道理互相为难的,你说是不是?”

朱正廷紧紧捏着他的手,微弱地嗯了一声。

毕雯珺悄悄把脚步加快点,走道太长了,走快点让朱正廷少慌一会儿也好。

到了遗容整理室,毕雯珺觉得刚才让朱正廷进来也是个错误的决定了,现在有点左右为难,朱正廷看到遗体会不会当场吓晕?

毕雯珺对朱正廷说:“你先把眼睛捂上?”

朱正廷声音还在颤抖:“为什么?”

“……怎么说呢……你先捂上?我搭着你的肩,别怕。”毕雯珺说,“我叫你放下你再放下。”

毕雯珺带着朱正廷走进整理室,跟带他的师傅打个招呼:“师傅,还没下班?”

估摸有五十的老师傅摘下眼镜看看他,哼了一声道:“你小子没到,我怎么下班?”

毕雯珺不好意思地笑笑:“今天跟朋友吃饭……”

“怎么人都带来了,你以为游乐场啊?”师傅看一眼毕雯珺身边还乖乖地死死捂住眼睛的朱正廷。

朱正廷隐约猜到是毕雯珺的师父,又看不到,只好盲打一个招呼:“师傅好!”

老师傅:“……”

老师傅:“他怕鬼啊?”

朱正廷讪讪回道:“是的……”

老师傅:“嘿嘿,你以为我是人吗?”

朱正廷浑身一震,就这么石化了。

毕雯珺急坏了:“您别吓他啊他胆小!朱正廷?正廷?!”

老师傅一脸无辜:“我啥也没说啊,你这朋友胆儿也忒小了……”

正要掐人中的时候,朱正廷缓过来了。

朱正廷:“……我要哭了。”

毕雯珺:“……本来是想问您哪儿能找个地方给他歇会儿的。”

老师傅:“殡仪馆啊,哪有不恐怖的地方啊,你朋友怕鬼坐哪儿都怕啊,你不如就让他待你边上,还好点儿。”

说着再转向朱正廷:“我给你说啊,当初应聘这么多人……”

毕雯珺小声补充:“两个……”

“住嘴。”老师傅严厉道,“这么多人里为什么招了小毕你知道吗?”

朱正廷已经快被吓得虚脱,绵软无力地摇了摇头。

“看他小伙子脾气慢,耐得住性子……还有就是他看起来佛光普照,阳气足,镇得住,所以你别怕,待在他身边百毒不侵,鬼神勿近的。”老师傅说道。

毕雯珺本来想说师傅您别这么瞎掰唬人,但是看到朱正廷一脸显然已经深信不疑的表情,又全都吞下去不说了。

师傅下班回家了,只剩这两个人共处一室……还有一具待处理的遗体,现在盖起来了。

“那个……我要工作了。”毕雯珺有些艰难地开口。

“……没事,你工作吧,我转过头去。”朱正廷说。

毕雯珺突然想到:“可以放音乐。”

“可以吗?”朱正廷眼睛显然亮了一下,“会不会打扰你工作?”

毕雯珺笑了:“不会,我工作的时候有时也放音乐,其实有助于工作效率的。”

“那你想听什么?”朱正廷问。

“就放你喜欢的。”毕雯珺答道。

朱正廷转过身去放歌,毕雯珺给他找了个凳子,就是小了点,一米八几坐在那里缩成一团,背影有点滑稽。

毕雯珺问道:“那我开工咯。”

朱正廷:“嗯嗯。”

毕雯珺打开化妆箱,怀着敬意闭眼默念了一会儿,正式动工。

今天的这位算是比较好的,面目较为安详,看来没有太大的痛苦,听师傅说是病逝。好可惜,还很年轻的女孩子。

遭遇意外或者选择自己结束生命的人往往死去时会遭受巨大痛苦,而这样的痛苦大多会体现在脸上,五官会扭曲,修整过程就变得较为困难。当然还有更困难的,就是面容遭到破坏的那一类,化妆的过程会变得近似修补,把凹下去的一点点撑起来,把突出来的部分小心翼翼地遮盖修饰一点,显得不那么突兀就好。

毕雯珺手长脚长,难免看起来笨拙,但其实做起这些事来十分细致,他手指修长,动作又温柔,常被馆里的老师傅夸,还总是怂恿他干脆毕业直接来这儿干得了,工资也不低,还有补贴。

他也的确有点动念,不过未来的事他也说不准,向来随波逐流,也许毕业会有别的打算呢。

“雯珺?”朱正廷突然开口。

“嗯?”毕雯珺正在给女孩儿画眉毛。

“你……”朱正廷依旧背对着他,“你一个人做这种工作,不会怕的吗?”

毕雯珺沉默了一会儿,答道:“会吧,有些比较……还是会有点怵,但是静下心来开始工作的时候就不会了。”

“为什么?”朱正廷问。

“这哪有什么为什么……”毕雯珺小心地画出两条对称完美的眉毛,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硬要说为什么,在给他们化妆之前师傅会把他们的资料发给我,是男是女,生前是做什么的,是怎么亡故的等等。我想他们原本也是跟我们一样活生生的人,有些可能是意外,有些是因为疾病,有些是不得已……曾经也有七情六欲,只是这一切在某一时刻暂停了,身体机能暂停了,构成他们的细胞不再更新了,我们每天都是新的自己,而他们则是永远地暂停在某一刻了,也许就只是这样的区别而已。在给他们化妆的时候就把他们当做是不爱说话的安静朋友就好吧。”

毕雯珺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自己是这么想的。”

朱正廷很久没有说话。

毕雯珺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朱正廷缓缓开口,“你竟然会说这么多话……”

毕雯珺:“……”

毕雯珺:“我不说了。”

朱正廷:“别别别,我在听的……别生气嘛,我们来聊天?嗯?”

毕雯珺道:“我快好了,你想看看吗?”

朱正廷忙道:“不了不了,我还是算了……”

毕雯珺不想让朱正廷等太久,完工了就发信息请示能不能提早下班锁门,老师傅就是他上级,回得很干脆:“你完事儿了就赶紧收拾收拾把你小朋友送回家吧。”

“你不是十二点下班吗?”朱正廷疑惑地看看手机。

“提早下班了。”毕雯珺说,“你现在缓过来点了吗?”

“没那么怕了。”朱正廷给他一个略带心虚的大大的笑容,“还好你在,你阳气足。”

毕雯珺在心里暗自希望,没后面四个字会更动听点。

朱正廷还是执意要送他回学校,毕雯珺担心他一个人半夜开车回家还是会怕,随手摘了手上的佛珠给他:“开过光的,先借你用吧,还沾了我的气,更稳。”

朱正廷如获至宝,立刻套手上,千恩万谢的,又说回头请你吃饭的时候还你。

毕雯珺站在门口看朱正廷的车开远了,想着这意思是还有下次吗?叹了口气,转身回宿舍了。

 

没有的东西想也无用,天注定的东西就一定要牢牢把握,对此毕雯珺深信不疑

老教授在讲台上沉默一刻钟,同学们已经习惯了他间歇性圆寂的讲课方式,纷纷低下头刷刷刷抄笔记,老教授笔走游龙,黑板上一整面的龙飞凤舞,写满了一块默不作声一把推上去,下一块拉下来继续下笔如有神。

瞧瞧,这就是专业新闻工作者应有的功力。身边的酒瓶底眼镜男同学啧啧赞叹道。

什么功力?现场拽文一万两千字的功力吗?毕雯珺笔杆也要抄断,猜测着老教授的肱二头肌应该十分发达。

呼噜声戛然而止,老教授醒了。

十尺教桌下一片哀叹,时钟分针还没有走到准点,意味着还有十分钟下课,这十分钟他要是再留下一片板书,那么任是哪吒在世也是决计抄不完了,恐怕期中小测只能上交血书。

老教授声音响起:“布置一下作业。”

这门课上了两年多没有作业,这一句出来大家仿佛黄药师对阵周伯通,被左手圆右手方的怪异招式镇住。

“写一篇……人物报道。”教授说,“自己找人采访。”

台下纷纷哀嚎:“不要啊我找谁啊郭富城吗?”

老教授说:“跟了我两年多,写不出像样的东西来期末就不用来考试了。”

说着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胖大海:“期中还是可以来一下,考着玩儿。”

哀鸿遍野啊。毕雯珺奋笔疾书,下课还有五分钟,抄不完就要回宿舍抄,宿舍的环境实在不适合誊写板书,一定会被刀塔玩家极限gank。

老教授给的作业让大部分为难,而毕雯珺则不然,听到这个作业的第一刻,他在心里亮起了答题灯,自由女神摇摆着手里的冰淇淋为他呐喊欢呼,采访人物,这不是正中他的下怀?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由头可以让他理直气壮地去约一个文艺工作者呢。

下了课毕雯珺就开始发消息:你最近有时间吗?

小僵尸头像静悄悄,到了傍晚回复他:有啊,怎么了,要约我啊?

毕雯珺说:嗯,老师布置了作业,要写人物报道。

朱正廷的语气很好猜:要报道我啊?可是我还没那么红诶。

毕雯珺由衷地奉承道:没有没有,你已经是巨星了。

朱正廷回道:我警告你不要太会说话。行吧,你想什么时候采访呢,大记者?

毕雯珺:不敢当,尘世中一个迷途小书童……星期天可以吗?

朱正廷那边的回复好像经过许久的深思熟虑,毕雯珺看到正在输入字样重复出现五六次。

终于小僵尸头像发出白色气泡:可以,你来我们练功房找我可以吗?

毕雯珺:星期天还要练功吗?

朱正廷:不能落下的,一天不练骨头就硬了。

毕雯珺: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学跳舞的?

朱正廷:采访这就开始了吗?问题留到星期天见面再说吧。

毕雯珺:……就是有点好奇,嗯,星期天见。

人是不是都具有两面性呢?毕雯珺时常好奇,像是他,脸上没一点脾气实则满腹牢骚的时候也不少,朱正廷也许也是这样,他觉得这个人表露在外的那一面单纯而欢快,像海面鳞光温柔可爱。他有没有另一面?

有的吧。毕雯珺想。人应该都是有的,只不过是有些人会遮掩,有的人比较大方。

星期天意外是个好天气,毕雯珺被晒得一头大汗,赶到朱正廷给他的地址,舞蹈房外面还是个小花园。

至今他对朱正廷的财力还没有一个清晰的认识,他开着好车,穿着一看就不便宜的衣服,五个字母毕雯珺还是会认的,朱正廷这个人身上细枝末节无一不透着金贵,有钱人是铁判断,究竟多有钱还是不得而知。这舞蹈室是他租的吗,还是买的?

毕雯珺推门而入,朱正廷一身白色练功服在阳光底下拉筋,听到声响就抬头冲他笑:“来得好早啊。”

“我是不是来太早了?”毕雯珺不好意思地问道。

“都一样啊。”朱正廷说,“不介意坐地上吧,没有椅子……”

毕雯珺说:“没事没事,我看你这儿也挺干净的。”

朱正廷又噗一声笑出来:“你真的很乐观……你们采访有什么流程吗?一问一答还是……?”

毕雯珺想了想,把录音笔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说道:“就聊天吧,怎么舒服怎么来……你介意吗?”

他晃了晃手里的录音笔。

“不介意。”朱正廷转过去拉伸另一边,“就这么聊没问题吧?”

“完全没问题。”毕雯珺席地而坐答道,然后他略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那我开始了?”

朱正廷笑了:“请,未来的大记者。”

毕雯珺第一个问题:“你是几岁开始学舞蹈的呢?”

“……你真的很执着这个问题。”朱正廷答道,“九岁。”

“好早……”毕雯珺点点头,“为什么是现代舞?”

“因为啊……”

朱正廷的声音很好听,清透里稍有些柔润的沙哑,这一点点颗粒感给他的带来一种奇妙的共振感,像是细小的回声藏在灰尘里,飘到听者的耳边,加之他特有的语调,说什么都像是娓娓道来。

毕雯珺醉翁之意也不在酒,问题都是临时三刻准备的,建树性不强,只想如何不露痕迹问些自己想问的问题。

阳光太好了,一问一答里穿插一点玩笑话,朱正廷只是做一些基础的练习,尚有余裕回话,毕雯珺坐在另一侧的阳光里,被照得半边发烫也不想挪位子,不知怎么,他就是觉得要是现在自己动了就会打扰到朱正廷。

“怎么不问了?”朱正廷问道,“问完了吗?”

其实还没有。毕雯珺看了一眼笔记本上的问题,突然都觉得毫无意义。

“嗯,问完了。”毕雯珺说,“你每天都这么练习吗?”

“嗯?你说在这里练习?”朱正廷问道,“其实没有,这里还是有点远,大部分时候在家练……”

“我不是说在哪里……就是,每天都要花很久去练习吗?”毕雯珺问道,“不会觉得无聊吗?从九岁就开始……”

“会啊。”朱正廷说,语气很理所当然,“当然会啊,谁不会累啊。其实这也是一条有很多无奈的路,以前也觉得很难捱过,觉得又苦又累,也很迷惘,我应该拿多少第一,拿多少奖杯才是足够的呢?是一辈子都去追求这些吗,如果哪一天办不到又会怎么样呢?这点让我很恐惧……”

“恐惧?”这个词让他想到那天晚上紧紧抓着他手的朱正廷。但是用在这里他却觉得和朱正廷很不搭。

“嗯,现在小孩儿赶上来太快……”

朱正廷絮絮叨叨说。

“天赋是谁都有的,你看两个胳膊两条腿,谁还不会舞两把……”

毕文君想说根本不一样的,我就跳不成你这样,给我二十年我都办不到,你太看低自己了。

但是朱正廷在他面前压腿,毫不吝惜地把身体扭曲成一面铜塑,眼睛也不看他。毕雯珺想现在最好还是闭嘴,就听他说。

“我唯一比他们好的,能说的只有练习的时间,就是那些他们还没有开始,我就领先一步的时间,说白了就是拿年龄换的资历而已。如果我懈怠了,他们很快就会迎头赶上。你也不知道哪些人只要花你一半的努力就可以达到你所有的成就,我花了这么多时间,也许哪天某一个天才横空出世,就直接把我比下去……我挺怕的。说实话。”

“不用怕啊。”毕雯珺终于开口,“我觉得你也是天才,真的。”

“嘴甜也没用。”朱正廷笑笑说,“整个地球七十多亿人口,天才遍地,心慌也没用,只能兢兢业业一天也不敢放,再累的时候咬一咬牙不就过去了。”

毕雯珺还想说点什么,目光却突然落到朱正廷的手腕上,袖子在刚才的动作里滑到了肘尖,露出他挂在腕子上的佛珠,朱正廷的身材比例完美,却还是偏瘦,佛珠滑到小臂中间挂住,再往上,腕骨分明地支棱着。

朱正廷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佛珠,细小地惊呼一声,说:“差点忘了。”

说着把伸手把佛珠取下来抛给毕雯珺,毕雯珺下意识接住了。

“回家怕摘下来乱放找不到了,就一直挂着了,谢啦。”朱正廷笑道,“正好还你。”

毕雯珺说:“你戴着很好看,送你吧。”

又抛回去。

这个举动做完他就突然反应过来,开始对自己懊恼,在干什么,让朱正廷戴着这个,这大概就是他全身上下最便宜的东西了。

朱正廷却没这么想,反而开开心心接住了佛珠,问:“真的啊?真的给我了?那你怎么办呢?不是开过光的吗?”

就像拿到了什么宝贝一样捧在手里,连续发问。

“……我,我还有,没事。”毕雯珺看他这么开心,也不好意思说你还我,我买个更贵点的再给你。

“雯珺你人真好!”朱正廷突然扑过来拥抱他。

毕雯珺本身也不见得多灵动,这会儿更是迟钝了整五秒。

五秒后他获得肢体的支配权,伸出一只手拍拍朱正廷的背,说:“还好,就一般般好吧……嗯,还有,这个佛珠开光是求过仕途顺利的。你不要怕了,戴着它就没人能把你比下去。”

他也没看到朱正廷的表情,只是觉得朱正廷停顿了一会儿的那个“嗯”听起来应该还是挺开心的。

如果人有很多面,那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朱正廷其实也会恐惧也会不安的那一面呢,是不是每发现他新的一面,就能多靠近他一点?

毕雯珺的记者思维此刻统统死亡,朱正廷的衣服上有很淡的金纺香味和十足的阳光味道,这点气味此刻就肆无忌惮地侵占了他的嗅觉中枢。


TBC

Her twopence

只对你残忍(毕廷/贾正)



*5000+

*OOC,勿上升,别骂我

*BE预警

只对你残忍




*5000+

*OOC,勿上升,别骂我

*BE预警



只对你残忍


玻璃鱼缸

娃娃屋🎠

#2.5k 4p车🚗
#注意避雷/ooc/勿上升
#3410x6

BGM:All the Time

 

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

我也不是朱正廷唯一的男人。

 

——————————————————

文是瞎写的,bgm是瞎配的,但对孩子们的爱是真的。

以及,周末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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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避雷/ooc/勿上升
#3410x6

BGM:All the Time

 

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

我也不是朱正廷唯一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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